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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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從顧家老宅回來之後，蘇晚晚在家踏踏實實地歇了兩天。
說是歇，其實也沒完全閑著。外婆那邊需要安頓，陸知衍安排了一個專職護工每天上門，又讓人把外婆那棟老房子的電線水管全部檢修了一遍，換了新的空調和熱水器。蘇晚晚每天給外婆打一個電話，聽她在電話那頭嘮叨“不用花那麽多錢”、“小陸太破費了”，然後笑著把話題岔開。
顧家那邊倒是安靜了一陣子。顧老爺子讓人送來了幾箱古籍醫書，附了一封親筆信，只有八個字——“不求歸還，但求傳承”。蘇晚晚看完信，把醫書收進了書房，沒有回信，但也沒有退回去。
她想，有些關系需要時間慢慢修覆，不急在這一時。
孕吐已經完全消失了，肚子一天比一天明顯。陸老夫人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陸老爺子動不動就讓人從各地搜羅稀奇古怪的孕婦補品回來，大伯母送燕窩，小姑送孕婦裝，小侄子陸子軒每天放學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她房間門口，問她“嬸嬸今天吐了沒有”。全家人的日常似乎都圍繞著她的肚子轉。
而陸知衍的寵妻模式，在經歷了官宣、產檢、顧家風波之後，徹底進入了暴走狀態。
這天下午，陸氏集團開季度董事會。蘇晚晚一個人在家看書，陸老夫人出門走親戚，陸老爺子約了老友下棋，家裏難得的清凈。
三點多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微博的推送通知——“陸知衍”又上熱搜了。
蘇晚晚好奇點進去，發現熱搜詞條是#陸知衍好寵#，後面掛著一個紅色的“爆”字。她往下翻了翻，找到了源頭——有人在網上發了一段視頻，看拍攝角度應該是路人偷拍的，畫面裏陸知衍和她站在一輛黑色邁巴赫旁邊，蘇晚晚挺著肚子，陸知衍一手扶著車門，另一只手掌心貼著車門框上沿，防止她上車的時候碰到頭。
視頻只有三十秒，最後三秒是蘇晚晚上車之後，陸知衍彎腰拾起她掉落的發圈，仔細地繞了兩圈，放進了自己西裝內側的口袋裏。那個動作很輕很自然，像做過一百遍一樣。拍視頻的人顯然是個懂行的，鏡頭一直跟著陸知衍的動作，把這一刻拍得清清楚楚。
蘇晚晚盯著視頻看了兩遍，然後把臉埋進了抱枕裏。她想起來了，這是前幾天去產檢之後的事，她完全沒註意到有人在拍。
視頻下面的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我酸了。我老公連我頭發絲掉地上都不會看一眼，陸總直接把發圈收進內袋？？？”
“那個口袋是放方巾的好嗎！陸總把幾萬塊的方巾扔了放發圈？？”
“樓上你不懂，方巾是面子，發圈是老婆。總裁的面子沒有老婆值錢。”
“再看一遍，陸總彎腰撿發圈那個動作嗚嗚嗚，好像撿到什麽寶貝。”
“不是，你們有沒有註意到他給老婆擋車門框的那個動作？？？他自己頭被磕到了！！”
有人把視頻逐幀放大，蘇晚晚才註意到——陸知衍彎腰擋車門框的時候，他自己的腦袋撞到了車門上沿，表情瞬間皺了一下，但手裏的防護動作紋絲不動，等她安全坐進車裏，他才擡手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
蘇晚晚放大截圖，看著他揉頭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個男人，平時商場上精明得跟什麽似的，一涉及到她的事就笨手笨腳的。但就是這種笨手笨腳，比任何花言巧語都讓她心動。
熱搜還沒消停，另一條話題又開始往上竄——#陸知衍開會現場護妻#。
這次不是視頻，是有人在論壇上匿名爆料：【朋友在陸氏集團工作，今天下午開季度董事會，陸總本來在聽CFO匯報，突然低頭看了眼手機，臉色一變，讓CFO暫停。然後他當著十幾個高管的面打電話給家裏，原話是——“讓少夫人開免提，我要聽一下她呼吸穩不穩。”】
