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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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蕭駿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陸一清。
“餵餵蕭駿，在忙什麽呢？一整天都沒個動靜！出來玩呀！”電話那邊音樂聲很大，似乎是個熱鬧的場所。
陸一清是蕭駿的發小兼好友，同歲，同樣在毓秀高中就讀，跟蕭駿是同班同學。兩人因為父輩的關系而走得近，陸一清家裏也是做生意的，陸家雖比不上蕭家，在金江市也算有頭有臉。
原來是陸一清在國外留學的表哥回國過暑假，還帶了一個喜歡打臺球的老外同學。陸一清提了一嘴蕭駿技術好，老外同學就要喊蕭駿出來比試。
然而蕭駿此時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本想回“不去”，卻轉念一想：現在才晚上九點，長夜漫漫，總歸要做一些事打發時間。
“行啊，地址給我。我去找你們。”
……
他們約在一家市中心的私人會所。
臺球室內，吊燈柔和的光線照在深綠色的臺尼上，映得桌上的臺球泛著細膩的光澤。
蕭駿坐在高腳凳上，正用絨布一絲不茍地擦拭著球桿。他一身簡單的T恤和休閑褲，身形挺拔，側臉線輪廓清晰，鼻梁高挺，雙眼深邃專註。
李照林站在門口，在看見坐在臺球桌邊的少年時恍惚了一陣，很快就定了定神，朝那人走過去。
“駿駿哥哥，”他走到蕭駿面前，有些拘謹地站著，“好久不見，暑假這段時間你過得怎麽樣？聽說學生會挺忙的……”
李照林今年十六歲，同樣也是毓秀高中的學生，比蕭駿低一個年級。他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休閑長褲，恰到好處地襯托出修長的身形，長相又偏文弱，配上剪到眉毛上方的短發，看起來十分乖巧。
“還好。”蕭駿擡頭看了他一眼。李照林家裏也在金江市經商，蕭駿跟他僅是宴會上見過幾面的關系。
所以蕭駿對他總是一副不冷不淡的樣子。
這時一個身材胖胖的男生推門而入，身後跟著一個穿著時尚的年輕人。
胖胖的男生邁著歡快的步子跑過去，一把露出蕭駿的脖子：“駿駿，看架勢今天你已經準備好要掌控全場了呀！老外一會就來，讓他感受一下你的實力！”
“一清哥哥，還有這位，是表哥吧？”李照林笑著說，“不知道你們喜歡喝什麽，我點了一些飲料……表哥應該可以喝酒吧，再點一瓶——”他說著走到門口去叫服務員。
陸一清見李照林走遠，微微蹙著眉，湊到蕭駿耳邊小聲道：“他怎麽來了？！”
蕭駿挑眉：“你問我，我問誰？我剛到他就來了！”
“哦，忘了說，”李照林走回來，“這家店是我家的，我今晚剛好在這裏。聽說駿駿哥哥和一清哥哥要來，我就過來了。”
蕭駿：“……”
陸一清：“……”
陸一清的表哥懶洋洋地攤在寬大的扶手椅裏，默不作聲地觀察著臺球桌邊的三個少年，隨手點燃了一根香煙，煙霧裊裊飄散。
蕭駿擦著球桿的動作一頓，眉毛微微皺起，神情變得更加冷峻，卻很快又沈浸在自己手中的擦拭動作中，並沒有說什麽。
李照林輕輕咳了幾聲，白皙的臉頰泛起紅暈，看起來十分弱不禁風。
陸一清皺著眉，走過去伸手奪過表哥手中的香煙，熄滅在煙灰缸裏，“哥，說好不抽煙的！駿駿和照林都還未成年呢，你這個大人要做榜樣啊！”
陸一清的表哥從善如流，露出一抹漫不經心的的笑意，指了指不遠處的蕭駿：“你這個同學，在學校裏是個風雲人物吧？有沒有對象？我家裏好幾個小妹哭著喊著問我介紹對象，我看他不錯，儀表堂堂，絕對符合那幾個小妹的要求。”
陸一清抱著雙臂，故意拖長了語調：“哥這你就別操心了，他可是‘毓秀皇太子’，出了名的‘高嶺之花’。從上初中起追他的女生就能排到隔壁市了，他一個都看不上。”
表哥笑著說：“或者說不喜歡女的？那巧了，我還有個遠房表弟——”
李照林躲在暗處，原本乖巧的面容此時露出些許陰狠。
就在這時，臺球室的門開了，身材高大的外國青年走了進來，他有著深棕色卷發和碧綠色的眼睛。
“抱歉，這地方找起來費有點費時間，”青年用英語說著，目光投向坐在臺球桌旁的少年，“你就是一清說的‘高手’嗎？”
