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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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吃飯時，這種微妙的感覺更加明顯。
趙庭之吃飯斯文、禮數周全，跟所有人交談都有來有往，就連一開始不敢跟他說話的舅媽都打開了話匣子，興致勃勃地跟他聊起最近新買的珠寶、國外旅游的見聞、看過的演唱會、即將上映的電影，飯桌上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
只有蕭駿全程一語不發，只顧悶頭給趙庭之夾菜，兩人沒有任何眼神交流，甚至在趙庭之跟他低聲道謝，告訴他自己吃不下了之後，他也不擡頭，似乎在躲避趙庭之的目光，只悶悶地點了點頭，然後開始吃自己的飯。
全家人都發現了不對勁，但沒人敢說。
沈文愷吃得差不多了，管家把茶杯端到他面前，他慢悠悠端起，抿了一口。
“這是怎麽了？蕭駿，你板著個臉給誰看呢？小兩口吵架了？”
蕭駿呼嚕呼嚕迅速解決了自己的飯，又自然地把趙庭之剩下的端到自己面前，頭也不擡：“沒有。”
趙庭之抿著嘴，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蕭駿，他臉色蒼白，眼中帶著明顯的茫然無措。
“我這外甥，從小脾氣就古怪。寧遠啊，你性子慢，等以後結了婚估計有你受的！我們也算相識一場，我在瀾城認識不少青年才俊，你要是有意，我可以幫你介紹，咱們多看幾個，打開眼界，不必非在一棵樹上吊死。”
“哈，”趙庭之有些尷尬地擺手，“這就不必了……”
外婆和舅媽倒吸一口涼氣，誰家舅舅剛見面就撬自家外甥墻角？！這是唯恐天下不亂啊！
外婆厲聲道：“小愷，胡說八道什麽呢！”
舅媽也連忙打圓場：“寧遠，別聽他瞎說，他們舅甥兩個見面總是吵吵鬧鬧的，都是開玩笑，你千萬別當真，啊……”
“砰”的一聲，是蕭駿放下碗筷。
餐廳裏噤若寒蟬，大家以為蕭駿接下來會發作，甚至沈文愷已在心裏想好了應對。
然而蕭駿只是擦了擦嘴，面無表情，什麽都沒說。
一場晚餐不歡而散。
入夜，趙庭之困得不行，外婆讓管家帶他去客房休息，蕭駿也跟著去了。
管家把趙庭之帶到二樓的一間客房門前。
“沈先生吩咐了，讓寧遠少爺住在這間客房，蕭少還是住裏面那間您以前常住的。還有，二位昨天換下的衣服已經拿去洗了，夫人買了新的睡衣，已經洗幹凈放在各自的房間。”
趙庭之有些詫異，轉頭觀察身邊人的神色。蕭駿今天安靜的有些過分，此時依然默不作聲，冷峻的臉上閃過一絲他看不懂的情緒。
“這樣，”蕭駿面色平靜，低頭看向趙庭之，“那你先去休息吧。”
趙庭之抿了抿唇，片刻後點點頭：“好，你也早點休息。”
……
“小愷，是你讓管家給兩個孩子準備兩個房間？！”沈文愷的母親推門而入，氣沖沖地問。
沈文愷坐在書房的辦公桌前，正一邊抽煙一邊用電腦處理事務，滿屋煙霧繚繞。
“那是駿駿準備結婚的人！情侶間鬧點小別扭不是很正常嗎？你倒好，不幫忙勸勸，還當著駿駿的面給寧遠介紹對象？哪有你這麽當舅的？！”
“媽，你急什麽，”沈文愷一手夾著煙，一手劃著鼠標，頭也不擡，“以他的性子，有什麽不滿意早就跳腳了。我看他也沒鬧啊，哼……指不定兩人感情沒那麽好呢！再說了，我是讓管家給安排了兩間房，但我也說必須分開住啊！他自己也同意，還怪我？”
外婆氣道：“怪不得你三十好幾才結婚，懷月是眼瞎才看上你！”說完，氣呼呼地轉身離開。
沈文愷皺了皺眉，心中湧上一絲不快，但很快又被怪異的愉悅感淹沒。他在心裏默念，我沒錯，我就是想看那小子吃癟！他吃癟，我開心！今天真舒坦！
……
夜裏十點多，蕭駿獨自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身上穿的是舅媽新買的睡衣，粉色底白兔子花紋，勉強能穿，就是褲腿有點短。
他沒心情糾結舅媽給他買兒童睡衣究竟有何居心。
他滿腦子都是早上趙庭之發著燒昏迷不醒的樣子。
