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99 章
滿殿的朝臣齊齊跪了下去，只見宋乾帝從殿後緩步走了出來，身穿明黃色的龍袍，冕旒垂在額前，玉珠隨著他的步子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眾卿平身。”
百官起身，垂首而立，此刻大殿裏安靜極了。
宋乾帝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中眾人，他的視線在老臣們身上停留了一瞬，最終落在了大皇子宋永昭身上。
“傳旨。”宋乾帝張了張嘴，簡單吐出兩個字。
只見太監站在眾人身前，展開聖旨，尖細的聲音在大殿裏回蕩：“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四皇子宋永珩，包藏禍心，狼戾不仁。主導壺關城投毒案、勾結燕國意圖謀反，致無辜百姓死傷無數，罪孽深重，鐵證如山。
尤可恨者，此時非受人蠱惑，彼實為禍首元兇。
如此悖逆，雖至親不可饒恕。今削去王爵，廢為庶人。賜鴆酒，留全屍。
庶人宋永珩死後，不得入皇陵，不得載入玉牒，以儆效尤。欽此。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五皇子宋永珵，蒙受天恩，卻不思忠君愛民，反行茍且之事。壺關災後，侵吞補償金，中飽私囊。且明知四皇子罪行，不但不舉，反為其傳遞情報，助紂為虐，罪同幫兇。
念其年幼，行止受奸人蠱惑，且未直接參與投毒謀反之事，法外施仁，免其死罪。
今削去王爵，廢為庶人，發配壺關，終生不得返京。欽此。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大公主宋婉寧，身居帝女之長，本應敦厚持重，不意竟受四皇子宋永珩蠱惑，聽信讒言，意圖謀反，罪不可恕。
朕細察其情，知其本心並非大逆。念其孝心可憫，謀反未成，未釀大禍，法外施仁，免其死罪。
今削去公主封號，貶為縣主，終身幽禁於公主府邸，不得出戶，永不赦宥。
旨到之日，任何人不得探視，違者以謀反同罪論處，絕不姑息。欽此。”
宋楚惜靜靜地站在那裏，聽著一道道旨意如落石般投入深潭，掀起看不見的暗湧。
不少大臣神色各異，有的目光閃爍，有的低垂眼簾，生怕與誰對上視線。從前依附於五皇子的那些朝臣，此刻大概已經有人在盤算著怎麽撇清關系了。
不管是沈氏還是崔氏，今日過後，朝堂上的派系都要被大洗牌。
宋楚惜擡了擡眼，視線落在那道明黃色的身影上，宋乾帝坐在龍椅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聽著一道旨意接著一道旨意地往下念。
太監換了一道聖旨，繼續念。聲音更高了些：“皇後沈氏，溫婉賢淑，母儀天下。生前勤勉宮闈，上孝太後，下撫皇子，鞠躬盡瘁。追封孝慈貞順仁穆皇後，配享太廟。”
這道旨意念完，殿內有短暫的沈默，最是和順的大公主為了給皇後討個公道，就敢帶著幾百人殺進皇宮，不惜以命相搏。
皇帝對沈皇後，始終有愧疚，這份遲了的應得的榮耀，還是給了。
太監接著拿出了最後一道聖旨，神色凝重，他回頭望了宋乾帝一眼，宋乾帝微微頷首，他展開聖旨，看向眾朝臣。
獎懲的旨意都已經宣讀完畢，還有其他聖意？站得近的朝臣們見到太監的神情凝重，也不由得肅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長子宋永昭，仁孝恭儉，明德慎罰，深肖朕躬。
朕自登基以來，至今二十餘載，賴天地祖宗之靈，社稷安泰。
然朕年邁體衰，心力交瘁。不堪重任，今依祖制，退位禪讓，傳位於皇長子宋永昭。
布告天下，鹹使聞知。[1]”
宋乾帝靠在龍椅上，朝下的朝臣們都楞在原地，他們知道陛下今日要宣布重大之事，原以為是對近來事情的了結，不想還有退位！
宋永昭倒沒有意外之色，他跪在禦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鄭重地說道：“兒臣，領旨。”
宋乾帝看著跪在面前的宋永昭，他慢慢站起身，並未開口說話，只是深深地最後掃過這座他待了二十多年的大殿，然後轉過身，一步步朝殿後走去。
宋乾帝的背影在眾人的目光中漸漸遠去，大殿裏一片死寂。
