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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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第二天趙庭之仍然渾身酸疼，走路打顫。
他請了假去修眼鏡。蕭駿也沒去上學，所以陪他一起去。
眼鏡碎得徹底，只能換新。
上午眼鏡店裏客人少，愛湊熱鬧的女店員們圍著趙庭之，嘰嘰喳喳幫他選新眼鏡框。
“這個配你膚色！”
“這個好看！”
“有點花哨，再試試這個！”
“還有這個！”
“……”
蕭駿出門的時候隨便套了一件黑色的套頭衛衣，頭上仍然纏著紗網，亂蓬蓬的。他面無表情地坐在玻璃櫃臺前，一手撐著下巴，望著不遠處那個被眾人簇擁著的少年。
那個少年戴著銀色鏡腿的無框眼鏡，正對著鏡子端詳。少了笨拙的黑色鏡框，那人漂亮的面容完全展現出來，眼眸烏黑明亮，睫毛很長，鼻梁挺翹，唇瓣飽滿。他今天穿的是寬松的白色衛衣外套和淺藍色牛仔褲，整個人看起來乖巧中又帶著幾分書卷氣。
“就它！”負責給趙庭之推銷的女店員兩眼冒心心，“特別配你！”
然而趙庭之看著眼鏡框上三位數的價格陷入了沈思。
女店員擡頭看向坐在不遠處的另一個少年。
蕭駿朝她比劃了個ok的手勢，張嘴無聲地說：“買！”
一個小時後，趙庭之戴著價值四位數的眼鏡跟蕭駿一起走出眼鏡店。
視野恢覆清晰，眼鏡重量很輕，架在鼻梁上毫無負擔。並且聽店員說這個鏡片的材質特殊，耐磨耐摔，以後再也不用擔心眼鏡壞了。
趙庭之心情覆雜，一副眼鏡抵自己打工一個月的工資，是蕭駿幫他付的款。
感覺到身邊人的註視，他側頭看去，蕭駿仰著唇角，眼中帶著明顯的欣喜雀躍，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他心裏又酸又疼，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那人的手。對方頓了一下，隨即展開手掌與他十指交握。
蕭駿問：“打車嗎？”
趙庭之搖搖頭：“感覺不太遠，走回去吧？”
“你不是渾身疼嗎？累不累？”
趙庭之抿著唇，朝他笑了笑：“不累，我想走路。”
他們手牽著手，沿人行道一直往前走。大街上車來車往，行人稀少。偶爾有人註意到路邊一黑一白兩個牽手的少年，也只是一瞥而過，很快就繼續急匆匆趕路。
秋高氣爽，陽光明媚，微風拂過，頭頂泛黃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趙庭之想，如果這條路沒有盡頭就好了。
兩人溜溜達達走了半個多小時才走到蕭駿家的小區。他們在小區門口松開手，在保安的註視下走進小區大門。
樓下停著一輛豪車，司機落下車窗跟蕭駿打招呼。
蕭駿面色變冷，朝司機點了點頭。
“怎麽了？”趙庭之疑惑地瞄了一眼那輛看起來就跟貴的車，跟蕭駿走進單元門等電梯。
“我爸來了。”蕭駿沒回頭，神情冷峻地盯著電梯下降的數字。
趙庭之用小拇指輕輕勾了勾他的手指：“別怕。”
……
兩人剛一進門，就見一個穿著收身連衣裙的漂亮女人迎了上來。
女人拉著蕭駿的手，眼圈紅紅的：“駿駿，我可憐的孩子，你受苦了！”
蕭駿看了一眼林莫，又看了一看坐在沙發上的蕭建平。
蕭建平仍然頂著一張冰塊臉，眉頭緊鎖，在對上蕭駿視線的瞬間有些別扭地看向別處。
“爸，莫姨，你們怎麽來了？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讓你們久等了吧？”
林莫說：“這孩子怎麽這麽客氣，都是一家人！我們也沒有等很久，才剛到一會兒！”
蕭建平沈聲問道：“剛才幹什麽去了？打電話也不接！”
“寧遠眼鏡摔壞了，剛才去陪寧遠配眼鏡。”
林莫正擦著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此時註意力轉向蕭駿身邊站著的白衣少年，那少年長相太過出眾，即便是見慣了俊男美女的林莫也露出驚訝的神情。