是自己貪戀一時歡愉，才讓趙庭之病倒……既然如此，那自己就不該做那種事……又或者，就不該離那人太近……
晚飯時沈文愷的話似乎點醒了他，既然他不能護那人周全，早點分開對兩個人都好……
想到這裏，蕭駿突然感覺胸口躥上一陣剜心的疼。
不行……事到如今，他已無法想象自己的世界裏沒有那個人。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他寧願不活！
想到這裏，蕭駿翻身下床，快步離開房間。
……
“進來。”
房間裏沒開主燈，昏黃的光線下，一個粉色的身影鬼魅般竄進房間，關門落鎖。
那人穿著粉色帶有兔子花紋的睡衣，睡衣袖子和褲子都有些短，站在那裏，整個人顯得局促不安。
趙庭之正坐在床上看書，在看見門口之人的時候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彎起唇角。很快他想起自己也沒好到哪去，連忙努力讓嘴角朝下，結果整個人開始不停顫抖。
那人快步朝自己走來，爬上床，輕車熟路地鉆進被子裏，雙手環住他的腰，還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扒在自己身上的身體熱乎乎的，床頭黃色的光映在那人臉上，幽暗朦朧。
“你怎麽還沒睡？”終於又抱住那人的身體，蕭駿心裏湧上一股安心的感覺。趙庭之好像剛洗過澡，穿著一身藍底小熊圖案的睡衣，很可愛，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爽的香味，很好聞。
趙庭之努力憋笑，此時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但依舊彎著眼睛：“我在等你啊！”
“那……如果我不來呢？”蕭駿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我就，”趙庭之合上書，故作深沈地嘆氣，“只能親自去找你了。”
蕭駿沈默半晌，心裏酸疼不已：“可是我……昨晚不節制，害你發燒……庭之，我只想你健健康康的，但是我們在一起，真的好嗎……”
“所以你今天一直在考慮這些嗎？怪不得一整天都不怎麽說話。”
“我……”
趙庭之把書放在一邊，低頭靠在蕭駿的發頂：“是我的錯，我太逞強了……昨天又是趕路又是玩，本來就有些累。之前那麽多次你都推開我，昨天氣氛太好，我就是想跟你親近，非要證明我可以……結果一時沖動……哎……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蕭駿心中震蕩。
“你不怪我嗎？”他爬起來，雙手撐在趙庭之肩膀兩邊，居高臨下地看著。
趙庭之輕輕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眼：“就……下次不舒服我會說的……”
下次……
蕭駿臉頰發燙，巨大的喜悅讓他恨不得馬上抱起這人在床上滾兩圈。
趙庭之連忙推了他一下：“今天不行，我還渾身疼呢！”
“好好好，”蕭駿感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翻身在旁邊的枕頭躺下，“今晚休息！太晚了，快睡吧！”
趙庭之摘下眼鏡，關了臺燈，躺下，又摸索著朝身邊人靠過去。
那人穩穩地抱住他，圈在懷裏。
黑暗中，他聽著那人綿長的呼吸聲和沈穩有力地心跳聲，緩緩閉上眼睛。
“景逸。”
“嗯？”
“我仔細考慮了一下，我打算報京大，歷史系。聽說京大的歷史系是全國最好的，有好多名師大家，去那裏能跟很多大學者近距離交流。”
“嗯，好。”
“聽說京大跟清大只隔了一條街，到時候我們還能經常見面。前段時間我太粘人，是不是給你造成困擾了？”
“……沒有的事。”
“我知道你在忙公司的事，不用瞞著我，我不會插手的。你有你的理想，我也有我想做的事。我們在一起，不必非要誰做出犧牲。”
“嗯……”那人的聲音有些顫抖。
趙庭之不由得環抱住那人的腰：“我想……跟你一直走下去……”