宋永昭站起身，轉過身，面朝百官，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中眾人，裏面大多是他不熟悉的面孔，掃過他即將坐上去的龍椅。
他嘴角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麽，卻最終只說了一句：“眾卿辛苦。”
短短四個字，很穩。宋楚惜站在原地，望著宋永昭的臉，他的眉宇間與父皇如出一轍的沈穩。
父皇退位，大哥成為新的君主，一切都會有新的改變。
之後還有婉妃教子無方，縱容皇子謀逆，褫奪封號，貶為庶人，遷居冷宮，終身不得出。
以及其餘涉及到的官員也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散朝後，宋楚惜並未返回府邸，而是去了趟三皇子的寢殿。
三皇子宋永霖從未獲賜封號、封地、府邸，只有這座寢殿，是他從生到死一直住的地方。
寢殿不大，宮人們已經將這裏收拾得幹幹凈凈，不過屬於宋永霖的東西還未搬走。
書架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全是推演天機、占驗吉兇的方術之書。
宋楚惜站在門口，望著這件屋子，忽然覺得他似乎還坐在書桌前，認真書寫著，見到她站在門口，還會楞一下，然後嘴角微微揚起。
宋永霖究竟是怎麽樣的人？
宋楚惜走進去，在書桌前坐下，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
他知道她不屬於這個大陸，知道她有一劫。不過也好在他什麽都沒說，將這些所知道的秘密帶進了墳墓。
宋楚惜坐在宋永霖的書房裏，粗略翻看了他的書卷與手劄。一旁的窗臺上擺著他生前養的花，沒有了主人的照顧，它已經開始枯萎了。
葉子卷曲發黃，她伸手去觸碰那枯黃的葉子，指尖剛觸碰到，葉子就碎了，簌簌地落在窗臺上。
這麽多日過去，沒有消息，派出去的人一撥一撥地送信回來，哪裏都找不到鶴行風的身影。
渡門關的百姓自發組織了搜救隊，把周邊的山林都反反覆覆地搜了好幾遍，可依然沒有回應。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翠羽幾乎是撞進來的，手裏捏著一封書信，面色潮紅，氣喘籲籲，不過她的眼睛裏在發光。
“殿下，殿下！是二公主來信了！”
宋楚惜猛地站起來，她接過翠羽手中的信，拆開。
紙上是二公主宋芷嫣的字跡，不過這一份像是她匆匆寫就，字跡有幾分潦草：“有人在楚國邊境發現了鶴行風，速來。”
宋楚惜攥著這封信，眼底劃過激動，“備車，我要即刻進宮面聖。”
翠羽來不及多問，趕緊跟上去，一邊跟著一邊吩咐下人備馬車。
宮門在望，守門的士兵遠遠瞧見宋楚惜的馬車疾馳而來，慌忙上前，“參見長公主。”
“本宮有急事要面聖，你速去為本宮稟明。”宋楚惜走下馬車，焦急道。
算著時辰，宋永昭應該下朝不久，此刻正在禦書房中與幾位要臣商議國事。
太監問過宋永昭的意思後，急忙前來迎宋楚惜進宮，這些時日宮裏都在預備著新皇登基大典之事，瞧著都手忙腳亂，生怕犯了錯。
太監為宋楚惜打開了禦書房的門，她走進禦書房內，沈香的氣息的環繞在鼻息間，混著朱墨的味道。
只見宋永昭坐在禦案後面，手裏握著一份奏折，聞聲擡起頭。
他要比前幾日消瘦了些，龍袍穿在他身上，襯得整個人英挺利落，就像是一把剛出鞘的刀，鋒芒畢露，卻又懂得將刃口收在鞘裏。
宋楚惜微微屈膝：“參見陛下。”
“不必多禮。”宋永昭開口，示意她坐，他將奏折擱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姿態隨意，倒不散漫。
“朕剛批完燕國使臣不日來訪的折子，就聽太監說你著急見朕，不知是出了什麽事情？”
太監給宋楚惜端上了一盞茶，宋永昭端起面前的茶盞，抿了口，目光從杯沿上方看過來，帶著些許審視。
“啟稟陛下，是楚國來信，找到了鶴行風的蹤跡。臣妹請求陛下成全，允臣妹前往楚國。”
宋楚惜將手中的信雙手托舉，走上前，跪了下來。
宋永昭示意太監將信件呈上來。
他仔細看了書信後，站起身來，繞過禦案，走到宋楚惜面前，看著她，伸出手，將她從地上扶起來，“朕給你寫國書。你是朕的妹妹，一家人，不必如此。”
宋楚惜微微頷首，“多謝陛下。”
