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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 癡纏 “你有,你當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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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 癡纏 “你有,你當然有。”

第二十五章

今夜無月, 院子裏只剩一片模糊的藍。

傅宛青看不清他的臉,只有一雙被酒滌蕩過的眼睛。

“你還是沒辜負我的期望。”李中原越走越近,近到能聞到她頸邊散發的香氣, “只要狠狠心,什麽事都做得出。”

“我做什麽了?”傅宛青的背貼著樹幹,她說, “李總說要看我的表現,我表現完了, 也拿到了應得的獎賞, 這筆交易結束了。”

“交易。”

李中原好笑地點頭:“瞧我,又忘了,傅小姐是最會做交易的,成交前千妥萬當,交易完就翻臉不認人, 比翻書還快。”

他這個人,也輪不到她來認。

傅宛青倔強地看向他:“對,我一直就這樣, 只看利益。希望李總也能拎清一點。”

這才是她。

先前淚光盈盈的反問、示弱,都是為了要替楊會常拿到項目,目的一達到,她一秒鐘都懶得多看他,也不想扮無辜了。

這樣就好。這樣就太好了。

他正要她狠心絕情, 別再裝模作樣的, 隱晦地或試探,或引逗他,免得他總猶猶t豫豫,下不了決斷。

李中原忽然笑了下, 醺然對視裏,傅宛青感到一陣涼意逼近了。

雲層很厚,樹影把她完全遮住,李中原看不見她,只有一道細長的體廓,他又往前了一步,皮鞋踩在樹下的石子上,畢剝一下,像落在她的心上。

她還沒開口,下巴就卡在了他粗糙的虎口裏。

他的手掐了上來:“傅宛青,你真覺得我拿你沒辦法。”

“你有,你當然有。”

傅宛青根本沒掙紮,他力氣太大,她掙也掙不脫,只好自厭自棄地說:“但對付我這麽一個卑賤的人,你能從中得到什麽實惠,就算我一敗塗地,你又能有多少成就感。”

她也害怕,也在賭。

賭李中原能平心靜氣的,斟酌一下投入與回報。

他是生意人,不做效益低下的事。

靠得太近,李中原的身體幾乎貼上她起伏不定的胸口。

“發什麽抖,”他的手指用了用力,逼得她和自己對視,“只敢鉚足了勁兒放話,不敢看我?”

是的,傅宛青說完已經開始腿軟,他站在她面前,把路都堵死了,這是他一貫的方式,不動聲色把人逼到死角,把所有空氣都塗滿他的味道。

“我怕,”傅宛青的手藏在背後,用力地摳著樹皮,“你看起來很嚇人,我怕。”

“別,千萬別在這個時候又演起來,”李中原低了低頭,快蹭上她的鼻尖,聲音輕得有幾分癡纏,“才原形畢露過了,我再容易上你的當,這樣也會沒有代入感的。敢說那些話,我以為你做好心理準備了。”

傅宛青拼命地搖頭。

她說那些,完全是出於理智冷靜的考慮,沒做什麽準備。

但因為下巴被他制住了,只有眼淚歪斜著流下來。

幾滴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進了他掌心裏。

傅宛青知道他討厭這樣,討厭身上任何地方被水打濕,她想找東西給他擦一擦,免得他更生氣。

“宛青,你在哪兒啊,宛青。”

這時候,楊會常偏又出來找她。

傅宛青下意識地轉頭,她這才發現,掐住她下巴的手勁松了,在她失措地動了動唇時,李中原的氣息落了下來。

後背硌上樹幹的一瞬,傅宛青輕嘶了聲,又很快被李中原吞進去,他一只手撐在樹上,另一只掌住了她的臉頰,用唇描摹著她的唇瓣,一下一下地吮,並不兇狠。

如果不是手上力氣太重,未婚夫的腳步又近在咫尺,傅宛青想,這的確是個臉紅心跳的吻。

她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連牙齒被撬開,也隨他怎麽在裏面攪弄,只能閉起眼,乖乖地把舌頭給他,仿佛生下來就長在一起一樣,時時刻刻地摩挲、覆壓,被他勾出來又抵回去,催生無數難耐的酥麻,她把自己隱沒在他的身形下,像躲起來,恬不知恥地偷歡的情人。

