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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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趙庭之抱著蕭駿，直到他慢慢止住哭聲。
他捧起那人的臉，用拇指指腹輕輕擦去臉上的淚痕。那人眼睛通紅，鼻子一抽一抽的，看起來可憐兮兮。
“你……上午就在家休息。我預約了下午一點的門診，帶你去檢查一下。”蕭駿松開趙庭之，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眼。
“好。”
趙庭之乖乖躺下，蕭駿幫他掖好被角。
那人眼睛紅腫，神情卻冷峻嚴肅，掖被角的動作一絲不茍，趙庭之安靜地看著，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許笑！”蕭駿皺了皺眉，俯身堵住他的唇。
……
下午，心內科門診。
醫生看著新鮮出爐的化驗單和報告，語氣平靜地說：“從檢查結果看，心臟沒有問題。”
蕭駿皺緊的眉頭松了些許，低頭望著坐在身邊的人，隨即再次皺緊：“但是他總是低燒……”
“體溫確實有些高，血象提示有輕微炎癥……結合你剛才說的，高三備考壓力大、睡眠不足，考慮可能是身體應激性的低燒，跟長期精神緊張、身體疲勞、免疫力下降有關。”
“那……”蕭駿長舒一口氣，手落在趙庭之肩膀，被那人握住。
“小同學剛生過大病，身體底子弱，回去之後可不能這麽拼命了。要放松心情、保證休息，營養跟上。還有，對乙酰氨基酚不能亂吃，吃多了傷肝、傷胃！”
蕭駿揚起唇角，低頭看著趙庭之：“聽見沒，以後不許亂吃那個藥。”
趙庭之有些不情願地小聲說：“那你也不能再扔了，我花了八塊錢呢！”
蕭駿氣憤道：“我給你報銷！報銷行吧？！”
……
後來蕭駿沒有丟掉趙庭之的退燒藥，但趙庭之也沒再吃過了。
早上七點起床，晚上十一點半睡覺，午休至少睡半個小時，覆習計劃減少三分之一，飲食也格外註意。他的身體在蕭駿嚴格管理下逐漸好轉，沒有再發燒。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高考。
最後一科考試完畢的鈴聲響起，趙庭之跟著人流朝外走。
耳邊盡是嘈雜和喧囂，興奮尖叫、急切呼喚、大聲交談……
天氣晴朗，陽光明媚，熱氣升騰，整個世界鮮活又耀眼。
他視線茫然掃過洋溢著歡樂氣氛的人群，落在那個站在陰影的少年身上。那人穿著簡單的白色polo衫和深色長褲，身姿挺拔，在一眾中老年面孔中格外顯眼。
那人正在低頭擺弄手機，卻突然擡頭，視線精準地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對。
趙庭之彎起唇角，快步朝那人走去。對方也迎上來，輕輕地抱了他一下。
“辛苦了。”
周圍的人頻頻側目，趙庭之有些不好意思，低頭小聲“嗯”了一下：“你才辛苦，每天接送我，還要忙別的事……”
蕭駿笑著說：“我老婆考試，我能不陪著嗎？”說著，小心翼翼地觀察那人的反應。
在外面等候的時候，他想了好多玩笑話活躍氣氛，好讓那人轉換心情。他以為趙庭之會生氣反駁。
可趙庭之什麽都沒說，蒼白的臉上掛著疲憊的笑意，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心中一疼，連忙牽起趙庭之的手，快步走去停車場，豐田車正停在那裏。
蕭駿拉著趙庭之從後門上了車。
