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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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蕭駿一條手臂從趙庭之的頸下穿過，讓趙庭之枕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環在趙庭之的腰間，將其整個身體貼在自己身上。
沈睡的趙庭之先是渾身顫抖，像小動物似的緊緊貼著自己，後來整個人安靜下來，身體放松，呼吸也變得平穩許多。
他用唇輕輕蹭過趙庭之長長的睫毛，因發燒而通紅的臉頰，毫無血色的唇瓣，消瘦的下頜。沒有前一夜的沖動熱血，只有深深的後怕和心疼。他不由得將懷裏人摟得更緊。
中午的時候趙庭之終於退燒，人也清醒過來。
蕭駿從外面買了粥和幾個清淡的小菜，兩人在宿舍裏一起吃，趙庭之喝了一小碗粥就躺下了，整個過程兩人沒什麽交流。
蕭駿迅速解決了剩下的吃食，低頭看向躺在床上的趙庭之，趙庭之也在看他。
“我買的感冒藥你記得按時吃，不要一難受只吃退燒藥。”
“嗯。”趙庭之抱著被子小幅度點頭。
“感冒如果還不好，就去校醫室看看，校醫室看病開藥不花錢。”
“嗯。”
“一日三餐也要記得按時吃，小心低血糖頭暈。”
“嗯。”
“天冷了多穿點……小心著涼。”
“嗯。”
那人的雙眸水光蕩漾，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蕭駿按下心中酸楚，俯下身輕輕親了親那人的額頭。
“你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
“我答應你。”
眼睛有點酸，他別過臉，不再看那人。
“那我走了。”
“嗯。”
像往常一樣的平淡告別。
……
蕭駿像往常一樣上課，下課，吃晚飯，上晚自習，放學。
放學後他直接回了家，家裏果然已經有人在等他。
蕭駿隨手將書包丟在門口的櫃子上，換鞋進屋。
林莫沒有起身迎接，只是坐在沙發上默默地抹眼淚。
蕭建平皺著眉頭，神情嚴肅。
“知道我們今天來找你幹什麽嗎？”
蕭駿笑了：“爸，莫姨。你們誤會了……昨天寧遠喝多了走不動道，我一著急就把他搬起來了……總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你最好不是！你知道現在外面都在怎麽說我們家嗎？！多大的人了，也不註意影響！”
蕭駿揚著眉毛，臉上的笑意更深：“我知道你們擔心我，這次是我不對，以後我不會再找他了。”他這樣說著，拿出手機，當著蕭建平的面把趙庭之的微信和手機號拉進黑名單。
蕭建平神色緩和：“我也警告過寧遠，你們兩個以後不許再見面。在學校裏老實點，如果被我發現你們又弄出什麽幺蛾子，我就讓學校把他開除！”
“不會的，”蕭駿說，“你們放心。”
……
之後的一段時間，蕭駿果然如他自己所說的，再也沒跟趙庭之有過交集。
生日宴當晚的事很快傳開，又很快被辟謠，大家私下裏傳說是蕭父棒打鴛鴦，反正不管怎麽說，兩個當事人後來的確形同陌路。蕭駿又恢覆成以前那個有些正義感但又玩世不恭的富二代，趙庭之則繼續獨來獨往，往奔波忙碌在學校和打工之間。
十一月末，金江市開始下雪。
十一月三十日是趙庭之這一世的十七歲生日，當天他收到兩個快遞包裹，簽收人寫的都是“趙庭之”。一個包裹是一件羽絨服，看牌子感覺應該不便宜，另一個包裹是……當季水果牌新款超薄筆記本電腦。
趙庭之有些惆悵地看著這兩件貴重的生日禮物，經過短暫的思考之後，還是決定用起來。
當天晚上，打工回來的趙庭之興致勃勃地擺弄筆記本電腦。
由於沒有室友，宿舍另一邊的空間已經變成堆放雜物的地方，書桌上摞著像小山一樣高的各種書籍，床上則淩亂地堆著衣服和被褥。
這天下了一場薄雪，寒風呼嘯搖著窗棱發出悶響，室內嚴嚴實實地掩著窗簾，沒開主燈，只有趙庭之這邊的書桌上一盞臺燈亮著，小小的房間靜謐又溫馨。
就在這時，窗外的砰砰聲響驟然變大，像是有人在用力撬窗，緊接著窗簾鼓起，寒風裹著一個黑影猛地撞了進來！
另一邊書桌上的書嘩啦啦散落一地，黑影身形靈巧地站起，轉身飛快拉上窗戶和窗簾，室內又恢覆安靜。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趙庭之保持著坐在椅子上雙手敲擊鍵盤的姿勢，茫然地看向黑影，全然沒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麽。