蕭駿微微頷首，同樣用英語答道：“幸會，開始吧？”
青年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爽朗一笑：“我已經開始期待起來了。”
少年俯身架桿，身形很穩，盯著臺面的眼神鋒利如刀。他出桿幹凈利落，力道控制巧妙，仿佛每一次擊球都經過大腦嚴密的計算。隨著球一顆一顆消失在袋口，旁邊四人都安靜下來，外國青年的輕松表情也逐漸被驚訝取代。
直到桌面上最後一個球以極其刁鉆的角度落入袋口，外國青年才鼓掌驚嘆：“不可思議！”
蕭駿站起身，唇角揚起一抹淺淺的弧度：“輪到你了。”
幾個人玩到深夜十一點多才意猶未盡地離開臺球室。
陸一清的表哥提議找個夜場繼續玩通宵。
他們要去的夜場離這個私人會所很近，所以五個人出了會所大門溜溜達達地往目的地走。
深夜的鬧市區依舊霓虹閃爍、行人熙攘。
恍惚間，蕭駿好像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背著熟悉的大書包，急匆匆消失在昏暗的小巷。
……
趙庭之在街上閑逛了幾個小時，時間終於快到半夜十二點。
他輕車熟路地走進鬧市區附近的一家網吧——這裏上網不需要身份證（老板給提供虛□□信息），十二點之後包夜只要十五塊錢，可以一直待到早上八點。
最重要的是，這個網吧設施比較豪華，座位都是能調節角度的單人沙發，可以平躺休息。
趙寧遠以前跟家裏吵架之後經常來這裏過夜。
交了網費，趙庭之找了一個隱蔽的角落位置坐下。
他也不玩游戲，把經常去的網站都瀏覽一遍後，終於感覺困倦，放倒了沙發靠背。
室內的空調開得很低，趙庭之感覺有些冷，又從書包裏掏出一件外套，搭在身上，躺下。
然而下一刻，顛倒的世界裏突然出現一個熟悉的面孔。
那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漆黑的眸中似乎閃著一絲怒火。
“趙、庭、之！你在這裏幹什麽？！”
……
蕭駿帶趙庭之來到自己的住處。
剛一進門，趙庭之就被幹凈寬敞客廳和開放式廚房吸引了，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蕭駿背著趙庭之的巨大書包，指了指左邊的房門，“這邊是我的房間。”又指了指右邊，“這邊是客房，我家裏人偶爾會在這裏過夜，目前沒人住。”
他領著趙庭之進了次臥。
雖然是次臥，卻也是一個很寬敞的房間，趙庭之感覺他原來的家整個都沒這個房間大。
打開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雙人床，窗邊擺著書桌和椅子，墻邊是到頂的衣櫃，房間布置得幹凈又溫馨。
蕭駿把趙庭之的書包放在床上，又從衣櫃裏拿出一套睡衣，遞給趙庭之。
“我的，沒穿過幾回，幹凈的，可能有點大，你先用著……”蕭駿把衣服塞進趙庭之手裏，視線移到少年亂糟糟的黑發上，眉頭微微蹙起：“去洗一下吧？”
趙庭之一臉茫然地接過睡衣，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服，一股在網吧浸潤的煙臭味兒。
“好……”他抿著嘴，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抱著睡衣轉身去了衛生間。
房間裏只剩蕭駿一個人，他長長輸出一口氣，有些不安地環顧四周。那人就這樣被自己帶了回來，現在回想起來感覺還是像做夢一樣。
當初選房子老爸執意要選帶兩個臥室的，自己還有點不樂意，此時只能慶幸老爸的高瞻遠矚。只是這個房間太簡單，趙先生那樣矜貴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住得慣……
蕭駿到自己的房間挑了個最舒服的枕頭，出來時聽見衛生間傳來淅淅瀝瀝的淋浴聲。
他突然感覺時間緊迫，連忙回到次臥。
視線落在自己隨意丟上床的黑色書包上。他抓著背帶將書包提起，下一刻，書包拉鏈突然裂開，裏面的東西劈裏啪啦掉了一地。
衣服、眼鏡盒、錢包、證件、手電筒、鬧鐘、筆袋、本子、老人機……最多的是書，有十幾本，並且看封面是各式各樣的歷史書。
蕭駿有些慌了，連忙撿起離自己最近的書，那是一本偏學術的歷史書，邊緣皺皺巴巴的還有些發黃，中間有幾頁被折起，邊緣顏色很深，顯然經常被翻看。
