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裏有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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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裏有山啊…
聶竹端坐在院子裏吃早飯，小鹹菜蝦米豆腐配小米粥，香得他已經吃第三碗了。
奶奶身體越發好，不讓幹活非說難受。沒辦法，聶竹也不攔著了。看家裏院子裏東西又整整齊齊，地面幹凈，就知道早上奶奶必定已經打掃過。
早上奶奶沒喊他起床，給他把粥保溫在鍋裏，現在吃得聶竹心裏手上都暖了。平時頂多開包超市買的榨菜，哪有心思燒配粥小菜。有奶奶照顧的娃，就是美。
奶奶進門就看到孫子捧著個海碗呼嚕嚕往嘴裏灌粥，著急道：“慢點吃，多大人了都！”
聶竹討好一笑：“香嘛，奶奶燒的菜就是格外香。”
奶奶被哄笑，隨他去了，把手上一團放在孫子懷裏，自己去到雜物房裏翻找，她記得小竹爺爺之前編過個小籃子，給刺猬做小窩正合適。
下意識接過刺猬，聶竹就感到懷裏刺猬從布裏扒拉出來，露出一雙烏黑的眼睛幽怨看過來。
聶竹：……咳咳，天真藍啊。
下意識想上手摸摸安慰一下，看到一身刺又訕訕收回手。忘記這是刺猬了，紮人的。
奶奶洗幹凈了籃子，仔細將邊角都擦幹，找了件幹凈衣服出來鋪在底部，一個柔軟的小窩就出來了，比之前刺猬待的稻草紙盒子強了百倍。刺猬也顧不上哀怨了，急忙向新窩爬去。要麽說這孩子心細呢，比她孫子強多了。
聶竹不知道小刺猬腹誹，跟奶奶說自己取了個海膽的名字。奶奶聽了之後直說太巧了，講她以前也撿過白毛刺猬，也叫海膽。聶竹裝作不知，驚奇道：“那是咱們兩個心有靈犀，要不是一家人呢。”
奶奶只覺得更喜歡這刺猬了，看著就靈秀。早上剛看到除了有些臟，身上卻沒什麽異味。那雙眼睛看人，還很靈動。小刺猬見著了新窩，就知道是給它準備的，待在窩裏不動了。
都說有些刺猬是神仙轉世，他家這個說不定呢。奶奶想起來，又去屋裏給青龍上香，叫他保佑一家子（連這只海膽）一起平平安安。
等奶奶燒完香，聶竹裝作好奇地問道：“奶奶，我們家供奉的這位神仙，是什麽來歷啊。”
奶奶早看著家裏的香換了個包裝，那包裝看著就貴，孫兒還時不時供些吃的，心裏明白孫子這些日子肯定沒少燒香拜佛，拿了個板凳坐在聶竹身邊，慢慢講。
還沒開口，拿背對著他們的刺猬也恰巧轉了個身，探出頭來看他們，好像也在等奶奶講故事，祖孫倆都看笑了。
“我記得，你爺爺說這是從你太爺爺手裏傳下來的，這神像就是一條青龍，說這龍侍奉過真武大帝，能護家宅平安。我剛嫁給你爺爺那會，還有人上門來收，要用一袋米、一輛自行車換，你爺爺都沒答應。他說這也不算是什麽古董，卻是聶家唯一能傳下去的東西，保家的神仙，不能賣。”
“你爺爺去世那會，想過賣了，問了價，只有那個香爐值點錢，可以當銅賣了，神像那人還要我白送。我說這不行啊，這不是欺負我什麽都不懂嘛。幹脆都不賣了。我心裏一有事，就燒香，後來也就燒習慣了。”
“還好沒賣，不然堂屋櫃子空空的，心裏沒個底。”
聶竹點頭，安慰奶奶：“是啊，求個心安。”心裏嘀咕，真沒想到這龍是道教背景，買的“和尚同款”香，應當也不要緊。不知道有沒有這個講究啊。
等奶奶去補覺，聶竹端著刺猬回自己屋。海膽迫不及待問道：“昨晚那……是他？”
聶竹看他問得小心，便促狹地回：“別怕，白天他不出來。”
“咳咳。”
一人一刺猬都是一驚。海膽被突然的聲音嚇得刺兒直立，嗓音都抖了：“青龍爺爺在上，我可什麽都沒說啊。”
聶竹則是不好意思，背後說人，雖然不是什麽壞話，總有種被抓包的心虛。他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問道：“你怎麽來了。”
青宸出聲：“一直在，現在不用睡那麽久。”
聶竹品出點什麽來，認真道：“有需要跟我說。”
兩人都知道說的是造化土，海膽不知道啊，心裏嘀咕初生牛犢不怕虎，海洋家孫兒膽忒大。
青宸道：“嗯。確有一事相求。”
不等回答，他繼續道：“往東南方向六十多裏的山上有一座廟，想請你們幫我請回廟裏的神像。”
聶竹嘴比腦子快：“沒問題，包在我身上。”話說出口才覺得不對，他們這裏是平原中的平原，哪裏有山？
“那個，我們這吧，好像沒山啊。”
海膽在一旁終於找到說話的機會，插嘴道：“我知道，我經常就在那裏睡覺。是不是叫矮子坡的？”