這條爆料發出去之後，評論區瞬間被“？？？？”刷屏了。
蘇晚晚看完這條爆料，耳朵紅了。她想起來了——今天下午她午睡的時候，手機從枕頭旁邊滑到了被子底下，陸知衍給她發了一條消息沒收到回覆，又打了一個電話沒接，然後他就把電話打到了家裏的座機上。
管家上來敲門的時候她還迷迷糊糊的，接過電話就聽到陸知衍的聲音在問：“你呼吸有點急，是不是又吐了？”她說沒有，就是做了個夢。他沈默了兩秒，然後說：“把免提打開，我聽你呼吸穩不穩。”
她當時覺得他太大驚小怪了，現在看到網上的爆料，才知道他是暫停了季度董事會來打這個電話的。
微博評論已經徹底瘋了。
“什麽叫聽呼吸穩不穩啊？？？這是什麽級別的緊張？？？”
“很急，打給家裏座機發現沒人接，腦子裏已經把孩子從出生到上大學的畫面都過了一遍。”
“樓上錯了，是已經想好怎麽把全江城所有醫院都收購了。”
“所以最後呼吸穩了嗎？陸總你有沒有聽出什麽異常？”
蘇晚晚被評論區逗得又想笑又不好意思，把手機放下，摸了摸肚子：“寶寶，你爸爸這個人太小題大做了，對吧？媽媽只是睡個午覺而已。”
肚子裏的小東西踢了她一腳。不知道是讚同還是反對。
她站起來想去倒杯水，走到客廳門口的時候，聽到玄關那邊傳來一道冷淡而熟悉的嗓音。
“推掉。我說的是‘在家照顧太太’，不是‘有時間就照顧’，是兩個意思。”
蘇晚晚扶著門框看過去，陸知衍背對著她站在玄關的穿衣鏡前，單手系著袖扣，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他應該是在跟特助通話，語氣一如既往地公事公辦，但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跟她有關。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陸知衍換了只手拿手機，聲音壓低了一些，但蘇晚晚還是聽得清清楚楚：“這個並購案能排進我人生前五的決策？我好像沒說清楚。我太太的產檢永遠排第一。區區十幾個億的交易，延後一周對方不至於等不起。”
那邊又急急地補了一段話。陸知衍聽完，只有一個句號般淡漠的回覆：“那就不並購了。”
蘇晚晚心跳漏了一拍。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眼眶有點熱。這個人在外面被叫做“冷面閻王”，說話的時候能用一個字絕不多用兩個字，但他為她推開會議、推掉應酬、甚至連十幾個億的並購案都能一句話推掉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娛樂圈對陸知衍的評價曾經有一句流傳很廣的話——“陸知衍這個人，如果有一天談戀愛了，一定是被下蠱了。”現在這句話被網友翻出來，轉了幾萬條，評論區最高讚是：“不是被下蠱，是被蘇晚晚下蠱。別人下蠱要錢，蘇晚晚下蠱只要摸摸肚子。”
蘇晚晚看到這些評論的時候，覺得又好笑又心疼。她知道陸知衍不是被下蠱，他只是不會表達。他不會說“我愛你”，不會說“我想你”，不會說什麽海誓山盟。但他會在她上車的時候用手擋住車門框，會在她掉發圈的時候彎腰撿起來收進最貼身的口袋裏，會在她午睡沒接電話的時候暫停董事會打回家確認她還好好呼吸著，會在任何可能影響她的時刻毫不猶豫地把他的世界全部按下暫停鍵。
晚上睡覺前，陸知衍照例躺到她旁邊，一只手攬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肚子上。這是他最近養成的習慣——每天晚上跟寶寶說話。他的胎教方式很特別，不是講故事，不是放音樂，而是跟寶寶“談判”。
“今天跟你媽媽說，你是乖的。結果她把午飯全吐了。”
蘇晚晚失笑推了他一下：“哪有這樣胎教的？”
陸知衍不理她，繼續跟肚子說話：“明天如果再折騰媽媽，出來以後扣零花錢。一個月扣一萬，你自己算。”
蘇晚晚哭笑不得，正要說話，肚子裏的小東西突然用力踢了一腳。
剛好踢在陸知衍貼著她肚子的手心裏。
陸知衍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了——從故作嚴肅到掩飾不住的笑意，只用了一秒。
