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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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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宋乾帝連下三道聖旨。

其一為皇後加封尊號“順懿”。

其二冊封大公主宋婉寧為“嘉寧”長公主,並提前賜下公主府。

而最令滿朝嘩然的,當屬宋永昭的賜婚詔書。可賜婚的對象並非是宋永昭心中所想之人,而是吏部尚書嫡女呂明雁。

聖旨剛下,宋永昭當即跪在金鑾殿前,請求宋乾帝收回旨意,否則便長跪不起。

宋乾帝得知,並未理會。

……

“母後為何還沒有要蘇醒的跡象?”宋婉寧著急地問太醫。

“啟稟長公主,皇後娘娘這是憂思過甚,郁結於胸,又突遭驚怒,致使氣血逆行,此癥最忌受刺激,需靜心調養,若不能寬解娘娘心結,恐病情反覆,傷及根本。

微臣先為皇後娘娘施針,等待湯藥煎好,讓皇後娘娘服下後,再看看情況是否能夠有所好轉。”

太醫取出銀針,為皇後的手腕上的幾處穴位施了幾針,見皇後的指尖微顫,似有意識之兆。

太醫向宋婉寧請示去開藥方,需要有人時刻照料在皇後身側。

宋婉寧微微頷首,示意太醫快去快回,隨後又讓殿內的侍女退在外等候。

待殿內安靜下來,宋婉寧默默地守在皇後的床榻邊,憂心忡忡地盯著皇後蒼白的臉頰。

心中暗暗想,母後心氣郁結的原因只可能是因為那個未出世的弟弟。

即便父皇頒了聖旨,也解除了母後的禁足,可這件事並未過去。

只要三妹還留在宮裏,只要父皇還對楚氏念念不忘,那麽父皇見到三妹定然又會想起她,又要牽扯出母後的傷痛。

她不能再讓母後出現任何的意外。

想到這裏,宋婉寧的神色從冷靜與不屈從最終堅定。

翌日,皇後蘇醒過來,宋婉寧服侍皇後服下湯藥後,準備回自己寢宮,途徑禦花園時偶然碰見慕容津渡,兩人對視一眼。

慕容津渡率先行禮,聲音清冷淡漠:“大公主萬安。”隨後徑自離去。

慕容津渡離開後,宋婉寧的視線在他的背影上停留一會,旋即匆忙離去。

當天夜裏,宋楚惜便收到了來自“盈袖香居”的緊急密信,她不由得驚訝,結果剛打開一看,神色瞬間一冷,當即便吩咐了翠羽去為她準備蠟油與濕布。

翠羽捧著燭臺的手直顫抖,驚慌問道:“殿下,您當真要這麽做嗎?萬一是閣主故意設局害您,我們該怎麽辦。”

還不等翠羽攔著宋楚惜,宋楚惜已經接過她手中的燭臺,沿著簾縵,將火燒了上去,隨後又將燭臺裏的蠟油滴灑在地面上。

火苗瞬間竄上簾縵,火紅的火舌貪婪地舔舐著周圍,劈啪聲響中,濃煙開始彌漫。

只見宋楚惜勾唇一笑,說道:“翠羽,我自小便患有癔癥,時常瘋癲,偶有清明之時,若是明日大宗正司來查,你該知道如何回答。”

“殿下,您在說什麽?”

翠羽驚恐地看見宋楚惜蓋上濕布,堅定地往火中走去,火焰映紅了她白皙的臉,那半側臉冷若冰霜。

翠羽突然明白了宋楚惜的想法,連忙沖上前將宋楚惜抱住,哭喊道:“來人啊,三公主發了病,快來人,走水了!”

火勢借著夜風肆虐,木架轟然倒塌的瞬間,火星子飛濺開來,打在了宋楚惜的手背上,烙下紅痕,她說道:“翠羽,我不能毫發無傷的獲救,你且退下。”

“不,殿下!翠羽不能看著殿下受傷,殿下若是擔心大宗正司,那便讓奴婢來。”

翠羽突然端起另外一盞燭臺,將滾燙的蠟油澆在自己肩頭,焦糊味混著血腥味炸開的瞬間,宋楚惜瞳孔驟縮,望著她鎖骨處迅速翻起的水泡,喉嚨像被掐住般發不出聲,“你……”

翠羽疼得嘴唇發白,卻露出個帶淚的笑:“殿下金枝玉葉,奴婢皮糙肉厚,不礙事。”

宋楚惜看到翠羽眼底的堅定,心頭好似被什麽觸動。

殿外傳來宮人驚恐的尖叫與紛亂的腳步聲。

“快救人,三公主還在裏面!”

濃煙如毒蛇般纏繞住咽喉,宋楚惜與翠羽兩人被嗆得涕淚橫流,殿外傳來此起彼伏的呼喝聲,侍衛們分成兩撥,一撥提水滅火,而另外一撥套著打濕的被子,撞開被火纏繞的殿門。

“殿下!”

