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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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叫你好好收拾一下，為什麽穿成這樣就來？！”
休息室，穿著毓秀高中校服的少年癱坐在扶手椅裏，面無表情地盯著手機屏幕，全然不顧面前父親的憤怒咆哮。
一條信息彈出。
陸一清：嘻嘻嘻，圓滿完成任務！我們快到了！
緊皺的眉頭微微松開，蕭駿漫不經心地輕點屏幕，給對方發去一個粉色小兔子開心轉圈的表情。
對方很快回給他一個嘔吐表情。
蕭駿按黑屏幕，擡眼看向面前西裝革履的自家父親和旁邊一身雍容華貴禮服的繼母。
“……聽沒聽見我在說什麽？快起來！坐沒坐相的！”
蕭建平氣得想擡腳去踹，被林莫攔住。
“建平，駿駿學習忙，剛下課就趕過來，沒時間換衣服也是正常。今天孩子過生日，你就少說兩句，隨他的心意來……”
“隨他的心意？”蕭建平怒火中燒，“我們為他籌備這麽久，來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他這樣怎麽出去，讓外人看見蕭家的孩子連這點禮貌都不懂？！”
蕭駿挨罵，林莫心裏十分痛快，臉上卻表現得很是擔憂。
“駿駿你也是，快跟你爸道歉。你爸為了你十八歲成人宴費花了不少心血，乍一看你這樣肯定受不了。”
蕭駿挑眉看著兩人：“他們來捧場是看你的面子，我不過是你辦宴會的由頭罷了，我就算穿麻袋也沒人關心。再說了，我覺得校服挺好看的。”
“給我滾回去！”蕭建平氣的發抖，轉身的時候腳下踉蹌了一下，被林莫扶住。
林莫心裏正樂，表面上依舊擔憂：“來不及了，建平，這事也怪我，沒提前給他準備……你看要不這樣，我叫人給他買一套新的……”正說著，只見休息室門被推開，一個十三四歲的小男孩穿著私立初中筆挺的制服式校服，背著書包站在門口。
“騏騏……？！”林莫差點失聲，“不是讓你放學以後回家換了衣服再來？！”
蕭騏眨巴著圓圓的眼睛，笑容很乖：“爸，媽，駿駿哥。路上堵車，我看時間不多了，就直接過來了。”
蕭建平的臉色更陰沈了。
“好啊，你們一個兩個都給我添堵？！”
林莫哆哆嗦嗦地把兒子拉進屋：“媽媽跟你說什麽了，讓你收拾幹凈利落點，別叫人看了笑話，你怎麽不聽？！”
蕭駿懶洋洋地從椅子上坐起身，唇角掛著若有似無的彎度。
蕭騏朝蕭駿眨了眨眼，對林莫道：“今天是駿駿哥的生日，我穿什麽沒關系吧？我就躲在後面，絕對不給你和爸丟臉。再說了，我覺得校服挺好看的。”
林莫：“……”
爽朗的笑聲由遠及近，打破了一家四口的僵持氣氛。
蕭建平的好友陸志偉推門而入，哈哈大笑著攬住蕭建平的肩膀：“建平，大家都在外面等你發言呢！孩子有孩子的想法，咱們做長輩的就不要管太多了，本來今天就是給他慶生，隨他開心就好！況且駿駿長得好，穿什麽都……好……看……”
陸志偉的聲音漸漸變小，遠遠望見一胖一瘦兩個穿差不多休閑裝的少年走進大廳，四下張望，在衣著光鮮的賓客中顯得格格不入。
陸志偉收起笑容，表情變得嚴肅：“陸一清，你給我過來！”
……
這是一個坐落在江邊的老牌豪華酒店。酒店門前的廣場上停滿了各種豪車。璀璨的燈光從巨大的落地窗內傾瀉而出，室內音樂悠揚，人影晃動，時不時傳出杯盞碰撞的脆響與歡聲笑語。
趙庭之跟著陸一清下了車，兩人溜溜達達穿過自動旋轉門走進大廳，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燈火輝煌的奢華場面，衣著華貴的男男女女談笑風生、推杯換盞，像誤入了一場精致的老電影。