那人踩著地上淩亂的書本走到他面前，將手裏提著的方形紙盒放在桌子上。
“那些書，就不能好好放起來？！”
趙庭之回過神，瞪起雙眼：“還不都是你買的！這屋裏都快放不下了！”
下一刻，對方用微涼的雙手捧起趙庭之的臉龐，在唇上落下一個輕吻。
趙庭之彎著唇角，用自己溫暖的手覆在那人手上。
表面上形同陌路的兩人，卻私下以這種方式相見。那天分開之後沒過幾天，蕭駿就再次爬窗而入，嚇了趙庭之一跳。後來隨著翻窗次數增多，他也逐漸習慣了。
蕭駿脫了外衣，吭哧吭哧收拾被自己撞倒的書，一點一點把書重新摞起。
最近不知怎麽回事，他迷上了網購。無聊時逛購物網站，看見那人可能會喜歡的書就會毫不猶豫的下單，當然地址和聯系方式填的是趙庭之。自己買的過癮，卻沒想到積攢了這麽多，看來以後短期內不能再買了……
“你怎麽來了？這麽冷的天，又在下雪，翻窗戶多危險！”趙庭之坐在椅子上沒動，看著那人收拾。
蕭駿簡單把書收拾好，歪歪扭扭的幾摞，怎麽看都沒有原來整齊。他索性不再看，拉了把椅子轉身坐在趙庭之身邊。
“我來陪你過生日……”蕭駿說著打開放在桌子上的盒子，裏面放著一個造型亂七八糟的奶油蛋糕，上面依稀辨認出“生日快樂”四個字。
蕭駿神色一暗，眼中滿是懊惱：“……對不起，剛才翻窗用力過猛，不小心撞壞了……”
趙庭之笑著說：“沒關系，看起來挺好吃的，謝謝你。”
蕭駿擡眼看向擺在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喲，用上了？”他挑眉笑著說，“新款的水果電腦，真不錯呀，誰送你的？！”
趙庭之揶揄道：“不知道，小狗送的吧！”
某小狗吸吸鼻子，從口袋裏掏出“1”和“7”造型的生日蠟燭和打火機，奶油塌得厲害，蛋糕又小，兩根蠟燭根本立不住。於是他直接把蠟燭點燃了遞到趙庭之面前讓他許願吹蠟燭。
趙庭之乖乖閉眼片刻，又睜開眼吹滅了蠟燭。
臺燈的明亮的光聚攏在桌上的一小片區域，趙庭之微笑的樣子在光影交疊間顯得深邃寧靜，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蕭駿怔怔望著，默默按下怦怦跳動的心臟，磕磕巴巴道：“那個……庭之……我以後每年都陪你過生日好不好？”
“好。”趙庭之看他呆呆的樣子，忍不住湊過去蜻蜓點水般親了親他的唇角。
蕭駿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將人攬入懷裏，親吻他的頭發。
兩人把小蛋糕分吃了，靠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近期見聞。
不知不覺過了十二點，趙庭之掩著嘴輕輕打了個哈欠，卻依然趴在蕭駿懷裏不想動。明天還要上學……他思緒有些遲鈍，但是那人身上好溫暖，手撫摸著自己的頭發好舒服，舍不得離開……
漸漸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粘稠、模糊……
再次醒來，是被早上的鬧鐘叫醒的。
趙庭之從床上坐起，宿舍裏只有他一個人，書桌上亂七八糟堆起的書暗示著昨晚曾經有人來過。
冬天出門總是很艱難。
趙庭之糾結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穿自己花三百塊網購的黑色羽絨服，把某人送的收進衣櫃裏。
在懷裏揣上昨天學校小賣鋪買好的面包和牛奶，又用羽絨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才鼓起勇氣離開宿舍，走入寒風淩冽的室外。
……
李照林有些恍惚地站在教學樓的大廳裏。今天不是查紀律的日子，他卻莫名的想站在這裏。
學生們陸陸續續走進教學樓，看見站在大廳的學生會主席後，都下意識地擺正姿勢，放緩了腳步。
很快，一個身穿黑色羽絨服、扣著帽子的少年走了進來。
少年的羽絨服不太合身，肥肥大大、鼓鼓囊囊，他戴著羽絨服的帽兜，雪白消瘦的臉頰幾乎被羽絨服的衣領和帽沿淹沒，眼鏡上蒙著一層白霧，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笨拙，又有些可愛。
一進到教學樓眼鏡就被蒙上一層霧氣，趙庭之懶得去擦，憑借記憶裏的路線直接往裏走。
沒走幾步就撞上一個人。