“你踢我了，”他低頭看著蘇晚晚的肚子，“是不服氣？”
肚子裏又踢了一腳。
“那就是認了。明天乖乖的。”
蘇晚晚看著陸知衍臉上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個男人白天在董事會上殺伐決斷，晚上趴在她肚子旁邊跟寶寶談判扣零花錢，反差大得她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想笑。
“你笑什麽？”陸知衍擡起頭，微微挑起眉。
“笑你。”蘇晚晚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眉頭，“陸大總裁，很多人說你冷血無情。”
“他們說的沒錯。”
“那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陸知衍看著她，沈默了幾秒，然後把她的手從他眉頭上拿下來，握在掌心裏。
“因為你是我妻子。”他說。
蘇晚晚等著他繼續說。以前他也說過這句話，每次問她為什麽不生氣、不離開，他的答案都是“因為你是我妻子”。她以為今天也是同樣的話。
“所以你是我妻子不只是一個事實。”
蘇晚晚怔住了。陸知衍低著頭，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用拇指摩挲著她掌心的紋路。
“這個事實意味著——”
他說到這裏停了一下。蘇晚晚等了很久，沒有等到下文。
“陸知衍？”
陸知衍把她的手放到他心口的位置：“我太太在家裏錄節目的時候說，陸知衍是全世界最喜歡她的人。這句話我要認證一下。”
蘇晚晚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當初錄那個母嬰綜藝時對著鏡頭說過的話。她以“孕婦專家”身份參與錄制，在鏡頭前面帶微笑地說“我先生雖然在外面很嚴肅，但他是全世界最喜歡我的人”。
這期節目還沒播出。他怎麽知道的？
“你看了母帶？”
“節目導演跟陳秘書聯系了。”陸知衍的語氣淡淡的，好像只是在陳述一個很普通的商務溝通，但他接下來的動作讓蘇晚晚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他們說，想邀請我跟你有同框鏡頭，問我能不能配合。”
蘇晚晚張了張嘴。陸氏集團總裁親自上鏡錄綜藝這種事，放在以前，根本是天方夜譚。
“你同意了？”
“我同意的不是上節目。”陸知衍低下頭，把耳朵重新貼在她肚子上，好像這樣就能掩飾掉聲音裏的那點不自在，“我同意的是全世界都能看到你是對的。”
蘇晚晚捂住了嘴。她懷孕以後淚點低得離譜，淚珠已經順著手背往下滑。
“你剛才的話還沒說完。”她鼻音濃重地拉回之前斷掉的話頭，“‘所以你是我妻子不只是一個事實’，這句話後面你想說什麽？”
陸知衍從她肚子上微微擡起了一點臉，但沒有完全離開。他的側臉還貼著那片溫熱柔軟的皮膚，聲音低得像是在跟她的身體說話，而不是跟她本人。
“這個事實意味著，全世界任何一場會議、任何一個決策、任何一個數字，都不如你重要。”
蘇晚晚沈默了整整三秒，然後推了他一把，臉埋在枕頭裏。
“你今天怎麽這麽會說？”
“不是會說，”陸知衍把被子拉過來，裹住她因為害羞蜷成一團的身體，順手把她扳回自己懷裏，“是陳秘書把我對特助說過的話整理成了一個文檔，他說有時候你需要聽到這些。”
蘇晚晚從枕頭裏擡起半邊發燙的臉，眼睛還紅著，嘴角卻在往上翹：“所以你剛才是背稿？”
“不是背稿。是從那些話裏摘選了一段。”
“那你自己沒話對我說嗎？”
陸知衍垂眸看著她被枕頭蹭亂的頭發，伸手把發絲從她嘴角撥開。
“有。”
“什麽？”
“蘇晚晚，我這個人嘴笨，好聽的話是陳秘書記的，擋車門框會磕到自己的頭，胎教的時候只會跟孩子算零花錢。但以後每一年每一天，你可以反覆確認——我對你的每一件事，都沒有底線。”
蘇晚晚撲進他懷裏抱緊他的腰，沒有說話，只是把濕漉漉的臉埋在他胸口，蹭了又蹭。
陸知衍低頭在她發頂落了一個吻，然後對著她的肚子補了一句：“剛才說的零花錢還是算數。”
肚子裏的小東西踢了一腳。
