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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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高二的月考成績出來了，趙庭之進步很大，考了全年級200多名，在班級裏也排進前20，除了英語和數學這兩只“攔路虎”，其他科目都靠他夜以繼日的背書得以考出不錯的成績。
成績和排名公示後的當天下午，班主任特意開了個班會，總結這次月考。
“……有些同學，成績起伏有點離譜，仗著一點小聰明還是別的什麽手段取得了一些進步，或許能讓你一時風光，但遲早會原形畢露！奉勸有些同學多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少去搞一些歪門邪道！希望大家引以為戒，踏踏實實學習。”班主任的總結並沒有指名道姓，說話語氣卻十分古怪。
全班同學的目光四下逡巡，最後落在坐在最後一排低著頭安靜看書的某人身上。
趙庭之沒什麽表情，在全班同學好奇、探究、同情的目光下，自顧自地看著課本，神情一如既往地專註。
就在這時，坐在第三排的女生猛地站起身，吸引了全班的視線。
“劉老師，這次考試只有趙寧遠進步最大，您是在懷疑趙寧遠作弊嗎？”冉與書高高的馬尾在腦後搖晃著，目光沈沈，嚴肅地看向班主任，“他整個考試期間都坐在第一排講臺右邊，您低頭就能看到呀！坐在他左右和後面的同學都能作證！實在不信，就把那幾天班級的監控調出來。或者您是在質疑他的進步？他的語文和歷史成績本來就很好，英語是我輔導的，其他科目他都有認真做筆記、做題、背誦，他是唯一一個下課後還在抓緊時間背書做題的同學，這些全班同學都看在眼裏！他的進步，根本不是簡單耍小聰明就能得到的！”
同學們瞪大了眼睛，吃驚地望著冉與書。
班主任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用力一拍桌子：“冉與書，怎麽跟老師說話呢？！你這是什麽素質？！”
冉與書說：“不知道他哪裏惹著你了，從開學起就一直針對他，說他哪哪不好，還總陰陽怪氣的，我忍你很久了！”
“轟”的一聲，全班都沸騰了。
“與書好勇！”
“與書幫寧遠出頭呢！”
“與書好樣的！”
班主任氣的摔門而出。
趙庭之無奈地捂住臉，順著指縫看到同學們歡呼著把冉與書圍住，冉與書則氣鼓鼓地坐在椅子上，惡狠狠地擺弄手機。
解放大橋少女跳江事件由於當事人未成年人的身份，整個過程持續時間不長且成功救下，現場保護嚴密，發生時間在夜裏，發生地點有視野盲區等原因，並沒有造成多大的轟動。
金江市人民只通過本地新聞得知，那天夜裏有一個少女因家庭瑣事想不開要跳江，在眾人的努力下成功救了回來，沒有人員傷亡。
甚至網上連現場視頻都沒有流出。
據說，這其中也有毓秀高中的運作。學校為了維護聲譽，壓下了負面新聞。
那件事之後，冉與書只請了三天假就重新回來上學了。
並且回來之後性情大變，一改之前高冷大小姐的形象，變得開朗愛笑，還經常主動找趙庭之說話，恨不得讓全世界知道他倆關系好。
對於兩人談戀愛的傳言，她依然極力否認，很快就沒人再提過了。
趙庭之覺得冉與書不是性情大變，而是徹底放飛自我了。
因為冉與書告訴他，自從那件事之後她就從那個家裏搬了出來，跟她的親生父親一起生活，住大平層，還有自己的房間和專門的鋼琴房。雖然她爸只能偶爾開車送她上下學，她平時還是坐公交，但比起以前，已經好太多太多。
“我現在是真正的大小姐了！”冉與書一臉炫耀地跟趙庭之說。
此時冉與書被同學們簇擁著，心煩意亂地擺弄著手機。
“劉老師才是勢利眼，就因為教師節趙寧遠沒給她送禮，竟然能惦記這麽久！”
“與書還是你牛，懟的劉老師臉都綠了！”
“與書，你不怕劉老師報覆你嗎？”
冉與書擡頭看了那個同學一眼：“怕什麽？！我後臺硬著呢！”
說著開始憤憤地點手機屏幕，打開微信裏一個備註為“大狗”的人。
冉與書：你老婆被人欺負了，你看著辦吧！
“大狗”很快給她回了個“ok”的手勢。
冉與書想了想，又在微信裏找出備註為“半狗”的人。
冉與書：你怎麽一點表示都沒有？
