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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SecurityQues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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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SecurityQuestion “……

SecurityQuestion.37

辦完了出院手續, 一行三人離開醫院,李賞開車把陶去奚送回了父母家。

陶去奚在小區門口的果蔬店買了點水果,到樓下的時候已經中午十點半了, 她有些著急,怕讓其他三口人等太久, 想著待會見著母親扯個什麽正當借口。

開門進家時, 她一踏進去就聽到客廳的爭吵聲, 陶去奚怔忡,放輕了動作。

不過原本還在爭執的三口人聽到門口有動靜齊刷刷地消停下來,繼父周宏亮率先站起來笑臉相迎:“奚奚回來了?怎麽還買這麽多東西。”

陶去奚和繼父母親打招呼:“就隨手買點水果,都是你們愛吃的。”

說著她看向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周燦然。

周燦然正好也回頭, 和她對上視線。

瞧見她眼梢略有跡象的紅潤, 陶去奚心中訝然,聽到對方叫自己姐姐, 趕快應了一聲:“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看著瘦了點?”

周燦然笑了一下:“昨天晚上到家的。沒瘦多少, 國外飯不好吃嘛,就當減肥了。”

陶去奚頷首,敏銳觀察到這一家三口還有沒聊完的事,扯了個借口說手機沒電要去屋子裏歇會,放下東西自己進了臥室。

關上臥室門, 她松了口氣, 被門外那凝固的氣氛嚇得不敢出大氣。

自從和劉文柏分手以後, 她不怎麽回家來,線上和母親的交流更是少之又少,陶女士不再逼著她去做這做那,不過也沒有多餘的關心。

母女倆進入了一種互不打擾的僵持中,所幸陶去奚很享受這種僵持。

或許這就是最合適她們母女倆的相處常態吧。

既然她沒有成為母親期待的那種女兒, 理所當然,也就不該奢望母親給出多熱烈的愛惜。

雖然她並沒有找到生活或者說人生理想的新方向,也沒有更換不是特別喜歡的工作,但是因為那次爆發,因為身邊這麽多朋友的陪伴,她這段日子可以用輕松舒適來形容。

網上的營銷號最近一直在推廣年輕一代人相信“事緩則圓”的思維,她圍繞這個主題還剪了好幾個視頻充KPI,做的時候不禁聯想過自己的情況——或許當下百思不解的事,找不到方向的路,再走一走,再踏實地過一段日子,說不準就會自己出現在眼前。

畢竟,不這麽想來安慰自己的話,也沒招嘛。

而且自從眼見著住院養病的暢言,又聽說了李賞兄弟的故事……她真的覺得自己的煩惱不算什麽煩惱,自己的困境比起李賞的困境,就像個擡腿就能邁出來的小門檻。

她終於明白重逢初始的時候,為什麽李賞開車的時候會勸慰她說——“你沒牽沒掛的,頂多挨幾句罵,想做隨時就去做。”

因為他就是那個飽嘗命t運給予的束縛,脖子上拴著頸圈,不管跑出去多遠,都會被一下子拉回原地的人。

所以他才會真心希望她能和自己和解,趁年輕有大好時間,盡情地去做人生的“體驗派”。

她拉開椅子坐在書桌前,插上手機充電器,回覆同事朋友的群發新年祝福,這時門外的爭執聲再次響起——

周燦然挨父母訓這種事在陶去奚二十多年的人生裏絕對算得上頂級稀有的事件,本著有熱鬧不看後悔一輩子的原則,陶去奚躡手躡腳靠近門板,把臥室門扭開一個小縫,偷偷聽外面說話的內容。

周宏亮壓低的,十分嚴肅的聲音響起:“這麽大的事,為什麽不和家裏人商量以後再決定?!然然,在自己的人生大事上,這麽不懂事,你要我和你晟媽媽急死啊?”

陶去奚暗自詫異。

她也和繼父一起生活了十幾年,他不管是對外面的人,還是對家裏的媽媽或者她們姐妹倆一向扮演的都是溫柔勸導的角色。

從沒見過周叔叔發這麽大的火。

周燦然到底出什麽事了?

下一刻,陶晟緊隨丈夫的埋怨聲響了起來——

“你說說你從小到大一直這麽優秀,讓你爸爸這麽驕傲,這xx局外事部門的工作多好啊,我和你爸還想著盼你深耕幾年能往上評職稱,走一走仕途,等你職位上去了就不用整天滿世界出差,到時候拿著高薪坐辦公室,工作穩定保障高,你願意去過什麽樣的生活就去過,誰看了都要眼熱個三天。”

“你倒好,二話不說把工作辭了!”

