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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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趙先生將來有什麽打算？”
——“……如果可以的話，將來不想再奔波啦……最好有個院子，種花、養魚、看書、寫字、彈琴……”
燭火搖曳。
趙庭之在紙上寫下句子，漫不經心地回答。
光線昏黃，紙上的墨跡模糊不清，他感覺自己應該是在寫公務文書，卻如論如何也看不清上面的內容。
身邊似乎有一個人趴在桌子上看他。
“我會幫趙先生實現願望。到時候……趙先生只需要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可以……”
那個聲音越飄越遠，直至消散在無邊的黑暗之中。
趙庭之緩緩睜眼，隨手放在枕邊的手機傳來兩聲短促的鈴音。
他呆呆望著天花板，腦中仍然回響著夢中那人說的話。
——不是單純的夢境，而是很早很早以前的記憶。
原來那人早就許諾過自己嗎……
屋外的走廊遠遠傳來行李箱拖動的聲音。
趙庭之回過神，揉了揉自己發燙的臉頰，收回上揚的嘴角。
今天是大年初四，是學校規定高三住宿生可以返校的日子，宿舍樓恢覆了些許熱鬧氣息。
這也意味著那人不能隨時到宿舍來找他，兩人又回到表面上形同陌路的狀態。
想到這裏，他心裏莫名的有些空落落的。
這個春節是趙庭之這一世過得最難忘的一次。大年初一夜裏那人突然出現，帶自己去看了煙花，初二兩人去市裏最大的公園逛燈會，初三窩在蕭駿家裏看書、喝茶、聊天……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趙庭之抓起枕邊的手機，按亮屏幕，畫面仍停留在昨夜兩人聊天的對話框上。淩晨兩點的聊天沒什麽營養，最後是自己發了一個帶著微笑表情的“晚安”，對方回給他一個粉色小兔子蓋被睡覺的表情。
然而剛剛響起的鈴聲似乎是微信提示音，卻不是那人發來的消息。
他給蕭駿發了一個“早”，之後退了出來。
給他發消息的是另一個人，頭像是一只棕白毛藍眼睛的布偶貓，昵稱是“甜圓子”。
趙庭之的微信好友不多，他也沒有備註的習慣。不過這個人在除夕晚上剛跟趙庭之加上好友，打招呼的信息還在。
——“我是李照林。”
趙庭之當時回給對方一個友好的微笑，之後對方就再也沒說過話。
此時李照林連發兩條信息。
李照林：上門洗貓嗎？
李照林：[紅包]
趙庭之回道：對不起，我不在寵物店工作了。（微笑）
李照林：你來就行，我家什麽都有。
趙庭之：你家的布偶貓嗎？我記得才洗過不久，貓不用經常洗。（微笑）
李照林：（照片）
李照林：它自己跑出去，不小心掉泥坑裏了。外面寵物店都沒開門。
照片裏的布偶貓粘了一身灰褐色的泥，原本順滑的長毛變成一綹一綹的，水汪汪的藍眼睛望向鏡頭，看起來又可憐又滑稽。
趙庭之：拿濕巾擦一擦就好，它會自己清理的。（微笑）
李照林：太臟了，我實在不想碰它，也不想讓它在家裏到處亂跑。
李照林：上面是定金，你收一下。我叫車去接你，完事再給你包大紅包。
趙庭之糾結地盯著對話框。
他實在不忍心見那麽漂亮的貓變成這副狼狽模樣，但他又不太想跟李照林有過多瓜葛。
未接收的紅包掛在顯眼的位置，手指鬼使神差地點上去：到賬二百元。
這對趙庭之來說是一筆巨款。他在心裏安慰自己：掙錢，不寒磣！之後給對方發去一個微笑表情。
李照林不再回覆。
趙庭之思索片刻，給蕭駿發去信息：李照林找我去他家裏給貓洗澡。（微笑）
“哦。”蕭駿回的很快，卻跟李照林一樣沒有後續。
趙庭之心裏奇怪，但也沒多想，連忙起床收拾自己。
……
李照林坐在車後排座上，緊緊攥著手機。
車緩緩停在宿舍樓門前，此時正有一個拖著行李箱的高三學生站在臺階上好奇地朝車的方向張望。
這讓李照林從跟車出家門起便懸浮的心越發在半空晃蕩，上不去下不來，還隱隱的發慌。
這個寒假，李照林跟家人去了位於赤道的某海島小國。當他得知趙庭之過年沒地方去只能留在宿舍時，心裏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些……類似“同情”的感情來。
