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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虛空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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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虛空之門

松果的異動讓查理確認了一件事情,他將松果拿出來,問:“西斯比手中的那本書,就是預兆石板,對不對?”

松果到目前為止,一共就有過兩次特殊的反應。

第一次是在松塔裏,查理拆穿它身份,並請求它賜予力量的時候;第二次是在亡靈界,查理用它砸了那面詭異的黑色鏡子之後,它告訴查理,亡靈界也有一塊石板。

現在是第三次。

查理相信,如果不是感知到了什麽,它不會在此刻蘇醒。

“是,也不是。”松果的回答卻有些出乎意料。

“告訴我正確答案,我沒有時間跟你玩猜謎的游戲。”查理神色冷肅,幹脆利落地表明自己的訴求。

松果沈默了三秒。

就在查理將它攥得越來越緊,好像下一秒就要扔向戰場時,它終於開口了。誰知卻是個反問句:“你沒有認出來嗎?”

查理微怔。

那一瞬間,他好似在一片混沌的世界裏瞥見了一點亮光,找到了答案,“你說,那是被我砸碎的那一塊?”

“只是其中的一小塊。”松果依舊操著那仿佛無機質的聲音,回答他的疑問。

“一整塊石板的力量是穩定的,但當它被砸碎時,就發生了變化,對不對?就像是能量開始外洩?所以連西斯比這樣的天賦欠缺的占星師,都能夠機緣巧合地使用它的力量?”查理語速加快。

“有些不夠準確,但大體上——是的。”松果答道。

聞言,查理霍然轉頭看向了前方的戰場,終於從那紛亂的場景裏,找到了西斯比。他太好認了,在那飄搖的生死場裏,只有他一個人沐浴著聖光,像黑夜中的一盞燈。

黑袍的人想殺死他,紅袍的人卻將他視作希望的燈火,前赴後繼地保護他。而他緊緊攥著手裏的書,就像此刻查理緊緊攥著松果。

到手的力量,被改變的命運,豈會輕易放棄?

西斯比臉上的聖潔已經扭曲,鮮血和臟汙同時浸染了他的白袍,但他還在紅袍們的掩護下,企圖抓住自己的命運。

“那他不就是小偷?哼。”本的話喚回了查理的思緒。

“預兆石板本來也不是我的,算不上偷。”查理說了句公道話,但對於本的偏袒,他相當受用,“不過,既然是我砸碎的石板,他也算沾了我的光。”

既是沾了我的光,還拿破碎的石板去打我在乎的人,簡直是倒反天罡。

查理在來的路上,已經預想過無數遍,如果遇到了西斯比、遇到了預兆石板,該怎麽做?可現實與想象總有出入。

溫斯頓和那個灰袍人的戰鬥,看得他膽戰心驚。下方的混戰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果貿然闖入,自己會死不說,還有可能導致溫斯頓分神,反而害了他。

到底該怎麽做呢?

查理的心跳得很快,他能看得出來,此刻溫斯頓的狀態與平日裏不同。他能和那個灰袍人打得你來我往,說不定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以查理目前的實力,那樣的戰鬥就不要想著插手了,破局的關鍵或許在——西斯比。

只要奪下那本書,拿下西斯比,阿奇柏德們就能夠抽出手來幫助溫斯頓。

對,就是這樣。

查理越是著急,就越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迅速理清思路,而後再次對松果發問:“你有什麽辦法克制那本書?你們同為石板,它只是一個殘片,而你是完整的,你一定有遠勝於它的實力,對不對?”

松果:“預兆石板只是石板,就像兵器只是兵器。”

查理:“區別在於使用兵器的人?”

可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要讓查理怎麽掌握預兆石板的使用方法?他之前也不過是逼著石板賜予了他少許的力量,借此沖破了一定的詛咒的影響,恢覆了些許魔法天賦而已。

等等,也不對。

查理立刻想到,自己已經恢覆了作為阿耶的部分記憶。記憶裏的阿耶是能夠砸碎石板的阿耶,雖然查理對“他”是如何砸碎石板的,還只是回憶起了那種模糊的玄而又玄的感覺,但毫無疑問——曾經的他,確確實實觸摸到了使用石板的那個門檻。

石板蘊含的是規則的力量。

阿耶擅長的、有一定概率勘破的是什麽樣的規則?

從開門咒可以看出來,是空間法則。而他砸碎石板後,石板所爆發出來的力量,也確實撕裂了空間,將他送往了異世界。

“每一塊石板都對應一種不同的法則嗎?”查理再問。

“不,它沒有固定的屬性。”松果回答得幹脆。

也就是說,一張白紙,阿耶是往白紙上染色的人。這跟石板能夠變幻出各種不同的形狀,倒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查理思緒飛轉,拼命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要思考、要在紛雜的思緒中,找到對的那根線條。然而現實的情況容不得他多想,又是一聲巨響,地動山搖。

魔法的餘波從戰場中心開始席卷,那瞬間爆發出的威能,讓隔著幾百米的查理都感到了心驚,而後第一時間縮回去,打出防禦魔法。

撲簌簌的灰塵和碎石落下來。

查理聽著自己狂亂的心跳,掐著時間,再次探出頭去看時,發現整片戰場都被飛揚的煙塵籠罩了。不論是魔法的光芒,還是西斯比的聖光,都變得隱隱約約,許許多多的人因此倒在了地上,在哀嚎聲中,艱難地爬行。

溫斯頓呢?