陶去奚瞪圓了眼。

什麽?

外交公務員這麽牛的工作,周燦然說辭就辭了??

為什麽呢?周燦然努力這麽多年,光考試競賽就拼了小半輩子,沒道理突然放棄啊。

客廳安靜幾秒後,周燦然的聲音飄起來。

她聲音穩定,依舊帶著像平日裏那樣的舒快,不過面對父母的指責和不理解還是顯得低落一些:“爸媽,原因我剛才不是已經和你們講過了嗎?”

“我沒有沖動,這也是我想清楚利弊,往遠看,做好面對很多結果的心理準備了,才決定的。”

陶晟嘆氣:“你說的那些算是意外,那國外務工人員難免會遇到各種情況,你其他同事怎麽都不提辭職呢?”

“然然,你不是吃不了苦的孩子呀,怎麽能因為這麽點小事就前功盡棄。”

周宏亮讚同妻子的說法:“而且你們年輕人現在的就業環境我們不是不知道啊,有多少人擠破腦袋考多少年公務員都進不去,你仗著學校好,老師看重你,畢業就進去了,一點彎路沒走吧?你有沒有想過,這一辭職,以後如果你後悔了,想再考進去會有多難,你要和多少應屆生競爭。”

陶去奚從門縫瞄出去——

周宏亮說完那段話,直接站了起來,作勢要打電話:“不行,我現在給你老師和你領導打個電話,和他們再聊一下。”

周燦然終於憋不住了,像央勸又像無可奈何那般提高聲音:“爸——沒用的!你別打了,我已經辦完手續了!”

“我不後悔!真選錯了我就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就好了!不管是吃苦還是什麽你們都替不了我!”

周宏亮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你!你這孩子!!”

陶去奚聽著他們爭吵,不禁共情此刻的周燦然,無法坐視不理,拔了手機充電線主動推門出去——

果不其然,看見她出來了,吵得有些難看的三個人頓時收斂了幾分。

陶去奚一笑,裝作什麽都沒聽到那樣主動圓場:“叔叔,剛才我同學說今年的海鮮特別便宜,都準備了什麽大菜呀,我想出去買點回來一起做,怎麽樣?”

周宏亮整理一下神態,溫柔地看著繼女,點頭:“別買太多,夠你們姐妹倆吃的就行,我和你媽都不愛吃這些。”

陶去奚莞爾,不著痕跡給周燦然拋了個眼神:“那讓燦然跟我一起吧,我怕買東西太多拎不動,燦然,你把叔叔的車開著,跟我去趟商場。”

周燦然看了眼父親,在得到認可的眼神以後松了口氣,起身跟著陶去奚去玄關換鞋。

陶晟走到丈夫身邊,小聲勸解:“行了,過兩天再說,讓孩子們先休息休息。好歹今天也是除夕,先準備飯吧。”

周宏亮別過臉去摘掉眼鏡搓了把臉,露出焦頭爛額,招架不住的無奈。

…………

帶著繼妹逃出了家,周燦然上車以後系安全帶的姐姐道謝:“還好有你,不然我真要被他們夫妻倆生剝活吞了。”

陶去奚撲哧一笑:“從小到大我老是那個不省心的,都是你幫忙把我媽的註意力轉移走,好不容易能幫你一次,我哪能龜縮在臥室裝聽不見啊?”

周燦然啟動車子,一個頭兩個大:“想過回家這關會很難過……沒想到壓力這麽大。”

“你當初畢業堅決要全職寫網文的時候,跟晟媽媽談話的時候,比現在還要難吧?”

“畢竟我不是親生的,晟媽媽就算想說我也不會那麽嚴格,對你就不一樣了。”

陶去奚癟了癟嘴,聳肩:“還好吧,我被訓習慣了,不太記得。”

周燦然終於揚起和平時一樣的明媚笑容,咯咯碎笑:“好啦,現在我們真的成難姐難妹咯,幹脆趁機就這麽一路開出省,離家出走去自駕游怎麽樣!”

“這車子不錯,一路開到歐洲都不是問題!”

她驚嚇,看“瘋子”一樣看著繼妹:“餵,我跟你可不一樣,你現在是自由身,我還有工作呢。”

周燦然還是笑,但似乎是刻意用開朗來掩蓋自己的失意。

車廂的狹窄空間會縮短人與人之間的距離,當氛圍只剩她們兩人,陶去奚也終於有機會問出自己好奇的事:“所以呢,為什麽突然辭職,你遇到什麽不好的事了?”

