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蘇晚晚產檢回來的第二天下午，蘇柔兒來了。

她是一個人來的，穿著一件白色的蕾絲連衣裙，長發披在肩上，臉上化著淡淡的妝，看起來清純可人。手裏拎著一個廉價的果籃，裏面裝著幾斤蘋果和橘子。

“姐姐！”她站在陸家大門口，聲音甜得發膩，“我想你了，來看看你。”

傭人不敢做主，上樓通報了蘇晚晚。

蘇晚晚正在喝陸老夫人熬的蓮子羹，聽到“蘇柔兒”三個字，手裏的勺子頓了一下。

“讓她進來吧。”她說。

有些賬，早晚要算。

蘇柔兒被傭人領進客廳，一進門就紅了眼眶，小跑著撲向蘇晚晚：“姐姐！我好想你啊！”

蘇晚晚往旁邊挪了挪，避開她的擁抱。

“坐吧。”她的聲音很淡。

蘇柔兒在她旁邊坐下，把果籃放在茶幾上，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姐姐，對不起，以前是我不好，我不該說那些話。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

蘇晚晚看著她哭，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在蘇家二十年，她太了解蘇柔兒了。這個人哭的時候，一定是有所圖的時候。真心實意的眼淚，她從來沒有過。

“你到底想幹什麽？”蘇晚晚直接問。

蘇柔兒擦了擦眼淚，露出一個楚楚可憐的表情：“姐姐，我就是想你了。你嫁到陸家之後，家裏冷清了好多，爸媽也天天念叨你……”

“念叨我什麽？”蘇晚晚端起蓮子羹繼續喝，“念叨我還沒被陸家趕出去？”

蘇柔兒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了那副柔弱的樣子：“姐姐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們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蘇晚晚放下碗，看著她，“蘇柔兒，你摸著良心說，你什麽時候把我當過一家人？”

蘇柔兒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她四下看了看，客廳裏沒有別人，傭人也退了出去。她的表情慢慢變了，從楚楚可憐變成了不屑和嘲諷。

“蘇晚晚，你不會真把自己當陸太太了吧？”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刀子，“你不過是個替嫁的，替我來沖喜的。陸家人對你好，不過是因為你肚子裏有陸家的種。等孩子生下來，你以為他們還會留你？”

蘇晚晚看著她，沒有說話。

蘇柔兒以為她怕了，湊近了一些，聲音更低了：“我勸你識相一點，趁著現在陸家還把你當回事，多撈點錢。等你被趕出去的那天，手裏有點錢，也不至於流落街頭。”

“說完了？”蘇晚晚問。

蘇柔兒楞了一下。

蘇晚晚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蘇柔兒，我最後一次告訴你。我是陸知衍明媒正娶的妻子，結婚證上白紙黑字寫著我的名字。我是陸家的少夫人，不是什麽替嫁的工具。你跟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你——”蘇柔兒也站了起來，臉色鐵青，“蘇晚晚，你別不識好歹！你以為你是誰？一個被親生父母拋棄的野種，一個擺攤女人的養女，你——”

“閉嘴。”

這兩個字從蘇晚晚嘴裏吐出來，冷得像冰。

蘇柔兒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滾出去。”蘇晚晚說。

“你！”蘇柔兒惱羞成怒，伸手就去推蘇晚晚的肩膀，“你個賤人——”

她的手還沒碰到蘇晚晚，就被旁邊的傭人一把拽住了。

“少夫人，您沒事吧？”傭人緊張地問。

蘇晚晚搖了搖頭，對蘇柔兒說：“你要是再敢來，我就讓保安把你扔出去。”

蘇柔兒被傭人架著往外拖，還在不停地罵：“蘇晚晚！你會後悔的！你以為陸家能護你一輩子？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大門外。

蘇晚晚站在客廳裏，手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她以為自己對蘇家的傷害已經免疫了，但蘇柔兒那句“被親生父母拋棄的野種”，還是像刀子一樣紮進了她心裏。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陸知衍發來的消息。

【聽說蘇柔兒去了？】

蘇晚晚回覆：【嗯，已經走了。】

【有沒有受傷？】

【沒有。】

【我讓保安改了門禁，她以後進不來。再有下次，直接報警。】

蘇晚晚看著屏幕上的字，心裏那股憤怒慢慢消退了。

她打字：【謝謝。】

陸知衍沒有再回覆。

但五分鐘後，管家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紅棗桂圓湯上來了：“少夫人，少爺吩咐的，讓您喝了壓壓驚。”

蘇晚晚接過湯，喝了一口，甜絲絲的，暖到了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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