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

關燈
第 92 章

你放心,我不會殺你,我的確要用你的命來換宋國存亡。

我倒是要看看,鶴行風究竟是選你還是選宋國呢。

我已經發了書信出去,告訴鶴行風,你被困在這裏,要他親自來救你,否則我就將你丟下山崖,任崖底的怪物啃食你。

他若離開軍營,我的士兵會立刻行動,鶴行風短時間內是找不到路的,他想要救你,需要花大量的時間。

這也給了我一點喘息的機會。”

“四弟,你還可以回頭。”宋楚惜咬了咬唇,聲音輕柔:“你想要的是親近之人都活著,你跟我走,我不會把你交出去,讓你與你的母妃和弟弟,好好過最後的時光。”

“別犯傻了,三姐,你還不如期盼著鶴行風會選擇你,孤身前來營救你。”

宋永珩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門又被鎖鏈鎖上,屋內再一次沈寂了下來。

剛才宋永珩的話語裏給她的信息量太大,她需要好好思考一番。

宋楚惜閉上眼睛,昨夜裏慕容津渡已經將他所知道的計劃都告知了她,包括剛才宋永珩所承認的自己做下的事。

宋婉寧留在京城中,蓄勢待發,也不知道她收到什麽信號,會對父皇不利。

而宋永珩告訴他,前世正是因為鶴行風去世,宋國無首領將軍,他們的布陣也提前被洩露,所以燕軍成功拿下渡門關。

但這一次不同,鶴行風還活著,他們不得不改變計劃。

這個計劃唯一的變數就是宋楚惜。

如果宋永珩成功將鶴行風引進了岢嵐山,借著岢嵐山覆雜的地形,將鶴行風困在山間幾日不成問題,燕軍可以趁此機會,立即行動攻打宋國。

為什麽要說這個變數是她,因為慕容津渡想,她一定有辦法讓鶴行風在最快的時間成功救下她,回到渡門關。

慕容津渡希望她以身入局,拿到宋永珩給宋婉寧留下的特殊信號,不能讓她在京城犯下謀逆大罪。

這也是他的要求之一,保住他妻子的性命。

宋楚惜故意裝作昏迷,在被宋永珩的人帶走之前,打開了香囊的一個口子,這味香料能夠讓飛鳥走獸引導鶴行風,找到她。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慕容津渡的態度,沒想到他會為了宋婉寧而放棄三年的屈辱,願意與宋國簽訂和平契約,兩國不再交戰。

不過她現在更好奇宋永珩口中說的秘術,究竟是什麽,能夠一次次的重來。

他說在她最後的記憶中,宋國覆滅了,在她的記憶中,宋永珩也是存活到了大戰之時,在戰亂中死去,宋永珩是死在她之前嗎?

她當時被幽禁,最後見到的親人是宋婉寧,至於其他人結局如何,她都不清楚。

如果宋永珩口中說的無法改變的歷史,是他已經經歷過的,那麽他未曾見到的歷史,是不是就有機會扭轉。

這樣的想法在宋楚惜的腦中徘徊著。

***

鶴行風站在宋永珵的營帳內,只見他獨自悠閑的坐在最深處的床榻上,衣著整齊,維持著皇子的體面。

聽見來人的腳步聲,他擡了擡眼皮,嘴角扯出一個弧度,“鶴將軍,稀客。”

“見過五皇子殿下。”

“你找我,有何事?”他面色平靜道。

“三公主被擄走了。是四皇子,他派人送了信來。”

說著,鶴行風將信紙遞上前,放到了宋永珵的面前。

宋永珵的笑意一僵,他深吸了口氣,蹙眉不悅道:“那你還站在這裏做什麽,去救她啊!”

鶴行風沒有動,他目光深沈地落在宋永珵的臉上,“我若去了,燕國就會趁機出兵,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五殿下,您機敏過人,又有勇有謀,對方是你的親皇兄,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

宋永珵一楞,眉頭擰得更緊了,“她是我姐姐,我當然希望你現在就去救她,而不是跑到我的營帳來問東問西。

你這樣猶豫不決,只會讓我覺得你對我姐姐並沒有那麽認真。”

“我只是擔心殿下的安全,四皇子說希望我帶著你一同上山,您應該也知道岢嵐山的兇險,若是遇到什麽不測……”

只見宋永珵擺了擺手,他笑著回應:“要是我遇到什麽危險,那是我命不好,不怪你。”

鶴行風:“……”他果然不太適合談判,還是直接動手算了。

宋永珵看著鶴行風怔怔的模樣,不由得笑出了聲,眼中漾開慵懶的笑意,那這縷笑意轉瞬即逝,很快又恢覆了平靜。

就在鶴行風以為無望,轉身要離開營帳時。

宋永珵忽然開口,“你把蝶奴帶上吧,蝶奴很喜歡三姐身上的香味,或許對你有些幫助。”

在鶴行風走後,宋永珵靠在床榻邊,心說他不就是為了蝶奴來尋他,還特地在他面前表演一番,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他的三姐這麽聰明,從來不會讓自己陷入絕境。

她既然敢去,就一定有後手。

“可後手歸後手,你早一點找到她,就早一點代她受苦。”宋永珵喃喃自語道。

鶴行風站在輿圖前,手指劃過岢嵐山脈,面色凝重,山上氣候多變,就算是有五皇子的蝶奴為指引,只怕他們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回到渡門關。