“我也想……”蕭駿收緊手臂，將他摟得更緊。
……
第二天上午，兩個少年手牽著手從二樓下來，在場的人無不松了一口氣。
早餐很豐盛。趙庭之氣色好了很多，蕭駿依舊殷勤地幫趙庭之端這拿那，兩人時不時小聲交談，在對視時露出會意的微笑。跟昨天的沈默生疏截然不同。
外婆欣慰地笑：“我就說小兩口沒有隔夜仇吧！”
沈文愷看得牙酸，氣呼呼的只顧蒙頭吃飯。
舅媽小心翼翼問道：“那睡衣……你們喜歡嗎？”
“還行，”蕭駿趁趙庭之吃小籠包的功夫，往自己嘴裏塞了一個煎蛋，嘴巴鼓鼓囊囊地嚼著，“就是有點短。”
舅媽尷尬地看了一眼沈文愷：“……哎，怎麽辦？今天我再帶你們去買套新的？”
“不用了，我們穿自己的就好。”趙庭之連忙說。
沈文愷像沒聽見似的，吃完飯擦擦嘴，起身離開。
“懷月啊，”外婆突然說，“今天還是得麻煩你，帶兩個孩子出去買衣服。給他們收拾漂亮點，明天親戚朋友來了可不能丟了面子！”
“哎，”舅媽有些慌張，“還、還要辦嗎？”
“什麽？”蕭駿疑惑道。
舅媽道：“你外婆說要請親戚朋友們見見外孫和外孫媳，明天要在家裏辦晚宴。”
外婆道：“請柬都發了，可不好反悔！”
趙庭之有些楞神：“啊？我……不會給你們丟臉嗎……？”
外婆驕傲地仰著頭：“怕什麽，上個月老王家的小子在國外讀個野雞大學畢業回國還辦了個宴會。我外孫子上清大，外孫媳是高考省狀元，怎麽不能辦一場？！要辦，還要大辦特辦！讓大家都知道我們老沈家的孩子多麽有出息！”
趙庭之小聲道：“可……我是男的……”
外婆起身，握住他的手：“寧遠，你是我們家駿駿認可的人，不論男女，你值得讓我們驕傲。”
趙庭之眼睛發酸，他看了看外婆，又看了看蕭駿，半晌，鄭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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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時，這種微妙的感覺更加明顯。
趙庭之吃飯斯文、禮數周全，跟所有人交談都有來有往，就連一開始不敢跟他說話的舅媽都打開了話匣子，興致勃勃地跟他聊起最近新買的珠寶、國外旅游的見聞、看過的演唱會、即將上映的電影，飯桌上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
只有蕭駿全程一語不發，只顧悶頭給趙庭之夾菜，兩人沒有任何眼神交流，甚至在趙庭之跟他低聲道謝，告訴他自己吃不下了之後，他也不擡頭，似乎在躲避趙庭之的目光，只悶悶地點了點頭，然後開始吃自己的飯。
全家人都發現了不對勁，但沒人敢說。
沈文愷吃得差不多了，管家把茶杯端到他面前，他慢悠悠端起，抿了一口。
“這是怎麽了？蕭駿，你板著個臉給誰看呢？小兩口吵架了？”
蕭駿呼嚕呼嚕迅速解決了自己的飯，又自然地把趙庭之剩下的端到自己面前，頭也不擡：“沒有。”
趙庭之抿著嘴，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蕭駿，他臉色蒼白，眼中帶著明顯的茫然無措。
“我這外甥，從小脾氣就古怪。寧遠啊，你性子慢，等以後結了婚估計有你受的！我們也算相識一場，我在瀾城認識不少青年才俊，你要是有意，我可以幫你介紹，咱們多看幾個，打開眼界，不必非在一棵樹上吊死。”
“哈，”趙庭之有些尷尬地擺手，“這就不必了……”
外婆和舅媽倒吸一口涼氣，誰家舅舅剛見面就撬自家外甥墻角？！這是唯恐天下不亂啊！
外婆厲聲道：“小愷，胡說八道什麽呢！”
舅媽也連忙打圓場：“寧遠，別聽他瞎說，他們舅甥兩個見面總是吵吵鬧鬧的，都是開玩笑，你千萬別當真，啊……”
“砰”的一聲，是蕭駿放下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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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蕭駿只是擦了擦嘴，面無表情，什麽都沒說。