“這位是……寧遠嗎？！”
趙庭之適時上前，朝林莫略微點頭行禮：“阿姨好，我是趙寧遠。”
林莫臉上表情變化莫測，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看起來文弱乖巧的少年，一時不知該用什麽態度。
“寧遠？你就是……老孫說的，駿駿救的那個同學是吧？也是之前在駿駿這裏借宿的同學……？”
“是，蕭學長救了我，也是蕭學長收留我。”
林莫心驚膽戰地看著眼前的兩個少年，一個詭異的想法從心底冒出。她轉了轉眼珠，剛想開口問什麽，身後蕭建平突然揚聲道：“寧遠有沒有受傷，快過來讓我看看！”
趙庭之朝林莫靦腆地笑了笑，隨即越過林莫朝屋內走去。
蕭駿懶洋洋地雙臂舉起枕在腦後，看著林莫，林莫瞪圓了雙眼，目光中充滿了疑問。
蕭駿什麽都沒說，懶洋洋地也越過林莫進了家門，在餐桌邊拉了把椅子坐下，隨手拿起早上趙庭之放在桌子上的英語課本，假裝自己在背單詞。
客廳裏，趙庭之和蕭建平面對面坐著，聲情並茂地講述昨天發生的事，說到蕭駿舍身救人時甚至聲音有些哽咽，惹得蕭建平也紅了眼，轉頭看向自家兒子時神情中流露出些許蕭駿沒見過的溫柔。
“過來，”蕭建平對蕭駿說，“讓我看看。”
蕭駿一手捧著英語課本，沒動，另一只手有捂著頭上的紗布處，神情有些羞赧：“小傷，早就沒事了，不用看了吧……”
蕭建平臉色陰沈了幾分。
而趙庭之朝他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於是蕭駿站起身，老老實實走到蕭建平身邊蹲下，還主動把紗布拆下來給蕭建平看傷口。
蕭建平看了兒子頭上猙獰的傷口，有些動容，別過頭嘆了一口氣。
一直站在旁邊沒動的林莫這才找到機會插話。她也看了一眼傷口，隨即掩著唇，表情震驚又擔憂：“傷的這麽重……我可憐的孩子，你受苦了！運動場怎麽會有高空墜物？等會我去找老孫，一定讓學校給你一個說法，不然明年休想管咱們要錢！”
她本以為待人冷漠的繼子會厭惡地躲開並對自己惡語相向。沒想到蕭駿只是淡淡地擡眼看著她，眉目舒展，甚至還朝她露出一個淺笑。
“我沒事，也不關學校的事。爸，莫姨，你們不要為難學校。”
林莫扯了扯嘴角：“那個……我去給你們泡茶吧！”
趙庭之連忙站起身：“阿姨，我去！蕭叔叔，我今天剛研究出一個好喝的，等我給你們做！”說著笑嘻嘻地把林莫拉到沙發坐下，他自己則去了廚房。
廚房裏傳來杯碟相撞的聲音，過了一會兒，飄來裊裊茶香。
蕭建平吸吸鼻子：“這是什麽茶？聞起來怎麽還帶了一絲花香。”
“就是上次從家裏拿的……應該是綠茶吧？叫什麽來著忘了。”蕭駿懶洋洋答道。
趙庭之用托盤端著兩杯茶走到蕭建平和林莫面前，兩人各接過一杯。
“沒有茶杯，只能用這種杯子代替了。”趙庭之一臉期待地抱著托盤。
盛茶的杯子是普通的玻璃杯，應該原本是用來喝飲料的。但杯壁觸手溫暖，杯中的小半杯液體澄澈明亮，香氣撲鼻。
林莫狐疑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沒品出什麽滋味，但又不好隨便發言，於是連忙觀察身邊的丈夫。
蕭建平輕抿了一口茶，頓時感覺茶香順著喉嚨蔓延至全身。
“這是我上次從信城帶回來的雲蒙赭花嗎？怎麽跟我自己泡的味道不一樣？”
趙庭之蹲在茶幾邊，雙手捧著臉頰，一臉興奮地看著蕭建平，兩只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蕭叔叔能喝出來！我試過了，這茶第三泡味道最好。還有啊，水要用綠色牌子的礦泉水，水開後讓熱氣散十秒再泡，頭兩泡水不能多，五秒倒掉，杯子提前溫好但也不能太早，涼了就喝不出那種甜香味了。如果有專門的茶壺還可以試試多悶一會兒，說不定香味更濃……”
林莫目瞪口呆。
蕭建平笑著評價：“果然還是寧遠會琢磨！”