“陸學長，”他看著身邊跟自己一樣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裏的陸一清，“咱們真的不是來砸場子的嗎？”
“你不懂，”陸一清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帥哥的宴會只有標新立異才能脫穎而出。”
果然周圍的名媛貴婦們看見他們進來，都停下交談，滿臉驚奇地對他們指指點點。
趙庭之尷尬地說：“好像不是這種標新立異吧……？”
“陸一清，你給我過來！”一個嚴厲的聲音由遠及近。
趙庭之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面孔甚至身材都跟陸一清很像的中年男人一臉嚴肅地朝兩人快步走來。
陸一清滿不在乎地晃蕩著插在口袋裏的手，撇撇嘴，迎了上去。
陸一清的父親先是狠狠拍了一下陸一清的腦袋，又拽著他的袖子把人拉走了。
留下趙庭之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舒緩悠揚的音樂中伴隨著嘈雜的竊竊私語。
“陸家少爺帶來的那位是誰？長得挺好看，怎麽跟陸家少爺一樣穿成這樣就來了？”
“說不定是那個小公司想捧的新人。我聽說有些小明星為了博眼球，專門在一些特殊場合穿跟別人不一樣的衣服……”
“說不定是行為藝術……”
“這年頭，想上位就得多花巧思……”
趙庭之感覺頭有點暈，他雙手緊緊攥著衣服口袋裏的東西，想要轉身離開這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庭之……”
趙庭之回過神，眼前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雖然一身校服，襯衫的領口卻松開兩顆扣子，領帶松松垮垮系著，外衣半敞，兩只手吊兒郎當地插在口袋裏，看起來十分放蕩不羈。盡管如此，卻仍難掩那人挺拔如松的氣質，似乎無論站在哪裏，他都是全場的焦點。
“你能來……我很開心。”蕭駿故作鎮定，眼睛卻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趙庭之松了一口氣，心裏泛起暖意。明知道是蕭駿讓陸一清帶他來的，明明心裏還有些害怕，卻依然來了。他在來時的路上思考過，大概自己潛意識裏不想缺席那人重要的日子……
感覺到周圍的註視，他按了按口袋裏的東西，猶猶豫豫地開口：“那個，我……”
蕭駿彎著唇角，上前攬住他的肩膀：“不說別的了，我帶你去吃東西。”
蕭駿帶著趙庭之走向琳瑯滿目的餐點。逛了一圈下來，蕭駿手中的盤子堆滿了趙庭之想吃的食物。整個過程趙庭之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從四面八方投過來的目光，有審視，有驚奇，甚至還有輕蔑和不屑。
蕭駿又拿起一杯果汁：“走，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
趙庭之回過神，連忙跟上去。
宴會廳角落一個向外延伸出去的圓形看臺，弧形玻璃窗外是金江上霓虹璀璨的夜景。
看臺裏光線昏暗，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擺著西式洛可可風格的沙發和茶幾，連接大廳處則掛著暗紅色天鵝絨的幕簾。
蕭駿帶著趙庭之走進去，原本坐在裏面交談的兩個中年貴婦跟蕭駿友好地寒暄後，便起身離開。
簾子半敞著，外面是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的宴會，裏面則是另一方靜謐的天地。
蕭駿把盤子和飲料放在茶幾上，又把叉子遞到趙庭之手中。