於是在除夕那天，當國內已經進入深夜而海島正值傍晚，一家人圍坐在海邊別墅的院子裏吃飯、聊天，通過網絡看國內的春晚。李照林糾結再三，終於下定決心鼓起勇氣申請添加那人的微信好友。
好友申請很快通過。
那人的頭像是一朵粉色的蓮花配綠色蓮葉，昵稱“寧靜致遠”，朋友圈分享的是自己寫的毛筆字。如果不是見過本人，很難將眼前這個四五十年代長輩風格的微信跟一個十幾歲、長相俊秀的少年聯系在一起。
更令人窒息的是，對方在通過好友請求之後，立馬給他發了一個微笑表情。
望著那個刺眼的黃色微笑，李照林氣得把手機屏幕按黑丟到一邊。
他終於明白那人為什麽會被傳“怪人”“性格孤僻”“不好接觸”了，確實挺討人厭。
又想到自己那天沖動之下的“告白”被對方雲淡風輕地拒絕，再看那黃色笑臉就感覺像是在對他無聲地嘲諷。
李照林做了很久心理建設才沒把那人拉黑。
然而沒過兩天，國內家裏傳來消息，說湯圓丟了。
那只名叫湯圓的布偶貓是李照林的媽媽買回來的，全家人都很喜歡，李照林的媽媽擔心的不得了，當即決定買機票回國，李照林也跟著一起回來了。
好在剛下飛機就收到“貓已經找到”的新消息，母子倆都松了一口氣。
原來是住家保姆大年三十那天要回自己家過年，臨走時開門不小心把貓放跑了。保姆當時沒發現，等大年初二回來給貓打掃餵食時才發現不對勁。她慌忙聯系了雇主，又叫人一起找貓，終於在別墅院子的一處灌木叢裏發現了貓。
沒有直達航班，李照林和媽媽輾轉回到金江市時已是大年初四的早晨。
好在貓沒丟，只是虛驚一場。
湯圓餓了三天，又滿身泥汙，被關在客房衛生間裏狼吞虎咽地吃飯。
李照林的媽媽放下心來，回房間補覺去了。李照林站在客房的衛生間門口，心情覆雜地看著眼前的破布團子。
然後他就想到了那個人。
鬼使神差地給那人發去消息。
他從回憶中收回思緒，望著手機裏跟那人的對話。
零星幾條消息，對方每一條後面都帶著嘲諷的微笑，看得他心裏一陣憋屈。
李照林心裏憋著一股氣，所以才跟車一起來到學校。
那人也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麽清高，一邊嘲諷自己，一邊還接受自己的紅包。
李照林心想：等他出來，我一定要好好羞辱他一頓！
很快，那個裹著羽絨服的清瘦身影出現在宿舍樓門口。半個月不見，那人好像沒什麽變化，黑色的羽絨服襯著白玉似的一張臉，配上眼鏡後面一雙烏黑濕潤的眸子，像極了森林裏受了驚嚇的小動物，讓人完全無法跟微信裏那張嘲諷笑臉聯系到一起。
那個瞬間李照林腦中一片空白，心裏醞釀好的挖苦詞一句也說不出來。
李家的司機敬業地拉開後排車門，將人請上了車。
趙庭之戰戰兢兢地坐上車才發現裏面還坐著其他人。
李照林端正地坐在後排窗邊。半個月沒見，他膚色黑了一個度，神態仍然是熟悉的高傲，只在趙庭之手忙腳亂爬上來時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就將視線轉向車窗外。
車門被關上，趙庭之吃力地擺弄著自己厚厚的羽絨服，一時間，安靜的車內只有羽絨服布料摩擦的聲音。
司機發動了車子。
氣氛有些尷尬，趙庭之小心翼翼地開口：“主席，你怎麽親自來了？”
李照林似乎專註於車窗外迅速掠過的風景，頭也不回地說：“我出來順便買點東西。”
“哦。”趙庭之點點頭。
之後兩人再也沒有交流。
李照林讓司機把車開到市區最大的商超，準備獨自下車去買東西。趙庭之哪裏好意思在車上等，也跟李照林一起去了。
李照林在超市裏胡亂買了一大堆零食和寵物用品，結賬金額嚇死人，李照林付款時眼睛都沒眨一下。
作為臨時跟班的趙庭之大氣不敢出，全程幫李少爺推購物車，結完賬之後幫李少爺提購物袋，卻被李少爺嫌棄提東西走得慢，最後李少爺打電話叫司機來幫忙。
一通折騰下來，再出發已是一個小時之後。
又過了三十多分鐘，車駛入一處環境清幽的別墅小區。
有一戶別墅的院子前停著幾輛豪車，其中一輛貼著花花綠綠卡通貼紙的跑車看起來有些眼熟。
然而還沒等趙庭之看清，車便拐進了院子。