聶竹打開手機地圖搜索，方位確實不錯，距離也大差不差。搜了下坡度，只能算個小丘陵，真談不上山啊。
怪不得被叫矮子坡。坡已經夠矮了，還叫矮子坡，可以想見是有多平的“山”了。
青宸無言以對，人世間變化太快，他跟不上。
三人默契地跳過是不是山的問題，聶竹收起手機，淡定道：“那也不是很遠，我去二爺爺家借個電動三輪車開過去。”
“那個，海膽你是不是正好可以回去把家當全帶上。大神啊，要抱著你的神像去嗎？”
海膽不敢搶話，只迅速點了點頭。
青宸則淡淡道：“不用，我會跟著你。”
二爺爺經常去鎮上賣自己網的魚蝦，家裏就買了輛電動三輪車，方便買賣東西。
還好在農村這些天他早學會了開三輪車，不然這次請神像回家，還不知道怎麽運回來。神像哎，不知道到底有幾米高。
聶竹戴好手套帽子，在海膽身上裹了一層圍巾，才小心翼翼把他放在自己帽子裏。車裏等會要放神像，還是先空著吧。
今天天晴，出發的時候是正午還算暖和，聶竹一路和海膽插科打諢，一個多小時到了目的地。
這塊地方沒有現成水泥路，民房也是偶爾才有一座，人煙稀少。在海膽指引下，先找到了他的小窩，海膽撅了幾下屁股，一個猛子紮進洞裏，等了一會，就見他拽著個顏色鮮亮的女包上來。
“呦，海哥你還有這愛好啊。”
海膽斜眼看他，熟悉起來才發現聶竹是個促狹鬼，沒大沒小。
再看那女士手提包顏色鮮亮，仔細看邊角磨損痕跡很明顯，應當是海膽從垃圾桶裏撿的人家不要的。
海膽摸摸這包，倒是很愛惜。好點的東西，能吃的都被他餵給聶竹奶奶了，不能吃的也跟別人換成了能吃的。
窩裏其實沒什麽貴重東西了，但他就是舍不得自己用慣了的小茶杯，舍不得窩裏存的好看的石頭……收拾好心情，他帶著自己的寶貝，一起回新家。
忙活完海膽這頭，聶竹看看左右，試探著問：“大神，在不？”
“向前走。”
聶竹把刺猬拿在手上，女包順手挎在了自己身上，點頭。一路上大神都不出聲，還以為藍牙沒連上。
走著走著，面前突兀現出一片山林。
回頭看著空曠的身後，身邊已經有一神一妖的聶竹，心裏不免還是有點毛毛的：“大神啊，這世上還有其他神嗎？有鬼嗎？精怪會害人嗎？”
青宸回答得倒是很快，只是聲音裏帶著一絲笑意：“我不知道。想必是有的吧。”
沒等聶竹疑問，他坦然地繼續道：“我的力量不足以感應這片土地上其他神。其實，這世上神妖鬼怪都是你們人類的分類，在我看來，我們只是擁有一些人類沒有的力量。我是應人類的信仰而生，這只刺猬……海膽是應天意而生。人分善惡，我們也是。”
“不必害怕。”
沒等臉上燒起紅雲，耳邊傳來海膽的聲音：“那！快看前面那個土堆！裏面有點不同的東西。”
青宸沈默了一瞬，仔細感應了一番後，語氣覆雜道：“就是這裏。”
來到近前，聶竹仔細看了看，心想鐵鍬真是帶對了。安頓好海膽，問過青宸，舉起鐵鍬就砸。
砸了一會，砸出個空洞來。海膽探頭瞅了眼，自告奮勇要下去。聶竹用繩子繞著刺猬的小身體繞了一圈，打了個死結。
“小心點啊海哥。奶奶還在家等著給你找媳婦呢。”
海膽黑線，隨口一句給他找小刺猬媳婦的話，以後要被聶竹一直拿出來打趣了。哼了一聲，海膽縱身一躍。
隨著繩子越來越少，聶竹眉頭也皺得越來越緊，他問青宸：“下面沒事吧，不行我回村找幾個人再來一起找。”
一直沒回答，青宸應當是一起下去了，這下聶竹反而放心了。有青龍跟著一起下去，事情一下子就靠譜了。
上來的時候，海膽是被一股清風托著上來的。聶竹趕緊解了繩子，問：“找到了嗎？”
海膽抖了抖，撓自己的肚皮，最後從嘴裏吐出個珠子來。聶竹拿起來放在手心觀察，灰撲撲的，“不是要找神像嗎？”
海膽低落道：“裏面都塌了，青龍大神說神像都被腐蝕了，最後就只找到了這枚珠子。”
青宸的聲音也響起：“這珠子只是仿照老師常常拿在手中的避水珠。帶回去做個念想罷了。回去吧，辛苦二位了。”
聽了這話，聶竹心裏也有點難受。一行人趁興而來，敗興而歸。回去路上都沒人說話。
快到家時，青宸嘆息道：“還要勞煩你跟奶奶講清楚，把這珠子放在我身邊一起供奉。”
聶竹來了精神：“那是自然！是不是需要一個底座，用造化……那個捏一個？”好歹記得海膽還不知道造化土的事，但轉念一想，也沒什麽好瞞的，於是又如此這般向他講述了造化土的事。
海膽聽了之後先是呆滯，而後神情激動地大喊：“我滴乖乖啊！這下子要發跡了，抱到棵大樹了！”
聶竹大笑：“抱抱抱！回頭給你捏個好東西！”
海膽更激動了，最後神情興奮地埋頭縮成了一團。
青宸看一人一刺猬恢覆精神，露出淡淡笑意，開玩笑道：“那我也是抱到大腿了。不過這珠子只是聊以慰藉，不必浪費力氣，網購個蓮花底座就夠了。”