這輛MPV後面有兩排座位，中間的座位放倒後，車內變得十分寬敞。車窗上貼著深色的膜，關上車門，外界的明亮喧囂瞬間被隔絕，整個世界變得靜謐安寧。車裏開著空調，溫度舒適。
兩人坐在最後一排，蕭駿伸手輕輕攬過趙庭之的肩膀，摘下眼鏡，讓他躺在自己腿上。
趙庭之順從地躺下，隔著布料，能感覺到從那人身上傳遞而來的暖意，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下來。
“下午的文綜我好像有道題寫得不太對……”
蕭駿有些無奈地捏了捏他的臉頰：“都考完就不要想了！”
“嗯，”趙庭之翻了個身，閉上眼，臉頰在那人褲子上蹭了蹭，“萬一我考不上京城的大學怎麽辦？”
“不要想了！你能考上！”
“萬一呢！”
“沒有萬一！”
最後一次模擬考試趙庭之幾乎沒扣多少分，考出令全市都震驚的成績。如果他高考正常發揮，在省裏妥妥的排前幾名……竟然還在糾結能不能上京城的大學……
趙庭之嘆氣：“這世間總是充滿了意外……”
“求你了哥……”蕭駿欲哭無淚地捧起他的臉頰，“別在這凡爾賽！”
“但是……萬一真寫錯了……”趙庭之還是滿臉擔憂，微微蹙著眉，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蕭駿深吸一口氣，俯下身，決定用實際行動堵住他的嘴。
淺嘗輒止後，蕭駿意猶未盡地松開。趙庭之還有些呆楞，臉頰泛紅，一臉迷茫地看著他。
“其實我知道，”蕭駿的手指輕輕劃過那人長長的睫毛，蹭得手心癢癢的，“你想考清大，我一直都知道，但不敢說，怕給你備考增加壓力……”
趙庭之緩緩閉雙眼，如釋重負般輕輕笑了起來。
“現在考完了，我們先不去想好不好？雖然我知道以你的能力肯定沒問題……但一切等半個月後成績出來再考慮，好嗎？”
“好。”
蕭駿暗自長舒一口氣，撫了撫他的頭發：“那你先躺著休息一下，等一會兒咱們去吃好吃的……”
……
半個月後高考出分，趙庭之不負眾望考了全省文科最高分。
出分當天，消息先由教育局傳到學校，再由蕭駿這個學校大股東親自帶給趙庭之。
毓秀高中在經歷了一場生死考驗後，迎來了建校史上第一位高考狀元。整個學校喜氣洋洋。培養出省狀元的名號打出去，學校下一屆的招生應該不用愁了。
沒過多久，毓秀高中的校辦電話幾乎要被媒體和高校打爆，各方都在試圖聯系這位新鮮出爐的省狀元。
不過此時趙庭之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
蕭駿要帶他去瀾城玩。
一方面，是蕭駿之前答應過外婆等高考完要帶對象去拜訪，另一方面，是他們想避開未來短期內即將紛至沓來的高校招生宣傳人員和媒體采訪記者。
車平穩前行。趙庭之一直望著車窗外飛快掠過的風景，手無意識地緊緊攥著手機，眼睛亮晶晶的，眼中的興奮和忐忑一覽無餘。
蕭駿一邊開著車，一邊觀察坐在副駕駛座上那人的神色，嘴角噙著笑意。在停下等紅時，握了握那人發涼的手。
他們買的是頭等艙機票，候機室跟普通候機廳不同。安靜雅致的大廳，琳瑯滿目的自助餐點，寬大舒適的沙發……他牽著趙庭之走進去，門口的工作人員親切迎接。
趙庭之表面上從容，卻一直拘謹地跟在蕭駿身邊。在接引的工作人員離開後，蕭駿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你是不是在疑惑，這裏為什麽跟電視裏不一樣？”
“對呀，為什麽？”趙庭之下意識地接話，突然面色一僵，故作惱火道：“好呀，你套我話！”
蕭駿笑著跳開幾步，趙庭之揮著拳頭追上來。好在此時候機室裏沒有其他客人，兩人玩鬧了很久才找位置坐下。
休息了一會兒就開始登機了。
起初他們在飛機頭等艙寬敞的座位坐好，趙庭之像好奇寶寶似的兩眼放光，四下張望。