“你先在這裏休息，我出去跟他們打完招呼就回來陪你，好嗎？”
趙庭之抿著嘴，用叉子叉起一塊菠蘿塞到蕭駿嘴裏：“你去吧，一會我有事要跟你說。”
這話一出，趙庭之楞住了。
昏暗的光線下，蕭駿的面孔顯得晦暗不清，唯有一雙眸子恍若閃著水光。
他默默地低頭，叉起一塊蛋糕送進嘴裏。
下一刻，對方抓著他的肩膀，在他的額頭留下一個濕漉漉的、菠蘿味的吻。
“等我。”那人留下兩個字就離開了。
趙庭之坐在安靜的小空間裏，一邊欣賞江上夜景一邊吃東西。時而有人掀開簾子想要進來，在看清裏面坐著的少年之後又悻悻離開。
陸一清給他發了好幾條信息，先是道歉把他丟下，又問他在哪裏，他並沒有回。
盤子裏精致的餐食吃得七七八八，趙庭之癱在舒服的沙發裏玩手機。
這時又有人走了進來。趙庭之沒動，因為他知道對方發現裏面有人後應該會識趣地離開。
然而這次的人進來之後卻沒有走，而是徑直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趙庭之側頭看去，發現是李照林。
李照林今天穿著精致的淺色禮服，頭發精心梳起，看起來優雅貴氣，像個小王子。
“給你，喝嗎？”他手裏端著兩支盛滿暗紅色飲料的高腳杯，將一杯遞給趙庭之。
“謝謝，這是什麽？”趙庭之好奇地接過，杯中似乎是一種氣泡飲料，聞起來是清爽的水果味。之前的飲料已經喝完了，他不想出去拿，此時有了新的，連忙抿了一口，酸甜的，還挺好喝。
於是繼續喝了起來。
李照林挑眉看他，眼中充滿了嫌棄：“沒想到你竟然會來。你看看你這窮酸樣，這身衣服，加起來有六百塊嗎？！”
“六百塊？！開什麽玩笑？！”趙庭之指了指自己的衛衣，“並夕夕百億補貼，四十九塊九包郵，好評返現兩塊！”
李照林：“……”
趙庭之咕嘟咕嘟一杯飲料下肚，把空杯子放在茶幾上。
李照林越想越憋屈，用力放下手中的飲料，眼睛盯著不遠處大廳裏人來人往的熱鬧場景，深吸一口氣：“趙寧遠。”
“你配不上他，”李照林說，“我們的世界，跟你的世界有一道天然鴻溝，你融不進來！”
“……你只能靠臉，在我們富人圈子裏只能算是個玩物，永遠上不了臺面！”
身邊人沒動也沒說話，李照林皺著眉，微微側頭：“你有沒有在聽？！”
趙庭之靠在沙發上，身體突然向李照林的方向歪去，頭枕在他的肩膀上，動作輕柔地像一片羽毛。
李照林渾身一僵：“你幹什麽？！告訴你，我可不吃這一套啊！”
“唔，”靠在肩膀上的某人輕輕呻吟著，“我……好暈……”
“什麽？！”
李照林身體一抖，肩膀後撤，靠在他身上的某人沒了支撐，整個人軟綿綿地滑落，面朝下趴在他腿上。
“……你怎麽了？！”
李照林驚慌失措地伸手去扶趙庭之，趙庭之吃力地挪動身體想要坐起身，卻又很快脫力倒下，發出痛苦又無力的呻吟。眼鏡也掉落在地。
那個瞬間李照林想了很多，要不要叫人，要不要找蕭駿，要不要直接把人丟在這裏自己逃走……最後還是雙手抓著趙庭之的肩膀把人翻了過來，面朝著自己。
趙庭之整個人無力地躺在李照林懷裏，白皙的臉頰此時通紅一片，眉頭微蹙，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隨著急促的呼吸輕輕抖動。
李照林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飲料，基本喝不出酒味的氣泡果酒，酒精度微乎其微，小小的一杯，竟然能喝醉？！
這人也太弱了吧……？！
正想著，懷裏人又呻吟了一聲，李照林低頭望去，正好對上那人緩緩張開、霧氣氤氳的眸子。那雙眼睛裏沁著流彩的月華，昏暗的燈光下，竟比金江霓虹璀璨的夜景更加攝人心魄！