李中原很有耐心地吻著她,撐在樹上的那只手拿下來,把傅宛青的小臂折了上去,大拇指抵住她的腕心研磨,磨得她自己心癢得貼上來,舌頭被吮得又紅又軟,汁水源源不斷地溢出。

什麽目的他已不記得了,是對峙還是施威?好似他出來找她,原本就是要吻她的。

他悲哀地一再往前推,自己每一次想方設法地靠近,又有哪一回不是為了吻她呢。

楊會常就在中庭站著,找不到人,他點了一支煙。

煙抽完了,他也轉了個身,走回去。

“呼...”傅宛青推了推他,“李中原,我...我透不過氣了...”

隔了一會兒,李中原才緩慢地停下,他喘息不定地,松開了她的臉,手輕輕一扯,就將她帶進了懷裏。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傅宛青腿軟,顫得站不住,歪在他的肩上,細細地喘。

他故意的。

他就是要楊會常親眼看到這一幕。

李中原就喜歡看人醜相畢出,窘迫失態。

傅宛青平覆了些,剛吻了那麽久,嗓音還是黏的,問他說:“從這裏就開始了嗎?”

“對,”李中原也擡不起音量,他的鼻梁橫在她的頭發裏,粗重的氣息吹得發絲浮起來,“我很好奇,我們睡過以後,你身上那些痕跡,是怎麽瞞過他的?他是瞎子嗎?”

而他聽到的消息,是楊家風平浪靜,今天午後還其樂融融地玩飛盤,難道楊會常是個徹頭徹尾的窩囊廢,根本還沒碰過她?

“...我有一點小技巧,加點運氣。”傅宛青說。

李中原哦了聲:“那就祝你永遠運氣這麽好。”

“謝謝李總。”傅宛青說。

李中原松開她以後,一秒鐘都沒留戀,大步往門外去了。

傅宛青拖著兩條腿,慢吞吞地往洗手間走。

光潔的鏡面裏,照出一個頭發蓬亂的女人,唇色比平時深了幾分,像和什麽東西剮蹭過,暈開一圈細微而暧昧的紅。

她彎下腰,洗了把臉以後,把亂掉的頭發重新紮了一遍,擦幹水才出去。

“不好意思,”傅宛青坐回去,對楊會常說,“碰到認識的人,多說了兩句話。”

“在哪兒說啊?我出去找你了,沒看見。”楊會常問。

傅宛青指了下另一邊:“那裏。”

“哦。”

楊會常伸出手,揪掉了她裙面上的木屑:“你還爬樹了?”

“沒有。”傅宛青笑笑,“不知道怎麽沾到的,也許不是現在。”

局散得晚,傅宛青坐得無聊,先回去了。

到家時,佩蒂正在鬧覺,說睡不著,要人給講故事,又說阿姨講得不好聽。

傅宛青聽後,讓她們都下去。

她拿了本書,踢掉鞋子,靠在佩蒂的床頭,擰滅了頂燈。

佩蒂躺下去,睜著眼睛看她:“舅媽,你看起來好累,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沒關系,也不用那麽懂事。”傅宛青說。

佩蒂點頭:“明天我一定自己睡覺。”

宛青嗯了聲:“閉起眼睛,舅媽要開始講了。”

她拿的是《伊索寓言》,講了個關於驕傲和謙遜的經典故事。

傅宛青輕聲讀給她聽:“一個寒冷的冬日,橄欖樹和無花果樹站在雪地裏,橄欖樹看到無花果樹光禿禿地枝幹,忍不住嘲笑,你看看你,葉子掉得精光,多難看啊,再看看我,即便在冬天,葉子也還翠綠油亮,多麽高貴美麗。”

佩蒂閉著眼,呼吸越來越勻稱。

傅宛青繼續讀:“無花果樹沒反駁,只是靜靜地站著,很快,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來,橄欖樹茂密的枝葉掛滿了厚厚的積雪......”