一場晚餐不歡而散。
入夜，趙庭之困得不行，外婆讓管家帶他去客房休息，蕭駿也跟著去了。
管家把趙庭之帶到二樓的一間客房門前。
“沈先生吩咐了，讓寧遠少爺住在這間客房，蕭少還是住裏面那間您以前常住的。還有，二位昨天換下的衣服已經拿去洗了，夫人買了新的睡衣，已經洗幹凈放在各自的房間。”
趙庭之有些詫異，轉頭觀察身邊人的神色。蕭駿今天安靜的有些過分，此時依然默不作聲，冷峻的臉上閃過一絲他看不懂的情緒。
“這樣，”蕭駿面色平靜，低頭看向趙庭之，“那你先去休息吧。”
趙庭之抿了抿唇，片刻後點點頭：“好，你也早點休息。”
……
“小愷，是你讓管家給兩個孩子準備兩個房間？！”沈文愷的母親推門而入，氣沖沖地問。
沈文愷坐在書房的辦公桌前，正一邊抽煙一邊用電腦處理事務，滿屋煙霧繚繞。
“那是駿駿準備結婚的人！情侶間鬧點小別扭不是很正常嗎？你倒好，不幫忙勸勸，還當著駿駿的面給寧遠介紹對象？哪有你這麽當舅的？！”
“媽，你急什麽，”沈文愷一手夾著煙，一手劃著鼠標，頭也不擡，“以他的性子，有什麽不滿意早就跳腳了。我看他也沒鬧啊，哼……指不定兩人感情沒那麽好呢！再說了，我是讓管家給安排了兩間房，但我也說必須分開住啊！他自己也同意，還怪我？”
外婆氣道：“怪不得你三十好幾才結婚，懷月是眼瞎才看上你！”說完，氣呼呼地轉身離開。
沈文愷皺了皺眉，心中湧上一絲不快，但很快又被怪異的愉悅感淹沒。他在心裏默念，我沒錯，我就是想看那小子吃癟！他吃癟，我開心！今天真舒坦！
……
夜裏十點多，蕭駿獨自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身上穿的是舅媽新買的睡衣，粉色底白兔子花紋，勉強能穿，就是褲腿有點短。
他沒心情糾結舅媽給他買兒童睡衣究竟有何居心。
他滿腦子都是早上趙庭之發著燒昏迷不醒的樣子。
是自己貪戀一時歡愉，才讓趙庭之病倒……既然如此，那自己就不該做那種事……又或者，就不該離那人太近……
晚飯時沈文愷的話似乎點醒了他，既然他不能護那人周全，早點分開對兩個人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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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事到如今，他已無法想象自己的世界裏沒有那個人。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他寧願不活！
想到這裏，蕭駿翻身下床，快步離開房間。
……
“進來。”
房間裏沒開主燈，昏黃的光線下，一個粉色的身影鬼魅般竄進房間，關門落鎖。
那人穿著粉色帶有兔子花紋的睡衣，睡衣袖子和褲子都有些短，站在那裏，整個人顯得局促不安。
趙庭之正坐在床上看書，在看見門口之人的時候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彎起唇角。很快他想起自己也沒好到哪去，連忙努力讓嘴角朝下，結果整個人開始不停顫抖。
那人快步朝自己走來，爬上床，輕車熟路地鉆進被子裏，雙手環住他的腰，還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扒在自己身上的身體熱乎乎的，床頭黃色的光映在那人臉上，幽暗朦朧。
“你怎麽還沒睡？”終於又抱住那人的身體，蕭駿心裏湧上一股安心的感覺。趙庭之好像剛洗過澡，穿著一身藍底小熊圖案的睡衣，很可愛，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爽的香味，很好聞。
趙庭之努力憋笑，此時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但依舊彎著眼睛：“我在等你啊！”
