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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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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而就在“盈袖香居”名聲大噪的時候,斜對角糕餅爺爺的攤子上卻突然生了變故。

“聽聞是他做的糕點吃死了人,已經被官府的人帶走了,攤子也被砸了個幹凈。”

閣主提及此事時,眉間微蹙,覺得疑點頗多,卻也不曾深究。

“怎麽會?”

宋楚惜倒是起了好奇。

她記得糕餅爺爺素來敦厚,待人熱情,縱是宋京的米價連年看漲,他也未曾擡過一文錢價。

前段時間,“盈袖香居”出事的時候,他的攤子前還有不少顧客前去光顧。

“不知道是怎麽了,不說他在我店鋪附近擺了快七八年的攤子,逢年過節總送些新制的點心過來,這份情誼我總是記著的。再是看他那副樸實無華的模樣,斷不像是會為多賺幾個銅板就害人性命。”

閣主輕咳了兩聲,將手中的湯婆子捂緊了些,吩咐侍女去將窗戶關上。

只見宋楚惜先一步走上前去,攔下了侍女的手,驚訝道:“閣主這間雅間正好能夠瞧見‘流酥記’那家鋪子?”

“是啊,我這鋪子年頭久,占著整條街最敞亮的位置。那‘流酥記’也不過前幾年才生意興隆起來,你瞧那門臉修葺的金碧輝煌的架勢,華麗得快比得上皇宮裏了。”

確是如此。

宋楚惜從二樓的軒窗往下望去,目光落在街對面的“流酥記”上,只見那樓閣廊腰縵回,檐牙高啄,朱紅色的檐角像是一只展翅的飛鳥,在漫天風雪中依然流光溢彩。

屋脊上蹲著一排姿態各異的脊獸,個個栩栩如生,瓦當上便覆了層薄雪,轉瞬就被檐下銅鈴震落

宋楚惜不由輕蹙眉頭,就在天子腳下,這家鋪子的確太顯眼了。不過人家倒也沒有越了規矩,那些飛檐走獸的數目又卡得極準,衙門也挑不出錯處來。

宋楚惜擡手將一格瑞雪覆朱墻的景色掩上,又朝閣主說道:“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新的香方待我過幾日研制好了再送來。”

“不急。”閣主的聲音像浸在暖爐裏的茶,甘冽清新。

轉身時,宋楚惜餘光忽然瞥見閣主胸口處閃過一抹碎光,被屋內的燭火一映,璀璨奪目,是串掛墜項鏈,不過銅錢大小,在明滅的光影裏妖冶地晃。

“怎麽了?”閣主

宋楚惜勾了勾唇:“閣主的項鏈看著很漂亮。”

“等來日送你。”

閣主話音落下,宋楚惜也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回到公主府上後,翠羽引著宋楚惜往書房走,邊說著:“鶴行風已在書房等候多時。”

宋楚惜攏了攏身上被雪粒染濕的披風,嘴裏嘟囔了一句,擡腳往書房走去。

“鶴將軍現在來我府上是愈發放肆了,還未經我允許,便擅自踏入書房,該當何罪?”

宋楚惜一推開房門,寒氣卷著墨香撲進去,沖著坐在案幾前翻閱書卷的鶴行風說道。

鶴行風從小山似的書卷裏擡起頭來,一雙清亮的眼神忽閃忽閃地望著宋楚惜。

燭光將他眉峰照得格外鋒利,偏生眼裏漾著春水般的笑意,只見他勾唇一笑,旋即起身走上前,拉過宋楚惜的手,將她往臂彎裏帶。

“這是什麽?”

“本想繡得好看點再送給你,但……”

宋楚惜剛想說不用這般,但她從案幾上的錦盒中拿起那件絲綢小襖,指尖輕輕撫過,觸手生溫的料子上繡著繁花,針腳精密,並不像出自他之手。

宋楚惜將小襖一翻,手指在小襖心口處觸到一片硬片,不過掌心大小,摸上去冰冰涼涼,做工格外精巧,暗藏在小襖的內襯裏。

“這是什麽?”

“護心鏡。”鶴行風答。

聞言,宋楚惜神色一變,忙問道:“出什麽事了,為何要給我這個?”

她記得這是宋國太祖皇帝當年貼身佩戴之物,後來被宋乾帝禦賜給鶴驃騎將軍,宋乾帝曾說“此鏡隨太祖皇帝出生入死,今賜予愛卿,願為社稷再立新功。”

如今傳至鶴行風手中。

想到這,宋楚惜腦海中閃過一件事,正猶豫要不要告訴鶴行風。

鶴行風伸手將她鬢邊一縷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指尖在她耳垂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只聽他接著說:“我想把最好的給你。”

窗外風雪嗚咽,宋楚惜清楚,這不僅僅是件禮物,更是一個承諾,一份牽掛。

但她正擔憂鶴行風被暗害一事,緊接著推辭:“我身邊有你,還有你派來保護我的暗衛,我很安全。再說現在也沒有人能夠輕易刺殺我,倒是你,他日你上陣殺敵,你必須要戴上護心鏡。

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希望你平安。”

“殿下同陛下請旨,想開春與臣一道前往渡門關……祭拜家父家母,邊關並沒有宋京太平。”鶴行風停頓了幾秒,伸手握住宋楚惜的手腕,將小襖往她身上比了比大小。

“那你就更不能不佩戴了,萬一你出點事,我怎麽跟你父母交代。”

“快試試看,尺寸正好。”

聞言,宋楚惜耳尖攀上了一抹紅,掙紮著推開了鶴行風的胸膛,嗔怒道:“你……那你可記得鶴驃騎將軍生前一直佩戴著嗎。”

“嗯。我查過了,暗器是從後背射來,護心鏡沒起上作用。”

“那若是日後查到了真兇,你會怎麽做?”

