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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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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不妨事。”

宋楚惜客氣地擺了擺手。

話聊幾句後,她回到座位上,再同宋永珵低聲問道:“五弟,你適才說那位偷竊‘流酥記’糕點制作配方的老者被關入獄,但不曾聽說官府判刑,這你可知其中原委?”

只見宋永珵回想了片刻,若有所思地開口:“我聽聞是官府的人在審問時,發現大爺說話言詞混亂,說不出前因後果,形如癡呆,請大夫一看才知這位大爺髓海空虛,腦失所養,導致神機失用,出現了癡呆健忘癥狀。

如此,大爺壓根不記得自己的制作配方及下過什麽藥,衙役找到的證據沒有辦法證明就是大爺所下,更不能逼迫大爺認罪,只能將大爺暫且關押在獄中。

三姐似乎對這件事很感興趣?”

宋楚惜微微頷首,算是默認宋永珵的話,她接著說:“此事倒也奇怪的很,不知五弟可還記得我上一次進宮來尋你與四弟的時候。

我前日晚上,在街上從那位大爺的手中買過糕點,他是以紅布包油紙,我看得分明,紅布上分明是手寫的字,可沒過多久,上頭的字消退,露出它本身的面目,是用刺繡繡的一句詩。

而當時‘流酥記’的糕點盒子上系了條絲巾,絲巾上頭的刺繡異常精致,我請了京城的幾位繡娘辨認,發現竟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五弟,之前‘流酥記’的人一直沒有證據給糕點大爺判剽竊配方之罪,現在豈不是有證據了!”

宋永珵的眼中劃過訝異,他驚訝道:“三姐,你……打算將證據交給‘流酥記’嗎?”

“怎麽,五弟覺得有什麽不妥嗎?”

宋楚惜看著宋永珵眼中的詫異,淡然道。

她並沒有打算摻和進這件事中,只是刺繡與詩句出現得尤為詭異,加之“盈袖香居”至今未能查探出來的消息,五弟卻知曉分明。

若是五弟與那“流酥記”有瓜葛,那他今日出言提醒,是想傳遞什麽消息,他又擔任了什麽角色。

“我還以為三姐與糕點大爺有幾分交情,這才會多次光顧。”

宋永珵眉眼一彎,含笑將手中的酒飲盡,指尖輕輕摩挲杯沿,接著說道:“不過說來也奇,‘流酥記’這般招人議論,行事大膽,卻至今安然無恙。

我朝律法明載羈押之限,他們竟能叫人一關便是半月,若說這家鋪子背後沒有哪位貴人暗中照拂,只怕誰也不信。

等過了年,官府自是不得不放人的。若三姐此時將證物呈上,豈不正好能順水推舟,見一見那位藏在‘流酥記’後邊的大人物?”

只見宋永珵為宋楚惜的杯中滿上酒,杯中泛著淡淡的琥珀色光暈,宋楚惜扯了扯嘴角,若是她剛才回答說想保糕點大爺,恐怕五弟也能為她列出幾條好處來。

總之他一直順著她的話在說。

仔細想來,“流酥記”也並未對這位糕點爺爺趕盡殺絕,他們所有的招數都與之前對付“盈袖香居”時相似,可又沒有那麽淩厲,倒像是臨時起意,點到為止。

這不由得讓宋楚惜心生猜測:興許此舉本不在他們的計劃之內,又或許,他們心底終究存著一絲未曾泯滅的良善。

出了正月後,年味漸散。各家各戶開始撒下門彩,商戶們也陸續開業。

大皇子與二皇子攜家眷回到封地,宋楚惜聽聞四皇子被分派去了被譽為人間天堂的南郡,五皇子則是前往千年商都的番禺,這二人的封地皆屬富庶之地,倒也算得上不錯的安排。

臨行前,宋永珵特意來尋過宋楚惜,給了她不少的錢財,直言自己知曉她想幫助糕點爺爺。

不論宋楚惜是否承認,這筆錢財都是他的一點心意,希望她收下,若能夠幫助到糕點大爺,便是最好。

宋楚惜聞言,幾番推辭後,見他態度誠摯,終是收下錢財。

糕點大爺出獄那日,“盈袖香居”的閣主遣了人去接。

歸來時,只見老人清瘦不少,神志恍惚,無法認人,所幸獄卒並未動用私刑,讓老人家撐過了難熬的冬日。

閣主安排人悉心照料著,大約到了三月裏,老人的身子才漸漸好轉,只是精神終究損了幾分,反應也較往日遲緩了許多。

宋楚惜心下不忍,與閣主幾番商議,決意為糕點爺爺謀一條出路。

既然官府查無實據,未曾斷定他竊取配方,那便要趁此機會,為他正名,重新讓街坊四鄰接受他他那份做了半輩子的手藝。

老爺子向來堅持用真料實工,價格也一直公道,本就積累了不少老主顧。

宋楚惜便想著,何不將他的糕點與“盈袖香居”的香品巧妙結合?

