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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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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只見少年身形一動,快得留下一道殘影,眨眼間就到了一個青年面前,青年連忙揮拳,卻被少年看似隨意地伸手一擋,青年整個人被一股驚人的大力擊中,身體向後跌去。

少年也趁機切入包圍圈,擋在趙庭之面前。

趙庭之望著那人,一時有些發怔。

蕭駿沒有回頭,而是沈聲說著:“走!”

他點點頭,背起少女從那人開辟的缺口朝門口走去。

其他青年試圖上前阻攔,都被蕭駿一套行雲流水的側身、格擋、擒拿掀翻在地。

離開包廂的時候,趙庭之回頭望去,裏面是一幅杯盤狼藉人仰馬翻的景象。

一樓大廳裏,服務員躲在收銀臺後瑟瑟發抖。

趙庭之把冉與書放在椅子上,冉與書的頭直挺挺地向後倒去,他連忙伸手扶住。

他顫抖著從桌上茶壺倒了一杯水,送到冉與書嘴邊,少女毫無血色的嘴唇緊閉著,餵進去的水盡數順著唇角流下。

趙庭之擡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人,眼中盡是恐懼。

“她怎麽不動了……”

蕭駿嘆了一口氣,俯身抱起少女:“走,去醫院。”

……

兩人帶冉與書來到醫院後,又是一頓手忙腳亂的掛號、交錢、檢查、抽血。

醫生仔細看了化驗單說:“沒什麽大事,就是喝多了。”

冉與書躺在醫生身後的病床上,仍然是一副死氣沈沈的模樣。

“但是,她臉色那麽差……”趙庭之看了一眼少女蒼白的面孔,又用近乎哀求的眼神望向醫生。

“有些人喝酒就是不容易上臉,”醫生解釋道,“你們可以帶她回家休息,等她醒了餵點解酒的藥,或者留在醫院輸液。”

趙庭之還想說什麽,卻被蕭駿按住。

蕭駿說:“我們只是路過幫助她,無法幫她做決定,還是要等她父母過來。”

醫生點點頭:“那就等她父母過來吧!”

趙庭之原本意識恍惚,此時聽到蕭駿的話,雙眼漸漸恢覆了神采:“我聯系她家人。”

醫院走廊裏,趙庭之用冉與書的手機給郭美珍發了信息,對方很快回覆:“馬上過來。”

他松了一口氣,脫力地坐在長椅上。

直到此刻,他才認真地看向坐在旁邊的少年。

對方也在看他,雙眸似兩汪幽深的水潭,漆黑、幽靜。

回想那人為自己做的一切,他心裏湧上一股內疚和心疼。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蕭駿不說話,仍然用幽幽的眼神望著他。

趙庭之垂眼,發現蕭駿搭在膝蓋的手背上有一片暗紅色。

“你受傷了?!”

趙庭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手,手背上有一道不深不淺的傷痕,似乎是打鬥時劃傷的。血液凝固在手背上仍然是流出的樣子,遠遠望去像是一直在流血,看起來觸目驚心。

蕭駿感覺很受用,任由趙庭之捧著自己的手,哼哼著:“小傷,過兩天就好了。”

“我去問問有沒有創可貼!”

趙庭之慌張地跑到不遠處的護士站,不知跟值班護士說了什麽,等跑回來的時候手裏竟真捧著棉簽、雙氧水和創可貼。

他在長椅前蹲下,捧著蕭駿受傷的手,用棉簽沾上雙氧水輕輕擦拭,把傷口周圍幹涸的血跡擦掉。

擦拭過程中那只手輕微顫抖,趙庭之擡眼看著蕭駿,詢問道:“疼嗎?”

蕭駿望著那人沁著水汽的眸子,戰戰兢兢像極了受驚的小動物,一時間心裏那些莫名的怨恨全都煙消雲散,反而充斥著滿滿的甜。

蕭駿面無表情地說:“有點疼。”

“都怪我……”趙庭之自責地說著,手裏的動作輕了一些。

蕭駿附和:“嗯。”嘴角卻揚起不易察覺的彎度。

趙庭之把創可貼貼好,又把剩下的棉簽和雙氧水還給護士站。往回走的時候正好跟急匆匆趕來的郭美珍和趙強撞個正著。

郭美珍上下打量著他,什麽都沒說,紅著眼睛進了急診室。趙強則是一臉尷尬地朝自己大兒子點點頭,慢吞吞地也跟著郭美珍進去了。

他走回長椅坐下,發現蕭駿看著自己的神情有些……驚訝。

趙庭之揉了揉有些發木的臉頰:“之前沒跟你說過,冉與書是我繼母的女兒。嚴格意義上來說,她是我姐姐。”

蕭駿挑了挑眉:“所以,你幫她是因為……親情嗎?”

趙庭之自嘲地笑了笑,望著不遠處急診室裏的趙強和郭美珍。

郭美珍抱著昏迷不醒的女兒嚎啕大哭,趙強木訥地聽著醫生的叮囑,時不時點點頭。

“你看,他們才像一家人,”趙庭之卸了力氣,身體朝蕭駿的方向靠近,直到靠在旁邊人的肩膀上,他才感覺安心,“我都被攆出來了,還有什麽親情可言。但是……”

“你知道趙寧遠為什麽選擇去毓秀高中上學嗎?”