他下意識地翻開，一目十行地看著上面的文字。
……
趙庭之洗完澡，換上蕭駿給他的睡衣。
的確有些大，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袖子很長，幾乎遮住手，褲子不論怎麽提都有一截拖在地上。
他抖了抖袖子，浴室裏霧氣氤氳，模糊的鏡子上映出一個淺灰色的身影，不是寬袍廣袖，看似文雅的舉止顯得有些滑稽。
他被自己的行為逗笑了。
他戴上眼鏡，擦掉了鏡子上的霧氣，帶著黑框眼鏡的少年在鏡子對面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蒼白的瘦削臉頰上掛著淡淡的粉色，整個人瘦弱又笨拙。
趙庭之回到臥室，卻發現蕭駿倚靠在床頭，手上握著一本書，正聚精會神地看著，書的封面被反折著，無法辨認看的是什麽。
窗邊的書桌上，自己的黑色書包猶如一只巨大的蟾蜍，敞著大口，而書包裏的東西全都擺在書桌上，他的那些寶貝書整整齊齊地摞著。
趙庭之心裏一沈，連忙跑過去檢查，發現自己的書包拉鏈徹底壞了，沒有修覆的可能。
“抱歉，不小心弄壞了，改天賠你一個新的。”坐在床頭的蕭駿擡眼看著他，又翻了一頁。
“沒關系它本來就壞了……”趙庭之下意識地回答，在看清蕭駿手中的書之後，呼吸一滯。
“你、你……別看了！”趙庭之感覺自己臉頰發燙，連忙上前奪過蕭駿手裏的書，藏到自己身後。
蕭駿攤手，面無表情地從床上站起，目不轉睛地望著趙庭之，眸光閃動，什麽都沒說。
蕭駿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間，趙庭之默默地把書抱在懷裏，坐在床上重重喘氣。
“把頭發吹幹再睡。”很快那人又折返回來，手裏拿著吹風機。
趙庭之原本放松的身體又緊繃起來。
他維持著抱著書的姿勢，任由蕭駿幫自己吹幹了頭發。不一會兒，原本濕漉漉的頭發變得暖烘烘，吹風機的聲音消失。
他依然板著臉。
頭頂傳來一聲嘆息，那人收起吹風機，默不作聲地起身離開了。走時還不忘幫他關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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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駿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陸一清。
“餵餵蕭駿，在忙什麽呢？一整天都沒個動靜！出來玩呀！”電話那邊音樂聲很大，似乎是個熱鬧的場所。
陸一清是蕭駿的發小兼好友，同歲，同樣在毓秀高中就讀，跟蕭駿是同班同學。兩人因為父輩的關系而走得近，陸一清家裏也是做生意的，陸家雖比不上蕭家，在金江市也算有頭有臉。
原來是陸一清在國外留學的表哥回國過暑假，還帶了一個喜歡打臺球的老外同學。陸一清提了一嘴蕭駿技術好，老外同學就要喊蕭駿出來比試。
然而蕭駿此時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本想回“不去”，卻轉念一想：現在才晚上九點，長夜漫漫，總歸要做一些事打發時間。
“行啊，地址給我。我去找你們。”
……
他們約在一家市中心的私人會所。
臺球室內，吊燈柔和的光線照在深綠色的臺尼上，映得桌上的臺球泛著細膩的光澤。
蕭駿坐在高腳凳上，正用絨布一絲不茍地擦拭著球桿。他一身簡單的T恤和休閑褲，身形挺拔，側臉線輪廓清晰，鼻梁高挺，雙眼深邃專註。
李照林站在門口，在看見坐在臺球桌邊的少年時恍惚了一陣，很快就定了定神，朝那人走過去。
“駿駿哥哥，”他走到蕭駿面前，有些拘謹地站著，“好久不見，暑假這段時間你過得怎麽樣？聽說學生會挺忙的……”
李照林今年十六歲，同樣也是毓秀高中的學生，比蕭駿低一個年級。他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休閑長褲，恰到好處地襯托出修長的身形，長相又偏文弱，配上剪到眉毛上方的短發，看起來十分乖巧。
“還好。”蕭駿擡頭看了他一眼。李照林家裏也在金江市經商，蕭駿跟他僅是宴會上見過幾面的關系。