聶竹的笑霎時變成了咳嗽，大神也太調皮了，怎麽學刺猬說話。還有網購也知道了，看來平時沒少暗中觀察他啊。
本來想調侃，話沒出口，就感覺有些異樣，最後一口氣憋了回去。
究竟哪裏不對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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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奶奶沒喊他起床，給他把粥保溫在鍋裏，現在吃得聶竹心裏手上都暖了。平時頂多開包超市買的榨菜，哪有心思燒配粥小菜。有奶奶照顧的娃，就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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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竹：……咳咳，天真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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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有些刺猬是神仙轉世，他家這個說不定呢。奶奶想起來，又去屋裏給青龍上香，叫他保佑一家子（連這只海膽）一起平平安安。
等奶奶燒完香，聶竹裝作好奇地問道：“奶奶，我們家供奉的這位神仙，是什麽來歷啊。”
奶奶早看著家裏的香換了個包裝，那包裝看著就貴，孫兒還時不時供些吃的，心裏明白孫子這些日子肯定沒少燒香拜佛，拿了個板凳坐在聶竹身邊，慢慢講。
還沒開口，拿背對著他們的刺猬也恰巧轉了個身，探出頭來看他們，好像也在等奶奶講故事，祖孫倆都看笑了。
“我記得，你爺爺說這是從你太爺爺手裏傳下來的，這神像就是一條青龍，說這龍侍奉過真武大帝，能護家宅平安。我剛嫁給你爺爺那會，還有人上門來收，要用一袋米、一輛自行車換，你爺爺都沒答應。他說這也不算是什麽古董，卻是聶家唯一能傳下去的東西，保家的神仙，不能賣。”
“你爺爺去世那會，想過賣了，問了價，只有那個香爐值點錢，可以當銅賣了，神像那人還要我白送。我說這不行啊，這不是欺負我什麽都不懂嘛。幹脆都不賣了。我心裏一有事，就燒香，後來也就燒習慣了。”
“還好沒賣，不然堂屋櫃子空空的，心裏沒個底。”
聶竹點頭，安慰奶奶：“是啊，求個心安。”心裏嘀咕，真沒想到這龍是道教背景，買的“和尚同款”香，應當也不要緊。不知道有沒有這個講究啊。
等奶奶去補覺，聶竹端著刺猬回自己屋。海膽迫不及待問道：“昨晚那……是他？”
聶竹看他問得小心，便促狹地回：“別怕，白天他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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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竹則是不好意思，背後說人，雖然不是什麽壞話，總有種被抓包的心虛。他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問道：“你怎麽來了。”
青宸出聲：“一直在，現在不用睡那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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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海膽你是不是正好可以回去把家當全帶上。大神啊，要抱著你的神像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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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地方沒有現成水泥路，民房也是偶爾才有一座，人煙稀少。在海膽指引下，先找到了他的小窩，海膽撅了幾下屁股，一個猛子紮進洞裏，等了一會，就見他拽著個顏色鮮亮的女包上來。