蕭駿百無聊賴地摳了摳耳朵。那人一大早起來就開始研究自己隨手丟在櫥櫃裏的茶葉，光試驗品蕭駿就喝了五六杯，各種濃淡，無一例外都很苦澀。他十分不理解泡個茶為什麽還有這麽多講究，對他來說無論怎麽泡都很難喝。但趙庭之在侃侃而談的時候烏黑的眸子閃閃發亮，淺色的唇瓣一張一合，好看愛看！
蕭駿面無表情地補充道：“寧遠沒事就喜歡琢磨這些。不像我，只喜歡學習！”
“說到學習，聽說你期中考試考了全年級第59名？”蕭建平註意力又轉向自家兒子。
“都說了我愛學習，下次考前10給你看！”
蕭建平上下打量著捧著課本一臉嚴肅的蕭駿，突然笑出聲：“行了，你們學吧，我剛回來還有一堆事要處理，就先走了。對了，寧遠，我那裏有一套茶具還沒拆封，下次讓小王捎來送你。”
“謝謝蕭叔叔！”
……
林莫跟蕭建平一起坐在邁巴赫的後排座。回想起剛才經歷的事，她心裏還是很憋屈。
車子緩緩駛動，林莫靠在丈夫肩膀上，故作疲憊地嘆了口氣：“建平，我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嗯？”
“那個趙寧遠是什麽來歷，為什麽咱們家駿駿突然跟他關系那麽好？”
“那孩子我調查過，是個穩當孩子，家庭情況確實不好——你想說什麽？”
“他長得太好了，我擔心他靠近駿駿是別有用心。”
蕭建平皺著眉，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妻子。
回想剛才所見，自家大兒子還是一副令人生厭的臭臉，反倒是趙寧遠乖巧的模樣和得體的舉止讓他心裏十分熨帖。他咂咂嘴，茶的香氣似乎還在體內徘徊，甚至連呼吸都帶著愉悅的芬芳。
“你想多了，”蕭建平沈聲道，“寧遠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人。並且我發現駿駿跟他交朋友以後變得開朗許多，是好事。倒是騏騏那孩子，你是不是看得太嚴了，總感覺越來越內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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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趙庭之仍然渾身酸疼，走路打顫。
他請了假去修眼鏡。蕭駿也沒去上學，所以陪他一起去。
眼鏡碎得徹底，只能換新。
上午眼鏡店裏客人少，愛湊熱鬧的女店員們圍著趙庭之，嘰嘰喳喳幫他選新眼鏡框。
“這個配你膚色！”
“這個好看！”
“有點花哨，再試試這個！”
“還有這個！”
“……”
蕭駿出門的時候隨便套了一件黑色的套頭衛衣，頭上仍然纏著紗網，亂蓬蓬的。他面無表情地坐在玻璃櫃臺前，一手撐著下巴，望著不遠處那個被眾人簇擁著的少年。
那個少年戴著銀色鏡腿的無框眼鏡，正對著鏡子端詳。少了笨拙的黑色鏡框，那人漂亮的面容完全展現出來，眼眸烏黑明亮，睫毛很長，鼻梁挺翹，唇瓣飽滿。他今天穿的是寬松的白色衛衣外套和淺藍色牛仔褲，整個人看起來乖巧中又帶著幾分書卷氣。
“就它！”負責給趙庭之推銷的女店員兩眼冒心心，“特別配你！”
然而趙庭之看著眼鏡框上三位數的價格陷入了沈思。
女店員擡頭看向坐在不遠處的另一個少年。
蕭駿朝她比劃了個ok的手勢，張嘴無聲地說：“買！”
一個小時後，趙庭之戴著價值四位數的眼鏡跟蕭駿一起走出眼鏡店。
視野恢覆清晰，眼鏡重量很輕，架在鼻梁上毫無負擔。並且聽店員說這個鏡片的材質特殊，耐磨耐摔，以後再也不用擔心眼鏡壞了。
趙庭之心情覆雜，一副眼鏡抵自己打工一個月的工資，是蕭駿幫他付的款。
感覺到身邊人的註視，他側頭看去，蕭駿仰著唇角，眼中帶著明顯的欣喜雀躍，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他心裏又酸又疼，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那人的手。對方頓了一下，隨即展開手掌與他十指交握。