她回頭，看到坐在最後一排的“半狗”先是看了一眼手機，然後擡起頭跟她對視，擺出作揖的動作，嘴唇動了動，看口型似乎在說：女、中、豪、傑！
……
高二15班的班主任劉淑文怒氣沖沖地回到辦公室，摔摔打打地在自己辦公桌前坐下。
“怎麽了劉老師，誰惹你生氣了？”臨座的英語老師不是班主任，此時正在批改一年級的作業，見到劉老師回來，關心地問道。
周圍的老師也好奇地看過來。
劉淑文惡狠狠道：“那個冉與書，她什麽背景？！膽子也太大了！”
“是你們班那個長得很漂亮的女生嗎？她家裏開了個小工廠，聽說他爸以前包養小三，小三大著肚子找正妻逼宮上位。嘖嘖嘖，挺狗血的。”
劉淑文：“家裏長輩作風有問題，本人人品也有問題，這種學生，留在學校就是個禍害，必須嚴肅處理！”
她拿起手機，斟酌著話語，準備給教導處主任打個電話。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竟然是孫副校長。
“餵，劉老師啊，我跟你說一下，你們班那個冉與書啊，她是咱們學校的重點關註對象，心理方面的！你平時對她多關心多照顧，註意方式方法，她的安危關系到咱們學校的聲譽，必須保護好她！如果她要是有什麽心理波動，你也多耐心引導她。什麽人品問題？不是人品問題，是心理問題！”
劉淑文顫抖著手，聽著孫副校長那邊掛斷了電話。
行，冉與書搞不起，那就搞趙寧遠！一個特招的貧困生，還能翻出什麽花樣來？！
正想著，手機鈴聲又響了，還是孫副校長。
“對了，劉老師，剛才忘了說。恭喜呀，你們班那個趙寧遠，他在市裏征文比賽獲獎了！第一名，獎金2000塊！你叫他明天下午兩點來我辦公室一趟，金江晚報的人要采訪他。對，讓他收拾幹凈點。不過那孩子本來就長得挺好，形象上應該沒什麽問題！幫我傳達到位啊！”
劉淑文：“……”
……
第二天來到高二15班，劉淑文精神還是恍惚的。她沒有撤掉冉與書英語課代表的職務，仍然讓她幫忙布置作業、收作業、組織英語小測，也跟趙庭之傳達了下午有采訪的事。
她心想，等風頭過去，總能找到機會收拾這兩個小崽子。
然而當天下午，她被教導處主任叫去了辦公室。
“劉老師呀，上學期的學生評測結果出來了。學校非常重視學生評測結果，你的分數……不太理想。你知道的，咱們學校工資比其他公立、私立學校要高很多，為什麽呢，因為采取的是末位淘汰制……”教導處主任，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耐心又絮叨地說著。
劉淑文：“您的意思是，我要被淘汰了……？”她在這所私立學校幹了五年，帶滿了一屆學生，從沒聽說誰被“末位淘汰”，以為那只是激勵教師的一種手段。
教導處主任嘆了一口氣：“發生這種事，我們心裏也很難過……並且已經開學一個多月了，可能會影響你後續找工作。所以學校決定，先把你調離教學崗位，在辦公室幹到這學期結束，期間你可以出去找工作……”
劉淑文：“……”
……
下午趙庭之去孫副校長辦公室接受采訪，出來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多了。
他在副校長辦公室門口碰見了蕭駿。
趙庭之有朝蕭駿投去一個笑容：“這麽巧，你也來了？”
蕭駿懶洋洋地雙手插在褲兜裏：“他找我。你等等，咱們一會一起回去？”
趙庭之搖搖頭：“我五點上班，還是先回去準備一下……”
毓秀高中的辦公樓和教學樓是兩棟獨立的建築，中間隔著一段距離。他跟蕭駿告別，出了辦公樓，朝教學樓走去。
突然天邊飄來一片漆黑的雲，讓原本烏雲密布的天空變得更加昏暗，狂風大起，不到一分鐘，豆大的雨點就劈裏啪啦落了下來。
秋天的雨總是下得又大又急。
趙庭之沒帶傘，連忙找地方躲雨。路邊樹木掩映下是毓秀高中建得富麗堂皇的大禮堂。他記得大門口有屋檐，可以在那裏避一下。
趙庭之跑到禮堂門口的時候，衣服和頭發都已經被雨水打濕，眼鏡上的雨水滴滴答答往下淌。
他站在門口的屋檐下，大雨如洪水般傾瀉，眼前的一切景物都變得模糊不清。
一陣狂風，雨水又朝他襲來。禮堂門開著，他連忙退到禮堂的大廳裏。
這時，手機震動起來。
蕭駿：你走到哪裏了？有沒有被淋？
他回了一句：我在大禮堂躲雨。
此時門口的角落圍著不少人，看穿著像是搬運工。他們三三兩兩地席坐在地上，感嘆著大雨和未完成的工作。