周燦然開著車,眼神變了幾分味道,搖頭:“什麽不好的事都沒有,真的。”

陶去奚更不懂了。

“我問你哦。”周燦然偏頭看了她一眼,“你放棄寫小說,找現在這個工作,開心嗎?”

她回答地很自然:“不開心啊,不過只要是工作哪有開心的啊。”

周燦然彎著眼睛,難得洩露出空缺什麽的表情:“可你至少明確自己喜歡寫小說這一個愛好呀,我就沒有。”

陶去奚怔然:“你不是也……”

“我以前上學的時候確實很喜歡文字,喜歡語言,喜歡寫一點東西。”她明明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卻好像一個迷路在半途的人,“但是保送以後,我遇到了更多比我更有天賦,更有底蘊的人,我對文字的那點喜歡瞬間就在競爭的環境裏被消磨完了,這也是我沒有深耕語言文學,而是去學了翻譯的原因。”

“爸媽當時也是力推我去學翻譯,說好找工作,好發展。”

“我理所當然地無視自己的無力,做著好像正確的事,走好像很寬的路。”

“但是一個沒有精神寄托的工作真的太難做了,很累,你也知道我任職單位的那種性質,犯個小錯都是捅了大簍子,這幾年我沒有一刻喘息過。”

這些話周燦然憋在心裏很久很久,因為父母不會理解她,她也不願意跟比自己優秀,目標明確的那些同事或者同學傾訴,不願意暴露自己的弱勢。

“上個月去x國務工的時候出了一點意外。”

陶去奚聽到這個國家的名字心裏一驚:“前陣子很亂的那個國家嗎?現在已經在打仗了吧?”

幸虧她離開得及時,再晚一點會有多危險自己都不敢想。

“嗯,我們整個團隊被困在大使館,每天夜裏都有暴-亂,總是會波及到大使館周圍。”周燦然回憶當時的危險,“路過上空落下來的導彈碎片把玻璃都砸裂了,當時所有人在一起報團取暖,我身邊好多同事哭得話都說不出來,還有給家裏發微信留遺言的。”

“你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麽嗎?”

陶去奚看向她,視線茫然又好奇:“什麽?”

周燦然單手握拳錘了下方向盤,笑得虎牙露了出來:“我在想,我這輩子就這樣完了?憑什麽!也太虧了!”

“明明還有那麽那麽多,我以為我忙完這陣子,我忙完那陣子,我再拼幾年,就能去做我想做的事。”

“可是如果命中註定有劫難,老天不給你忙完的時間怎麽辦?”

“如果我死在今晚,我再想做也沒機會了。”

陶去奚好像明白她了,一下子也不覺得周燦然辭掉那麽好的工作是件多麽可惜的事:“原來是這樣。”

“嗯,當時其他同事也有這樣說的。”周燦然挑眉,表示不理解,說,“但是事情結束以後,一搭上回國t的飛機,他們就像沒經歷過那樣,依舊滿心工作,要仕途,要出人頭地,兩眼一睜還是工作。”

“或許他們不僅是為自己在拼吧,為孩子為家人,也或許……名利對他們而言就是比生命還重要的東西,也或許……他們覺得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第二次,有僥幸心理。”

她搖頭,也順勢揮散了一開始眼裏的失落和沮喪,目光奕奕道:“我管不了別人怎麽想了,反正因為那件事,我徹底明白自己想要的東西是什麽,才二十五歲,我要去看看這個世界,去試一下另一種生活方式。”

“試一下沒有競爭,沒有壓力,只活自己喜歡的生活是什麽感覺。”

陶去奚聽著周燦然的故事,心中沈靜的笨鐘像被重重捶打,急於與外界發出共鳴那樣,備受觸動。

她很勇敢,更殺伐果斷,或許正是因為這樣的特質,周燦然才會獲得前面那些成就。

陶去奚仿佛悟到了自己與他人差距的根源所在。

周燦然看身邊人一直沒說話,也借機把姐妹間一直不曾溝通的,都避而不談的事攤開來說:“我知道一直以來,晟媽媽一直拿我和你比較,讓你從小到大都很累。”

“我也想過要不要……和你聊一聊,安慰你,但是我怕我說了,只會讓你覺得我作為那個被誇的孩子,高高在上地叫你別在意。”

“你畢業決定堅持自己寫小說的事,一直讓我很佩服。”

陶去奚悻悻,有些難為情:“哎……可惜我不是做那行的料。”

周燦然不懂,反問:“不是做這行的料就不能做了嗎?”

