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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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王秀雲在公司待到十二點多，零食架上的零食全都被她吃了一遍。
公司裏沒人搭理她。她百無聊賴地逛了幾圈，來時癟癟的手提包此時鼓鼓囊囊，裏面塞滿了袋裝小零食、瓶裝礦泉水、紀念玩偶，甚至還有筆、夾子等辦公用品。
正值飯點，員工們的外賣陸陸續續送到，辦公區飄蕩著各式各樣的食物香氣。蕭駿卻依然躲在辦公室裏不出來。
於是王秀雲走到老板辦公室推門而入。
“蕭駿，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
蕭駿從電腦屏幕後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向擅自闖入的女人，眼中閃過一絲陰翳。
“阿姨，你是想讓我送你嗎？”
王秀雲看到那張煞氣繚繞的面容，不由得縮了縮肩膀：“不，我……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我要走了。”
她說著轉身，準備離開辦公室。
蕭駿突然叫住她：“阿姨，你是不是先把東西留下？”
王秀雲捂著手提包，瞪圓了眼睛：“怎麽，我就是拿了點零食和紀念品！你公司這麽大，還差這點東西？！”
“那些東西無所謂，”蕭駿站起身，緩緩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只是我們公司有一個尚在研發的產品，需要在智能設備上進行測試，你帶走我的測試機事小，可那裏面的程序……涉及商業機密，如果洩露出去，不但公司會蒙受巨大損失，你也會進監獄。”
“什、什麽測試機？我沒拿，你憑什麽說是我拿的？！”
“你兒子慣著你，我可不慣你。這裏只有你我，你乖乖交出來，我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如果你走出這扇門，我就會報警。”
王秀雲瞪著他，氣急敗壞地把包一倒，順走的東西劈裏啪啦掉了一地：“給你，給你行了吧！”說完，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她氣呼呼地走出大樓，外面正下著大雨，雨水匯聚在路邊形成一條湍急的小河。
站在大門口的檐下，她越想越氣。
自己大老遠跑來一趟，目的就是想讓兒子幫忙還債。結果來了發現兒子摳的要死，給自己買點東西都猶猶豫豫的，要東西更是難上加難！
好在兒子的男朋友有錢，大房子住著，館子吃著，幾天把市內景點逛了一遍，過得還挺舒服。她想用行動感化兒子，等時機成熟再提自己的難處。沒想到兒子男朋友是個狠角，早就發現了端倪，趁兒子不在敲打自己。
眼看在兒子家待不下去，但空手離開又感覺不甘心。
王秀雲憤憤地想，既然已經撕破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眼前的大雨沒有要停的意思。這裏離住處很遠，打車要花幾十塊，但這時候她也沒臉回公司待著。
糾結片刻，她轉身去到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一把塑料傘。她打起傘，提著裙子，一腳深一腳淺地趟著水，朝地鐵口走去。
輾轉回到住處，鞋和裙子已經濕透，濕噠噠地黏在身上，特別難受。
兒子還在睡覺，窗簾半掩，主臥一片昏暗，隱約可見床上蜷縮著的身影，屋內安靜得只能聽見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
她隨便把主臥的房門一關，聲音有點大，好在屋裏睡覺的人並沒有被吵醒。
她心裏憋屈極了。
這孩子從小就不招人喜歡，傻裏傻氣，還成天病歪歪，動不動就感冒發燒。還好她是個負責的媽，平時沒少請假帶他去醫院，但也因此落人口舌，廠裏第一批優化名單就有她。
沒了工作，兒子不討喜，嫁的人又是個窩囊廢，不是聽他媽的話就是窩裏橫。她過夠了這種生活，跟丈夫離婚後獨自一人去了南方，走時一點留戀也沒有。
沒想到傻人有傻福，兒子不僅拿到拆遷款，還考上了京大，甚至還有一個富二代男朋友！自己呢，好不容易過了幾年富太太生活，卻因為僑商的去世被打回原形……
憑什麽我什麽都沒得到？憑什麽我不看好的兒子過得比我好？！既然我生他養他，讓他幫我還債不過分吧？！
她回次臥換了身衣服，輕手輕腳地進了書房。
書桌最下面一層的抽屜裏，放著幾個文件袋。她輕車熟路地把其中一個抽出，從裏面拿出兩張銀行卡，又從另一個靠上的抽屜裏拿出兒子的身份證。
這幾天在家，她已經把家裏放東西的地方摸熟了，之前不敢亂動，如今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她準備用兒子的身份證和銀行卡，把錢轉到自己的銀行卡裏。