宋永昭轉過身，走回禦案後面，鋪開一張空白的宣紙，提起筆，筆鋒落下，一橫一豎，幹凈利落。
很快，宋永昭放下筆，將寫好的國書用印泥蓋上璽印，遞給宋楚惜，說道：“去吧，一定要將鶴將軍平安接回來。”
宋楚惜雙手接過國書，緊緊地攥在手裏，向後退了幾步。
“讓沈確隨行，護你周全。”宋永昭又補充了一句，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是。”
宋楚惜朝宋永昭行了一禮，離開禦書房。
宋楚惜離開後，禦書房安靜了下來，只有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宋永昭沒再翻看奏折，只是坐在禦案後，脊背靠著龍椅，沈思道：“鶴將軍若是平安歸來，朕該封賞他什麽職位好？”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身旁的太監，燭火在宋永昭臉上跳躍，將這張年輕而沈穩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眉宇間凝著憂郁的“川”字。
太監在宮裏待了二十多年，從宋乾帝那朝一路熬過來，見了不少風雨，卻始終沒能熬到禦前的位置。
如今新帝登基，他被撥來禦書房伺候，聽見宋永昭問話，他連忙躬身上前，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意。
“只要是陛下的賞賜，那自然是天大的恩典。鶴將軍為國立功，陛下仁厚，定然不會虧待了他。”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恭維了宋永昭，又不得罪任何人，太監說完，嘴角微微上揚，等著皇帝點頭。
可他等了片刻，見宋永昭不言語，心裏有些發虛，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話。
他小心翼翼地擡起眼皮，覷了一眼皇帝的臉色，又飛快垂了下去。
“朕是在想，鶴行風若回來了……”宋永昭靠在龍椅上，閉了一會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滿殿的朝臣齊齊跪了下去，只見宋乾帝從殿後緩步走了出來，身穿明黃色的龍袍，冕旒垂在額前，玉珠隨著他的步子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眾卿平身。”
百官起身，垂首而立，此刻大殿裏安靜極了。
宋乾帝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中眾人，他的視線在老臣們身上停留了一瞬，最終落在了大皇子宋永昭身上。
“傳旨。”宋乾帝張了張嘴，簡單吐出兩個字。
只見太監站在眾人身前，展開聖旨，尖細的聲音在大殿裏回蕩：“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四皇子宋永珩，包藏禍心，狼戾不仁。主導壺關城投毒案、勾結燕國意圖謀反，致無辜百姓死傷無數，罪孽深重，鐵證如山。
尤可恨者，此時非受人蠱惑，彼實為禍首元兇。
如此悖逆，雖至親不可饒恕。今削去王爵，廢為庶人。賜鴆酒，留全屍。
庶人宋永珩死後，不得入皇陵，不得載入玉牒，以儆效尤。欽此。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五皇子宋永珵，蒙受天恩，卻不思忠君愛民，反行茍且之事。壺關災後，侵吞補償金，中飽私囊。且明知四皇子罪行，不但不舉，反為其傳遞情報，助紂為虐，罪同幫兇。
念其年幼，行止受奸人蠱惑，且未直接參與投毒謀反之事，法外施仁，免其死罪。
今削去王爵，廢為庶人，發配壺關，終生不得返京。欽此。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大公主宋婉寧，身居帝女之長，本應敦厚持重，不意竟受四皇子宋永珩蠱惑，聽信讒言，意圖謀反，罪不可恕。
朕細察其情，知其本心並非大逆。念其孝心可憫，謀反未成，未釀大禍，法外施仁，免其死罪。
今削去公主封號，貶為縣主，終身幽禁於公主府邸，不得出戶，永不赦宥。
旨到之日，任何人不得探視，違者以謀反同罪論處，絕不姑息。欽此。”