最裏面的演講臺上，有另外一群人在搭建音響等設備，大屏幕上投放著“省高中生科技文化創新大賽覆賽”的字幕。
舞臺的燈光明亮刺眼，趙庭之怔怔望著，突然感覺胸口發悶。
屬於趙寧遠的記憶原本在心底藏的極深極隱蔽，此時卻狼狽地展露出來。
淋濕的劉海黏在頭上，時不時有水珠順著眉心眼角流下。他感覺眼睛酸酸的，不知道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麽。
很快雨勢漸小，卻沒有要停的意思。
一輛大巴車緩緩停在禮堂門口。
車門打開，穿著不同學校校服的學生魚貫走出，他們或打著傘或直接冒著雨，嘻嘻哈哈地走進禮堂。
趙庭之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藍白色校服，連忙把自己藏在柱子後面。
——與毓秀高中廣受好評的制服樣式校服不同，十三中校服是最普通的藍白配色、身後印著校徽的運動服。
五個十三中的少年少女有說有笑的朝裏面走來，其中個子最高的男生十分顯眼，寬松的運動服也難掩挺拔的身形，側臉很清秀，戴著無框的眼鏡，整個人看起來文質彬彬。
那個男生仿佛有感，轉頭朝後看了過來，他連忙把頭縮回去。他不敢再待在禮堂裏面，悄悄走到門外，坐在臺階上，身上濕漉漉的，一陣風吹過，不由得渾身發抖。
真是孽緣，趙庭之望著眼前的雨幕，悶悶地想，沒想到創新大賽的覆賽會在毓秀高中舉辦，更沒想到他們真的進了覆賽……
“趙寧遠，真的是你？”突然，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趙庭之身體一顫，轉頭循聲望去。
十三中的高個子男生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過來，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驚詫。
趙庭之嘆了口氣，站起身，直直面對那人。
“好久不見，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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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的月考成績出來了，趙庭之進步很大，考了全年級200多名，在班級裏也排進前20，除了英語和數學這兩只“攔路虎”，其他科目都靠他夜以繼日的背書得以考出不錯的成績。
成績和排名公示後的當天下午，班主任特意開了個班會，總結這次月考。
“……有些同學，成績起伏有點離譜，仗著一點小聰明還是別的什麽手段取得了一些進步，或許能讓你一時風光，但遲早會原形畢露！奉勸有些同學多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少去搞一些歪門邪道！希望大家引以為戒，踏踏實實學習。”班主任的總結並沒有指名道姓，說話語氣卻十分古怪。
全班同學的目光四下逡巡，最後落在坐在最後一排低著頭安靜看書的某人身上。
趙庭之沒什麽表情，在全班同學好奇、探究、同情的目光下，自顧自地看著課本，神情一如既往地專註。
就在這時，坐在第三排的女生猛地站起身，吸引了全班的視線。
“劉老師，這次考試只有趙寧遠進步最大，您是在懷疑趙寧遠作弊嗎？”冉與書高高的馬尾在腦後搖晃著，目光沈沈，嚴肅地看向班主任，“他整個考試期間都坐在第一排講臺右邊，您低頭就能看到呀！坐在他左右和後面的同學都能作證！實在不信，就把那幾天班級的監控調出來。或者您是在質疑他的進步？他的語文和歷史成績本來就很好，英語是我輔導的，其他科目他都有認真做筆記、做題、背誦，他是唯一一個下課後還在抓緊時間背書做題的同學，這些全班同學都看在眼裏！他的進步，根本不是簡單耍小聰明就能得到的！”
同學們瞪大了眼睛，吃驚地望著冉與書。
班主任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用力一拍桌子：“冉與書，怎麽跟老師說話呢？！你這是什麽素質？！”