李照林在看到院子前停著的豪車後，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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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先生將來有什麽打算？”
——“……如果可以的話，將來不想再奔波啦……最好有個院子，種花、養魚、看書、寫字、彈琴……”
燭火搖曳。
趙庭之在紙上寫下句子，漫不經心地回答。
光線昏黃，紙上的墨跡模糊不清，他感覺自己應該是在寫公務文書，卻如論如何也看不清上面的內容。
身邊似乎有一個人趴在桌子上看他。
“我會幫趙先生實現願望。到時候……趙先生只需要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可以……”
那個聲音越飄越遠，直至消散在無邊的黑暗之中。
趙庭之緩緩睜眼，隨手放在枕邊的手機傳來兩聲短促的鈴音。
他呆呆望著天花板，腦中仍然回響著夢中那人說的話。
——不是單純的夢境，而是很早很早以前的記憶。
原來那人早就許諾過自己嗎……
屋外的走廊遠遠傳來行李箱拖動的聲音。
趙庭之回過神，揉了揉自己發燙的臉頰，收回上揚的嘴角。
今天是大年初四，是學校規定高三住宿生可以返校的日子，宿舍樓恢覆了些許熱鬧氣息。
這也意味著那人不能隨時到宿舍來找他，兩人又回到表面上形同陌路的狀態。
想到這裏，他心裏莫名的有些空落落的。
這個春節是趙庭之這一世過得最難忘的一次。大年初一夜裏那人突然出現，帶自己去看了煙花，初二兩人去市裏最大的公園逛燈會，初三窩在蕭駿家裏看書、喝茶、聊天……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趙庭之抓起枕邊的手機，按亮屏幕，畫面仍停留在昨夜兩人聊天的對話框上。淩晨兩點的聊天沒什麽營養，最後是自己發了一個帶著微笑表情的“晚安”，對方回給他一個粉色小兔子蓋被睡覺的表情。
然而剛剛響起的鈴聲似乎是微信提示音，卻不是那人發來的消息。
他給蕭駿發了一個“早”，之後退了出來。
給他發消息的是另一個人，頭像是一只棕白毛藍眼睛的布偶貓，昵稱是“甜圓子”。
趙庭之的微信好友不多，他也沒有備註的習慣。不過這個人在除夕晚上剛跟趙庭之加上好友，打招呼的信息還在。
——“我是李照林。”
趙庭之當時回給對方一個友好的微笑，之後對方就再也沒說過話。
此時李照林連發兩條信息。
李照林：上門洗貓嗎？
李照林：[紅包]
趙庭之回道：對不起，我不在寵物店工作了。（微笑）
李照林：你來就行，我家什麽都有。
趙庭之：你家的布偶貓嗎？我記得才洗過不久，貓不用經常洗。（微笑）
李照林：（照片）
李照林：它自己跑出去，不小心掉泥坑裏了。外面寵物店都沒開門。
照片裏的布偶貓粘了一身灰褐色的泥，原本順滑的長毛變成一綹一綹的，水汪汪的藍眼睛望向鏡頭，看起來又可憐又滑稽。
趙庭之：拿濕巾擦一擦就好，它會自己清理的。（微笑）
李照林：太臟了，我實在不想碰它，也不想讓它在家裏到處亂跑。
李照林：上面是定金，你收一下。我叫車去接你，完事再給你包大紅包。
趙庭之糾結地盯著對話框。
他實在不忍心見那麽漂亮的貓變成這副狼狽模樣，但他又不太想跟李照林有過多瓜葛。
未接收的紅包掛在顯眼的位置，手指鬼使神差地點上去：到賬二百元。
這對趙庭之來說是一筆巨款。他在心裏安慰自己：掙錢，不寒磣！之後給對方發去一個微笑表情。
李照林不再回覆。
趙庭之思索片刻，給蕭駿發去信息：李照林找我去他家裏給貓洗澡。（微笑）
“哦。”蕭駿回的很快，卻跟李照林一樣沒有後續。
趙庭之心裏奇怪，但也沒多想，連忙起床收拾自己。
……
李照林坐在車後排座上，緊緊攥著手機。
車緩緩停在宿舍樓門前，此時正有一個拖著行李箱的高三學生站在臺階上好奇地朝車的方向張望。
這讓李照林從跟車出家門起便懸浮的心越發在半空晃蕩，上不去下不來，還隱隱的發慌。
這個寒假，李照林跟家人去了位於赤道的某海島小國。當他得知趙庭之過年沒地方去只能留在宿舍時，心裏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些……類似“同情”的感情來。