她一楞:“啊……啊?”

“世界上天生是幹這行的料的人又有幾個呢?可是全網網絡作家有那麽多誒,少說幾十萬得有吧?你看,大家都在沒料硬做啊!”周燦然發現了一個全新的怪異的角度,開朗道。

陶去奚傻了幾秒,然後忍不住被逗得扶著車門笑了出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這什麽奇葩視角,還挺有道理啊。”

“對啊,所以呢,趁年輕,再沒料硬做兩年都還有反悔的餘地。”周燦然鼓舞著她,“再試一次呢?我真的希望你能堅持下去。”

說完她摸著下巴又給自己找補:“你可別覺得我是攛掇你辭職啊,如果你覺得兼職寫小說也能平衡的話,那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陶去奚擦掉笑出來的淚光,點頭:“我明白。”

“就別擔心我了,你現在的問題比較大,過年的時候他們暫且不為難你,你好好思考過年以後該怎麽和他們談判吧。”

周燦然長嘆,又喪了臉:“剛才聽他們說話的時候,我真覺得自己挺不孝的,家人為了培養我幾乎把所有心血都撲在我身上了,結果我卻……”

“我知道他們很愛我……可偏偏就是因為他們太愛我了……我可能就是個自私的人吧。”

…………

等姐妹倆買完海鮮回家以後,父母默契地沒有再提及周燦然辭職的事。

一家四口還算和諧地吃完了一頓除夕午飯。

眨眼時間到了晚上,日落之後,城市裏為除夕舉辦的大小活動揭開序幕。

不願意在家窩著的居民吃完飯陸陸續續走出家門,享受一年到頭珍貴的,闔家團圓的輕松時刻。

吃過午飯以後,母親陪著繼父去串門了,周燦然也出門去找朋友團聚,陶去奚閑著沒事做,窩在沙發裏看小說,順便研究一下網站編輯發來的征文活動的具體細則,途中回覆源源不斷的群發新年祝福,明明沒出門,倒也過得十分充足。

小睡過後,窗外的天已經黑了下去,陶去奚爬起來喝水,在這時收到了一條新微信——

【李賞:新年快樂。(手打非群發)】

陶去奚莫名被逗了下,直接覆制粘貼,回了過去——

【桃去洗:新年快樂。(純覆制粘貼)】

當她還在想李賞會回過來什麽的時候,對方直接一通微信電話跳了出來——

陶去奚心頭一跳,接起來放在耳畔,男人清爽帶笑的嗓音傳來:“對我這麽敷衍啊?”

她手指在手機殼上來回摩挲幾下,盯著天花板磕絆回覆:“你就不敷衍?別人都有兩三行字,至少帶個表情包什麽的。”

“他們的都太花哨了,浮躁。我這麽簡短有力的不是更顯得認真嗎?”他慢悠悠為自己狡辯。

陶去奚說不過他,於是就沒說話。

電話兩端靜了幾秒鐘。

李賞好像真以為她不高興了,主動問:“情緒不好?回家以後父母跟你說話又鬧不愉快了?”

陶去奚靠著餐桌邊緣,目光尋找著當年十七歲時過年那天,自己拿著手機在沙發上糾結要不要給他發新年祝福的影子。

她回想著,目光有些渙散,直接告訴了對方:“沒有,就是忽然想起來高三過年的時候,我好像打了一長串祝你過年快樂的微信,但是最後沒發。”

“這還是我們第一次互相祝對方過年快樂。”

這次沈默的換成了對方,不過李賞只靜默了兩秒鐘,然後傳來一聲嘆息:“……你真的很會讓我內疚。”

陶去奚心生一股暗笑,反問:“是我的錯嗎?”

李賞立馬回答:“是我的錯。”

她握著手機低頭,禁不得像個情竇初開的女孩鼓著臉蛋偷笑。

“你說得讓我心裏也太過不去了。”他思忖了一下,決定後問她,“賠禮道歉不等人,今晚見一面吧。”

陶去奚一楞:“啊?”