蕭駿問：“打車嗎？”
趙庭之搖搖頭：“感覺不太遠，走回去吧？”
“你不是渾身疼嗎？累不累？”
趙庭之抿著唇，朝他笑了笑：“不累，我想走路。”
他們手牽著手，沿人行道一直往前走。大街上車來車往，行人稀少。偶爾有人註意到路邊一黑一白兩個牽手的少年，也只是一瞥而過，很快就繼續急匆匆趕路。
秋高氣爽，陽光明媚，微風拂過，頭頂泛黃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趙庭之想，如果這條路沒有盡頭就好了。
兩人溜溜達達走了半個多小時才走到蕭駿家的小區。他們在小區門口松開手，在保安的註視下走進小區大門。
樓下停著一輛豪車，司機落下車窗跟蕭駿打招呼。
蕭駿面色變冷，朝司機點了點頭。
“怎麽了？”趙庭之疑惑地瞄了一眼那輛看起來就跟貴的車，跟蕭駿走進單元門等電梯。
“我爸來了。”蕭駿沒回頭，神情冷峻地盯著電梯下降的數字。
趙庭之用小拇指輕輕勾了勾他的手指：“別怕。”
……
兩人剛一進門，就見一個穿著收身連衣裙的漂亮女人迎了上來。
女人拉著蕭駿的手，眼圈紅紅的：“駿駿，我可憐的孩子，你受苦了！”
蕭駿看了一眼林莫，又看了一看坐在沙發上的蕭建平。
蕭建平仍然頂著一張冰塊臉，眉頭緊鎖，在對上蕭駿視線的瞬間有些別扭地看向別處。
“爸，莫姨，你們怎麽來了？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讓你們久等了吧？”
林莫說：“這孩子怎麽這麽客氣，都是一家人！我們也沒有等很久，才剛到一會兒！”
蕭建平沈聲問道：“剛才幹什麽去了？打電話也不接！”
“寧遠眼鏡摔壞了，剛才去陪寧遠配眼鏡。”
林莫正擦著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此時註意力轉向蕭駿身邊站著的白衣少年，那少年長相太過出眾，即便是見慣了俊男美女的林莫也露出驚訝的神情。
“這位是……寧遠嗎？！”
趙庭之適時上前，朝林莫略微點頭行禮：“阿姨好，我是趙寧遠。”
林莫臉上表情變化莫測，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看起來文弱乖巧的少年，一時不知該用什麽態度。
“寧遠？你就是……老孫說的，駿駿救的那個同學是吧？也是之前在駿駿這裏借宿的同學……？”
“是，蕭學長救了我，也是蕭學長收留我。”
林莫心驚膽戰地看著眼前的兩個少年，一個詭異的想法從心底冒出。她轉了轉眼珠，剛想開口問什麽，身後蕭建平突然揚聲道：“寧遠有沒有受傷，快過來讓我看看！”
趙庭之朝林莫靦腆地笑了笑，隨即越過林莫朝屋內走去。
蕭駿懶洋洋地雙臂舉起枕在腦後，看著林莫，林莫瞪圓了雙眼，目光中充滿了疑問。
蕭駿什麽都沒說，懶洋洋地也越過林莫進了家門，在餐桌邊拉了把椅子坐下，隨手拿起早上趙庭之放在桌子上的英語課本，假裝自己在背單詞。
客廳裏，趙庭之和蕭建平面對面坐著，聲情並茂地講述昨天發生的事，說到蕭駿舍身救人時甚至聲音有些哽咽，惹得蕭建平也紅了眼，轉頭看向自家兒子時神情中流露出些許蕭駿沒見過的溫柔。
“過來，”蕭建平對蕭駿說，“讓我看看。”
蕭駿一手捧著英語課本，沒動，另一只手有捂著頭上的紗布處，神情有些羞赧：“小傷，早就沒事了，不用看了吧……”
蕭建平臉色陰沈了幾分。
而趙庭之朝他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於是蕭駿站起身，老老實實走到蕭建平身邊蹲下，還主動把紗布拆下來給蕭建平看傷口。
蕭建平看了兒子頭上猙獰的傷口，有些動容，別過頭嘆了一口氣。
一直站在旁邊沒動的林莫這才找到機會插話。她也看了一眼傷口，隨即掩著唇，表情震驚又擔憂：“傷的這麽重……我可憐的孩子，你受苦了！運動場怎麽會有高空墜物？等會我去找老孫，一定讓學校給你一個說法，不然明年休想管咱們要錢！”
她本以為待人冷漠的繼子會厭惡地躲開並對自己惡語相向。沒想到蕭駿只是淡淡地擡眼看著她，眉目舒展，甚至還朝她露出一個淺笑。