“呦，海哥你還有這愛好啊。”
海膽斜眼看他，熟悉起來才發現聶竹是個促狹鬼，沒大沒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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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膽摸摸這包，倒是很愛惜。好點的東西，能吃的都被他餵給聶竹奶奶了，不能吃的也跟別人換成了能吃的。
窩裏其實沒什麽貴重東西了，但他就是舍不得自己用慣了的小茶杯，舍不得窩裏存的好看的石頭……收拾好心情，他帶著自己的寶貝，一起回新家。
忙活完海膽這頭，聶竹看看左右，試探著問：“大神，在不？”
“向前走。”
聶竹把刺猬拿在手上，女包順手挎在了自己身上，點頭。一路上大神都不出聲，還以為藍牙沒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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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聶竹疑問，他坦然地繼續道：“我的力量不足以感應這片土地上其他神。其實，這世上神妖鬼怪都是你們人類的分類，在我看來，我們只是擁有一些人類沒有的力量。我是應人類的信仰而生，這只刺猬……海膽是應天意而生。人分善惡，我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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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宸沈默了一瞬，仔細感應了一番後，語氣覆雜道：“就是這裏。”
來到近前，聶竹仔細看了看，心想鐵鍬真是帶對了。安頓好海膽，問過青宸，舉起鐵鍬就砸。
砸了一會，砸出個空洞來。海膽探頭瞅了眼，自告奮勇要下去。聶竹用繩子繞著刺猬的小身體繞了一圈，打了個死結。
“小心點啊海哥。奶奶還在家等著給你找媳婦呢。”
海膽黑線，隨口一句給他找小刺猬媳婦的話，以後要被聶竹一直拿出來打趣了。哼了一聲，海膽縱身一躍。
隨著繩子越來越少，聶竹眉頭也皺得越來越緊，他問青宸：“下面沒事吧，不行我回村找幾個人再來一起找。”
一直沒回答，青宸應當是一起下去了，這下聶竹反而放心了。有青龍跟著一起下去，事情一下子就靠譜了。
上來的時候，海膽是被一股清風托著上來的。聶竹趕緊解了繩子，問：“找到了嗎？”
海膽抖了抖，撓自己的肚皮，最後從嘴裏吐出個珠子來。聶竹拿起來放在手心觀察，灰撲撲的，“不是要找神像嗎？”
海膽低落道：“裏面都塌了，青龍大神說神像都被腐蝕了，最後就只找到了這枚珠子。”
青宸的聲音也響起：“這珠子只是仿照老師常常拿在手中的避水珠。帶回去做個念想罷了。回去吧，辛苦二位了。”
聽了這話，聶竹心裏也有點難受。一行人趁興而來，敗興而歸。回去路上都沒人說話。
快到家時，青宸嘆息道：“還要勞煩你跟奶奶講清楚，把這珠子放在我身邊一起供奉。”
聶竹來了精神：“那是自然！是不是需要一個底座，用造化……那個捏一個？”好歹記得海膽還不知道造化土的事，但轉念一想，也沒什麽好瞞的，於是又如此這般向他講述了造化土的事。
海膽聽了之後先是呆滯，而後神情激動地大喊：“我滴乖乖啊！這下子要發跡了，抱到棵大樹了！”
聶竹大笑：“抱抱抱！回頭給你捏個好東西！”
海膽更激動了，最後神情興奮地埋頭縮成了一團。
青宸看一人一刺猬恢覆精神，露出淡淡笑意，開玩笑道：“那我也是抱到大腿了。不過這珠子只是聊以慰藉，不必浪費力氣，網購個蓮花底座就夠了。”
聶竹的笑霎時變成了咳嗽，大神也太調皮了，怎麽學刺猬說話。還有網購也知道了，看來平時沒少暗中觀察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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