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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兒和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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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兒和珍珠

“你到底救過多少人?”聶竹抓起變回原形的海膽,強迫他正視自己。

海膽一雙豆豆眼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敢直視聶竹。

“就,就幾個。”

烏烏和鴉鴉還有小骨,全都站在一旁,肅著手做乖巧狀。

今天突然有一個娃娃臉的青年上門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奔進了廚房,見鍋上熱著菜飯,直接端在手裏,站著就開吃。

家裏聶竹和青宸都不在,奶奶被這青年嚇了一跳。後來見青年說話正常,長得也可愛,雖然衣著有些舊,也不像是精神病患者,奶奶以為這人只是餓得很了,便大方地沒計較。

這青年吃飽了飯,開口就問海膽在哪兒。

等聶竹被青宸喊回家,就看到青年抱著海膽的大腿,哭著喊著說:“別扔下我,救人救到底,求收留啊。”

海膽一米九的大個子,腿本來就長,被他這麽一抱一拖,褲子差點掉下來。

那青年手勁也大,死不撒手,最後沒辦法,把奶奶哄走,海膽變回了原形。那青年險些被紮了手,這才停止了哭嚎。

等青宸的竹劍架在了脖子上,青年才說明白了來龍去脈。

這青年原是生活在長江江水裏的水族,幾十年前的一個晚上,被偷著捕魚的一槍紮中。那時候他還沒化形,受了重傷之後無處可逃,還好被路過的海膽看見。海膽拼盡全力為青年設置了一處小小的障眼法,青年這才死裏逃生。

兩人分別後,一個洞裏生活的,一個水裏游的,也好幾十年不見了。這次青年被人追趕到此處水源地,路過的時候感應到了海膽,欣喜之情,再加上好多天沒吃飯,餓得頭暈眼花,他匆匆地上岸之後就奔著海膽來了。

他嚇到奶奶也不是故意的,他進屋之後才發現屋裏滿是同類的氣息裏還混著人類的味道。他本來以為這是海膽的洞府呢。

等吃飽喝足再看,這裏分明是在神力護佑下的一片凈土,青年就更來勁兒了,這好地方啊,他必須得住下。

青年眼睛一轉看向聶竹,他是看明白了,這是主事的。正在想是撲上去呢,還是跪地打滾賣個萌呢,就看到旁邊俊朗的青年手上的竹劍嗡鳴起來。他乖巧坐好,把手放在膝蓋上,露出八顆牙齒的笑來。

聶竹頭疼地問他:“你要如何?”

青年爽朗道:“你家門前就有河,我把自己的洞府搬過來,平日你給我點吃的喝的就行,我可以幫你幹活呀。”

聶竹心想,家裏不缺勞動力,但是給點吃喝就能行的,留下他好像也不虧。

聶竹仔細打量著青年,沒在他身上看出來有什麽明顯的水族特征,好奇道:“方便問一下你是什麽水族嗎?”

青年一下來勁了,有點傲嬌地說:“咳咳,就那什麽,江豚。”

聶竹想要掏耳朵,長江江豚?那個“水中大熊貓”,長江江豚?!

青年滿意地看著聶竹的神色變化,點了點頭。

聶竹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長江江豚快要滅絕了,沒想到他面前現在就有一條活蹦亂跳,還化成了人形。聶竹尋思現在是應該撥打報警電話,還是應該聯系異管局?保護動物成精了,這是不是應該也要上交國家啊?

聶竹向青年表達了自己家不能私自收留國家一級保護動物的想法,青年氣紅了臉,憤憤道:“我是保護動物還不能想住哪裏住哪裏了?”

“我在異管局做過登記了,好吧,這是我的證。”青年從兜裏掏出來一張身份證,聶竹拿過來一看,還真跟青宸的相似。上面寫著青年的名字:江流兒。

聶竹嘴角一抽,他把證件還給青年,“想留下也可以,不過你也不能總住在河裏,要是被人發現你每次都從河裏上岸,我也不好跟人解釋。海膽旁邊那間房還空著,就先給你住吧。”

青年也不跟他計較了,收好證件,滿意地抱起海膽,“救命恩人啊,你真是福星。”

聶竹看到旁邊三小只全都嚴肅地點了點頭。

江流兒被聶竹做主留下後,向大家做了告別,他要先回去一趟,收拾下洞府,打包好了就搬過來。

聶竹點了海膽帶著三小只一起上樓給他收拾房間,還好家裏本來人就多,四件套、被子、毛巾、拖鞋這些一應俱全。

等江流兒再回來,到自己房間轉了一圈,笑得虎牙露出來,看樣子是十分滿意。

聶竹還是用“這是以前的同事前來幫忙”的說法,在奶奶面前過了明路。相處之後,奶奶還挺喜歡這個娃娃臉。江流兒一笑起來兩顆小虎牙就露出兩個尖尖,眼睛也瞇成一條縫,加上一張唇紅齒白的娃娃臉,看著就覺得心裏亮堂,十分喜慶。家裏男娃多,有個江流兒跟有了個孫女似的。

江流兒開開心心的住下了,海膽這幾天卻有點郁悶了。平常他就愛跟著奶奶,奶奶看電視,他負責調臺,奶奶洗菜燒飯,他就負責刷碗燒竈。現在來了個江流兒,個子比他小,在屋裏轉來轉去的比他手腳還靈活,奶奶最近找遙控器都不喊海膽了,直接喊江流兒。

別看江流兒好像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心思其實也挺細膩的,不然也不會這麽快就在奶奶面前混了個臉熟。

看海膽好像有些悶悶不樂,他等奶奶睡覺後,在晚上邀請大家開了個會。看家裏所有人都到齊之後,江流兒掏出一個大袋子,聶竹一看,這不就是他家用來裝化肥的尿素袋嗎?

