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本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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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仍舊黑著。

祥子白天被老鄧頭狠狠痛斥,徹夜難眠,他離的近,就住在於秋隔壁,附近稍有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隔壁傳來的動靜不小,只是老鄧頭的警告言猶在耳,祥子不想忤逆爸爸,便沒有立馬過去,直到動靜越來越大,祥子到底怕於秋出事,這才敲了敲於秋所在的門。

“篤篤篤”

一夜未眠加上心事重重讓祥子非常焦躁,於秋遲遲沒有回應,祥子沈下臉掏出了鑰匙正要開鎖,卻發現門鎖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破壞了。

祥子心裏一咯噔,頓時慌了。

避難營的住所仍舊是一排排隔出的隔間,他們所在的這一排隔間極其靠裏,為了保護於秋還專門把兩頭堵死了,平時更是不讓人過來;現在鎖壞了,且有明顯人為破壞的痕跡,他很難不去多想。

病毒解藥這事這一個月來越傳越遠,隔壁的好幾個村都聞風而來,聽風聲好像還驚動了外面的大人物。

這裏出去的路被堵死了,消息怎麽傳出去的祥子並不知道,但爸爸一向警覺,目前已經在著手秘密轉移的事項了,並就在這幾天;結果現在出了這個岔子,祥子冷汗當場就下來了。

於秋對於爸爸有多重要沒有人比祥子更清楚,也更明白於秋要是真這麽沒了,首當其沖遭殃的一定是他。

祥子已經讓爸爸失望很多次了,不能再讓爸爸失望了。

胡思亂想之間,祥子推開了門,一顆心在看到空無一人的躺椅時,跳到了嗓子眼,好在於秋並沒有消失,而是站在角落裏。

“於秋你沒事吧??是不是有人過來了,你告訴我是誰,我去。。。”祥子打開手電筒,一句話還沒說完,在看清於秋的那一刻突然戛然而止。

與此同時,一種毛骨悚然感猛然湧上心頭。

黑暗中手電筒的光亮猝然照來極為刺眼,正常人根本無法直視。於秋不知道為什麽,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怪異,渾身血汙,一雙琥珀色瞳孔在手電筒照過來的時候緊緊縮成了豎線。

他並避開光線,而是就那麽冷漠的望著祥子,眼底幽幽似跳動著什麽東西,宛如一頭盯上獵物的兇獸。

祥子沒有準備,乍一看去當即被嚇的連連後退,一種沒由來的危機感躍上心頭,後背汗毛更是根根倒豎。

祥子咽了口唾沫,詳裝淡定,卡殼的腦子下意識的想要忽略於秋的反常。

連日來於秋任人宰割無法反抗的樣子早已根深蒂固;祥子雖被嚇了一跳,但本能的還是忽視了那種危險感。

祥子撿起地上的鏈條和放在一旁的刀,企圖再次將他捆綁,嘴裏小聲說著什麽以來緩解心中的莫名恐慌。

他倆的距離不過幾步遠,一個月的時間“禁錮”這兩字是少年內心深處的逆鱗,祥子每走動一步便加深著少年控制不住的惡念。

他本就因為痛苦憎恨而生,人世間的道德法則於他就是空談,血腥和殺戮才是他存在的意義,此刻踩中雷點的祥子必死無疑。

“噗呲”

利器撞擊肉體的聲音如此清晰,落在少年耳中尤為清脆悅耳,引得他愉悅一笑。

“砰。”

祥子雙手猝然一痛,沈重的鐵鏈從手中滑落,緊緊揣著刀的右手從手腕開始被少年硬生生折斷,祥子眼睜睜的看著軟綿綿失去感覺的手掌呈180度旋轉,生生把朝著少年的刀子tong入了自己的腹中。

鋒利的刀子攪的他幾乎肝腸寸斷,撕心裂肺的叫喊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徒然湊近的少年嚇得咽回了嗓子眼裏。

少年瞇著眸子,望著祥子眼底的驚恐,愉快的笑了,修長的手指弓起如鷹爪,捏住他的臉頰,一如當初祥子對於秋那樣。

於秋的皮囊真的是極好的,哪怕受盡磨難,眼窩瘦到凹陷,一雙琥珀色的眸子仍舊漂亮的驚人,仿佛那裏藏著星海。

如果不是祥子疼到快要暈厥,恐怕得溺死在裏面。

初見時祥子就驚艷於秋的皮囊,他自詡醜陋,難免對漂亮的東西心生向往,不過也止於向往。

他不會做任何爸爸不喜歡的事。

少年整個人的狀態顯而易見的不太正常,祥子顯然也感受到了。

他的下顎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緊緊咬著,稍有掙紮便痛上一分,劇烈的疼痛甚至讓祥子懷疑他的下顎骨被捏斷了。

祥子疼的面容扭曲,少年望著望著卻笑瞇了眼,嘴中吐出的話讓祥子一寒。

“你的眼睛好漂亮呢,給我好不好。”少年的另一只手已然呈摳挖的手勢,緩緩逼近,直直朝祥子的眼睛而去。

難言的危險讓祥子的瞳孔劇烈收縮起來,他意識到,這個人。。是來真的。

祥子猛烈掙紮起來,無助的想要求救,卻發現不知何時起,以少年為中心,龐大的藤蔓鋪天蓋地而起,左右扭動像是被賦予了生命力,每一根都有成年人手臂粗,它們靈活的束成一束,直直上沖,直接歇翻了屋頂。