所以蕭駿對他總是一副不冷不淡的樣子。
這時一個身材胖胖的男生推門而入，身後跟著一個穿著時尚的年輕人。
胖胖的男生邁著歡快的步子跑過去，一把露出蕭駿的脖子：“駿駿，看架勢今天你已經準備好要掌控全場了呀！老外一會就來，讓他感受一下你的實力！”
“一清哥哥，還有這位，是表哥吧？”李照林笑著說，“不知道你們喜歡喝什麽，我點了一些飲料……表哥應該可以喝酒吧，再點一瓶——”他說著走到門口去叫服務員。
陸一清見李照林走遠，微微蹙著眉，湊到蕭駿耳邊小聲道：“他怎麽來了？！”
蕭駿挑眉：“你問我，我問誰？我剛到他就來了！”
“哦，忘了說，”李照林走回來，“這家店是我家的，我今晚剛好在這裏。聽說駿駿哥哥和一清哥哥要來，我就過來了。”
蕭駿：“……”
陸一清：“……”
陸一清的表哥懶洋洋地攤在寬大的扶手椅裏，默不作聲地觀察著臺球桌邊的三個少年，隨手點燃了一根香煙，煙霧裊裊飄散。
蕭駿擦著球桿的動作一頓，眉毛微微皺起，神情變得更加冷峻，卻很快又沈浸在自己手中的擦拭動作中，並沒有說什麽。
李照林輕輕咳了幾聲，白皙的臉頰泛起紅暈，看起來十分弱不禁風。
陸一清皺著眉，走過去伸手奪過表哥手中的香煙，熄滅在煙灰缸裏，“哥，說好不抽煙的！駿駿和照林都還未成年呢，你這個大人要做榜樣啊！”
陸一清的表哥從善如流，露出一抹漫不經心的的笑意，指了指不遠處的蕭駿：“你這個同學，在學校裏是個風雲人物吧？有沒有對象？我家裏好幾個小妹哭著喊著問我介紹對象，我看他不錯，儀表堂堂，絕對符合那幾個小妹的要求。”
陸一清抱著雙臂，故意拖長了語調：“哥這你就別操心了，他可是‘毓秀皇太子’，出了名的‘高嶺之花’。從上初中起追他的女生就能排到隔壁市了，他一個都看不上。”
表哥笑著說：“或者說不喜歡女的？那巧了，我還有個遠房表弟——”
李照林躲在暗處，原本乖巧的面容此時露出些許陰狠。
就在這時，臺球室的門開了，身材高大的外國青年走了進來，他有著深棕色卷發和碧綠色的眼睛。
“抱歉，這地方找起來費有點費時間，”青年用英語說著，目光投向坐在臺球桌旁的少年，“你就是一清說的‘高手’嗎？”
蕭駿微微頷首，同樣用英語答道：“幸會，開始吧？”
青年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爽朗一笑：“我已經開始期待起來了。”
少年俯身架桿，身形很穩，盯著臺面的眼神鋒利如刀。他出桿幹凈利落，力道控制巧妙，仿佛每一次擊球都經過大腦嚴密的計算。隨著球一顆一顆消失在袋口，旁邊四人都安靜下來，外國青年的輕松表情也逐漸被驚訝取代。
直到桌面上最後一個球以極其刁鉆的角度落入袋口，外國青年才鼓掌驚嘆：“不可思議！”
蕭駿站起身，唇角揚起一抹淺淺的弧度：“輪到你了。”
幾個人玩到深夜十一點多才意猶未盡地離開臺球室。
陸一清的表哥提議找個夜場繼續玩通宵。
他們要去的夜場離這個私人會所很近，所以五個人出了會所大門溜溜達達地往目的地走。
深夜的鬧市區依舊霓虹閃爍、行人熙攘。
恍惚間，蕭駿好像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背著熟悉的大書包，急匆匆消失在昏暗的小巷。
……
趙庭之在街上閑逛了幾個小時，時間終於快到半夜十二點。
他輕車熟路地走進鬧市區附近的一家網吧——這裏上網不需要身份證（老板給提供虛□□信息），十二點之後包夜只要十五塊錢，可以一直待到早上八點。
最重要的是，這個網吧設施比較豪華，座位都是能調節角度的單人沙發，可以平躺休息。
趙寧遠以前跟家裏吵架之後經常來這裏過夜。
交了網費，趙庭之找了一個隱蔽的角落位置坐下。
他也不玩游戲，把經常去的網站都瀏覽一遍後，終於感覺困倦，放倒了沙發靠背。
室內的空調開得很低，趙庭之感覺有些冷，又從書包裏掏出一件外套，搭在身上，躺下。
然而下一刻，顛倒的世界裏突然出現一個熟悉的面孔。
那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漆黑的眸中似乎閃著一絲怒火。
“趙、庭、之！你在這裏幹什麽？！”
……
蕭駿帶趙庭之來到自己的住處。
剛一進門，趙庭之就被幹凈寬敞客廳和開放式廚房吸引了，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蕭駿背著趙庭之的巨大書包，指了指左邊的房門，“這邊是我的房間。”又指了指右邊，“這邊是客房，我家裏人偶爾會在這裏過夜，目前沒人住。”