宋楚惜靜靜地站在那裏，聽著一道道旨意如落石般投入深潭，掀起看不見的暗湧。
不少大臣神色各異，有的目光閃爍，有的低垂眼簾，生怕與誰對上視線。從前依附於五皇子的那些朝臣，此刻大概已經有人在盤算著怎麽撇清關系了。
不管是沈氏還是崔氏，今日過後，朝堂上的派系都要被大洗牌。
宋楚惜擡了擡眼，視線落在那道明黃色的身影上，宋乾帝坐在龍椅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聽著一道旨意接著一道旨意地往下念。
太監換了一道聖旨，繼續念。聲音更高了些：“皇後沈氏，溫婉賢淑，母儀天下。生前勤勉宮闈，上孝太後，下撫皇子，鞠躬盡瘁。追封孝慈貞順仁穆皇後，配享太廟。”
這道旨意念完，殿內有短暫的沈默，最是和順的大公主為了給皇後討個公道，就敢帶著幾百人殺進皇宮，不惜以命相搏。
皇帝對沈皇後，始終有愧疚，這份遲了的應得的榮耀，還是給了。
太監接著拿出了最後一道聖旨，神色凝重，他回頭望了宋乾帝一眼，宋乾帝微微頷首，他展開聖旨，看向眾朝臣。
獎懲的旨意都已經宣讀完畢，還有其他聖意？站得近的朝臣們見到太監的神情凝重，也不由得肅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長子宋永昭，仁孝恭儉，明德慎罰，深肖朕躬。
朕自登基以來，至今二十餘載，賴天地祖宗之靈，社稷安泰。
然朕年邁體衰，心力交瘁。不堪重任，今依祖制，退位禪讓，傳位於皇長子宋永昭。
布告天下，鹹使聞知。[1]”
宋乾帝靠在龍椅上，朝下的朝臣們都楞在原地，他們知道陛下今日要宣布重大之事，原以為是對近來事情的了結，不想還有退位！
宋永昭倒沒有意外之色，他跪在禦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鄭重地說道：“兒臣，領旨。”
宋乾帝看著跪在面前的宋永昭，他慢慢站起身，並未開口說話，只是深深地最後掃過這座他待了二十多年的大殿，然後轉過身，一步步朝殿後走去。
宋乾帝的背影在眾人的目光中漸漸遠去，大殿裏一片死寂。
宋永昭站起身，轉過身，面朝百官，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中眾人，裏面大多是他不熟悉的面孔，掃過他即將坐上去的龍椅。
他嘴角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麽，卻最終只說了一句：“眾卿辛苦。”
短短四個字，很穩。宋楚惜站在原地，望著宋永昭的臉，他的眉宇間與父皇如出一轍的沈穩。
父皇退位，大哥成為新的君主，一切都會有新的改變。
之後還有婉妃教子無方，縱容皇子謀逆，褫奪封號，貶為庶人，遷居冷宮，終身不得出。
以及其餘涉及到的官員也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散朝後，宋楚惜並未返回府邸，而是去了趟三皇子的寢殿。
三皇子宋永霖從未獲賜封號、封地、府邸，只有這座寢殿，是他從生到死一直住的地方。
寢殿不大，宮人們已經將這裏收拾得幹幹凈凈，不過屬於宋永霖的東西還未搬走。
書架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全是推演天機、占驗吉兇的方術之書。
宋楚惜站在門口，望著這件屋子，忽然覺得他似乎還坐在書桌前，認真書寫著，見到她站在門口，還會楞一下，然後嘴角微微揚起。
宋永霖究竟是怎麽樣的人？
宋楚惜走進去，在書桌前坐下，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
他知道她不屬於這個大陸，知道她有一劫。不過也好在他什麽都沒說，將這些所知道的秘密帶進了墳墓。
宋楚惜坐在宋永霖的書房裏，粗略翻看了他的書卷與手劄。一旁的窗臺上擺著他生前養的花，沒有了主人的照顧，它已經開始枯萎了。
葉子卷曲發黃，她伸手去觸碰那枯黃的葉子，指尖剛觸碰到，葉子就碎了，簌簌地落在窗臺上。
這麽多日過去，沒有消息，派出去的人一撥一撥地送信回來，哪裏都找不到鶴行風的身影。
渡門關的百姓自發組織了搜救隊，把周邊的山林都反反覆覆地搜了好幾遍，可依然沒有回應。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翠羽幾乎是撞進來的，手裏捏著一封書信，面色潮紅，氣喘籲籲，不過她的眼睛裏在發光。