厚厚的積雪。

這個意象在她這兒,總是縈繞著淡淡的鐵銹氣。

她生理性地皺了皺鼻子。

那個晚上的一切都和血有關。

她爬山摔破的手掌,被李中原吮破的唇瓣,床單上留下的印記,都充斥著這個味道。

新年伊始,一場雪下得紛紛揚揚。

快期末考試了,傅宛青裹了羽絨服,拿上書和電腦,穿過宿舍樓下幾枝黑樹杈,眼前是滿天滿地的雪。

還在元旦假期,圖書館的人流松一些,她找了個位置坐下。

一上午快過去,李文欽才站到她面前。

“寫那麽多了,”他湊過去瞧了一眼,“很早就過來了嗎?”

“不早吧,八點才起的。”傅宛青還在電腦上敲論文。

李文欽坐下說:“我可起不來,再看半小時,我們去吃飯,上次不是饞煎蠔肉,今天有從法國空運來的生蠔,我帶你去吃。”

“晚上吃行嗎?”傅宛青暫時不想挪地方,她往上推了推眼鏡,從電腦屏幕後轉出臉來,“而且中午吃太飽,我下午就會沒精神,本來這個天氣就容易犯困。”

“好好好,”李文欽一貫聽她的,他說,“我讓他們傍晚再預備。”

沒多久,她拿著本書,起身說:“我坐久了,腰好痛,去那邊背會兒。”

“嗯。”李文欽點頭。

她走了一會兒,落在桌上的手機就震了下。

李文欽看了眼,她的備註一目了然,是李中原。

李中原:「嗯,山上雪很大。你出門也要註意。」

這明顯是個答句。

李文欽搭在書頁上的手僵了很久,才忍住了沒拿過來,往上面翻看他們兩個的記錄。

這幾個月來,耳邊就沒斷過二哥和宛青的流言。

前陣子他在備戰雅思,家裏要他出國讀研,就算推薦信有校長寫,申請材料都有人準備,但他哪有學習的天份,從小就是硬扶上來的,請了老師在家同吃同住,也考了四五次才過。

詠笙說,那天她在小豫哥那兒,躲在一叢花樹後面,親眼看見二哥把宛青抱出來。別人會騙他,會造宛青的謠,她那麽較真的人,不會誇大一個字。

但情況特殊,李文欽聽完,只覺得還好二哥趕過去了,不然還不知道t吃什麽虧。

可他以為,二哥會幫完就算了。

他忙得腳不沾地,上次看他從車裏出來,西裝搭在臂彎處,走路都在交代秘書,一家人吃飯,還沒上菜的間隙,他的手機響個不停,工程部,設計院,掛了一個,又來一個,李文欽坐在後面聽,他語速又快,站在窗邊抽著煙,把事情說得清清楚楚,一句廢話都沒有。

別說就這麽臨陣發揮了,就是給他寫好稿子,李文欽也不一定念得流利。

就這樣一心都在集團上的人,哪來的工夫和宛青聊天?除非他不覺得這是浪費時間,除非他不打算幫完就算了。

是啊,李文欽低落地想,被宛青迷住了眼睛的人,哪有一個肯算了的。

傅宛青背完回來。

她放下書,拿起手機看了眼,又說:“我去學校門口吃碗面,走嗎?”

“走。”李文欽本來就看不進書,是為了陪她才來的。

她要了兩份牛肉面。

等餐時,傅宛青沖了一遍筷子,遞給他:“怎麽了李少爺,一直不說話,我得罪你了。”

“沒有,”李文欽從包裏拿出盒點心,“忘給你了,我讓廚子做的雲片糕。”

傅宛青打開,拈了一片放進嘴裏:“嗯,還是那個味道,又香又糯,就是涼了一點,影響口感。”

李文欽看著她說:“你小時候最愛吃了,為了這個老來我家,還記得我爸怎麽說嘛,你幹脆嫁給我,就能天天吃上了。”

“好啦,”傅宛青拍了拍手裏的碎屑,她說,“文欽,你別老提長輩們空口白牙的戲言了,物是人非懂不懂?其他人聽見,他們不說你念舊,反倒笑我癡心妄想。”

李文欽說:“哪裏妄想了,我還是可以......”

“可以什麽,”傅宛青盯住他,她笑,“你忘了上次嗎?你過生日,我去給你送禮物,你媽媽就差喊送客了,我現在都記得她那個眼神,像看一只不懂規矩的猴子。”

“你生氣了。”李文欽緊張起來,“就是因為她,你要和我疏遠。”

“當然不是了,二十歲的人了,哪那麽小心眼,”傅宛青否認,“你媽又沒對我怎麽樣,起碼沒說難聽話,阿姨的個人素養還是很高的,其實小時候她就不喜歡我,覺得我太野了,不像樣,只是沒有現在這麽明顯。她欣賞宜德那樣的,內斂,莊重,像她,我覺得......”