然而當飛機開始滑行時，趙庭之卻正襟危坐，雙手緊緊抓著扶手，顯然十分緊張。蕭駿連忙把他的手掰開，握在自己掌心。那人的手很涼，微微出汗，伴著機艙的晃動而微微顫抖著。
直到飛機加速，引擎轟鳴，一股前所未有的超重感襲來。
蕭駿下意識地看向身邊，卻見趙庭之屏住呼吸，臉色發白，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動不動地靠在座椅上。他心裏一驚，連忙上前查看。下一刻飛機離開地面，機身驟然一輕，趙庭之深吸一口氣，仿佛蘇醒般挺直了身體。
窗外的景色逐漸下沈，變小，陽光耀眼，城市變成方格，金江化作一條蜿蜒的金色綢帶。飛機繼續上升，穿過一片濃密的雲霧，飛上一片無垠的雲海。
眼前豁然開朗。
“乘風好去，長空萬裏，直看下山河……”趙庭之下意識地貼緊舷窗，輕輕感嘆。
蕭駿松了一口氣，有些好笑地觀察著，心中一片柔軟，不由得拿出手機悄悄拍下那人貼著舷窗的樣子。
雖然雲上景色壯麗，但趙庭之興奮的勁頭並沒有持續多久。
空乘端來飛機餐，趙庭之吃了幾口就就開始不住打呵欠。
“睡一會兒？”蕭駿捏了捏他的手指。
趙庭之點點頭。蕭駿幫他摘下眼鏡，放低靠背，又拿出毛毯蓋在他身上，仔細護住他穿著單薄的肩膀。
平穩飛行的機艙內時刻環繞著引擎的嗡鳴，像溫柔的搖籃曲，趙庭之閉上眼睛，伴著低沈的白噪音，意識逐漸陷入昏沈。
迷迷糊糊間，他感覺到身邊人也放低了座椅靠背，攬過他的肩膀，掀開劉海在他的額頭落下一個吻。
於是他往旁邊一歪，頭剛好靠在那人的肩膀上，挺舒服。那人的手小心翼翼地探進毛毯，摸索著抓住他的手，十指交握，掌心相貼。
趙庭之恍惚地想：如果飛機就這樣一直飛下去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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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庭之抱著蕭駿，直到他慢慢止住哭聲。
他捧起那人的臉，用拇指指腹輕輕擦去臉上的淚痕。那人眼睛通紅，鼻子一抽一抽的，看起來可憐兮兮。
“你……上午就在家休息。我預約了下午一點的門診，帶你去檢查一下。”蕭駿松開趙庭之，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眼。
“好。”
趙庭之乖乖躺下，蕭駿幫他掖好被角。
那人眼睛紅腫，神情卻冷峻嚴肅，掖被角的動作一絲不茍，趙庭之安靜地看著，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許笑！”蕭駿皺了皺眉，俯身堵住他的唇。
……
下午，心內科門診。
醫生看著新鮮出爐的化驗單和報告，語氣平靜地說：“從檢查結果看，心臟沒有問題。”
蕭駿皺緊的眉頭松了些許，低頭望著坐在身邊的人，隨即再次皺緊：“但是他總是低燒……”
“體溫確實有些高，血象提示有輕微炎癥……結合你剛才說的，高三備考壓力大、睡眠不足，考慮可能是身體應激性的低燒，跟長期精神緊張、身體疲勞、免疫力下降有關。”
“那……”蕭駿長舒一口氣，手落在趙庭之肩膀，被那人握住。
“小同學剛生過大病，身體底子弱，回去之後可不能這麽拼命了。要放松心情、保證休息，營養跟上。還有，對乙酰氨基酚不能亂吃，吃多了傷肝、傷胃！”
蕭駿揚起唇角，低頭看著趙庭之：“聽見沒，以後不許亂吃那個藥。”
趙庭之有些不情願地小聲說：“那你也不能再扔了，我花了八塊錢呢！”
蕭駿氣憤道：“我給你報銷！報銷行吧？！”
……