趙庭之擡眼，越過眼鏡的邊緣，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李照林。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剛剛沒看清……”
那人的眼鏡架在鼻梁較低的位置，隱約可見一雙充滿倦意的烏黑眸子，臉頰凍得發白，鼻尖紅紅的，望向自己的神情裏充滿了緊張和小心翼翼。李照林怔怔地看著，心臟不由得被揪緊。
李照林是那件事極少數知道內情的人。在得知蕭駿和趙庭之分開後，他的心裏並沒有很開心，反而隱隱的有些……難過。
他總能看到那個單薄清瘦的身影在校園裏獨來獨往，游離於整個世界之外。人們對群體之外的事物總會懷有一些敵意，自從趙庭之開始一個人行動，針對他的傳言就多了起來，有正面有負面，但那人似乎完全不在意。
每到這時李照林都會想到自己家裏養的布偶貓。
那只安靜優雅的小動物，每天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餓了吃飯，困了睡覺，就連玩玩具都是安安靜靜的。它不跟人類親近，自有一套行為準則，每天放學回家都能看見它優雅地趴在高櫃上，像女王一樣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自己。
但是他喜歡那只小生物。
他喜歡把貓抱在懷裏，輕盈的重量，它不會掙紮，而是自然地尋找舒服的位置肚皮朝上躺著，身體裏發出呼嚕聲，毛絨絨的雙爪在半空舒展。就像那天在宴會一角，那人迷迷糊糊地蜷縮在自己懷裏，溫暖而輕飄……
趙庭之見李照林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疑惑地問：“主席，您有事找我？”
“那個……”李照林回過神，臉頰又升騰起熱度，“我聽說……你昨天的生日？你……一個人過嗎？”
“哦，”趙庭之揚起眉，朝他投去友善的笑容，“謝謝你的關心，我不過生日。”
那人眼睛微微泛紅，笑容看起來疲憊又脆弱。
李照林張了張嘴又閉上，眼睜睜看著那人朝自己道別，轉身離去。之後的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腦海中總是浮現那人霧蒙蒙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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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駿一條手臂從趙庭之的頸下穿過，讓趙庭之枕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環在趙庭之的腰間，將其整個身體貼在自己身上。
沈睡的趙庭之先是渾身顫抖，像小動物似的緊緊貼著自己，後來整個人安靜下來，身體放松，呼吸也變得平穩許多。
他用唇輕輕蹭過趙庭之長長的睫毛，因發燒而通紅的臉頰，毫無血色的唇瓣，消瘦的下頜。沒有前一夜的沖動熱血，只有深深的後怕和心疼。他不由得將懷裏人摟得更緊。
中午的時候趙庭之終於退燒，人也清醒過來。
蕭駿從外面買了粥和幾個清淡的小菜，兩人在宿舍裏一起吃，趙庭之喝了一小碗粥就躺下了，整個過程兩人沒什麽交流。
蕭駿迅速解決了剩下的吃食，低頭看向躺在床上的趙庭之，趙庭之也在看他。
“我買的感冒藥你記得按時吃，不要一難受只吃退燒藥。”
“嗯。”趙庭之抱著被子小幅度點頭。
“感冒如果還不好，就去校醫室看看，校醫室看病開藥不花錢。”
“嗯。”
“一日三餐也要記得按時吃，小心低血糖頭暈。”
“嗯。”
“天冷了多穿點……小心著涼。”
“嗯。”
那人的雙眸水光蕩漾，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蕭駿按下心中酸楚，俯下身輕輕親了親那人的額頭。
“你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
“我答應你。”
眼睛有點酸，他別過臉，不再看那人。
“那我走了。”
“嗯。”
像往常一樣的平淡告別。
……
蕭駿像往常一樣上課，下課，吃晚飯，上晚自習，放學。
放學後他直接回了家，家裏果然已經有人在等他。
蕭駿隨手將書包丟在門口的櫃子上，換鞋進屋。
林莫沒有起身迎接，只是坐在沙發上默默地抹眼淚。
蕭建平皺著眉頭，神情嚴肅。
“知道我們今天來找你幹什麽嗎？”