冉與書說：“不知道他哪裏惹著你了，從開學起就一直針對他，說他哪哪不好，還總陰陽怪氣的，我忍你很久了！”
“轟”的一聲，全班都沸騰了。
“與書好勇！”
“與書幫寧遠出頭呢！”
“與書好樣的！”
班主任氣的摔門而出。
趙庭之無奈地捂住臉，順著指縫看到同學們歡呼著把冉與書圍住，冉與書則氣鼓鼓地坐在椅子上，惡狠狠地擺弄手機。
解放大橋少女跳江事件由於當事人未成年人的身份，整個過程持續時間不長且成功救下，現場保護嚴密，發生時間在夜裏，發生地點有視野盲區等原因，並沒有造成多大的轟動。
金江市人民只通過本地新聞得知，那天夜裏有一個少女因家庭瑣事想不開要跳江，在眾人的努力下成功救了回來，沒有人員傷亡。
甚至網上連現場視頻都沒有流出。
據說，這其中也有毓秀高中的運作。學校為了維護聲譽，壓下了負面新聞。
那件事之後，冉與書只請了三天假就重新回來上學了。
並且回來之後性情大變，一改之前高冷大小姐的形象，變得開朗愛笑，還經常主動找趙庭之說話，恨不得讓全世界知道他倆關系好。
對於兩人談戀愛的傳言，她依然極力否認，很快就沒人再提過了。
趙庭之覺得冉與書不是性情大變，而是徹底放飛自我了。
因為冉與書告訴他，自從那件事之後她就從那個家裏搬了出來，跟她的親生父親一起生活，住大平層，還有自己的房間和專門的鋼琴房。雖然她爸只能偶爾開車送她上下學，她平時還是坐公交，但比起以前，已經好太多太多。
“我現在是真正的大小姐了！”冉與書一臉炫耀地跟趙庭之說。
此時冉與書被同學們簇擁著，心煩意亂地擺弄著手機。
“劉老師才是勢利眼，就因為教師節趙寧遠沒給她送禮，竟然能惦記這麽久！”
“與書還是你牛，懟的劉老師臉都綠了！”
“與書，你不怕劉老師報覆你嗎？”
冉與書擡頭看了那個同學一眼：“怕什麽？！我後臺硬著呢！”
說著開始憤憤地點手機屏幕，打開微信裏一個備註為“大狗”的人。
冉與書：你老婆被人欺負了，你看著辦吧！
“大狗”很快給她回了個“ok”的手勢。
冉與書想了想，又在微信裏找出備註為“半狗”的人。
冉與書：你怎麽一點表示都沒有？
她回頭，看到坐在最後一排的“半狗”先是看了一眼手機，然後擡起頭跟她對視，擺出作揖的動作，嘴唇動了動，看口型似乎在說：女、中、豪、傑！
……
高二15班的班主任劉淑文怒氣沖沖地回到辦公室，摔摔打打地在自己辦公桌前坐下。
“怎麽了劉老師，誰惹你生氣了？”臨座的英語老師不是班主任，此時正在批改一年級的作業，見到劉老師回來，關心地問道。
周圍的老師也好奇地看過來。
劉淑文惡狠狠道：“那個冉與書，她什麽背景？！膽子也太大了！”
“是你們班那個長得很漂亮的女生嗎？她家裏開了個小工廠，聽說他爸以前包養小三，小三大著肚子找正妻逼宮上位。嘖嘖嘖，挺狗血的。”
劉淑文：“家裏長輩作風有問題，本人人品也有問題，這種學生，留在學校就是個禍害，必須嚴肅處理！”
她拿起手機，斟酌著話語，準備給教導處主任打個電話。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竟然是孫副校長。
“餵，劉老師啊，我跟你說一下，你們班那個冉與書啊，她是咱們學校的重點關註對象，心理方面的！你平時對她多關心多照顧，註意方式方法，她的安危關系到咱們學校的聲譽，必須保護好她！如果她要是有什麽心理波動，你也多耐心引導她。什麽人品問題？不是人品問題，是心理問題！”
劉淑文顫抖著手，聽著孫副校長那邊掛斷了電話。
行，冉與書搞不起，那就搞趙寧遠！一個特招的貧困生，還能翻出什麽花樣來？！
正想著，手機鈴聲又響了，還是孫副校長。
“對了，劉老師，剛才忘了說。恭喜呀，你們班那個趙寧遠，他在市裏征文比賽獲獎了！第一名，獎金2000塊！你叫他明天下午兩點來我辦公室一趟，金江晚報的人要采訪他。對，讓他收拾幹凈點。不過那孩子本來就長得挺好，形象上應該沒什麽問題！幫我傳達到位啊！”
劉淑文：“……”
……
第二天來到高二15班，劉淑文精神還是恍惚的。她沒有撤掉冉與書英語課代表的職務，仍然讓她幫忙布置作業、收作業、組織英語小測，也跟趙庭之傳達了下午有采訪的事。
她心想，等風頭過去，總能找到機會收拾這兩個小崽子。
然而當天下午，她被教導處主任叫去了辦公室。
