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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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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只見,二皇子宋永煦手中的弓箭再度射出,徑直穿過獵物的胸腔,而後挾雷霆之勢竟直直地朝著營地中央高懸的銅鑼上撞了上去。

而宋永珵因驟遭巨力,韁繩脫手,不慎從馬背上摔了下來。經太醫診治,奏其有骨裂之狀。

狩獵的結果引發了不小的爭議。按射獵規制,五皇子雖率先獵得二十只獵物,卻未能在日落前引弓中鼓。

反觀二皇子靠卓越的箭術取得皇弟獵物,可暗易旗標,雖全其規制,行徑仍有逾矩之嫌,難免惹人詬病。

值此儲位未定之際,面對兩難之境,司射監豈敢輕判?只見司射監唯唯諾諾陳詞:“此事還請陛下定奪。”

金頂禦帳內,宋乾帝面色沈凝的端坐寶座,指節叩在案幾上,目光掠過跪在氈毯上的兩個兒子,無論是人還是事,於他而言皆難稱心。

“父皇容稟。”

宋永珵忍痛跪地叩首,傷口處雖進行簡單處理,素色錦袍下依舊滲著斑斑血跡。

“今日圍場失儀實乃兒臣之過,二哥箭貫銅鑼已符合規則要求,兒臣跌落馬背實屬自己不慎,懇請父皇判二哥獲勝。”

此話一出,引起一旁宋永煦不悅,他面染薄怒跨前半步,反駁道:“本來就是你輸了,裝什麽大度!你……”

“放肆!”宋乾帝突然揮落案頭的茶盞,聲音似淬了冰:“你們可知冬狩就如練兵打仗,獵場如戰場,暗箭最是傷人!”

宋永煦鳳眼尾染上赤色,待要辯駁,視線冷不丁撞上宋乾帝冷峻威嚴的目光。那目光仿若一道寒芒,瞬間讓宋永煦打了個寒顫,他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再多說一個字。

宋永珵見狀,神色愈發從容淡定,面上掛著一抹溫和笑意,輕聲說道:“皇兄所言極是,狩獵已然結束,確實是我技不如人。

二哥,咱們兄弟之間,千萬別因這事生了嫌隙,更不想讓父皇因為此事憂心。

在我看來,狩獵不過是一場比試,輸贏乃常事,可兄弟手足之情,還有父皇的龍體安康,才是重中之重啊。”

宋乾帝凝視著殿下的二人,眸中神色覆雜難辨,良久,終是緩緩閉上雙眼,無奈地長嘆一聲:“今日比賽的結果權且擱置。

本次冬狩意在淬礪心性、砥礪弓馬,勝負不過朝露,關鍵在於要你們明白,行事須遵循正道,萬不可因爭魁首而墮了赤子心性,迷失本心。”

兩位皇子的聲音恰時響起:“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待離開禦帳後,宋永煦一路疾行,臉色陰沈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費盡心機,一心想在狩獵中拔得頭籌,為的便是能在宮宴之上向父皇討個好彩頭,順理成章地提出封地之事,他的要求不過是希望父皇賜一處遠離偏遠貧瘠的封地。

可如今,這一切都被那個不成器的五弟攪和了。

“蠢貨!”宋永煦低聲咒罵,拳頭緊握。他越想越氣,五弟蠢笨至極,自己技藝不精,摔下馬來不說,還連累他也跟著無端受了牽連。

侍衛們跟在身後,大氣都不敢出。他們深知二皇子的脾氣,此刻若是多嘴,恐怕會引火燒身。

-

宋楚惜聽完後,半晌未能言語,心中波瀾起伏。

她未曾想到,事情的緣由竟是如此。可惜她清楚地記得,父皇最終也沒有立五弟為儲君,想來是從此時起,父皇心中對五弟的期許化為泡影,失望之意悄然滋生。

她心中暗嘆,面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輕聲寬慰道:“如今我與五弟也算是同病相憐了。還望五弟早日康覆,重振精神。”

宋永珵聞言,只是淡然一笑,神色間透出一抹難以捉摸的平靜。

……

翌日。

夜幕低垂,熊熊篝火在營地中央燃燒,火舌肆意舔舐著夜空,火光映照下,將周圍照得一片通明,連遠處的樹影也被拉得悠長,搖曳生姿。

達官顯貴們身著華服,綾羅綢緞在火光映襯下流光溢彩。他們三兩成群,或放聲交談,或舉杯大笑。整個宴會現場,歡聲笑語不斷,熱鬧非凡。

眾人正沈浸在這祥和的歡愉氛圍中,忽然,所有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到入口處。

只見皇後身著華服,儀態萬千,率先步入宴會場地,從容地走向主位緩緩落座。眾人的目光紛紛被她吸引,然而,在這目光之中,更多的卻是疑惑。

大家不禁交頭接耳:

“陛下怎麽還沒來?”

“是啊,此前從未聽聞陛下身體不適,這是為何?”

種種猜測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就在這時,太監尖銳的聲音驟然響起——

“陛下駕到!燕妃駕到!”