她還在自顧自說著,眉眼間輕柔典雅的韻致,像沾衣欲濕的槐花雨。

李文欽盯著她的眼睛,等不及打斷:“我看到我二哥給你發消息了。”

傅宛青收了聲,唇角的笑也斂了幾分。

她也沒忸怩:“發就發了,日常關心而已。”

“他可不會關心誰,同樣,你也不會關心誰。”

李文欽說著,頓了頓,腦子裏快速地對比了一遍,他才驚覺,他們兩個竟然那麽像,如出一轍的反骨頭。

他問:“你們每天都有聯系嗎?”

傅宛青把頭轉向窗外,雪還在下。

她想了想,也不是每天都發,從羅小豫的會所出來,回到學校,她也只是嘗試性地輸他的號碼進去加好友,沒想到他還真通過了。

那時已經很晚了,她覺得什麽都不說也不好,就發了個:“李中原,今天謝謝你,晚安。”

也沒指望他能回,傅宛青發完就去洗漱了,等她洗完,李中原已經回過來,只有一個字:“好。”

too straight.

傅宛青盯著手機想,他大概還和小時候一樣,身邊連盆雌性植物都沒有,無論男女,也沒人會主動靠近他。所以她哭得再厲害,他也只能笨拙地伸出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拍,不會聊天,開玩笑的方式更別致,竟然是要給她看他的心。

秋天過去了,在傅宛青反應過來之前,她和李中原的聊天記錄已經很長了,她甚至比詠笙和文欽還了解他的行程。

宛青知道他這幾天在香山的別院裏,招待一個德國建材集團的董事長,還有他的隨從們,那個集團是專做高端幕墻系統的,打算引進一批東建的新產品,李中原想盡快把合同敲定,帶了個隨行翻譯上山,親自陪同。

今早起來,四下白茫茫一片,她出門前,給他發了一條:「山上也下雪了吧?」

發完她就沒再管了。

她知道,李中原忙完就會回她。

雖然搞不明白這份自信從何而來,但她就是知道。

“偶爾吧,他哪有時間天天和我發這些。”宛青說。

李文欽說:“有一條已經不得了了,我和他,詠笙和他,一年也發不滿一只手,他連新年祝福都不回。”

熱氣騰騰的面端了上來。

宛青挑起一筷子,吹了吹:“那他過年都幹什麽?”

李文欽的那份也做好了,但他沒什麽胃口。

他說:“來給我爸拜年,坐一坐,說兩句話,吃完飯就回自己那兒,大部分時候一個人,或者處理公務。”

“這麽可憐,沒有人能親近他,是不是?”傅宛青擡頭看他。

李文欽被她的話嚇到。

她竟然用了可憐,好難辨明意味,好暗昧的一個詞。

才多久啊,宛青已經想要走近他。

別人看見二哥前呼後擁,她卻覺得他還不夠圓滿。

文欽心灰意冷的表情:“你喜歡上他了,對嗎。”

是陳述的語氣,在他看來,這是不爭的事實。

傅宛青挑青菜的手頓了頓。

她把頭低進白霧裏:“也許吧,你別問我。”

“你的事,為什麽不能問你?”李文欽口氣開始著急。

傅宛青說:“那你用什麽立場問我?”

“...朋友,我們都認識這麽多年了。”李文欽說。

傅宛青嘆了口氣,她托著腮,又輕又慢地跟他講心事:“我也不知道,那天在詠笙家,我跟他坐在池塘邊,講完話回去,走到了槐樹下又回頭,隔著幾重門,幾道廊,看他仍一個人坐著,我就在後悔。”

李文欽已經不想聽下去。

他從沒在宛青臉上見過這樣的神色,不忍、哀憐、心疼。

她過去嬌縱,不把任何人放眼裏,受了窮困的苦,長大後變得柔韌沈靜,但仍我行我素。

有一次,他哥們兒來找他訴苦,埋怨父母克扣得太狠,錢不給花就算了,如今連跑車也不讓開了。傅宛青在一邊吃著東西,反應都沒有。

哥們兒推了推她:“你好歹說句話行嗎?”