屋頂被絕對的力量頂破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匍匐在外虎視眈眈的人蠅猛然襲來,紛紛共享起這一場驚喜的美食狂歡。

安靜的避難營很快被尖叫和絕望充斥。

外頭什麽模樣,祥子已經顧不上,他的全部註意力都在這個宛如魔鬼一樣的少年身上。

貼至眼球的手指怕的讓的他靈魂都開始戰栗,喉嚨裏咕咕的發出瀕臨死亡的悲鳴。

祥子知道沒人會來救他,外面早就亂成一團糟了,他清楚這一點,只能絕望的等待死亡降臨。

只是他等啊等,預料的疼痛卻遲遲沒有來臨,祥子忍不住睜開眼,一眼就看到了不知道什麽出現的老鄧頭。

瘦小的老頭喘著粗氣第一時間過來想要確保他的寶貝完好,卻不想入目的是這樣一幅畫面。

他愕然的望著眼前的一幕,一股股寒意直往腳底鉆。

不同於老鄧頭的後悔,老頭的到來讓祥子生出了希望,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脫離了少年的掌控。

祥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不顧一切的連滾帶爬的抱住老鄧頭的腿,仰頭望著老鄧頭,就像是在望著他的救世主。

“爸爸。。救救我。”

“爸爸,我好怕啊!”

藤蔓包裹中的少年註視過來的眼神實在嚇人,眼中的殺機顯而易見。

老鄧頭的危機意識非常敏感,顧不上疑惑,當即踉蹌了兩步就想要跑,結果掛在腿上的祥子成了累贅。

求生面前,老鄧頭想都不想就是一腳,拳頭沒有輕重的企圖將腿上掛件丟下,無奈祥子將他視作救命稻草,死活不肯撒手。

兩人之間的自殺殘殺引起了少年的註意,他像是看到好玩的東西一樣,拎起掉在地上鮮血淋漓的刀,轉在指尖玩著刀花,優哉游哉的朝他兩走來。

老鄧頭急的滿頭汗,終於一腳蹬開了祥子,轉身要跑,卻再次被祥子拖住了腿。

“該死的。。”

老鄧頭氣瘋了也怕極了,一拳頭一拳頭的瘋狂的往祥子臉上砸,打的祥子血肉模糊,鼻骨斷裂,偏偏祥子就是不放。

“沒用的東西,滾啊。”老鄧頭氣急敗壞,“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祥子努力的睜大眼睛,一張嘴,嘴裏便湧出一團血沫。

“爸爸,祥子有用的,您說我是撿來的,可我是真的把您當爸爸的”

“爸爸。你別走好不好。”

“我好冷啊。”

“你抱抱我好不好。”

“爸爸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啊,那。。下輩子..下輩子我一定會做一個有用的人好不好。。”

“咳咳..一定一定不給您丟臉了。”

祥子宛如一塊狗皮膏藥,老鄧頭被迫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少年緩緩走近,眼睜睜的看著少年把刀子遞到了祥子手裏。

隨著血液的大量流失祥子的意識已經開始恍惚,他盯著眼前的刀子看著老鄧頭,忽然明白了什麽。

“爸爸。。你別走。。。”

祥子吃力的接過刀子,在老鄧頭驚恐的目光中一刀刺入了他的胸口,呵呵笑了。

“是不是。。是不是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呢。。。”

“那祥子陪爸爸一起走吧。。。”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不知道什麽時候泛起了魚肚白。

人蠅的殺戮已然接近了尾聲,墻壁如被血液渲染一般血跡斑斑,地面密麻血色的指印點點,光是看看都能感受到主人的絕望,可惜變成碎肉以後再也分不清誰是誰了。

不甘也好,憤怒也罷,往日裏熱鬧非常的避難營儼然成了一個死地。

少年一步一步走過這片人間血獄,迎接著清晨的第一縷朝陽。

早晨的朝陽並不刺眼,少年仰頭望著天空,呼出的呼吸成霧,還沒看清,迎頭一片雪花落在眼角冰的他一涼。

原來是下雪了。

少年怔了怔,忽地笑了。

“下雪了呢。”

“生日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呼~第二更趕上了。

然後又一些話想說。

這幾天細細捋了一遍文,突然發現我其實有更好的角度來寫這篇文,這篇文花費了我不少精力,劇情就如我當初設想的那樣前進著,可我還是覺得差了一點什麽。

我要完結了,這個想法很突然,我自己都沒有預料到,故事顯然沒有說完,但我卻覺得這個時候完結是最好的選擇,事已至此,我不知道該給秋秋和羅恒什麽未來,我想要給他們好的未來,但他們好像脫離了我的掌控,我好像沒辦法寫下去了。

說實話,我之所以給老鄧頭祥子那麽多筆墨其實是因為我覺得他們很像於秋和他的爺爺,如果於秋不是沒有上那架飛機,他就是第二個祥子。

我很喜歡秋秋,很喜歡恒哥,兩個人都是可憐人,他們應該有一個美好的結局的,只是現下我不知道怎麽繼續下去了,我很遺憾,卻又不想隨便糟蹋他們的未來,所以我完結了。

當然,我不會爛尾的,這個就當做前傳吧,等以後我想好了,會單獨續本,繼續為他們描寫一個完整的人生。

也感謝小可愛們一直以來的支持,我不求多少人看,因為不足之處還有很多,只求不要嫌棄,這是對我無數個通宵的最大慰藉。

萍水相逢即是緣,咱們有緣再見吧!

倚窗寒花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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