李長澤掀開簾帳,稟報說:“鶴將軍,大皇子殿下來了。”

“請進來。”

只見宋永昭走進營帳,甲胄在身,腰間佩刀,面色比往日更加沈毅。

“鶴將軍,就按照我們的原計劃來吧。你帶著一批精銳去岢嵐山尋三妹,再將那不爭氣的四弟帶回來。我帶著大軍集結迎戰。”

鶴行風眉頭微微一動,“大皇子殿下……”

“我來與慕容津渡對峙,你放心,我會拖住他們。”宋永昭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好,據前線的探子來報,除了燕軍之外,還有一批士兵在悄然靠近,人數眾多,還請殿下小心防範。”

宋永昭微微頷首,表示自己會謹慎對待,讓鶴行風找到人後及時回來,不要與其過多糾纏。

四皇子隱藏多年,必然會給自己留退路,岢嵐山地形覆雜,一定要多留沿路留下記號。

鶴行風抱拳向宋永昭行禮,隨後轉身走出營帳,秋風撲面吹來,微涼而幹燥。

他翻身上馬,勒緊韁繩,一聲低呵,馬蹄朝著岢嵐山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後兩隊兵分兩路,共同進行,一路去前線,一路去岢嵐山。

等到軍隊站在岢嵐山腳下時,擡頭望向那片被雲霧吞沒的山脊,馬匹都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實在是這座山脈太過詭異,明明山腳的土還是幹的,馬匹經過,踩上去還會揚起細細的塵。

可他們不過走出幾百步,霧氣陡然濃郁了起來,空氣間忽然多了水汽,沿途而上的石階上長滿了青苔,稍不留心就會滑倒。

頭頂的樹葉滴下水來,一滴一滴砸在馬背上,越往上,山路越是難走,霧氣弄得像是化不開的粥,十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李長澤輕聲喚了鶴行風,他發現了宋楚惜等人隨行的馬車,地上還躺著沒有清醒過來的侍衛。

鶴行風立馬指揮所有人戴好面罩,已經一天一夜了,侍衛們都還沒有蘇醒過來,而這山間的霧氣久久不化,許是對人體也有影響。

再往上的路崎嶇難行,騎馬已經無法再往上,所有人只能原地下馬,將馬留在原地,徒步往上前行。

鶴行風在蝶奴的脖子上圍了繩,繩子的另一頭被他的手牽著,走在蝶奴的後面。

一隊人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地跟隨者鶴行風的身影往前前進著。

山間的雨不知什麽時候下了下來,像針尖一樣的雨絲刺在身上,寒氣順著衣領縫隙處往骨頭縫裏鉆。

在這樣惡劣的天氣下,不要說是人會迷失方向,就連經過訓練的鳥獸也同樣會不知前路。

宋楚惜的隊伍在山間停下,接下來的路完全只能靠著她的香料來引導蝶奴尋找到她的位置,鶴行風靜下心來,時刻提防著周圍。

又不知行走了多久,雨忽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細細密密像棉絮一般的雪落下來,腳下的石階被厚厚的積雪覆蓋著,一腳踩下去,能沒過腳踝。

山中氣候多變,他早有打算,不想變化是如此之大,山腳下還是和煦的秋風,到了山腰氣溫竟驟降,冷得叫人直打哆嗦。

鶴行風攥緊了拳頭,這座山實在太大了,大到可以將所有的聲音都吞沒,連回聲都不剩。

可是,他知道,她還在等。

山頂臨時搭建起的石室裏,油燈的火苗跳了跳,到了昨日後半夜裏才有人來給宋楚惜松綁,送了點吃食,只是宋楚惜沒有胃口也不敢碰,就一直依靠在桌前閉目養神。

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現在是什麽時辰,恍惚中門口的守衛已是換了第四波。

門外開鎖的聲音響起,宋永珩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同時也傾瀉了幾縷光線進來。

刺眼的光打在宋楚惜的身上,她立馬伸出手遮住了眼睛,等到可以適應後才放下。

“三姐,鶴將軍對你還是情深義重,他已經來了,不出半盞茶的時間,他就可以尋到這裏。”

宋永珩坐在宋楚惜身側的椅子上,動作散漫。

“你不知道吧,這岢嵐山底下,埋著一批東西,不人不鬼、不生不死,這底下的人一旦放出來,三國所有的百姓都會遭殃。宋國、楚國、燕國,一個都跑不掉。

他們也會像瘟疫一樣蔓延,將這片大陸燒成灰燼。”

宋永珩一邊說著,一邊笑出了聲,此刻的他要是摘下人皮面具露出真實的面容,該是多麽面目可憎,令人恐懼。

宋楚惜緊抿著唇瓣,目光往身旁瞥著,死死盯著叫她陌生的弟弟,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出:“你瘋了?”

“我沒瘋,這些怪物本來就是楚國造出來的,我只是物盡其用罷了。

而且你知道我為何一定要將你抓來嗎……”

還不等宋永珩把話說出口,門外傳來守衛的聲音:“殿下,鶴行風等人就快到了。”

“很好!”宋永珩站起了身,吩咐侍衛將宋楚惜帶到屋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