後來蕭駿沒有丟掉趙庭之的退燒藥，但趙庭之也沒再吃過了。
早上七點起床，晚上十一點半睡覺，午休至少睡半個小時，覆習計劃減少三分之一，飲食也格外註意。他的身體在蕭駿嚴格管理下逐漸好轉，沒有再發燒。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高考。
最後一科考試完畢的鈴聲響起，趙庭之跟著人流朝外走。
耳邊盡是嘈雜和喧囂，興奮尖叫、急切呼喚、大聲交談……
天氣晴朗，陽光明媚，熱氣升騰，整個世界鮮活又耀眼。
他視線茫然掃過洋溢著歡樂氣氛的人群，落在那個站在陰影的少年身上。那人穿著簡單的白色polo衫和深色長褲，身姿挺拔，在一眾中老年面孔中格外顯眼。
那人正在低頭擺弄手機，卻突然擡頭，視線精準地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對。
趙庭之彎起唇角，快步朝那人走去。對方也迎上來，輕輕地抱了他一下。
“辛苦了。”
周圍的人頻頻側目，趙庭之有些不好意思，低頭小聲“嗯”了一下：“你才辛苦，每天接送我，還要忙別的事……”
蕭駿笑著說：“我老婆考試，我能不陪著嗎？”說著，小心翼翼地觀察那人的反應。
在外面等候的時候，他想了好多玩笑話活躍氣氛，好讓那人轉換心情。他以為趙庭之會生氣反駁。
可趙庭之什麽都沒說，蒼白的臉上掛著疲憊的笑意，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心中一疼，連忙牽起趙庭之的手，快步走去停車場，豐田車正停在那裏。
蕭駿拉著趙庭之從後門上了車。
這輛MPV後面有兩排座位，中間的座位放倒後，車內變得十分寬敞。車窗上貼著深色的膜，關上車門，外界的明亮喧囂瞬間被隔絕，整個世界變得靜謐安寧。車裏開著空調，溫度舒適。
兩人坐在最後一排，蕭駿伸手輕輕攬過趙庭之的肩膀，摘下眼鏡，讓他躺在自己腿上。
趙庭之順從地躺下，隔著布料，能感覺到從那人身上傳遞而來的暖意，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下來。
“下午的文綜我好像有道題寫得不太對……”
蕭駿有些無奈地捏了捏他的臉頰：“都考完就不要想了！”
“嗯，”趙庭之翻了個身，閉上眼，臉頰在那人褲子上蹭了蹭，“萬一我考不上京城的大學怎麽辦？”
“不要想了！你能考上！”
“萬一呢！”
“沒有萬一！”
最後一次模擬考試趙庭之幾乎沒扣多少分，考出令全市都震驚的成績。如果他高考正常發揮，在省裏妥妥的排前幾名……竟然還在糾結能不能上京城的大學……
趙庭之嘆氣：“這世間總是充滿了意外……”
“求你了哥……”蕭駿欲哭無淚地捧起他的臉頰，“別在這凡爾賽！”
“但是……萬一真寫錯了……”趙庭之還是滿臉擔憂，微微蹙著眉，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蕭駿深吸一口氣，俯下身，決定用實際行動堵住他的嘴。
淺嘗輒止後，蕭駿意猶未盡地松開。趙庭之還有些呆楞，臉頰泛紅，一臉迷茫地看著他。
“其實我知道，”蕭駿的手指輕輕劃過那人長長的睫毛，蹭得手心癢癢的，“你想考清大，我一直都知道，但不敢說，怕給你備考增加壓力……”
趙庭之緩緩閉雙眼，如釋重負般輕輕笑了起來。
“現在考完了，我們先不去想好不好？雖然我知道以你的能力肯定沒問題……但一切等半個月後成績出來再考慮，好嗎？”
“好。”
蕭駿暗自長舒一口氣，撫了撫他的頭發：“那你先躺著休息一下，等一會兒咱們去吃好吃的……”
……
半個月後高考出分，趙庭之不負眾望考了全省文科最高分。