查理下意識地去搜尋他的身影,腦子裏的那根弦緊緊繃著,直到他看見拄著手杖、搖晃著從地上站起,嘴角流淌著鮮血、身上還不知受了多重的傷的溫斯頓,攥著松果的手也不由得再次收緊。

松果:“……”

不能再這麽等下去了。

查理下定決心,披上隱身衣,開始朝著戰場靠近。本緊緊地貼在查理的身上,他好像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緊張、他的擔憂、他的決然,於是開口阻攔的話最終也沒有說出口。

查理跑得很快,在這個時刻,他忘記了一路走來的疲憊,耳邊只剩下了呼呼的風聲和自己的心跳聲。他也冷靜地迫使自己把目光從溫斯頓身上移開,重新聚焦到西斯比。

其實他也不是很明白自己對溫斯頓,究竟抱有怎樣的情感。

是深、是淺?是友誼、是愛情?

這都不重要。

在生死面前,這些都不重要。查理只是想讓他活,就像他曾對友人們說過的那樣——相信我,我一定會保護你們。

漸漸地,奔跑在黑夜中的查理,那身影仿佛跟舊日裏,砸碎石板的阿耶重疊在了一起。他又記起了那種砸碎石板時的,玄而又玄的感覺。

記憶的河流沖刷著他的靈魂,他彎下腰去,從那河流裏捧起一抔水,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倒影裏的阿耶長得與查理有些許的不同,但那頭燦爛的金發仍然比這世上任何的光芒都要耀眼。

他冷靜地看著查理,張開嘴,好像在無聲地說:你可以做到的。

查理閉了閉眼,思緒重歸現實,腳步卻沒有絲毫停滯。

他在奔跑中拿出了自己的魔杖,以杖為筆,念出咒語,操控著游弋於天地間的魔法元素,畫出了一道【虛空之門】。

本驚訝得差點叫出聲來,而松果,亦在震顫。

那單薄的身影沒有管,他義無反顧地闖進了那道門裏,下一瞬,便出現在西斯比的面前。西斯比瞪大了眼睛看著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嘴巴微張,一時間都忘了反應。

“砰!”查理也來不及使用魔法了,他的手比腦子快,借著前沖的勢頭,一拳砸在西斯比的臉上,把人半個身子都打歪了。而後一口氣都沒喘,快如閃電地從他手中奪下書冊。

“聖子大人!”

護衛在西斯比身邊的紅袍人們,目眥欲裂。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真的太快了,好像一眨眼的時間,聖子大人就被打倒了,可這怎麽可能呢?!

他們明明護得如此密不透風!甚至已經付出了這麽多的犧牲!

暴怒的紅袍們,對近在咫尺的查理發動了最猛烈的攻擊。阿奇柏德們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想要救他,卻已經遲了一步。

他們甚至都沒看清楚打倒西斯比的到底是誰,人就已經被魔法的光芒淹沒了。

場上陷入了一瞬的沈寂。

無論是紅袍還是黑袍,都死死盯著西斯比所在之處,直到光芒散去,所有人都看見——那個突然出現的人沒有死,他氣喘籲籲地站著,手裏拿著西斯比的那本書,書上散發著輕柔的聖光。

西斯比呢?

他被人家踩在了腳下。

“哇哦……”漢謨傷重得都快提不起魔杖了,但看到此情此景,還是遵從內心,發出了驚訝的讚嘆聲。

“還打嗎?”查理的衣袍破了,臉色變得蒼白了,脖子裏掛著的溫斯頓送他的防禦項鏈碎了,但他還站著,這就代表——

他又賭贏了。

他用那根項鏈為自己爭取了寶貴的時間,緊接著,他取代西斯比,開始爭奪那塊破碎石板的力量。

西斯比使用石板時,需要誠心禱告、需要向他獻出靈魂的力量,但查理不用。

那是他親手砸碎的石板,本就和他的靈魂格外熟悉。如果說用虛無縹緲的宿命論來解釋,那冥冥之中,它已經與查理產生了密不可分的聯系。

破碎的石板,為查理擋下了剩下的攻擊。而此時此刻,查理捧著那本書,環視一周,最後看向還在和血影術士生死相搏的溫斯頓。

黑夜中,兩人的視線有片刻的交匯。

別人沒有認出查理的身份,但溫斯頓一看到那雙淡綠色的眼眸,就認出了他。他恍了恍神,差點被血影術士的分身擊中。

“吼——”維克多沖過來,利爪撕碎了那血色的分身,再次與他並肩。

溫斯頓單手撐著維克多那介於虛實之間的龐大身軀,這才確信,真的是查理來了。

他來了。

下一瞬,他看到柔和的聖光從查理的掌心開始擴散。

查理一只手捧著那本書,另一只手握著魔杖,無需禱告,無需多言,磅礴的力量就從那書頁上流淌而出,逐漸充盈這片空間。

那光芒所到之處,血影術士的領域開始全線潰敗。就如同他不可置信的表情,寸寸龜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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