蘇晚晚帶著笑窩在他懷裏，慢慢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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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歇，其實也沒完全閑著。外婆那邊需要安頓，陸知衍安排了一個專職護工每天上門，又讓人把外婆那棟老房子的電線水管全部檢修了一遍，換了新的空調和熱水器。蘇晚晚每天給外婆打一個電話，聽她在電話那頭嘮叨“不用花那麽多錢”、“小陸太破費了”，然後笑著把話題岔開。
顧家那邊倒是安靜了一陣子。顧老爺子讓人送來了幾箱古籍醫書，附了一封親筆信，只有八個字——“不求歸還，但求傳承”。蘇晚晚看完信，把醫書收進了書房，沒有回信，但也沒有退回去。
她想，有些關系需要時間慢慢修覆，不急在這一時。
孕吐已經完全消失了，肚子一天比一天明顯。陸老夫人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陸老爺子動不動就讓人從各地搜羅稀奇古怪的孕婦補品回來，大伯母送燕窩，小姑送孕婦裝，小侄子陸子軒每天放學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她房間門口，問她“嬸嬸今天吐了沒有”。全家人的日常似乎都圍繞著她的肚子轉。
而陸知衍的寵妻模式，在經歷了官宣、產檢、顧家風波之後，徹底進入了暴走狀態。
這天下午，陸氏集團開季度董事會。蘇晚晚一個人在家看書，陸老夫人出門走親戚，陸老爺子約了老友下棋，家裏難得的清凈。
三點多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微博的推送通知——“陸知衍”又上熱搜了。
蘇晚晚好奇點進去，發現熱搜詞條是#陸知衍好寵#，後面掛著一個紅色的“爆”字。她往下翻了翻，找到了源頭——有人在網上發了一段視頻，看拍攝角度應該是路人偷拍的，畫面裏陸知衍和她站在一輛黑色邁巴赫旁邊，蘇晚晚挺著肚子，陸知衍一手扶著車門，另一只手掌心貼著車門框上沿，防止她上車的時候碰到頭。
視頻只有三十秒，最後三秒是蘇晚晚上車之後，陸知衍彎腰拾起她掉落的發圈，仔細地繞了兩圈，放進了自己西裝內側的口袋裏。那個動作很輕很自然，像做過一百遍一樣。拍視頻的人顯然是個懂行的，鏡頭一直跟著陸知衍的動作，把這一刻拍得清清楚楚。
蘇晚晚盯著視頻看了兩遍，然後把臉埋進了抱枕裏。她想起來了，這是前幾天去產檢之後的事，她完全沒註意到有人在拍。
視頻下面的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我酸了。我老公連我頭發絲掉地上都不會看一眼，陸總直接把發圈收進內袋？？？”
“那個口袋是放方巾的好嗎！陸總把幾萬塊的方巾扔了放發圈？？”
“樓上你不懂，方巾是面子，發圈是老婆。總裁的面子沒有老婆值錢。”
“再看一遍，陸總彎腰撿發圈那個動作嗚嗚嗚，好像撿到什麽寶貝。”
“不是，你們有沒有註意到他給老婆擋車門框的那個動作？？？他自己頭被磕到了！！”
有人把視頻逐幀放大，蘇晚晚才註意到——陸知衍彎腰擋車門框的時候，他自己的腦袋撞到了車門上沿，表情瞬間皺了一下，但手裏的防護動作紋絲不動，等她安全坐進車裏，他才擡手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
蘇晚晚放大截圖，看著他揉頭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個男人，平時商場上精明得跟什麽似的，一涉及到她的事就笨手笨腳的。但就是這種笨手笨腳，比任何花言巧語都讓她心動。
熱搜還沒消停，另一條話題又開始往上竄——#陸知衍開會現場護妻#。
這次不是視頻，是有人在論壇上匿名爆料：【朋友在陸氏集團工作，今天下午開季度董事會，陸總本來在聽CFO匯報，突然低頭看了眼手機，臉色一變，讓CFO暫停。然後他當著十幾個高管的面打電話給家裏，原話是——“讓少夫人開免提，我要聽一下她呼吸穩不穩。”】
這條爆料發出去之後，評論區瞬間被“？？？？”刷屏了。