“那……如果我不來呢？”蕭駿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我就，”趙庭之合上書，故作深沈地嘆氣，“只能親自去找你了。”
蕭駿沈默半晌，心裏酸疼不已：“可是我……昨晚不節制，害你發燒……庭之，我只想你健健康康的，但是我們在一起，真的好嗎……”
“所以你今天一直在考慮這些嗎？怪不得一整天都不怎麽說話。”
“我……”
趙庭之把書放在一邊，低頭靠在蕭駿的發頂：“是我的錯，我太逞強了……昨天又是趕路又是玩，本來就有些累。之前那麽多次你都推開我，昨天氣氛太好，我就是想跟你親近，非要證明我可以……結果一時沖動……哎……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蕭駿心中震蕩。
“你不怪我嗎？”他爬起來，雙手撐在趙庭之肩膀兩邊，居高臨下地看著。
趙庭之輕輕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眼：“就……下次不舒服我會說的……”
下次……
蕭駿臉頰發燙，巨大的喜悅讓他恨不得馬上抱起這人在床上滾兩圈。
趙庭之連忙推了他一下：“今天不行，我還渾身疼呢！”
“好好好，”蕭駿感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翻身在旁邊的枕頭躺下，“今晚休息！太晚了，快睡吧！”
趙庭之摘下眼鏡，關了臺燈，躺下，又摸索著朝身邊人靠過去。
那人穩穩地抱住他，圈在懷裏。
黑暗中，他聽著那人綿長的呼吸聲和沈穩有力地心跳聲，緩緩閉上眼睛。
“景逸。”
“嗯？”
“我仔細考慮了一下，我打算報京大，歷史系。聽說京大的歷史系是全國最好的，有好多名師大家，去那裏能跟很多大學者近距離交流。”
“嗯，好。”
“聽說京大跟清大只隔了一條街，到時候我們還能經常見面。前段時間我太粘人，是不是給你造成困擾了？”
“……沒有的事。”
“我知道你在忙公司的事，不用瞞著我，我不會插手的。你有你的理想，我也有我想做的事。我們在一起，不必非要誰做出犧牲。”
“嗯……”那人的聲音有些顫抖。
趙庭之不由得環抱住那人的腰：“我想……跟你一直走下去……”
“我也想……”蕭駿收緊手臂，將他摟得更緊。
……
第二天上午，兩個少年手牽著手從二樓下來，在場的人無不松了一口氣。
早餐很豐盛。趙庭之氣色好了很多，蕭駿依舊殷勤地幫趙庭之端這拿那，兩人時不時小聲交談，在對視時露出會意的微笑。跟昨天的沈默生疏截然不同。
外婆欣慰地笑：“我就說小兩口沒有隔夜仇吧！”
沈文愷看得牙酸，氣呼呼的只顧蒙頭吃飯。
舅媽小心翼翼問道：“那睡衣……你們喜歡嗎？”
“還行，”蕭駿趁趙庭之吃小籠包的功夫，往自己嘴裏塞了一個煎蛋，嘴巴鼓鼓囊囊地嚼著，“就是有點短。”
舅媽尷尬地看了一眼沈文愷：“……哎，怎麽辦？今天我再帶你們去買套新的？”
“不用了，我們穿自己的就好。”趙庭之連忙說。
沈文愷像沒聽見似的，吃完飯擦擦嘴，起身離開。
“懷月啊，”外婆突然說，“今天還是得麻煩你，帶兩個孩子出去買衣服。給他們收拾漂亮點，明天親戚朋友來了可不能丟了面子！”
“哎，”舅媽有些慌張，“還、還要辦嗎？”
“什麽？”蕭駿疑惑道。
舅媽道：“你外婆說要請親戚朋友們見見外孫和外孫媳，明天要在家裏辦晚宴。”
外婆道：“請柬都發了，可不好反悔！”
趙庭之有些楞神：“啊？我……不會給你們丟臉嗎……？”
外婆驕傲地仰著頭：“怕什麽，上個月老王家的小子在國外讀個野雞大學畢業回國還辦了個宴會。我外孫子上清大，外孫媳是高考省狀元，怎麽不能辦一場？！要辦，還要大辦特辦！讓大家都知道我們老沈家的孩子多麽有出息！”
趙庭之小聲道：“可……我是男的……”
外婆起身，握住他的手：“寧遠，你是我們家駿駿認可的人，不論男女，你值得讓我們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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