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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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蔣旺本意是盡量不驚動喪屍,現下來看,光是阿大的那一吼,就等於是斷了後路了,幹脆破罐破摔。

蔣旺一馬當先,其餘人一看,扛著武器立馬撒開腿狂奔了上去。

雨天到底是限制了那些喪屍些許,一個個漢子打了雞血似的,在餓的前胸貼後背的情況下楞是將那些喪屍甩開了老遠,一鼓作氣狂奔到目的地附近。提著口氣,回頭一看,就見尋著味聽著聲,一個個衣衫襤褸,個別衣不遮體,鬢發貼皮的喪屍不死心的昂著頭任由紅雨澆頭而下,遲鈍又笨拙,執拗的朝這個方向緩慢行來。

“艹,屬狗的呢。”阿大道。

於秋望著前方兩手撐住膝蓋揣了幾口氣,忽覺一道灼熱的視線如芒在背,他楞了楞,轉頭瞥向視線的主人——祥子。

於秋的目光似是燙人,視線碰觸的那一刻,祥子立刻閃躲的挪開了視線,再不去看他。

於秋擡手擦睫毛上雨滴的動作一頓,後知後覺的發覺祥子似乎是過於安靜了,從頭到尾一聲不吭,靜到所有人都快忽視了他的存在,就像是…刻意降低存在感一樣。

可,為什麽?

還是真的像羅恒說的那樣,祥子有問題。

羅恒突然欲言又止:“你…算了。”

於秋道:“什麽?”

“沒什麽。”

羅恒從見到那些腦漿裏的種子開始就隱隱覺得似曾相識,偏偏就跟隔了層紗似的半露未露,答案明明近在咫尺就是說不出來。

而就在剛剛,羅恒突然明白了什麽。

種子——實驗體,種子——喪屍,陽光下行動快速,陰雨天行動遲緩;就像陽光是他們的能量一樣,像極了植物,因為大部分植物都喜歡光。

羅恒曾經作為實驗品,深知那種克制不住向往光的感覺,也不知是他向往,還是藤蔓的本性向往。

說來可笑,藤蔓明明喜陰,但和人體重組以後卻變得極為喜光,甚至在羅恒無法進食的時候仍能因為陽光吊著一口氣。死又死不了,活著又痛不欲生,大概從那時候開始,仇恨的種子就悄悄在心裏頭發芽了。

此前,羅恒從未將兩者聯系到一起,如今細思來看,他隱隱開始覺得兩者之間一定存在某種聯系,喪屍的存在也絕不該是偶然,那麽人蠅呢。

他有些不敢想下去,因為各種矛頭都在指向那個讓他痛不欲生的人。

10年前,那個人的野心已經在開始膨脹,10年後,難道他真的狂妄到想將世界改寫嗎。

羅恒還記得那個人說起共生體時,眼中迸發的野心勃勃有多可怕。他早就不把羅恒他們當成人了,走火入魔般的一心只想創造一個全新時代。

在羅恒看來,那個人什麽都做的出來,他一直就是一個癲狂、不擇手段、沒有良知的瘋子。

瘋子!!!!

瘋子!!!!

羅恒突然暴躁起來,往日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突然升起的暴戾情緒席卷了他的心智,控制不住的想要...破壞、毀滅。

殺了他。

“你怎麽了?”於秋並不能同羅恒一樣聽到對方的心語,但不屬於他的痛苦和絕望快讓他窒息,他感覺到了羅恒的不對勁。

於秋的聲音帶著少年特有的清脆和朝氣,清風般帶回了羅恒快要泯滅的理智。

“...對不起。”羅恒受了驚嚇般,聲音難得的染上了慌亂,“我不是故意的。”

從相遇到現在,羅恒幾乎每次都在說對不起,就好像把這三個字掛在了嘴邊。

於秋一直是看不懂羅恒的,他覺得羅恒非常神秘,可,現在,他卻隱隱覺得羅恒好像並沒有那麽難懂。

“不用對不起,也不用道歉,你沒有對不起我什麽。”

羅恒恢覆了清明,他顯少暴露情緒,自己都不知道在亂什麽慌什麽,性格上的缺陷一直是他隱藏的東西,甚至連宋躍生都不知道。他努力克制著,試圖偷偷扒下這屈辱不為人知的烙印。