蘇晚晚看完這條爆料，耳朵紅了。她想起來了——今天下午她午睡的時候，手機從枕頭旁邊滑到了被子底下，陸知衍給她發了一條消息沒收到回覆，又打了一個電話沒接，然後他就把電話打到了家裏的座機上。
管家上來敲門的時候她還迷迷糊糊的，接過電話就聽到陸知衍的聲音在問：“你呼吸有點急，是不是又吐了？”她說沒有，就是做了個夢。他沈默了兩秒，然後說：“把免提打開，我聽你呼吸穩不穩。”
她當時覺得他太大驚小怪了，現在看到網上的爆料，才知道他是暫停了季度董事會來打這個電話的。
微博評論已經徹底瘋了。
“什麽叫聽呼吸穩不穩啊？？？這是什麽級別的緊張？？？”
“很急，打給家裏座機發現沒人接，腦子裏已經把孩子從出生到上大學的畫面都過了一遍。”
“樓上錯了，是已經想好怎麽把全江城所有醫院都收購了。”
“所以最後呼吸穩了嗎？陸總你有沒有聽出什麽異常？”
蘇晚晚被評論區逗得又想笑又不好意思，把手機放下，摸了摸肚子：“寶寶，你爸爸這個人太小題大做了，對吧？媽媽只是睡個午覺而已。”
肚子裏的小東西踢了她一腳。不知道是讚同還是反對。
她站起來想去倒杯水，走到客廳門口的時候，聽到玄關那邊傳來一道冷淡而熟悉的嗓音。
“推掉。我說的是‘在家照顧太太’，不是‘有時間就照顧’，是兩個意思。”
蘇晚晚扶著門框看過去，陸知衍背對著她站在玄關的穿衣鏡前，單手系著袖扣，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他應該是在跟特助通話，語氣一如既往地公事公辦，但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跟她有關。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陸知衍換了只手拿手機，聲音壓低了一些，但蘇晚晚還是聽得清清楚楚：“這個並購案能排進我人生前五的決策？我好像沒說清楚。我太太的產檢永遠排第一。區區十幾個億的交易，延後一周對方不至於等不起。”
那邊又急急地補了一段話。陸知衍聽完，只有一個句號般淡漠的回覆：“那就不並購了。”
蘇晚晚心跳漏了一拍。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眼眶有點熱。這個人在外面被叫做“冷面閻王”，說話的時候能用一個字絕不多用兩個字，但他為她推開會議、推掉應酬、甚至連十幾個億的並購案都能一句話推掉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娛樂圈對陸知衍的評價曾經有一句流傳很廣的話——“陸知衍這個人，如果有一天談戀愛了，一定是被下蠱了。”現在這句話被網友翻出來，轉了幾萬條，評論區最高讚是：“不是被下蠱，是被蘇晚晚下蠱。別人下蠱要錢，蘇晚晚下蠱只要摸摸肚子。”
蘇晚晚看到這些評論的時候，覺得又好笑又心疼。她知道陸知衍不是被下蠱，他只是不會表達。他不會說“我愛你”，不會說“我想你”，不會說什麽海誓山盟。但他會在她上車的時候用手擋住車門框，會在她掉發圈的時候彎腰撿起來收進最貼身的口袋裏，會在她午睡沒接電話的時候暫停董事會打回家確認她還好好呼吸著，會在任何可能影響她的時刻毫不猶豫地把他的世界全部按下暫停鍵。
晚上睡覺前，陸知衍照例躺到她旁邊，一只手攬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肚子上。這是他最近養成的習慣——每天晚上跟寶寶說話。他的胎教方式很特別，不是講故事，不是放音樂，而是跟寶寶“談判”。
“今天跟你媽媽說，你是乖的。結果她把午飯全吐了。”
蘇晚晚失笑推了他一下：“哪有這樣胎教的？”
陸知衍不理她，繼續跟肚子說話：“明天如果再折騰媽媽，出來以後扣零花錢。一個月扣一萬，你自己算。”
蘇晚晚哭笑不得，正要說話，肚子裏的小東西突然用力踢了一腳。
剛好踢在陸知衍貼著她肚子的手心裏。
陸知衍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了——從故作嚴肅到掩飾不住的笑意，只用了一秒。
“你踢我了，”他低頭看著蘇晚晚的肚子，“是不服氣？”
肚子裏又踢了一腳。
“那就是認了。明天乖乖的。”