他怔怔望著，不知不覺間心跳開始加速，臉頰也升騰起滾燙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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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叫你好好收拾一下，為什麽穿成這樣就來？！”
休息室，穿著毓秀高中校服的少年癱坐在扶手椅裏，面無表情地盯著手機屏幕，全然不顧面前父親的憤怒咆哮。
一條信息彈出。
陸一清：嘻嘻嘻，圓滿完成任務！我們快到了！
緊皺的眉頭微微松開，蕭駿漫不經心地輕點屏幕，給對方發去一個粉色小兔子開心轉圈的表情。
對方很快回給他一個嘔吐表情。
蕭駿按黑屏幕，擡眼看向面前西裝革履的自家父親和旁邊一身雍容華貴禮服的繼母。
“……聽沒聽見我在說什麽？快起來！坐沒坐相的！”
蕭建平氣得想擡腳去踹，被林莫攔住。
“建平，駿駿學習忙，剛下課就趕過來，沒時間換衣服也是正常。今天孩子過生日，你就少說兩句，隨他的心意來……”
“隨他的心意？”蕭建平怒火中燒，“我們為他籌備這麽久，來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他這樣怎麽出去，讓外人看見蕭家的孩子連這點禮貌都不懂？！”
蕭駿挨罵，林莫心裏十分痛快，臉上卻表現得很是擔憂。
“駿駿你也是，快跟你爸道歉。你爸為了你十八歲成人宴費花了不少心血，乍一看你這樣肯定受不了。”
蕭駿挑眉看著兩人：“他們來捧場是看你的面子，我不過是你辦宴會的由頭罷了，我就算穿麻袋也沒人關心。再說了，我覺得校服挺好看的。”
“給我滾回去！”蕭建平氣的發抖，轉身的時候腳下踉蹌了一下，被林莫扶住。
林莫心裏正樂，表面上依舊擔憂：“來不及了，建平，這事也怪我，沒提前給他準備……你看要不這樣，我叫人給他買一套新的……”正說著，只見休息室門被推開，一個十三四歲的小男孩穿著私立初中筆挺的制服式校服，背著書包站在門口。
“騏騏……？！”林莫差點失聲，“不是讓你放學以後回家換了衣服再來？！”
蕭騏眨巴著圓圓的眼睛，笑容很乖：“爸，媽，駿駿哥。路上堵車，我看時間不多了，就直接過來了。”
蕭建平的臉色更陰沈了。
“好啊，你們一個兩個都給我添堵？！”
林莫哆哆嗦嗦地把兒子拉進屋：“媽媽跟你說什麽了，讓你收拾幹凈利落點，別叫人看了笑話，你怎麽不聽？！”
蕭駿懶洋洋地從椅子上坐起身，唇角掛著若有似無的彎度。
蕭騏朝蕭駿眨了眨眼，對林莫道：“今天是駿駿哥的生日，我穿什麽沒關系吧？我就躲在後面，絕對不給你和爸丟臉。再說了，我覺得校服挺好看的。”
林莫：“……”
爽朗的笑聲由遠及近，打破了一家四口的僵持氣氛。
蕭建平的好友陸志偉推門而入，哈哈大笑著攬住蕭建平的肩膀：“建平，大家都在外面等你發言呢！孩子有孩子的想法，咱們做長輩的就不要管太多了，本來今天就是給他慶生，隨他開心就好！況且駿駿長得好，穿什麽都……好……看……”
陸志偉的聲音漸漸變小，遠遠望見一胖一瘦兩個穿差不多休閑裝的少年走進大廳，四下張望，在衣著光鮮的賓客中顯得格格不入。
陸志偉收起笑容，表情變得嚴肅：“陸一清，你給我過來！”
……
這是一個坐落在江邊的老牌豪華酒店。酒店門前的廣場上停滿了各種豪車。璀璨的燈光從巨大的落地窗內傾瀉而出，室內音樂悠揚，人影晃動，時不時傳出杯盞碰撞的脆響與歡聲笑語。
趙庭之跟著陸一清下了車，兩人溜溜達達穿過自動旋轉門走進大廳，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燈火輝煌的奢華場面，衣著華貴的男男女女談笑風生、推杯換盞，像誤入了一場精致的老電影。
“陸學長，”他看著身邊跟自己一樣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裏的陸一清，“咱們真的不是來砸場子的嗎？”