“我沒事，也不關學校的事。爸，莫姨，你們不要為難學校。”
林莫扯了扯嘴角：“那個……我去給你們泡茶吧！”
趙庭之連忙站起身：“阿姨，我去！蕭叔叔，我今天剛研究出一個好喝的，等我給你們做！”說著笑嘻嘻地把林莫拉到沙發坐下，他自己則去了廚房。
廚房裏傳來杯碟相撞的聲音，過了一會兒，飄來裊裊茶香。
蕭建平吸吸鼻子：“這是什麽茶？聞起來怎麽還帶了一絲花香。”
“就是上次從家裏拿的……應該是綠茶吧？叫什麽來著忘了。”蕭駿懶洋洋答道。
趙庭之用托盤端著兩杯茶走到蕭建平和林莫面前，兩人各接過一杯。
“沒有茶杯，只能用這種杯子代替了。”趙庭之一臉期待地抱著托盤。
盛茶的杯子是普通的玻璃杯，應該原本是用來喝飲料的。但杯壁觸手溫暖，杯中的小半杯液體澄澈明亮，香氣撲鼻。
林莫狐疑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沒品出什麽滋味，但又不好隨便發言，於是連忙觀察身邊的丈夫。
蕭建平輕抿了一口茶，頓時感覺茶香順著喉嚨蔓延至全身。
“這是我上次從信城帶回來的雲蒙赭花嗎？怎麽跟我自己泡的味道不一樣？”
趙庭之蹲在茶幾邊，雙手捧著臉頰，一臉興奮地看著蕭建平，兩只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蕭叔叔能喝出來！我試過了，這茶第三泡味道最好。還有啊，水要用綠色牌子的礦泉水，水開後讓熱氣散十秒再泡，頭兩泡水不能多，五秒倒掉，杯子提前溫好但也不能太早，涼了就喝不出那種甜香味了。如果有專門的茶壺還可以試試多悶一會兒，說不定香味更濃……”
林莫目瞪口呆。
蕭建平笑著評價：“果然還是寧遠會琢磨！”
蕭駿百無聊賴地摳了摳耳朵。那人一大早起來就開始研究自己隨手丟在櫥櫃裏的茶葉，光試驗品蕭駿就喝了五六杯，各種濃淡，無一例外都很苦澀。他十分不理解泡個茶為什麽還有這麽多講究，對他來說無論怎麽泡都很難喝。但趙庭之在侃侃而談的時候烏黑的眸子閃閃發亮，淺色的唇瓣一張一合，好看愛看！
蕭駿面無表情地補充道：“寧遠沒事就喜歡琢磨這些。不像我，只喜歡學習！”
“說到學習，聽說你期中考試考了全年級第59名？”蕭建平註意力又轉向自家兒子。
“都說了我愛學習，下次考前10給你看！”
蕭建平上下打量著捧著課本一臉嚴肅的蕭駿，突然笑出聲：“行了，你們學吧，我剛回來還有一堆事要處理，就先走了。對了，寧遠，我那裏有一套茶具還沒拆封，下次讓小王捎來送你。”
“謝謝蕭叔叔！”
……
林莫跟蕭建平一起坐在邁巴赫的後排座。回想起剛才經歷的事，她心裏還是很憋屈。
車子緩緩駛動，林莫靠在丈夫肩膀上，故作疲憊地嘆了口氣：“建平，我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嗯？”
“那個趙寧遠是什麽來歷，為什麽咱們家駿駿突然跟他關系那麽好？”
“那孩子我調查過，是個穩當孩子，家庭情況確實不好——你想說什麽？”
“他長得太好了，我擔心他靠近駿駿是別有用心。”
蕭建平皺著眉，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妻子。
回想剛才所見，自家大兒子還是一副令人生厭的臭臉，反倒是趙寧遠乖巧的模樣和得體的舉止讓他心裏十分熨帖。他咂咂嘴，茶的香氣似乎還在體內徘徊，甚至連呼吸都帶著愉悅的芬芳。
“你想多了，”蕭建平沈聲道，“寧遠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人。並且我發現駿駿跟他交朋友以後變得開朗許多，是好事。倒是騏騏那孩子，你是不是看得太嚴了，總感覺越來越內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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