蕭駿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他默不作聲,感覺到肩膀逐漸有了重量,是趙庭之把頭搭在自己肩膀上。嘴角不由得彎起弧度,原本抱著的雙臂也松開些許。

身邊的趙庭之繼續說著:“……是冉與書幫我報的名。我在家從來沒跟她說過話,她卻願意幫助我……所以,我也想為她做些什麽。”

“那我還應該謝謝她。”蕭駿喃喃道。

百川飯店的店員報了警,很快就有警察找過來,叫趙庭之和蕭駿去派出所問話。同樣被叫去的還有冉與書的家人,趙強。

派出所裏,警察詳細跟他們講了那幾個青年的情況。

原來,那個自稱是冉與書男朋友的青年名叫戴峰,今年剛滿十八歲。

他出生在一個西北貧窮落後的農村,初中畢業就沒再上學,輾轉來到金江市打工。

冉與書初中畢業的那個暑假,曾經偷偷跑去一個酒吧做兼職鋼琴師,在那裏她認識了酒吧的服務員戴峰。

他們倆年紀相仿,戴峰是很早出來混社會的,很快就追到了乖乖女冉與書。兩人在那個暑假有過一段很甜蜜的時光。

等冉與書上了高中,突然跟戴峰提出分手。戴峰堅決不同意,隔三差五地在她出入的地方堵她,乞求跟她覆合。這種狀態持續了整整一年。

時間步入今年,戴峰年紀滿了十八歲,他家裏人要送他去當兵,臨行前,他再次找到冉與書請求覆合,毫不意外地被拒絕。

於是戴峰提出想最後請冉與書吃一頓飯作為道別。但是這頓飯戴峰不僅請了冉與書,還請了他在金江市的其他社會上的好友,地點就在百川飯店。

“戴峰已經交代,是他讓冉與書喝的酒,但是沒想到冉與書酒量那麽差,喝了一小杯就倒下了。他沒有別的想法,只是朋友們都在,不好馬上送她回家,所以就把她晾在一邊。”警察解釋說。

“你們兩個高中生挺身而出救人,值得表揚,”警察揉著太陽穴,有些疲憊地說著,“人呢,現在全都關在後面,好在沒造成嚴重後果。家長有什麽想法,是按違反治安管理規定來處罰,給他們拘留10天,還是私下調解……?”

趙強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垂著頭:“我、我不是孩子親爸,這個問題……等我老婆過來……”

趙庭之側頭觀察著這個消瘦的中年男人,他雙手緊握成拳放在膝蓋上,渾身顫抖,眼睛不自信地左右瞄著,似乎準備隨時逃離。

趙庭之抓住趙強的手臂:“爸,私了吧……”

趙強停下顫抖,擡頭看向自己的大兒子,眼神茫然無措。

蕭駿說:“是呀叔叔,阿姨讓您來派出所,就是希望您這個一家之主來做決定。那些人都是混社會的,尤其那個戴峰,馬上要去當兵,如果真的被拘留,恐怕前途就毀了,到時候說不定會回來報覆你們。做人留一線,私了,才能更好的保護冉與書。”

趙強下定決心般點點頭:“那……那就私了!”

趙強去門外打電話跟郭美珍匯報事情的處理結果。

辦公室裏,警察拍了拍蕭駿的肩膀:“你小子一打七,挺厲害的。用不用所裏給學校寫一封見義勇為的表揚信,宣傳宣傳?”

蕭駿抿著唇,感覺到身邊人的註視,耳朵發紅,目光也有些游離。

自己怎麽說也是武將出身,收拾幾個小混混還是綽綽有餘。重要的是,上一世的本領這一世還能派上用場,能幫到那人……

胸膛充斥著滿滿的甜蜜,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彎起。

他回過神,輕咳一聲,恢覆成原本冷峻的表情:“不用了,謝謝。”

……

第二天是周一,冉與書沒來上學。

月考臨近,一個同學請假在班裏並沒有引起太大波瀾,很快大家就投入到緊張的學習中去了。

晚上趙庭之趙庭之照常在寵物店打工。

周一的寵物店總是很冷清,趙庭之坐在櫃臺後面,伴著貓狗的吵鬧聲寫作業。

突然店門被推開,響起一陣“歡迎光臨”的鈴聲。

趙庭之條件反射地站起來,露出已經磨練到爐火純青的微笑:“歡迎光臨,請問您有什麽需……要……?”

在看清走進店裏的人之後,原本底氣十足的聲音變得有些遲疑。

那人梳著板寸頭,穿著有些樸素的黑衣黑褲,臉上還掛著淤青,看見趙庭之,露出跟昨天截然不同的憨厚笑容。

“是你,”趙庭之驚訝地看著戴峰,“你怎麽來了?!”

“我是來找你的。”

戴峰手插在兜裏走到櫃臺前,兩人隔著櫃臺面對面:“昨天晚上謝謝你。我帶與書去喝酒,的確存了一些齷齪的心思,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會做錯事……與書就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了……”

“……都過去了,事情不是沒發生嗎?”

戴峰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還要感謝你和那個高個子勸她父母選擇調解,賠了7000塊錢,她父母就不追究了。如果被拘留,我可能這輩子都沒法當兵了……”

“嗯,”趙庭之點點頭,“好好當兵,不要再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了。”

戴峰上下打量著這個過分漂亮的少年:“趙寧遠,你真的沒跟冉與書談戀愛?你們倆曾經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就沒有……”

“沒有,”趙庭之有些好笑地看著他,“我早就有喜歡的人了。”

戴峰還是一臉不可置信。

趙庭之說:“你知道冉與書為什麽要跟你分手嗎?”

“嗯?!”

“你以前是不是經常領她跟你的狐朋狗友一起吃飯?”

“呃……”

“誰家女孩子約會喜歡跟男朋友的兄弟一起?嘖嘖嘖,分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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