蘇晚晚看著陸知衍臉上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個男人白天在董事會上殺伐決斷，晚上趴在她肚子旁邊跟寶寶談判扣零花錢，反差大得她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想笑。
“你笑什麽？”陸知衍擡起頭，微微挑起眉。
“笑你。”蘇晚晚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眉頭，“陸大總裁，很多人說你冷血無情。”
“他們說的沒錯。”
“那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陸知衍看著她，沈默了幾秒，然後把她的手從他眉頭上拿下來，握在掌心裏。
“因為你是我妻子。”他說。
蘇晚晚等著他繼續說。以前他也說過這句話，每次問她為什麽不生氣、不離開，他的答案都是“因為你是我妻子”。她以為今天也是同樣的話。
“所以你是我妻子不只是一個事實。”
蘇晚晚怔住了。陸知衍低著頭，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用拇指摩挲著她掌心的紋路。
“這個事實意味著——”
他說到這裏停了一下。蘇晚晚等了很久，沒有等到下文。
“陸知衍？”
陸知衍把她的手放到他心口的位置：“我太太在家裏錄節目的時候說，陸知衍是全世界最喜歡她的人。這句話我要認證一下。”
蘇晚晚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當初錄那個母嬰綜藝時對著鏡頭說過的話。她以“孕婦專家”身份參與錄制，在鏡頭前面帶微笑地說“我先生雖然在外面很嚴肅，但他是全世界最喜歡我的人”。
這期節目還沒播出。他怎麽知道的？
“你看了母帶？”
“節目導演跟陳秘書聯系了。”陸知衍的語氣淡淡的，好像只是在陳述一個很普通的商務溝通，但他接下來的動作讓蘇晚晚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他們說，想邀請我跟你有同框鏡頭，問我能不能配合。”
蘇晚晚張了張嘴。陸氏集團總裁親自上鏡錄綜藝這種事，放在以前，根本是天方夜譚。
“你同意了？”
“我同意的不是上節目。”陸知衍低下頭，把耳朵重新貼在她肚子上，好像這樣就能掩飾掉聲音裏的那點不自在，“我同意的是全世界都能看到你是對的。”
蘇晚晚捂住了嘴。她懷孕以後淚點低得離譜，淚珠已經順著手背往下滑。
“你剛才的話還沒說完。”她鼻音濃重地拉回之前斷掉的話頭，“‘所以你是我妻子不只是一個事實’，這句話後面你想說什麽？”
陸知衍從她肚子上微微擡起了一點臉，但沒有完全離開。他的側臉還貼著那片溫熱柔軟的皮膚，聲音低得像是在跟她的身體說話，而不是跟她本人。
“這個事實意味著，全世界任何一場會議、任何一個決策、任何一個數字，都不如你重要。”
蘇晚晚沈默了整整三秒，然後推了他一把，臉埋在枕頭裏。
“你今天怎麽這麽會說？”
“不是會說，”陸知衍把被子拉過來，裹住她因為害羞蜷成一團的身體，順手把她扳回自己懷裏，“是陳秘書把我對特助說過的話整理成了一個文檔，他說有時候你需要聽到這些。”
蘇晚晚從枕頭裏擡起半邊發燙的臉，眼睛還紅著，嘴角卻在往上翹：“所以你剛才是背稿？”
“不是背稿。是從那些話裏摘選了一段。”
“那你自己沒話對我說嗎？”
陸知衍垂眸看著她被枕頭蹭亂的頭發，伸手把發絲從她嘴角撥開。
“有。”
“什麽？”
“蘇晚晚，我這個人嘴笨，好聽的話是陳秘書記的，擋車門框會磕到自己的頭，胎教的時候只會跟孩子算零花錢。但以後每一年每一天，你可以反覆確認——我對你的每一件事，都沒有底線。”
蘇晚晚撲進他懷裏抱緊他的腰，沒有說話，只是把濕漉漉的臉埋在他胸口，蹭了又蹭。
陸知衍低頭在她發頂落了一個吻，然後對著她的肚子補了一句：“剛才說的零花錢還是算數。”
肚子裏的小東西踢了一腳。
蘇晚晚帶著笑窩在他懷裏，慢慢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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