“你不懂，”陸一清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帥哥的宴會只有標新立異才能脫穎而出。”
果然周圍的名媛貴婦們看見他們進來，都停下交談，滿臉驚奇地對他們指指點點。
趙庭之尷尬地說：“好像不是這種標新立異吧……？”
“陸一清，你給我過來！”一個嚴厲的聲音由遠及近。
趙庭之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面孔甚至身材都跟陸一清很像的中年男人一臉嚴肅地朝兩人快步走來。
陸一清滿不在乎地晃蕩著插在口袋裏的手，撇撇嘴，迎了上去。
陸一清的父親先是狠狠拍了一下陸一清的腦袋，又拽著他的袖子把人拉走了。
留下趙庭之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舒緩悠揚的音樂中伴隨著嘈雜的竊竊私語。
“陸家少爺帶來的那位是誰？長得挺好看，怎麽跟陸家少爺一樣穿成這樣就來了？”
“說不定是那個小公司想捧的新人。我聽說有些小明星為了博眼球，專門在一些特殊場合穿跟別人不一樣的衣服……”
“說不定是行為藝術……”
“這年頭，想上位就得多花巧思……”
趙庭之感覺頭有點暈，他雙手緊緊攥著衣服口袋裏的東西，想要轉身離開這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庭之……”
趙庭之回過神，眼前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雖然一身校服，襯衫的領口卻松開兩顆扣子，領帶松松垮垮系著，外衣半敞，兩只手吊兒郎當地插在口袋裏，看起來十分放蕩不羈。盡管如此，卻仍難掩那人挺拔如松的氣質，似乎無論站在哪裏，他都是全場的焦點。
“你能來……我很開心。”蕭駿故作鎮定，眼睛卻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趙庭之松了一口氣，心裏泛起暖意。明知道是蕭駿讓陸一清帶他來的，明明心裏還有些害怕，卻依然來了。他在來時的路上思考過，大概自己潛意識裏不想缺席那人重要的日子……
感覺到周圍的註視，他按了按口袋裏的東西，猶猶豫豫地開口：“那個，我……”
蕭駿彎著唇角，上前攬住他的肩膀：“不說別的了，我帶你去吃東西。”
蕭駿帶著趙庭之走向琳瑯滿目的餐點。逛了一圈下來，蕭駿手中的盤子堆滿了趙庭之想吃的食物。整個過程趙庭之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從四面八方投過來的目光，有審視，有驚奇，甚至還有輕蔑和不屑。
蕭駿又拿起一杯果汁：“走，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
趙庭之回過神，連忙跟上去。
宴會廳角落一個向外延伸出去的圓形看臺，弧形玻璃窗外是金江上霓虹璀璨的夜景。
看臺裏光線昏暗，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擺著西式洛可可風格的沙發和茶幾，連接大廳處則掛著暗紅色天鵝絨的幕簾。
蕭駿帶著趙庭之走進去，原本坐在裏面交談的兩個中年貴婦跟蕭駿友好地寒暄後，便起身離開。
簾子半敞著，外面是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的宴會，裏面則是另一方靜謐的天地。
蕭駿把盤子和飲料放在茶幾上，又把叉子遞到趙庭之手中。
“你先在這裏休息，我出去跟他們打完招呼就回來陪你，好嗎？”