“劉老師呀，上學期的學生評測結果出來了。學校非常重視學生評測結果，你的分數……不太理想。你知道的，咱們學校工資比其他公立、私立學校要高很多，為什麽呢，因為采取的是末位淘汰制……”教導處主任，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耐心又絮叨地說著。
劉淑文：“您的意思是，我要被淘汰了……？”她在這所私立學校幹了五年，帶滿了一屆學生，從沒聽說誰被“末位淘汰”，以為那只是激勵教師的一種手段。
教導處主任嘆了一口氣：“發生這種事，我們心裏也很難過……並且已經開學一個多月了，可能會影響你後續找工作。所以學校決定，先把你調離教學崗位，在辦公室幹到這學期結束，期間你可以出去找工作……”
劉淑文：“……”
……
下午趙庭之去孫副校長辦公室接受采訪，出來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多了。
他在副校長辦公室門口碰見了蕭駿。
趙庭之有朝蕭駿投去一個笑容：“這麽巧，你也來了？”
蕭駿懶洋洋地雙手插在褲兜裏：“他找我。你等等，咱們一會一起回去？”
趙庭之搖搖頭：“我五點上班，還是先回去準備一下……”
毓秀高中的辦公樓和教學樓是兩棟獨立的建築，中間隔著一段距離。他跟蕭駿告別，出了辦公樓，朝教學樓走去。
突然天邊飄來一片漆黑的雲，讓原本烏雲密布的天空變得更加昏暗，狂風大起，不到一分鐘，豆大的雨點就劈裏啪啦落了下來。
秋天的雨總是下得又大又急。
趙庭之沒帶傘，連忙找地方躲雨。路邊樹木掩映下是毓秀高中建得富麗堂皇的大禮堂。他記得大門口有屋檐，可以在那裏避一下。
趙庭之跑到禮堂門口的時候，衣服和頭發都已經被雨水打濕，眼鏡上的雨水滴滴答答往下淌。
他站在門口的屋檐下，大雨如洪水般傾瀉，眼前的一切景物都變得模糊不清。
一陣狂風，雨水又朝他襲來。禮堂門開著，他連忙退到禮堂的大廳裏。
這時，手機震動起來。
蕭駿：你走到哪裏了？有沒有被淋？
他回了一句：我在大禮堂躲雨。
此時門口的角落圍著不少人，看穿著像是搬運工。他們三三兩兩地席坐在地上，感嘆著大雨和未完成的工作。
最裏面的演講臺上，有另外一群人在搭建音響等設備，大屏幕上投放著“省高中生科技文化創新大賽覆賽”的字幕。
舞臺的燈光明亮刺眼，趙庭之怔怔望著，突然感覺胸口發悶。
屬於趙寧遠的記憶原本在心底藏的極深極隱蔽，此時卻狼狽地展露出來。
淋濕的劉海黏在頭上，時不時有水珠順著眉心眼角流下。他感覺眼睛酸酸的，不知道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麽。
很快雨勢漸小，卻沒有要停的意思。
一輛大巴車緩緩停在禮堂門口。
車門打開，穿著不同學校校服的學生魚貫走出，他們或打著傘或直接冒著雨，嘻嘻哈哈地走進禮堂。
趙庭之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藍白色校服，連忙把自己藏在柱子後面。
——與毓秀高中廣受好評的制服樣式校服不同，十三中校服是最普通的藍白配色、身後印著校徽的運動服。
五個十三中的少年少女有說有笑的朝裏面走來，其中個子最高的男生十分顯眼，寬松的運動服也難掩挺拔的身形，側臉很清秀，戴著無框的眼鏡，整個人看起來文質彬彬。
那個男生仿佛有感，轉頭朝後看了過來，他連忙把頭縮回去。他不敢再待在禮堂裏面，悄悄走到門外，坐在臺階上，身上濕漉漉的，一陣風吹過，不由得渾身發抖。
真是孽緣，趙庭之望著眼前的雨幕，悶悶地想，沒想到創新大賽的覆賽會在毓秀高中舉辦，更沒想到他們真的進了覆賽……
“趙寧遠，真的是你？”突然，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趙庭之身體一顫，轉頭循聲望去。
十三中的高個子男生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過來，看向他的目光充滿了驚詫。
趙庭之嘆了口氣，站起身，直直面對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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