牲口般任人宰割的那6年是他心頭永遠磨滅不了的傷疤,他不願意跟人道說,更不想被當成怪物。

看,他的身體已經這樣了,還是個暴躁的瘋子,跟個怪物有什麽區別。

可...曾經,他也是一個健康的孩子啊。

於秋眼眶莫名發熱,一滴眼淚猝不及防的滑落臉頰,混入雨中。

我哭了??於秋詫異的看著被紅雨帶走的眼淚仿佛是個錯覺,假的吧。

於秋來不及細想,在蔣旺的帶領下,他們到了。

眼前的小宅可以說非常不起眼,夾在一個拐角縫裏,兩面緊貼著墻,前面只虛虛擋著兩排柵欄,大門光禿禿的,門口唯二的兩扇窗戶還破了扇。

房子的主人是一戶姓林的住戶,性格孤僻,陰陽怪氣的得罪這個得罪那個,鄰居都不願和他家來往,還給他家貼上了狗都嫌的稱號。

可惜命不長,末世開始不久全家就死於非命。由於來往少,他家什麽情況村裏人並不清楚,如今算是雪中送炭了。

蔣旺沒有貿然進去,他回頭看看窮追不舍的喪屍,提議轉移它們的註意力,否則後面很有可能會面臨圍剿。

只是誰去呢。

幾乎在這個問題提出來的開始,所有人都退縮了。

喪屍只會越來越多,就算現在慢,可就是爬也總能爬到的,一人面對這麽多餓狼,用點腦子想想都知道兇多吉少。

躲起來和引喪屍可是兩個概念,畢竟一個在暗一個在明,後者不等於明擺著在跟喪屍說來吃我啊。

所有人面露難色,於秋想了想遲疑道“要不..”我來。只是他的話沒說完,就被一道粗嘎的聲音奪了聲過去:“我去吧。”

於秋訝異的看向祥子,“我去吧。”祥子垂眸重覆道。

於秋有些猶豫,沒人會想要把自己的性命置於危險之中,可總得有人去的。羅恒叫他小心祥子,本來就無憑無據,祥子義無反顧的樣子讓他不確定了,於秋不由道:“你確定嗎?”

於秋的視線讓祥子有些不自在,他飛快看了於秋一眼,下一秒眼神瞟在了別處;眼底似隱藏著某種掙紮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懼怕。

他搖搖頭,隔了一會又點點頭,想起了什麽似的,最終咬牙道:“我確定。”

於秋不似羅恒能洞察人心,祥子閃躲的樣子讓他覺得奇怪,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而羅恒自從那句對不起以後再也沒出過聲,於秋想不出來,只能將這份怪異感覺歸到了錯覺上。

祥子的主動包攬,其餘的人當然沒有意見,由此,喪屍的後顧之憂問題交給了祥子。

這座屋子的菜窖建造在廚房底下,廚房是單獨的,竈頭爐竈鍋瓦瓢盆一應俱全,倒沒落什麽灰,只有幾根爛掉的大蔥孤零零黏在菜板上發黑腐爛,斑駁的黴菌生出了菌絲,攀爬綿延了半塊菜板,丟在一邊的菜刀早已生了銹。

臨近竈頭,掩著地窖入口的地方蓋著一塊木板,上頭壓著一個米缸。

米缸頗沈,哪怕裏頭空空如也了,重量也著實不小。

“搞啥呢,這不玩呢麽,誰家沒事壓這麽重個米缸,拿拿都不方便。”阿大吐槽道。

蔣旺有些不好意思,米缸是他放的,怕雨水漏進去,原來上頭也就擱了塊腌菜石頭。

他咳了兩聲,垂下眼不說話。

20個人裏,阿大人如其名力氣最大,兩手一抱米缸騰空而起,又“咚”的一聲在另一邊落下。

“累死俺了。”阿大有些餓,不由分說的大賴賴蹲在一邊,掏出背包裏臨走時帶的兩塊餅吃了一塊。

“咕咚”猴子暗暗吞了口口水,挪開眼神嗤笑:“傻大個。”

“你啥意思。”阿大一拍大腿,含著石頭一樣的餅,生生吞了下去,粗聲道:“關你屁事啊。”

阿大父母死的早,30多歲了還是老光棍一個,典型的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本人素來是沒心沒肺的人,在他的字典裏,沒有算了,不服不爽就是gan。

兩人無時無刻不在杠,眼看阿大暴脾氣又上來了,蔣旺趕緊勸架:“行了行了。”

阿大瞪著銅鈴大眼,擼起袖子被蔣旺又擼了下來。

這一邊的鬧劇旁人已經無暇顧及,他們已經被木板下面的金黃稻米吸引了全部註意力。

菜窖一溜能望到底,中間堆高的稻谷像座小山,匆匆一瞥就能知道數量不小,其中一個人早已急不可耐爬了下去,生怕海市蜃樓,甚至陶醉的直接抓了一把,連著殼生啃。誰能想到,一個月不到的時間,人類淪落到連生米都垂涎到生啃生咽的地步。

上頭的人見他吃的香,急了:“餵,老李,你也忒不地道了。”

被喚作老李的人狼吞虎咽,稻谷的殼都來不及吐,久違醇厚的米香讓他停不下來。

於秋站在窗前,莫名的覺得心神不寧,轉身去拉門,卻發現門不知什麽時候落了鎖。

他的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由遠及近的熟悉低吼聲將他的不安推到了頂峰。

他們...被喪屍包圍了。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沈思了很久,終於開了預收。

預收是本小甜文,一只龍貓精的蹭飯之旅。

葛朗臺龍貓精受x內心少女外表鐵血冷汗的賢妻娘母攻。

甜滋滋的那種。

作者君突然開竅了,生活已經如此艱難,是時候需要甜甜的愛情滋潤了。

啊,傷肝傷腎面臨禿頭的我啊!!!!(肥宅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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