她考慮的是，自己只為還債，既然兒子不給錢，那她就自己拿。反正兒子很少自己花錢，吃住都用他男朋友的，估計一時半會發現不了。如果以後被發現……她是他媽，跟他哭幾聲、道個歉，他估計也不會追究。
大雨依然在下。
她冒著雨走了兩條街，來到一個位置比較偏的銀行。
沒想到大廳人很多。她強裝鎮定，下意識的摸了摸戴在臉上的口罩，取了一個號坐在角落裏。
不知等了多久，終於叫到她的號。
她欣喜地起身，卻發現一個高大的黑影擋在自己身前。
她嚇得魂飛魄散。那是個相貌俊朗的少年，面容冷峻，正是兒子的男朋友蕭駿！
“王女士，下這麽大雨，你跑到銀行來做什麽？”
王秀雲尷尬地笑著，把裝有銀行卡和身份證的手提包往身後藏了藏。
“我這不是準備回金江去嘛，想取點錢，路上用。”
“我記得小區門口就有一家銀行，”蕭駿笑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您為什麽要舍近求遠，冒著這麽大的雨來這家銀行？”
“我……我……”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叫號的催促音連續響了幾次，直到喊了下一號。
蕭駿施施然在她身邊坐下，拿出手機，屏幕上明晃晃的播著她剛才在書房裏的一舉一動。
王秀雲失聲道：“怎麽會有監控？！”不能呀，她獨自在家時明明檢查過，根本沒有攝像頭！
“以前是沒有監控。但你那天跟寧遠暗示索要玉觀音暴露了意圖，我留了個心眼，偷偷在書房窗臺的花盆裏放了一個。沒想到你真的沒忍住做了……”
王秀雲又驚又怕，自己是有些著急，做之前竟然沒檢查一下屋子裏的擺設。
“先不說你拿寧遠的身份證和銀行卡能從櫃臺拿到多少錢，你偷竊的他人身份證和銀行卡，未經本人允許轉賬的行為就足以坐牢了。證據確鑿，我現在就可以報警。”
“求你別報警，”王秀雲扯住蕭駿的衣服，“我就是想把欠的債還上！等以後有了錢再還給他！”
蕭駿冷冷地看著她，手機在手心掂了掂。
“我錯了，我錯了！錢我不要了還不行嗎？！這些都還給你！”她慌忙從包裏掏出幾張卡，丟在蕭駿手中，“求你放過我，我保證馬上就走！”
“王女士，你是他母親，我不想看他傷心，所以這次我不為難你。從今往後，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少年聲音不大，卻冷冰冰直戳人心，王秀雲如遭雷擊，驚恐地看著他，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
銀行大廳裏，等候辦事的人們或好奇或擔憂地看著坐在角落，流著淚、身體不住顫抖的女人。
……
中午吃完飯，趙庭之本想打個盹，卻一覺睡到午後，醒來時發現外面下起了大雨。
客廳隱約傳來說話的聲音。
他起床走出去，發現蕭駿翹著腿，端坐在沙發上，而自己的媽媽站在門口，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提著包。
“媽，你要走嗎？！”趙庭之驚訝地走過去。
王秀雲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對，我要回金江了。以後可能不會再來京城……”
坐在客廳的人手捂著唇悶咳了一聲。
她連忙道：“寧寧，你如果回金江，可以去看我。”
“可……怎麽走得這麽突然……外面還下著雨呢！”
女人擡頭，朝他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家裏有點急事……我買了下午的高鐵票，時間緊，這就要出發去高鐵站。”
“那我送你去高鐵站。”趙庭之連忙伸手去拿女人的手提包。
女人卻猛地甩開他的手。
那個瞬間，兩人都楞住了。
王秀雲匆匆看了他一眼，飛快轉身，開門離去。
趙庭之有些不可自信地睜大了眼睛，臉色變白。他看的真切，他的媽媽最後看他的眼神裏，充滿了厭惡。
一些模糊不清的記憶撥開迷霧，變得清晰。
小寧遠坐在房間裏，捧著歷史書安安靜靜地讀著。
屋外傳來女人的抱怨聲：“咱們不用管他，餓了就知道吃了！”
墻上時鐘的指針轉了一圈又一圈，整個世界變得安靜。
他突然感覺肚子很疼，疼到眼前花白一片，看不清書上的字。
他丟下書，痛苦地蜷縮在椅子上。
突然，房門被打開，奶奶沖進來把他抱起。
“王秀雲，你要餓死我孫子嗎？！”
“他是個傻子，叫他也不應，餓死算了！我的命真苦啊，嫁到你們家，還生了個傻兒子……這日子可怎麽過！”
“……庭之，趙庭之，能聽見我說話嗎？！你看看我！”
那個熟悉的、令人眷戀的聲音由遠及近。
視野的白霧漸漸散去，現出那人焦急的面孔。
他發現自己躺在那人懷裏，那人緊緊抱著他，在看到他睜眼的瞬間，露出欣喜的笑容。