譬如買了茉莉香餅的客人,可順便帶上一份新出的茉莉蒸糕;購了桂花頭油的,亦可附贈一包軟糯的桂花糖。

幾經商討下來,閣主與宋楚惜最終敲定了這法子。

宋楚惜有意控制每日糕點贈送與銷售數量,往往不到晌午便售罄。

這般“香料搭著糕點賣”的新奇路數,加上她們之前的造勢,竟引得不少人專程前來,既為買香,也為嘗一口這獨具匠心的老味道。

這番動靜頗大,偏偏“流酥記”像是沒事人一般,既不打壓也不關註糕點爺爺這番順遂。

三月的陽光,已褪去了冬日的單薄,變得溫潤而明亮。

禦花園中的桃樹梨花,枝頭已是雲蒸霞蔚。

那花朵是淺淺的粉,並不秾艷,像是上好的宣紙上偶然暈開的一抹胭脂,又帶著些許近乎透明的白,在光線下顯得嬌嫩無比。

微風過處,花瓣便簌簌地、不經意地落下一兩片,並不顯得雕零,反倒給那靜止的畫面添了幾分生動的意趣。

幾位皇子離宮後,這後宮一下子靜謐了下來,妃嬪們終日不是賞花品茶,便是寫字作畫,日子過得清閑卻也略顯寂寥。

這一日,眾人聚在太後宮中喝茶,閑話間不免聊起幾位小輩的婚事。

四皇子、五皇子尚未弱冠,倒還不急。

皇後知曉太後素來將鶴行風視若親孫,便順勢提了一句:“行風這孩子與永昭同歲,早些年因為遠在邊關,太後想為他賜婚也鞭長莫及。如今也該考慮成家之事了。”

“臣妾倒是聽聞,太後娘娘為鶴大人設宴相看過幾次,不知鶴大人可曾對哪家姑娘青眼?”

“是呀,臣妾偶爾聽宮人私語,說三公主似乎對鶴大人格外上心呢。”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笑語盈盈,太後面上含笑,心中卻著實煩惱。

年前她讓皇後給鶴行風安排了一場游船宴,同時也下了命令,若不定下親事,絕不準他離京。

宋乾帝知曉後,也曾來勸過,奈何太後執意如此,皇帝也只好尋了個查案的由頭,將鶴行風暫留在京中。

如今天下太平,鶴行風也沒有繼續長留在京中的理由,要不了幾日,聖旨一下,他這一走,再回京又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一片笑語聲中,婉妃輕呷了一口茶,從容開口道:“太後,臣妾聽聞京城中有位花婆婆,專在三月裏為善男信女牽線做媒。凡經她手撮合的姻緣,那都是格外美滿順遂。太後何不請她入宮,專為鶴大人做一次媒?”

“婉妃此言雖善,只是這位花婆婆雖在京中小有名氣,終究是民間媒妁。若是貿然召入宮中,恐引人揣測,反倒不美。

依臣妾淺見,不若借此次春日的賞花宴,邀各家適齡貴女同聚。

屆時再請花婆婆以賓客之名前來,暗中相看撮合,既全了禮數,又遂了太後的心意。不知太後以為如何?”崔貴妃聞言,溫聲接話道。

太後微微頷首,將目光投向了沈皇後,開口道:“皇後怎麽看?”

沈皇後斂袖恭聲:“太後,臣妾以為崔貴妃此言有理。此番賞花宴正可一舉兩得,三公主也到了適婚之齡,不妨借此時機一同相看。”

“如此,那便吩咐下去吧。”

“京郊的沁芳園正值百花盛放,景致清幽又場地開闊,最宜辦此雅集。臣妾心想,在宮外設宴,各家公子貴女反倒能放下拘謹,園中曲徑通幽處,最易成全偶遇的緣分。”婉妃又緩聲補充。

“婉妃怎麽對此事這般上心?從前也不見你為三公主的婚事著急過。”崔貴妃冷眼瞥了眼坐在對面的婉妃,話語中多有尖銳。

“永珵與永珩都各自前往封地了,嬪妾如今清閑得很,不過是想為太後分憂。”

“本宮與皇後娘娘還都在呢,不勞你費心。”崔貴妃眼眸微瞇,冷聲道。

“婉妃說得也不錯,崔貴妃,皇帝既命你二人協助皇後,切莫因小事傷了和氣。此番賞花宴,正需你們同心協力才是。”太後適時開口,接著道:“此事盡快辦吧。”

“是。”

眾人齊聲應下,便各自告退。

婉妃跟在沈皇後身旁,走出殿外,等皇後上了轎攆,她在一旁輕聲問著:“娘娘,臣妾瞧著,太後娘娘似乎不大想讓三公主與鶴大人成婚。

那日的游船宴上,查家千金看得真切,三公主竟當眾親了鶴大人,可見坊間傳聞並不是空穴來風。”

沈皇後目光卻沈了沈,語氣裏透著一絲倦意:“真情又如何,做戲又如何,陛下是斷不會允這門婚事的,本宮正為此事頭疼,你說你好端端提什麽花婆婆。”

婉妃忙垂下頭,語帶歉疚:“是嬪妾思慮不周。方才在殿內,嬪妾聽聞娘娘提及鶴大人的婚事,一時情急,只想找個由頭將此事圓過去,還請娘娘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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