蕭駿笑了：“爸，莫姨。你們誤會了……昨天寧遠喝多了走不動道，我一著急就把他搬起來了……總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你最好不是！你知道現在外面都在怎麽說我們家嗎？！多大的人了，也不註意影響！”
蕭駿揚著眉毛，臉上的笑意更深：“我知道你們擔心我，這次是我不對，以後我不會再找他了。”他這樣說著，拿出手機，當著蕭建平的面把趙庭之的微信和手機號拉進黑名單。
蕭建平神色緩和：“我也警告過寧遠，你們兩個以後不許再見面。在學校裏老實點，如果被我發現你們又弄出什麽幺蛾子，我就讓學校把他開除！”
“不會的，”蕭駿說，“你們放心。”
……
之後的一段時間，蕭駿果然如他自己所說的，再也沒跟趙庭之有過交集。
生日宴當晚的事很快傳開，又很快被辟謠，大家私下裏傳說是蕭父棒打鴛鴦，反正不管怎麽說，兩個當事人後來的確形同陌路。蕭駿又恢覆成以前那個有些正義感但又玩世不恭的富二代，趙庭之則繼續獨來獨往，往奔波忙碌在學校和打工之間。
十一月末，金江市開始下雪。
十一月三十日是趙庭之這一世的十七歲生日，當天他收到兩個快遞包裹，簽收人寫的都是“趙庭之”。一個包裹是一件羽絨服，看牌子感覺應該不便宜，另一個包裹是……當季水果牌新款超薄筆記本電腦。
趙庭之有些惆悵地看著這兩件貴重的生日禮物，經過短暫的思考之後，還是決定用起來。
當天晚上，打工回來的趙庭之興致勃勃地擺弄筆記本電腦。
由於沒有室友，宿舍另一邊的空間已經變成堆放雜物的地方，書桌上摞著像小山一樣高的各種書籍，床上則淩亂地堆著衣服和被褥。
這天下了一場薄雪，寒風呼嘯搖著窗棱發出悶響，室內嚴嚴實實地掩著窗簾，沒開主燈，只有趙庭之這邊的書桌上一盞臺燈亮著，小小的房間靜謐又溫馨。
就在這時，窗外的砰砰聲響驟然變大，像是有人在用力撬窗，緊接著窗簾鼓起，寒風裹著一個黑影猛地撞了進來！
另一邊書桌上的書嘩啦啦散落一地，黑影身形靈巧地站起，轉身飛快拉上窗戶和窗簾，室內又恢覆安靜。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趙庭之保持著坐在椅子上雙手敲擊鍵盤的姿勢，茫然地看向黑影，全然沒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麽。
那人踩著地上淩亂的書本走到他面前，將手裏提著的方形紙盒放在桌子上。
“那些書，就不能好好放起來？！”
趙庭之回過神，瞪起雙眼：“還不都是你買的！這屋裏都快放不下了！”
下一刻，對方用微涼的雙手捧起趙庭之的臉龐，在唇上落下一個輕吻。
趙庭之彎著唇角，用自己溫暖的手覆在那人手上。
表面上形同陌路的兩人，卻私下以這種方式相見。那天分開之後沒過幾天，蕭駿就再次爬窗而入，嚇了趙庭之一跳。後來隨著翻窗次數增多，他也逐漸習慣了。
蕭駿脫了外衣，吭哧吭哧收拾被自己撞倒的書，一點一點把書重新摞起。
最近不知怎麽回事，他迷上了網購。無聊時逛購物網站，看見那人可能會喜歡的書就會毫不猶豫的下單，當然地址和聯系方式填的是趙庭之。自己買的過癮，卻沒想到積攢了這麽多，看來以後短期內不能再買了……
“你怎麽來了？這麽冷的天，又在下雪，翻窗戶多危險！”趙庭之坐在椅子上沒動，看著那人收拾。
蕭駿簡單把書收拾好，歪歪扭扭的幾摞，怎麽看都沒有原來整齊。他索性不再看，拉了把椅子轉身坐在趙庭之身邊。
“我來陪你過生日……”蕭駿說著打開放在桌子上的盒子，裏面放著一個造型亂七八糟的奶油蛋糕，上面依稀辨認出“生日快樂”四個字。
蕭駿神色一暗，眼中滿是懊惱：“……對不起，剛才翻窗用力過猛，不小心撞壞了……”
趙庭之笑著說：“沒關系，看起來挺好吃的，謝謝你。”
蕭駿擡眼看向擺在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喲，用上了？”他挑眉笑著說，“新款的水果電腦，真不錯呀，誰送你的？！”
趙庭之揶揄道：“不知道，小狗送的吧！”
某小狗吸吸鼻子，從口袋裏掏出“1”和“7”造型的生日蠟燭和打火機，奶油塌得厲害，蛋糕又小，兩根蠟燭根本立不住。於是他直接把蠟燭點燃了遞到趙庭之面前讓他許願吹蠟燭。
趙庭之乖乖閉眼片刻，又睜開眼吹滅了蠟燭。
臺燈的明亮的光聚攏在桌上的一小片區域，趙庭之微笑的樣子在光影交疊間顯得深邃寧靜，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蕭駿怔怔望著，默默按下怦怦跳動的心臟，磕磕巴巴道：“那個……庭之……我以後每年都陪你過生日好不好？”
“好。”趙庭之看他呆呆的樣子，忍不住湊過去蜻蜓點水般親了親他的唇角。