——真好，總歸還有人在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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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雲在公司待到十二點多，零食架上的零食全都被她吃了一遍。
公司裏沒人搭理她。她百無聊賴地逛了幾圈，來時癟癟的手提包此時鼓鼓囊囊，裏面塞滿了袋裝小零食、瓶裝礦泉水、紀念玩偶，甚至還有筆、夾子等辦公用品。
正值飯點，員工們的外賣陸陸續續送到，辦公區飄蕩著各式各樣的食物香氣。蕭駿卻依然躲在辦公室裏不出來。
於是王秀雲走到老板辦公室推門而入。
“蕭駿，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
蕭駿從電腦屏幕後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向擅自闖入的女人，眼中閃過一絲陰翳。
“阿姨，你是想讓我送你嗎？”
王秀雲看到那張煞氣繚繞的面容，不由得縮了縮肩膀：“不，我……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我要走了。”
她說著轉身，準備離開辦公室。
蕭駿突然叫住她：“阿姨，你是不是先把東西留下？”
王秀雲捂著手提包，瞪圓了眼睛：“怎麽，我就是拿了點零食和紀念品！你公司這麽大，還差這點東西？！”
“那些東西無所謂，”蕭駿站起身，緩緩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只是我們公司有一個尚在研發的產品，需要在智能設備上進行測試，你帶走我的測試機事小，可那裏面的程序……涉及商業機密，如果洩露出去，不但公司會蒙受巨大損失，你也會進監獄。”
“什、什麽測試機？我沒拿，你憑什麽說是我拿的？！”
“你兒子慣著你，我可不慣你。這裏只有你我，你乖乖交出來，我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如果你走出這扇門，我就會報警。”
王秀雲瞪著他，氣急敗壞地把包一倒，順走的東西劈裏啪啦掉了一地：“給你，給你行了吧！”說完，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她氣呼呼地走出大樓，外面正下著大雨，雨水匯聚在路邊形成一條湍急的小河。
站在大門口的檐下，她越想越氣。
自己大老遠跑來一趟，目的就是想讓兒子幫忙還債。結果來了發現兒子摳的要死，給自己買點東西都猶猶豫豫的，要東西更是難上加難！
好在兒子的男朋友有錢，大房子住著，館子吃著，幾天把市內景點逛了一遍，過得還挺舒服。她想用行動感化兒子，等時機成熟再提自己的難處。沒想到兒子男朋友是個狠角，早就發現了端倪，趁兒子不在敲打自己。
眼看在兒子家待不下去，但空手離開又感覺不甘心。
王秀雲憤憤地想，既然已經撕破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眼前的大雨沒有要停的意思。這裏離住處很遠，打車要花幾十塊，但這時候她也沒臉回公司待著。
糾結片刻，她轉身去到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一把塑料傘。她打起傘，提著裙子，一腳深一腳淺地趟著水，朝地鐵口走去。
輾轉回到住處，鞋和裙子已經濕透，濕噠噠地黏在身上，特別難受。
兒子還在睡覺，窗簾半掩，主臥一片昏暗，隱約可見床上蜷縮著的身影，屋內安靜得只能聽見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
她隨便把主臥的房門一關，聲音有點大，好在屋裏睡覺的人並沒有被吵醒。
她心裏憋屈極了。
這孩子從小就不招人喜歡，傻裏傻氣，還成天病歪歪，動不動就感冒發燒。還好她是個負責的媽，平時沒少請假帶他去醫院，但也因此落人口舌，廠裏第一批優化名單就有她。
沒了工作，兒子不討喜，嫁的人又是個窩囊廢，不是聽他媽的話就是窩裏橫。她過夠了這種生活，跟丈夫離婚後獨自一人去了南方，走時一點留戀也沒有。
沒想到傻人有傻福，兒子不僅拿到拆遷款，還考上了京大，甚至還有一個富二代男朋友！自己呢，好不容易過了幾年富太太生活，卻因為僑商的去世被打回原形……
憑什麽我什麽都沒得到？憑什麽我不看好的兒子過得比我好？！既然我生他養他，讓他幫我還債不過分吧？！
她回次臥換了身衣服，輕手輕腳地進了書房。
書桌最下面一層的抽屜裏，放著幾個文件袋。她輕車熟路地把其中一個抽出，從裏面拿出兩張銀行卡，又從另一個靠上的抽屜裏拿出兒子的身份證。
這幾天在家，她已經把家裏放東西的地方摸熟了，之前不敢亂動，如今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她準備用兒子的身份證和銀行卡，把錢轉到自己的銀行卡裏。