於是在除夕那天，當國內已經進入深夜而海島正值傍晚，一家人圍坐在海邊別墅的院子裏吃飯、聊天，通過網絡看國內的春晚。李照林糾結再三，終於下定決心鼓起勇氣申請添加那人的微信好友。
好友申請很快通過。
那人的頭像是一朵粉色的蓮花配綠色蓮葉，昵稱“寧靜致遠”，朋友圈分享的是自己寫的毛筆字。如果不是見過本人，很難將眼前這個四五十年代長輩風格的微信跟一個十幾歲、長相俊秀的少年聯系在一起。
更令人窒息的是，對方在通過好友請求之後，立馬給他發了一個微笑表情。
望著那個刺眼的黃色微笑，李照林氣得把手機屏幕按黑丟到一邊。
他終於明白那人為什麽會被傳“怪人”“性格孤僻”“不好接觸”了，確實挺討人厭。
又想到自己那天沖動之下的“告白”被對方雲淡風輕地拒絕，再看那黃色笑臉就感覺像是在對他無聲地嘲諷。
李照林做了很久心理建設才沒把那人拉黑。
然而沒過兩天，國內家裏傳來消息，說湯圓丟了。
那只名叫湯圓的布偶貓是李照林的媽媽買回來的，全家人都很喜歡，李照林的媽媽擔心的不得了，當即決定買機票回國，李照林也跟著一起回來了。
好在剛下飛機就收到“貓已經找到”的新消息，母子倆都松了一口氣。
原來是住家保姆大年三十那天要回自己家過年，臨走時開門不小心把貓放跑了。保姆當時沒發現，等大年初二回來給貓打掃餵食時才發現不對勁。她慌忙聯系了雇主，又叫人一起找貓，終於在別墅院子的一處灌木叢裏發現了貓。
沒有直達航班，李照林和媽媽輾轉回到金江市時已是大年初四的早晨。
好在貓沒丟，只是虛驚一場。
湯圓餓了三天，又滿身泥汙，被關在客房衛生間裏狼吞虎咽地吃飯。
李照林的媽媽放下心來，回房間補覺去了。李照林站在客房的衛生間門口，心情覆雜地看著眼前的破布團子。
然後他就想到了那個人。
鬼使神差地給那人發去消息。
他從回憶中收回思緒，望著手機裏跟那人的對話。
零星幾條消息，對方每一條後面都帶著嘲諷的微笑，看得他心裏一陣憋屈。
李照林心裏憋著一股氣，所以才跟車一起來到學校。
那人也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麽清高，一邊嘲諷自己，一邊還接受自己的紅包。
李照林心想：等他出來，我一定要好好羞辱他一頓！
很快，那個裹著羽絨服的清瘦身影出現在宿舍樓門口。半個月不見，那人好像沒什麽變化，黑色的羽絨服襯著白玉似的一張臉，配上眼鏡後面一雙烏黑濕潤的眸子，像極了森林裏受了驚嚇的小動物，讓人完全無法跟微信裏那張嘲諷笑臉聯系到一起。
那個瞬間李照林腦中一片空白，心裏醞釀好的挖苦詞一句也說不出來。
李家的司機敬業地拉開後排車門，將人請上了車。
趙庭之戰戰兢兢地坐上車才發現裏面還坐著其他人。
李照林端正地坐在後排窗邊。半個月沒見，他膚色黑了一個度，神態仍然是熟悉的高傲，只在趙庭之手忙腳亂爬上來時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就將視線轉向車窗外。
車門被關上，趙庭之吃力地擺弄著自己厚厚的羽絨服，一時間，安靜的車內只有羽絨服布料摩擦的聲音。
司機發動了車子。
氣氛有些尷尬，趙庭之小心翼翼地開口：“主席，你怎麽親自來了？”
李照林似乎專註於車窗外迅速掠過的風景，頭也不回地說：“我出來順便買點東西。”
“哦。”趙庭之點點頭。
之後兩人再也沒有交流。
李照林讓司機把車開到市區最大的商超，準備獨自下車去買東西。趙庭之哪裏好意思在車上等，也跟李照林一起去了。
李照林在超市裏胡亂買了一大堆零食和寵物用品，結賬金額嚇死人，李照林付款時眼睛都沒眨一下。
作為臨時跟班的趙庭之大氣不敢出，全程幫李少爺推購物車，結完賬之後幫李少爺提購物袋，卻被李少爺嫌棄提東西走得慢，最後李少爺打電話叫司機來幫忙。
一通折騰下來，再出發已是一個小時之後。
又過了三十多分鐘，車駛入一處環境清幽的別墅小區。
有一戶別墅的院子前停著幾輛豪車，其中一輛貼著花花綠綠卡通貼紙的跑車看起來有些眼熟。
然而還沒等趙庭之看清，車便拐進了院子。
李照林在看到院子前停著的豪車後，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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