蕭駿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將人攬入懷裏，親吻他的頭發。
兩人把小蛋糕分吃了，靠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近期見聞。
不知不覺過了十二點，趙庭之掩著嘴輕輕打了個哈欠，卻依然趴在蕭駿懷裏不想動。明天還要上學……他思緒有些遲鈍，但是那人身上好溫暖，手撫摸著自己的頭發好舒服，舍不得離開……
漸漸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粘稠、模糊……
再次醒來，是被早上的鬧鐘叫醒的。
趙庭之從床上坐起，宿舍裏只有他一個人，書桌上亂七八糟堆起的書暗示著昨晚曾經有人來過。
冬天出門總是很艱難。
趙庭之糾結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穿自己花三百塊網購的黑色羽絨服，把某人送的收進衣櫃裏。
在懷裏揣上昨天學校小賣鋪買好的面包和牛奶，又用羽絨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才鼓起勇氣離開宿舍，走入寒風淩冽的室外。
……
李照林有些恍惚地站在教學樓的大廳裏。今天不是查紀律的日子，他卻莫名的想站在這裏。
學生們陸陸續續走進教學樓，看見站在大廳的學生會主席後，都下意識地擺正姿勢，放緩了腳步。
很快，一個身穿黑色羽絨服、扣著帽子的少年走了進來。
少年的羽絨服不太合身，肥肥大大、鼓鼓囊囊，他戴著羽絨服的帽兜，雪白消瘦的臉頰幾乎被羽絨服的衣領和帽沿淹沒，眼鏡上蒙著一層白霧，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笨拙，又有些可愛。
一進到教學樓眼鏡就被蒙上一層霧氣，趙庭之懶得去擦，憑借記憶裏的路線直接往裏走。
沒走幾步就撞上一個人。
趙庭之擡眼，越過眼鏡的邊緣，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李照林。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剛剛沒看清……”
那人的眼鏡架在鼻梁較低的位置，隱約可見一雙充滿倦意的烏黑眸子，臉頰凍得發白，鼻尖紅紅的，望向自己的神情裏充滿了緊張和小心翼翼。李照林怔怔地看著，心臟不由得被揪緊。
李照林是那件事極少數知道內情的人。在得知蕭駿和趙庭之分開後，他的心裏並沒有很開心，反而隱隱的有些……難過。
他總能看到那個單薄清瘦的身影在校園裏獨來獨往，游離於整個世界之外。人們對群體之外的事物總會懷有一些敵意，自從趙庭之開始一個人行動，針對他的傳言就多了起來，有正面有負面，但那人似乎完全不在意。
每到這時李照林都會想到自己家裏養的布偶貓。
那只安靜優雅的小動物，每天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餓了吃飯，困了睡覺，就連玩玩具都是安安靜靜的。它不跟人類親近，自有一套行為準則，每天放學回家都能看見它優雅地趴在高櫃上，像女王一樣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自己。
但是他喜歡那只小生物。
他喜歡把貓抱在懷裏，輕盈的重量，它不會掙紮，而是自然地尋找舒服的位置肚皮朝上躺著，身體裏發出呼嚕聲，毛絨絨的雙爪在半空舒展。就像那天在宴會一角，那人迷迷糊糊地蜷縮在自己懷裏，溫暖而輕飄……
趙庭之見李照林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疑惑地問：“主席，您有事找我？”
“那個……”李照林回過神，臉頰又升騰起熱度，“我聽說……你昨天的生日？你……一個人過嗎？”
“哦，”趙庭之揚起眉，朝他投去友善的笑容，“謝謝你的關心，我不過生日。”
那人眼睛微微泛紅，笑容看起來疲憊又脆弱。
李照林張了張嘴又閉上，眼睜睜看著那人朝自己道別，轉身離去。之後的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腦海中總是浮現那人霧蒙蒙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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