他領著趙庭之進了次臥。
雖然是次臥，卻也是一個很寬敞的房間，趙庭之感覺他原來的家整個都沒這個房間大。
打開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雙人床，窗邊擺著書桌和椅子，墻邊是到頂的衣櫃，房間布置得幹凈又溫馨。
蕭駿把趙庭之的書包放在床上，又從衣櫃裏拿出一套睡衣，遞給趙庭之。
“我的，沒穿過幾回，幹凈的，可能有點大，你先用著……”蕭駿把衣服塞進趙庭之手裏，視線移到少年亂糟糟的黑發上，眉頭微微蹙起：“去洗一下吧？”
趙庭之一臉茫然地接過睡衣，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服，一股在網吧浸潤的煙臭味兒。
“好……”他抿著嘴，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抱著睡衣轉身去了衛生間。
房間裏只剩蕭駿一個人，他長長輸出一口氣，有些不安地環顧四周。那人就這樣被自己帶了回來，現在回想起來感覺還是像做夢一樣。
當初選房子老爸執意要選帶兩個臥室的，自己還有點不樂意，此時只能慶幸老爸的高瞻遠矚。只是這個房間太簡單，趙先生那樣矜貴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住得慣……
蕭駿到自己的房間挑了個最舒服的枕頭，出來時聽見衛生間傳來淅淅瀝瀝的淋浴聲。
他突然感覺時間緊迫，連忙回到次臥。
視線落在自己隨意丟上床的黑色書包上。他抓著背帶將書包提起，下一刻，書包拉鏈突然裂開，裏面的東西劈裏啪啦掉了一地。
衣服、眼鏡盒、錢包、證件、手電筒、鬧鐘、筆袋、本子、老人機……最多的是書，有十幾本，並且看封面是各式各樣的歷史書。
蕭駿有些慌了，連忙撿起離自己最近的書，那是一本偏學術的歷史書，邊緣皺皺巴巴的還有些發黃，中間有幾頁被折起，邊緣顏色很深，顯然經常被翻看。
他下意識地翻開，一目十行地看著上面的文字。
……
趙庭之洗完澡，換上蕭駿給他的睡衣。
的確有些大，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袖子很長，幾乎遮住手，褲子不論怎麽提都有一截拖在地上。
他抖了抖袖子，浴室裏霧氣氤氳，模糊的鏡子上映出一個淺灰色的身影，不是寬袍廣袖，看似文雅的舉止顯得有些滑稽。
他被自己的行為逗笑了。
他戴上眼鏡，擦掉了鏡子上的霧氣，帶著黑框眼鏡的少年在鏡子對面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蒼白的瘦削臉頰上掛著淡淡的粉色，整個人瘦弱又笨拙。
趙庭之回到臥室，卻發現蕭駿倚靠在床頭，手上握著一本書，正聚精會神地看著，書的封面被反折著，無法辨認看的是什麽。
窗邊的書桌上，自己的黑色書包猶如一只巨大的蟾蜍，敞著大口，而書包裏的東西全都擺在書桌上，他的那些寶貝書整整齊齊地摞著。
趙庭之心裏一沈，連忙跑過去檢查，發現自己的書包拉鏈徹底壞了，沒有修覆的可能。
“抱歉，不小心弄壞了，改天賠你一個新的。”坐在床頭的蕭駿擡眼看著他，又翻了一頁。
“沒關系它本來就壞了……”趙庭之下意識地回答，在看清蕭駿手中的書之後，呼吸一滯。
“你、你……別看了！”趙庭之感覺自己臉頰發燙，連忙上前奪過蕭駿手裏的書，藏到自己身後。
蕭駿攤手，面無表情地從床上站起，目不轉睛地望著趙庭之，眸光閃動，什麽都沒說。
蕭駿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間，趙庭之默默地把書抱在懷裏，坐在床上重重喘氣。
“把頭發吹幹再睡。”很快那人又折返回來，手裏拿著吹風機。
趙庭之原本放松的身體又緊繃起來。
他維持著抱著書的姿勢，任由蕭駿幫自己吹幹了頭發。不一會兒，原本濕漉漉的頭發變得暖烘烘，吹風機的聲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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