聲音劃破夜空,瞬間讓整個宴會現場陷入一片死寂。

眾人先是一楞,隨即慌忙跪地請安。而低垂的面容下,震驚之色皆難以掩飾。大家面面相覷,眼底流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神情,仿佛懷疑自己聽錯了一般。

他們怎麽也想不到,今日陪伴陛下出席宴會的竟是那位一月前抵達宋宮的和親公主——燕妃。

眾人心中暗自揣測,卻無人敢言。

畢竟,正宮娘娘此刻就端端坐在主位,陛下卻帶著寵妃一同現身,這般公然寵妾之舉,實在是有傷風雅!

宴會的氣氛驟然變得微妙起來,連篝火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幾分。

要是文臣言官在此,怕是早已義憤填膺地上前諫言,毫不留情地痛斥宋帝的荒唐行徑。

然而,此次冬狩到場的大多是武將。武將們大多性情豪爽,對於男女之事看得較為豁達,震驚之餘,倒也覺得無可厚非。

宋帝領著燕妃並肩落座,動作親昵。坐在一旁的皇後,每每視線餘光瞥見宋帝與燕妃親密,心如錐刺般絞疼,緊握錦帕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卻只能隱忍著滿心的酸澀與憤懣。

只見宋帝神色從容,端起面前的酒盞,聲音清朗而有力:“諸位愛卿,這一路,朕與大家同沐霜雪,共賞山川盛景,見證了諸多勇士的颯爽英姿。

今晚這場晚宴,便是要犒勞諸位愛卿在冬狩期間的辛勞,大家盡可開懷暢飲!”

宋乾帝話音落下,武將們紛紛舉杯,高聲應和,宴會又恢覆如常。

可依然有幾位依附於皇後母家的朝臣此刻正湊在一處,私下議論著,要為皇後抱不平。

“陛下,臣鬥膽進言。”

一位朝臣忽然起身,拱手行禮,聲音恭敬卻帶著一絲試探,“這位燕妃娘娘容貌過人,想必才藝非凡,今日如此盛會,不如讓娘娘展示一番,讓臣等看看燕國的公主有何不同。”

“正是,若燕妃娘娘腹中無才,又怎能獨得陛下這般寵愛呢?”另一位官員立馬附和。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坐在宋帝身旁的燕妃,眼神中帶著好奇、探究,甚至隱隱有些挑釁。篝火的光芒在眾人臉上跳躍,映照出各異的神情。

宋帝眼底閃過一絲不悅,表面上依舊還是維持一副溫和的神色,他微微側頭,湊近燕妃耳邊低語了幾句。

燕妃應聲起身,款款走到篝火前,火光映照在她精致的面龐上,更添幾分嫵媚動人。侍女快步走到樂師身旁,遞上新的曲譜。樂師端詳了一番,微微點頭,示意可以演奏。

音樂響起,如潺潺流水,燕妃身形隨著樂聲翩翩起舞,舞姿輕盈如燕,動作流暢而優雅,仿佛與火光融為一體。篝火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轉,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令人移不開眼。

但宋楚惜註意到燕妃始終低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她的笑容雖美,卻隱隱透著一絲勉強,努力掩飾著心中的酸楚與不甘。

一時間,場上除了動聽的樂聲和篝火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再無其他閑言話語。

就連那些原本心懷不滿的朝臣,也不由得被她的才藝所折服。幾位醉意微醺的親貴,原本迷離的眼神此刻逐漸變得明亮,眼中流露出驚艷之色又悄然浮現一絲貪婪,恨不得將其據為己有。

這一幕落在宋帝的眼裏,他的臉上雖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但視線冰冷地掃過,顯然已將記下了他們的面孔,手中的酒盞舉在空中,已然忘記了要喝。

同時間,燕妃的舞姿也引來了後宮妃嬪們的嫉妒,暗暗握緊手中的帕子,忍不住低聲咒罵。

就在燕妃的舞蹈至高潮之時,她的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動作戛然而止,雙眼一閉,整個人仿佛失去了支撐,直直地暈倒在地。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全場一片嘩然,眾人紛紛起身,面露驚惶之色。樂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宋帝更是猛地從龍椅上站起,大聲呼喊著傳太醫。

一時間,場上亂作一團。

“陛下,隨行太醫過來還需要時間,依臣妾之見,不如先將燕妃挪回她的寢殿之中,免得擾了諸位親貴們的興致。”皇後見狀,忙走到宋禦乾的身邊,伸手輕輕撫住他的胳膊。

宋楚惜的目光在皇後與燕妃的身上來回掃視,心中暗自盤算。

她有一種直覺,今日若是出手救下燕妃,來日或許能借此機會助自己一把。她靜靜地等待著宋禦乾的決定,準備見機行事。

宋帝神色凝重,不過短短兩個吐息間,他便權衡好了利弊,決定依皇後所言,他沈聲道:“來人,將燕妃送回去。”

顧不得多想,就在宮女們連忙上前,正要伸手擡起燕妃時,宋楚惜忽然驚叫了一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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