江流兒把盛滿水的盆搬過來,打開袋子一股腦的把東西全倒進了盆裏。

叮鈴咣啷,在寂靜的夜裏聲響十分明顯,青宸看了江流兒一眼,江流兒嘿嘿一笑。

大家也看到盆裏黑咕隆咚的,全是半臂長的河蚌。

這種蚌在他們本地河裏挺多的,他們這兒還有道名菜,是用應季的蔬菜或者鹹肉,輔以豬油一鍋燉。本地人都說是燒“歪歪肉”。吃得習慣的人就好這一口,有些來揚城旅游的人頭次吃到這個,吃不慣就覺得有些土腥味。

江流兒拿起一只河蚌,細嫩的指尖輕輕一掰,蚌殼就被打開。他兩只手在蚌肉裏細細翻找,沒一會兒一枚圓潤的白色珍珠就被掏了出來。

“哇~”三小只無比給面子的驚嘆。

江流兒把手上的珍珠往海膽手裏塞,“這些全都給你。”

這下三小只全都向海膽投去了羨慕的眼神。

海膽突然就有點臉熱了,這幾天他怎麽就跟個小孩子吃醋呢,江流兒可比他小多了。海膽悶聲道:“謝謝……大家一起開吧。”

這下三小只忍不住了,聚集到盆邊來。饒是小骨的身子比兩個哥哥要大些,舉起河蚌時也險些栽到盆裏去。聶竹忍笑,扶了他一把。

小骨舉得動卻打不開,烏烏一下化成原型,兩只腳踩著河蚌,鳥喙在蚌殼縫上輕輕一啄,一下子那蚌殼就被打開了。

小骨往旁邊挪了兩步,示意兩位哥哥來看。

烏烏是個急性子,直接用鳥喙翻找起來。翻來找去,最後銜著一顆泛著綠光的珍珠擡頭。在燈光下,珍珠襯著那一身烏黑發亮的羽毛,別說,還真好看得緊。

小骨拿手帕擦幹凈了那顆綠珍珠,再遞給烏烏。

聶竹看著好玩,拿了把小刀也要上手,結果翹了半天翹不開。青宸接過,輕輕一捏,蚌殼和肉漸漸消散在空氣裏,最後留下了一顆粉色的珍珠臥在手心裏。

“哇~”屋子裏,頓時響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驚嘆聲。

聶竹摸了摸臉,有點不好意思去拿那顆粉珍珠,青宸拉過他的手,把珍珠放在了他的掌心。

接下來還有滿滿一桶,幾人興致勃勃地繼續開。最後收獲了滿滿一小盆顏色各異、個頭巨大且圓潤發亮的珍珠。

聶竹感慨:“要不說水下資源就是豐富呢。”

江流兒志得意滿地一笑,“我洞府裏這些玩意兒多得是,等閑了再去整兩袋來。”

本來這盆珍珠就是江流兒送給海膽的,於是大家掏出來也沒有自己收著,把一盆珍珠先遞給海膽。

海膽挑了些個頭均勻,顏色相近的白色珍珠,然後把盆推給了三小只讓他們挑。三小只一人挑了一顆顏色艷麗的,青宸搖頭沒有拿,聶竹拿了青宸最開始給他的那顆粉色珍珠。

江流兒看大家這麽謙虛,盆裏的珍珠還剩好多,有些無奈,“餵餵,別人都搶著要的,你們一個個怎麽還推讓上了。”

聶竹想了想,端著盆又給銀杏苗挑了幾顆。銀杏把那幾顆埋在了自己根系旁,露了個尖尖在外。等到太陽上班,陽光下這些珍珠應該會很好看吧。

剩下的珍珠,征得江流兒和海膽一致同意,聶竹全都送給了異管局小夥伴。

何紹輝來取的時候,大老爺們眼淚汪汪。當初讓他來負責青宸還有點不樂意,這種大人物伺候不好老遭罪了。誰知道現在天天跟著沾光。這些珍珠一看就是貴貨,他們局裏都是小年輕,拿回家送對象或者送長輩,都很合適。

第二天海膽帶著珍珠出去了一趟,回來之後,把請人做的成品珍珠項鏈送給了奶奶。

這一串珍珠顆顆瑩潤,拿到陽光下看還有淡淡的暈彩,拿在手上,都襯得人臉色好。奶奶拿在手裏就舍不得放下了。

見海膽誠心,奶奶沒推辭,大大方方戴在了脖子上,換了身花衣裳,還難得做了個發型,出去找老夥伴們顯擺去了。

顯擺完了,怕海膽好不容易掙的錢都給花了,小年輕不知道攢錢,讓聶竹額外給海膽多發點獎金。

聶竹這邊應了,環顧一周:三小只就不說了,每天都要餵雞餵鴨養護門前菜地,家裏角角落落也經常打掃;海膽有什麽體力活都沖在最前頭,在家陪奶奶時間最久的就是他;青宸嘛,則是定海神針,聶竹都不敢細想青宸給自己幹了些什麽活。

貌似確實應該給家裏這些長工發點工資了。不是奶奶說,他都忘了要給大家發錢,想到自己當了這麽久的周扒皮,聶竹有些汗顏。

想到就發,聶竹按照到家裏的時間,給每個人都打了一筆“工錢”,以後就按月發錢,逢年過節再發過節費。這樣一來,他們有什麽想買想要的,不必再去找青宸要錢花了。

至於青宸,聶竹腦海浮現對方的黑卡,收回了要打錢的手。

他們的關系,還是不要用金錢玷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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