出分當天，消息先由教育局傳到學校，再由蕭駿這個學校大股東親自帶給趙庭之。
毓秀高中在經歷了一場生死考驗後，迎來了建校史上第一位高考狀元。整個學校喜氣洋洋。培養出省狀元的名號打出去，學校下一屆的招生應該不用愁了。
沒過多久，毓秀高中的校辦電話幾乎要被媒體和高校打爆，各方都在試圖聯系這位新鮮出爐的省狀元。
不過此時趙庭之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
蕭駿要帶他去瀾城玩。
一方面，是蕭駿之前答應過外婆等高考完要帶對象去拜訪，另一方面，是他們想避開未來短期內即將紛至沓來的高校招生宣傳人員和媒體采訪記者。
車平穩前行。趙庭之一直望著車窗外飛快掠過的風景，手無意識地緊緊攥著手機，眼睛亮晶晶的，眼中的興奮和忐忑一覽無餘。
蕭駿一邊開著車，一邊觀察坐在副駕駛座上那人的神色，嘴角噙著笑意。在停下等紅時，握了握那人發涼的手。
他們買的是頭等艙機票，候機室跟普通候機廳不同。安靜雅致的大廳，琳瑯滿目的自助餐點，寬大舒適的沙發……他牽著趙庭之走進去，門口的工作人員親切迎接。
趙庭之表面上從容，卻一直拘謹地跟在蕭駿身邊。在接引的工作人員離開後，蕭駿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你是不是在疑惑，這裏為什麽跟電視裏不一樣？”
“對呀，為什麽？”趙庭之下意識地接話，突然面色一僵，故作惱火道：“好呀，你套我話！”
蕭駿笑著跳開幾步，趙庭之揮著拳頭追上來。好在此時候機室裏沒有其他客人，兩人玩鬧了很久才找位置坐下。
休息了一會兒就開始登機了。
起初他們在飛機頭等艙寬敞的座位坐好，趙庭之像好奇寶寶似的兩眼放光，四下張望。
然而當飛機開始滑行時，趙庭之卻正襟危坐，雙手緊緊抓著扶手，顯然十分緊張。蕭駿連忙把他的手掰開，握在自己掌心。那人的手很涼，微微出汗，伴著機艙的晃動而微微顫抖著。
直到飛機加速，引擎轟鳴，一股前所未有的超重感襲來。
蕭駿下意識地看向身邊，卻見趙庭之屏住呼吸，臉色發白，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動不動地靠在座椅上。他心裏一驚，連忙上前查看。下一刻飛機離開地面，機身驟然一輕，趙庭之深吸一口氣，仿佛蘇醒般挺直了身體。
窗外的景色逐漸下沈，變小，陽光耀眼，城市變成方格，金江化作一條蜿蜒的金色綢帶。飛機繼續上升，穿過一片濃密的雲霧，飛上一片無垠的雲海。
眼前豁然開朗。
“乘風好去，長空萬裏，直看下山河……”趙庭之下意識地貼緊舷窗，輕輕感嘆。
蕭駿松了一口氣，有些好笑地觀察著，心中一片柔軟，不由得拿出手機悄悄拍下那人貼著舷窗的樣子。
雖然雲上景色壯麗，但趙庭之興奮的勁頭並沒有持續多久。
空乘端來飛機餐，趙庭之吃了幾口就就開始不住打呵欠。
“睡一會兒？”蕭駿捏了捏他的手指。
趙庭之點點頭。蕭駿幫他摘下眼鏡，放低靠背，又拿出毛毯蓋在他身上，仔細護住他穿著單薄的肩膀。
平穩飛行的機艙內時刻環繞著引擎的嗡鳴，像溫柔的搖籃曲，趙庭之閉上眼睛，伴著低沈的白噪音，意識逐漸陷入昏沈。
迷迷糊糊間，他感覺到身邊人也放低了座椅靠背，攬過他的肩膀，掀開劉海在他的額頭落下一個吻。
於是他往旁邊一歪，頭剛好靠在那人的肩膀上，挺舒服。那人的手小心翼翼地探進毛毯，摸索著抓住他的手，十指交握，掌心相貼。
趙庭之恍惚地想：如果飛機就這樣一直飛下去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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