趙庭之抿著嘴，用叉子叉起一塊菠蘿塞到蕭駿嘴裏：“你去吧，一會我有事要跟你說。”
這話一出，趙庭之楞住了。
昏暗的光線下，蕭駿的面孔顯得晦暗不清，唯有一雙眸子恍若閃著水光。
他默默地低頭，叉起一塊蛋糕送進嘴裏。
下一刻，對方抓著他的肩膀，在他的額頭留下一個濕漉漉的、菠蘿味的吻。
“等我。”那人留下兩個字就離開了。
趙庭之坐在安靜的小空間裏，一邊欣賞江上夜景一邊吃東西。時而有人掀開簾子想要進來，在看清裏面坐著的少年之後又悻悻離開。
陸一清給他發了好幾條信息，先是道歉把他丟下，又問他在哪裏，他並沒有回。
盤子裏精致的餐食吃得七七八八，趙庭之癱在舒服的沙發裏玩手機。
這時又有人走了進來。趙庭之沒動，因為他知道對方發現裏面有人後應該會識趣地離開。
然而這次的人進來之後卻沒有走，而是徑直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趙庭之側頭看去，發現是李照林。
李照林今天穿著精致的淺色禮服，頭發精心梳起，看起來優雅貴氣，像個小王子。
“給你，喝嗎？”他手裏端著兩支盛滿暗紅色飲料的高腳杯，將一杯遞給趙庭之。
“謝謝，這是什麽？”趙庭之好奇地接過，杯中似乎是一種氣泡飲料，聞起來是清爽的水果味。之前的飲料已經喝完了，他不想出去拿，此時有了新的，連忙抿了一口，酸甜的，還挺好喝。
於是繼續喝了起來。
李照林挑眉看他，眼中充滿了嫌棄：“沒想到你竟然會來。你看看你這窮酸樣，這身衣服，加起來有六百塊嗎？！”
“六百塊？！開什麽玩笑？！”趙庭之指了指自己的衛衣，“並夕夕百億補貼，四十九塊九包郵，好評返現兩塊！”
李照林：“……”
趙庭之咕嘟咕嘟一杯飲料下肚，把空杯子放在茶幾上。
李照林越想越憋屈，用力放下手中的飲料，眼睛盯著不遠處大廳裏人來人往的熱鬧場景，深吸一口氣：“趙寧遠。”
“你配不上他，”李照林說，“我們的世界，跟你的世界有一道天然鴻溝，你融不進來！”
“……你只能靠臉，在我們富人圈子裏只能算是個玩物，永遠上不了臺面！”
身邊人沒動也沒說話，李照林皺著眉，微微側頭：“你有沒有在聽？！”
趙庭之靠在沙發上，身體突然向李照林的方向歪去，頭枕在他的肩膀上，動作輕柔地像一片羽毛。
李照林渾身一僵：“你幹什麽？！告訴你，我可不吃這一套啊！”
“唔，”靠在肩膀上的某人輕輕呻吟著，“我……好暈……”
“什麽？！”
李照林身體一抖，肩膀後撤，靠在他身上的某人沒了支撐，整個人軟綿綿地滑落，面朝下趴在他腿上。
“……你怎麽了？！”
李照林驚慌失措地伸手去扶趙庭之，趙庭之吃力地挪動身體想要坐起身，卻又很快脫力倒下，發出痛苦又無力的呻吟。眼鏡也掉落在地。
那個瞬間李照林想了很多，要不要叫人，要不要找蕭駿，要不要直接把人丟在這裏自己逃走……最後還是雙手抓著趙庭之的肩膀把人翻了過來，面朝著自己。
趙庭之整個人無力地躺在李照林懷裏，白皙的臉頰此時通紅一片，眉頭微蹙，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隨著急促的呼吸輕輕抖動。
李照林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飲料，基本喝不出酒味的氣泡果酒，酒精度微乎其微，小小的一杯，竟然能喝醉？！
這人也太弱了吧……？！
正想著，懷裏人又呻吟了一聲，李照林低頭望去，正好對上那人緩緩張開、霧氣氤氳的眸子。那雙眼睛裏沁著流彩的月華，昏暗的燈光下，竟比金江霓虹璀璨的夜景更加攝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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