領頭的幾名侍衛率先沖進殿內,見到躲在角落,奄奄一息的兩人,連忙用被子裹住兩人,隨後將人往殿外拖拽。

灼熱的氣浪推著他們跌跌撞撞地小跑,宋楚惜感覺後背被火星燎得生疼,卻始終將翠羽拉在身邊。

踏出殿門的瞬間,宮殿上方的橫梁轟然砸下,傳來震耳欲聾的聲響。

若是侍衛首領再晚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月光被濃煙染成血色,夜風卷著灰燼拂過面頰,宋楚惜與翠羽兩人灰撲撲的站在院中,鬢發散亂,瑟瑟發抖。

翠羽的肩頭的燙傷在冷風中顯得格外猙獰。

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只見宋楚惜死死地攥著翠羽的手腕,十指都掐進了皮肉裏。

而幾個嬤嬤捧著大氅要來攙扶,宋楚惜卻突然大叫起來,“別過來,你們都別過來!不要打我,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打我。”

淒厲的尖叫刺破夜空,一陣蕭瑟的冷風吹過,驚得回廊下的銅鶴風鈴叮當作響,太醫聞言立即止步,幾個嬤嬤更是嚇得連連後退,不敢靠近。

緊接著宋楚惜松開了翠羽,將她往旁邊推,自己踉蹌著癱倒在地,以頭搶地,整個額頭被撞出血痕,雙手抓著淩亂的發髻,口中斷斷續續地:“別打我,別打我,我好痛苦,我聽話……我不會說出去的,求你們別打我……求你們。”

翠羽強忍肩上劇痛,撲通一聲跪在宋楚惜前面,她明白這場戲該怎麽演了。

“殿下,您快醒醒啊!”

翠羽帶著哭腔喚道,卻不敢上前觸碰宋楚惜,轉頭對眾人訴苦:“殿下這是又發病了,最害怕生人靠近。”

“這可如何是好,皇後娘娘還在病中,陛下此刻還在禦書房召見鶴大人,三公主這般模樣,可不敢輕舉妄動啊。”

“不如先去請崔貴妃娘娘前來,再派人去禦前傳話。”

侍衛們同太醫壓低聲音交頭接耳,卻發現站在一旁的幾位嬤嬤都沈默不語,紛紛垂首掩飾自己的心虛。

他們心中大概也猜到三公主口中所言非虛。

宋楚惜寢宮的動靜這樣大,早已驚動了後宮不少妃嬪,可她們心中十分清楚皇後娘娘對於這個公主的態度,各自都持冷眼旁觀,看熱鬧的心情。

唯有崔貴妃不懼皇後,她聽聞侍衛來稟報宋楚惜的境況後,連忙吩咐下人備轎攆前去看望。

不想等她到達時,卻發現宋乾帝與鶴行風兩人早已經到了。

“到底怎麽回事?”

翠羽被宋乾帝的帝王威嚴震懾到,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回道:“啟稟陛下,奴婢剛為按例為殿下點了安神香,伺候殿下安寢,誰知殿下突然……就成了這樣。”

崔貴妃見宋楚惜蜷縮成一團,拿出手帕掩面,眼角擠出幾滴淚水,上前想要扶起她。

“貴妃娘娘!”

還不等侍衛們說完,宋楚惜突然抓起地上的燭臺,抵在自己的脖頸,歇斯底裏地笑起來,“我做厲鬼也不會放過你!”緊接著又抱頭蹲下,渾身劇烈地顫抖著,聲音裏帶著驚慌地哭腔,“不要過來,都別過來,我再也不敢了,別打我,別打我。”

見到宋楚惜瘋癲的模樣,著實將崔貴妃嚇了一大跳,她瞬間真的眼淚流下,連忙回到宋乾帝的身邊,委屈道:“陛下,臣妾看三公主也可憐了,陛下一定要為三公主做主啊。”

宋乾帝神色凝重,他之前聽聞過宋楚惜身邊的下人以下犯上,原以為交給皇後處置,這些事情早就不會有,不想竟愈演愈烈。

“太醫,細細檢查三公主今日接觸的物品,並為三公主診治。”

待宋乾帝吩咐完太醫,轉頭看向了鶴行風,接著說:“鶴卿,你去吧。”

鶴行風很快反應過來宋乾帝的意思,快步上前,朝宋楚惜恭敬道:“得罪了。”

眨眼之間,一記手刀劈向宋楚惜的後脖頸,宋楚惜暈倒過去,鶴行風眼疾手快地扶住宋楚惜的後背,又示意翠羽接過。

待宋楚惜氣息漸穩,被宮人擡往偏殿診治後,宋乾帝與鶴行風兩人離去,崔貴妃多留了片刻,親自看過太醫的診斷後,又吩咐下人留下照料,方才回宮。

連日來,後宮紛波不斷,人心惶惶,前朝亦隱隱透出幾分不安。

這日,宋乾帝單獨召見了欽天監監正,詢問天象。

監正跪伏在地,聲音沙啞道:“微臣近日觀天象,發現紫微垣旁似有赤氣縈繞。”

宋乾帝擡眸,不解道:“這是主何征兆?”

只見監正沈思片刻,最終吐出幾個字來:“回陛下,此乃熒惑守心之象,主帝王易位,天下大亂。”

宋乾帝猛地從龍椅上起身,帝王威壓裹挾著濃重的殺意,厲聲道:“一派胡言,朕登基以來夙興夜寐,天下晏然,怎會天下大亂!”

監正冷汗涔涔,忙伏地叩首,“請陛下明鑒。”

宋乾帝用力的握住龍椅,氣場過於冷然,一貫冷硬地問道:“監正可有破解之法。”

“微臣看天象,發現這團赤氣已縈繞在陛下身邊多年,恐是宮中之人。陛下需要將此人找出,遣送出宮;若是送到佛堂靜修,以佛法滌蕩火氣,可保陛下萬安。”

“如何找到此人。”宋乾帝突然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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