傅宛青說倒是說了。

只不過她說:“不好意思啊,我們這種飯都吃不上的人,是沒資格嫌山珍海味膩的。”

他哥們兒直接被氣走了。

但李文欽還是問:“你後悔什麽?”

她說:“他看起來很喜歡聽我說話,我幹嘛這麽著急走,為什麽不能多陪他聊兩句。”

她是真的在懊惱。

李文欽那時看得清清楚楚,即便隔了一層浮動的霧氣。

他們曾在年幼時同席共枕,可命運等不到他和她長大,用一場變故隔開了他們,等到成年後重逢,又把她的愛往歧路上引。

“宛青,我哥他,”李文欽用筷子搗著面,“他脾氣有點怪,也不大會愛人的,你要喜歡他,可能要吃不少苦頭。”

“看出來了,”傅宛青說,“但這不是挺有挑戰性的嗎?你說呢。”

李文欽點點頭:“是吧。吃面,吃完還要看書。”

他不好再說什麽,宛青的性格,也不會因為別人說了什麽就改主意,她想做就一定會去做,哪怕頭破血流。

當晚他們回了胡同裏吃飯。

請來的廚師正在後廚料理生蠔,詠笙和宛青坐在前面說話。

“你論文交了?”詠笙問。

宛青嗯了聲:“下午就發過去了,還看了不少書呢,用腦過度,餓死了。”

“這不有人給你準備大餐嘛,”詠笙往窗外卯了卯嘴,“你就念叨了那麽一句,把我們文欽給忙壞了。”

傅宛青打了自己一下:“我下次長記性,絕不對著他說想吃什麽了,誰知道他那麽放心上。”

詠笙笑說:“他從小就把你的話當命令,你第一天知道?”

廊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像出了什麽事。

宛青走出去看:“方秘書,你怎麽來了?”

“哦,傅小姐,是你啊,”方秘書拿了個檔案袋,“我正要去給李總送合同,這不雪下得太大了,我來表小姐這裏,取一輛備了雪地胎的越野車。”

“李中原還要什麽時候下來?”傅宛青問。

詠笙在旁邊聽了,用力喲一聲:“交杯酒還沒吃呢,先叫上名字了。”

宛青掐了下她的手,疼得她叫起來。

方樺當沒看見,他說::“這我也說不好,應該快了,都預備蓋章簽合同了,我得趕緊去,香山那塊兒t我沒怎麽開過,又下著雪,一會兒封了路,我今天就交不了差了。”

“你等等,”傅宛青叫住他,順手取了自己的外套,“我陪你一起去,香山我熟。”

詠笙拉了拉她:“餵,你還沒吃晚飯呢。”

“我不吃了,”傅宛青已經穿好了衣服,“你跟文欽說一聲,我先走了。”

她出了門,往方樺面前一站:“走吧,我可以給你帶路。”

“好,”方樺也正需要一個向導,“那就麻煩你了。”

“沒事的。”

李文欽叮囑好廚房,掀了門簾出來。

他遠遠看著,宛青和方秘書一前一後出了院門。

“她去哪兒了?”文欽走上前問。

詠笙靠在窗邊搖頭:“還能去哪兒,追尋她的愛情去了唄。她膽子大,李中原都敢上手。”

李文欽冷冷地問:“上手什麽意思?”

“少明知故問了,”詠笙關上窗,把風雪都隔絕在外,回過頭說,“你看不出她喜歡二哥?我們都怕他,她不怕,還要眼巴巴往上湊。”

李文欽說:“我以為是二哥喜歡她。”

詠笙點點頭:“那也沒錯,宛青險些出事的晚上,他緊張成什麽了。”

“哦,那我先走了。”李文欽說。

詠笙哎了聲:“你弄了這麽多生蠔來,又不吃了。”

李文欽頭也沒回:“你吃吧。”

詠笙在家躺了一天,這會兒還穿著睡裙,她赤腳往沙發邊走,開始打電話。

等著接通的時候,嘴裏自言自語:“不吃算了,我叫幾個姐們兒來吃,一個個的,天天愛裏來恨裏去,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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