宋楚惜聲音輕了幾分,清澈的目光落進鶴行風的眼中,他伸手蓋住了她的眸子,緩緩啟口:“查明真相,報仇雪恨。”

沈默半晌,宋楚惜只沙啞著回覆了個“好。”

“這護心鏡必須你戴著,你再換旁的送我吧,我喜歡的無非就是胭脂水粉,不如你打個簪子送我。”

“好。”

鶴行風點了點頭,卻沒有要將護心鏡收回的動作。

宋楚惜伸手勾住了他的腰帶,緩緩挪步至他身前,踮起腳尖貼近他的耳側,細聲說著:“不過,鶴將軍一番美意,我都沒穿過豈不是可惜,只是……我不是很會穿這件小襖,將軍要不要幫幫我?”

鶴行風的身形猛地一顫,喉結滾動間忽然握住她作亂的手,沒好氣地輕嘆了一聲,將人直接橫抱起,往一旁的貴妃榻上輕輕放下,大半個身子壓在了她的身上,漆黑深邃的眼眸中倒映出宋楚惜狡黠的神情。

他扶額無奈道:“殿下……書房略狹小了些。”可身子卻未挪動半分。

“確實,還冷得很呢,那我還是起來吧。”

說罷,宋楚惜正欲起身,忽然鶴行風的吻落了下來,貼在她的脖頸處,他呼吸灼熱,熱氣噴灑在她的耳側,酥酥麻麻。

放在她腰間的手掌正解下她的腰帶,她下意識要躲,他另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的後腰,整個人陷進柔軟的貴妃榻裏。

剛觸及肌膚的指尖冰涼得宋楚惜一激靈,之後整個手掌覆在她的腹部,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灼人。

鶴行風就輕輕地吻著,貼在她腹部的手偏偏不急著動作。

宋楚惜微微蜷起,將身子側了過來,伸手勾住鶴行風的脖頸,“將軍就是這樣教人穿衣的?”話音未落,忽然含住他耳垂的細肉輕輕一咬,驚得鶴行風倒抽一口氣。

“殿下……唔……”他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耳尖紅得滴血,未盡的話語湮滅在交錯的呼吸間。

窗外風雪撲簌,屋內炭盆“劈啪”爆出個火星。

他的心跳透過層層衣料傳來,宋楚惜再睜眼時,卻見鶴行風的眼尾微微泛紅,銀線般的淚水滑下,她怔怔地望著他,心裏卻炸了毛。

怎麽又哭了???

蒼天可見,她什麽也沒幹啊。

“鶴將軍,你怎麽表面上鐵血硬漢,實際上是個小哭包啊!”宋楚惜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那滴淚痕,哭笑不得說。

“殿下,臣太失禮了。”

鶴行風嗚咽了一聲,將熱烘烘的腦袋埋在她的肩頸處。

宋楚惜被他的頭發紮的發癢,剛稍稍動身便驀然僵住了,方才她蜷著身子竟未察覺兩人已貼得這樣近……

宋楚惜喉間輕輕一滾,慌忙推了他一把,磕絆道:“鶴將軍,書房……確實狹小了些。”

卻不料那松垮的衣帶應聲而落,鶴行風順勢將她裹入懷中。

“殿下,我們還未成婚……”

“那是什麽?”

宋楚惜餘光突然瞥見案幾的角落上擱著一張紅布,覺得格外眼熟,她自糾纏不清的氛圍中回過身來,伸手輕輕將鶴行風推開半步,快步上前拿起紅布。

鶴行風:……

“這不是上次那位糕點爺爺包糕點時的那塊紅布嗎,上面還是爺爺自己寫得一句吉祥話,怎麽這塊是刺繡?”

這刺繡的繡工極好,宋楚惜微微瞇了瞇眼,總覺得似曾相識。

“我來時就放在這了。”鶴行風道。

聞言,宋楚惜轉身從衣架上拿走了鶴行風的披風,披在身上,推開房門,將鶴行風獨自關在了屋內。

“翠羽,我書房案幾上的這塊紅布,你可知道是誰所放?”

翠羽看了看紅布,又看了看宋楚惜,疑惑道:“這不是殿下帶回來的嘛?”

“我?”

宋楚惜驚訝地張了張嘴,可在她的記憶中,從來沒有見過這塊紅布,又怎麽能夠憑空出現在她的書房?

之前那塊紅布大抵是已經丟棄了,她現在一時也無法考證。

宋楚惜小聲靠在翠羽耳側說道:“你去暗中查查府上,近來有誰進過我的書房。”

“是。”

但她也要做好什麽都查不出來的準備,能夠在她府上這麽悄無聲息做這件事,必然蟄伏在她身邊多年。

再看這刺繡的內容,是一句詩:遍地哀鴻滿城血,無非一念救蒼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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