“殿下，殿下！是二公主來信了！”
宋楚惜猛地站起來，她接過翠羽手中的信，拆開。
紙上是二公主宋芷嫣的字跡，不過這一份像是她匆匆寫就，字跡有幾分潦草：“有人在楚國邊境發現了鶴行風，速來。”
宋楚惜攥著這封信，眼底劃過激動，“備車，我要即刻進宮面聖。”
翠羽來不及多問，趕緊跟上去，一邊跟著一邊吩咐下人備馬車。
宮門在望，守門的士兵遠遠瞧見宋楚惜的馬車疾馳而來，慌忙上前，“參見長公主。”
“本宮有急事要面聖，你速去為本宮稟明。”宋楚惜走下馬車，焦急道。
算著時辰，宋永昭應該下朝不久，此刻正在禦書房中與幾位要臣商議國事。
太監問過宋永昭的意思後，急忙前來迎宋楚惜進宮，這些時日宮裏都在預備著新皇登基大典之事，瞧著都手忙腳亂，生怕犯了錯。
太監為宋楚惜打開了禦書房的門，她走進禦書房內，沈香的氣息的環繞在鼻息間，混著朱墨的味道。
只見宋永昭坐在禦案後面，手裏握著一份奏折，聞聲擡起頭。
他要比前幾日消瘦了些，龍袍穿在他身上，襯得整個人英挺利落，就像是一把剛出鞘的刀，鋒芒畢露，卻又懂得將刃口收在鞘裏。
宋楚惜微微屈膝：“參見陛下。”
“不必多禮。”宋永昭開口，示意她坐，他將奏折擱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姿態隨意，倒不散漫。
“朕剛批完燕國使臣不日來訪的折子，就聽太監說你著急見朕，不知是出了什麽事情？”
太監給宋楚惜端上了一盞茶，宋永昭端起面前的茶盞，抿了口，目光從杯沿上方看過來，帶著些許審視。
“啟稟陛下，是楚國來信，找到了鶴行風的蹤跡。臣妹請求陛下成全，允臣妹前往楚國。”
宋楚惜將手中的信雙手托舉，走上前，跪了下來。
宋永昭示意太監將信件呈上來。
他仔細看了書信後，站起身來，繞過禦案，走到宋楚惜面前，看著她，伸出手，將她從地上扶起來，“朕給你寫國書。你是朕的妹妹，一家人，不必如此。”
宋楚惜微微頷首，“多謝陛下。”
宋永昭轉過身，走回禦案後面，鋪開一張空白的宣紙，提起筆，筆鋒落下，一橫一豎，幹凈利落。
很快，宋永昭放下筆，將寫好的國書用印泥蓋上璽印，遞給宋楚惜，說道：“去吧，一定要將鶴將軍平安接回來。”
宋楚惜雙手接過國書，緊緊地攥在手裏，向後退了幾步。
“讓沈確隨行，護你周全。”宋永昭又補充了一句，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是。”
宋楚惜朝宋永昭行了一禮，離開禦書房。
宋楚惜離開後，禦書房安靜了下來，只有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宋永昭沒再翻看奏折，只是坐在禦案後，脊背靠著龍椅，沈思道：“鶴將軍若是平安歸來，朕該封賞他什麽職位好？”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身旁的太監，燭火在宋永昭臉上跳躍，將這張年輕而沈穩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眉宇間凝著憂郁的“川”字。
太監在宮裏待了二十多年，從宋乾帝那朝一路熬過來，見了不少風雨，卻始終沒能熬到禦前的位置。
如今新帝登基，他被撥來禦書房伺候，聽見宋永昭問話，他連忙躬身上前，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意。
“只要是陛下的賞賜，那自然是天大的恩典。鶴將軍為國立功，陛下仁厚，定然不會虧待了他。”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恭維了宋永昭，又不得罪任何人，太監說完，嘴角微微上揚，等著皇帝點頭。
可他等了片刻，見宋永昭不言語，心裏有些發虛，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話。
他小心翼翼地擡起眼皮，覷了一眼皇帝的臉色，又飛快垂了下去。
“朕是在想，鶴行風若回來了……”宋永昭靠在龍椅上，閉了一會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