她考慮的是，自己只為還債，既然兒子不給錢，那她就自己拿。反正兒子很少自己花錢，吃住都用他男朋友的，估計一時半會發現不了。如果以後被發現……她是他媽，跟他哭幾聲、道個歉，他估計也不會追究。
大雨依然在下。
她冒著雨走了兩條街，來到一個位置比較偏的銀行。
沒想到大廳人很多。她強裝鎮定，下意識的摸了摸戴在臉上的口罩，取了一個號坐在角落裏。
不知等了多久，終於叫到她的號。
她欣喜地起身，卻發現一個高大的黑影擋在自己身前。
她嚇得魂飛魄散。那是個相貌俊朗的少年，面容冷峻，正是兒子的男朋友蕭駿！
“王女士，下這麽大雨，你跑到銀行來做什麽？”
王秀雲尷尬地笑著，把裝有銀行卡和身份證的手提包往身後藏了藏。
“我這不是準備回金江去嘛，想取點錢，路上用。”
“我記得小區門口就有一家銀行，”蕭駿笑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您為什麽要舍近求遠，冒著這麽大的雨來這家銀行？”
“我……我……”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叫號的催促音連續響了幾次，直到喊了下一號。
蕭駿施施然在她身邊坐下，拿出手機，屏幕上明晃晃的播著她剛才在書房裏的一舉一動。
王秀雲失聲道：“怎麽會有監控？！”不能呀，她獨自在家時明明檢查過，根本沒有攝像頭！
“以前是沒有監控。但你那天跟寧遠暗示索要玉觀音暴露了意圖，我留了個心眼，偷偷在書房窗臺的花盆裏放了一個。沒想到你真的沒忍住做了……”
王秀雲又驚又怕，自己是有些著急，做之前竟然沒檢查一下屋子裏的擺設。
“先不說你拿寧遠的身份證和銀行卡能從櫃臺拿到多少錢，你偷竊的他人身份證和銀行卡，未經本人允許轉賬的行為就足以坐牢了。證據確鑿，我現在就可以報警。”
“求你別報警，”王秀雲扯住蕭駿的衣服，“我就是想把欠的債還上！等以後有了錢再還給他！”
蕭駿冷冷地看著她，手機在手心掂了掂。
“我錯了，我錯了！錢我不要了還不行嗎？！這些都還給你！”她慌忙從包裏掏出幾張卡，丟在蕭駿手中，“求你放過我，我保證馬上就走！”
“王女士，你是他母親，我不想看他傷心，所以這次我不為難你。從今往後，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少年聲音不大，卻冷冰冰直戳人心，王秀雲如遭雷擊，驚恐地看著他，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
銀行大廳裏，等候辦事的人們或好奇或擔憂地看著坐在角落，流著淚、身體不住顫抖的女人。
……
中午吃完飯，趙庭之本想打個盹，卻一覺睡到午後，醒來時發現外面下起了大雨。
客廳隱約傳來說話的聲音。
他起床走出去，發現蕭駿翹著腿，端坐在沙發上，而自己的媽媽站在門口，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提著包。
“媽，你要走嗎？！”趙庭之驚訝地走過去。
王秀雲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對，我要回金江了。以後可能不會再來京城……”
坐在客廳的人手捂著唇悶咳了一聲。
她連忙道：“寧寧，你如果回金江，可以去看我。”
“可……怎麽走得這麽突然……外面還下著雨呢！”
女人擡頭，朝他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家裏有點急事……我買了下午的高鐵票，時間緊，這就要出發去高鐵站。”
“那我送你去高鐵站。”趙庭之連忙伸手去拿女人的手提包。
女人卻猛地甩開他的手。
那個瞬間，兩人都楞住了。
王秀雲匆匆看了他一眼，飛快轉身，開門離去。
趙庭之有些不可自信地睜大了眼睛，臉色變白。他看的真切，他的媽媽最後看他的眼神裏，充滿了厭惡。
一些模糊不清的記憶撥開迷霧，變得清晰。
小寧遠坐在房間裏，捧著歷史書安安靜靜地讀著。
屋外傳來女人的抱怨聲：“咱們不用管他，餓了就知道吃了！”
墻上時鐘的指針轉了一圈又一圈，整個世界變得安靜。
他突然感覺肚子很疼，疼到眼前花白一片，看不清書上的字。
他丟下書，痛苦地蜷縮在椅子上。
突然，房門被打開，奶奶沖進來把他抱起。
“王秀雲，你要餓死我孫子嗎？！”
“他是個傻子，叫他也不應，餓死算了！我的命真苦啊，嫁到你們家，還生了個傻兒子……這日子可怎麽過！”
“……庭之，趙庭之，能聽見我說話嗎？！你看看我！”
那個熟悉的、令人眷戀的聲音由遠及近。
視野的白霧漸漸散去，現出那人焦急的面孔。
他發現自己躺在那人懷裏，那人緊緊抱著他，在看到他睜眼的瞬間，露出欣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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