下一秒,男人含著笑邀請:“去放煙花吧,我們。”

…………

半個小時後,李賞載著李恩來接她,三人一行往可燃放煙花爆竹的近郊駛去。

李賞原本是不打算帶李恩出來的,陶去奚覺得大過年留小男孩一個人在家也太孤獨了,提議把他也帶上,又叫上了胡漫,多兩個人更多熱鬧。

胡漫自己開車來的,比他們遲了十分鐘。

不少市中心的居民都跑到這個江邊郊外來放煙花,才七八點,夜空中就不斷綻放著光彩流星。

“我去!也太熱鬧了!”胡漫帶著自己買的小煙花跑向他們。

陶去奚有些意外能把她叫出來:“我還以為你過年會回新西蘭和家人一起呢。”

胡漫擺手,一屁股坐在路邊石臺:“沒啊,機票貴又沒有合適的航班,而且今年也不太想回去了,那邊沒氣氛,又不過中國年。”

陶去奚主動邀約:“那你要不這兩天跟我住?上我家吃團圓飯?”

“不了不了。”胡漫假裝很忙,笑道,“我還約了別的朋友喝酒呢,陪你們放完煙花我就得趕人家的局,喝酒你去嗎?”

她立刻否決:“你自己註意安全就行,有事給我打電話。”

胡漫點頭,把李賞買來的大煙花全都剝皮挑出導火線以後拍拍屁股站起來,一把撈過仰著頭傻傻看煙花的李恩:“走了小李!當什麽電燈泡,陪你漫漫姐玩火去!”

李恩還沒說話,支支呃呃地被她摟著脖子帶走了。

陶去奚看著走遠的兩人,發現道:“李恩是不是很喜歡煙花啊?看他一直看個沒完。”

“我還怕他這種精神狀態比較脆弱的人會害怕這種動靜太吵的東西。”

李賞翻著購物袋,說:“都說精神分裂患者腦子裏會有很多個聲音無時無刻博弈,可能身處比較吵的環境裏,他心裏能更消停一點吧。”

她點頭:“也有道理。”

陶去奚一回頭,眼前猛地多出一把仙女棒,她上擡視線,對上李賞饒有興味的雙眼:“要拍照嗎?”

她憋著嘴角笑,搖頭。

銀白色的仙女棒釋放光芒,她緊盯著手裏的煙花發呆。

一支燃沒了,身邊的人就立刻按下打火機給她續上一根新的。

陶去奚不是擅長自嗨或者主動找熱鬧的人,大多時候都比較平靜,甚至比較沈寂。

可再不擅長快樂的人,面對這麽一個哄著她不嫌累的人,心中很難不明媚起來。

她雙手舉著仙女棒,終於舍得把眼睛從煙火中挪開,一點點和一直註視著她的男人接上目光。

陶去奚嘴角上飛,一雙眼睛轉盼流光,臉頰的梨渦擠得前所未有的深。

她傻笑兩聲,躲開男人的凝望,繼續揮動煙花棒。

李賞無心上空一簇接一簇飛舞的璀璨花火,只一味看著她的笑臉。

半晌,他偏開眼,沒預兆,不帶任何意義地笑了一下。

…………

大部分煙花都在胡漫那兒,那兩人在遠處玩得不亦樂乎,一個接一個禮花放著。

陶去奚和李賞玩了會仙女棒就在路邊坐了下來,三兩句地閑聊。

她把今天家裏發生的事分享給李賞,說完感慨:“我一直以為周燦然是那種二十t出頭人生圓滿的人,根本不會有什麽煩惱,也一直以為她目標堅定,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結果一聊才發現,其實她也不懂。”她雙手抱住膝蓋,下巴放在上面,“好像咱們這個年紀的人,精神狀態都差不多?”

“有時候覺得還不如上學的時候幸福,至少那時候知道自己每天該做什麽,知道自己喜歡什麽樣的人,多單純啊……”

李賞坐在石階上,長腿一伸占了下面三節臺階,雙手耷拉在雙腿之間,姿態懶洋洋地,仰頭盯著天:“是這樣,再怎麽想也回不去了,都是逼著自己往前看罷了。”

他偏頭,看向有些游離,眉眼悲嘆的陶去奚:“等鄧紫棋官宣了其他城市的演唱會,要不要一起去看?我請客。”

她一頓,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把話題轉到了這上來。

夜風吹擺,微微撩動他烏黑的短發,黑框眼鏡後的雙眼認真沈亮。

“你發燒那天跟我說,你本來是打算考完邀請我一起去的。”

陶去奚回想那天在家裏稀裏糊塗對他說的那番話,一下子緊張起來,有些尷尬,低下頭摳手指:“……是有那麽回事吧。”

她笑了一下,手指之間拍了拍:“我當時說的時候不知道你有那麽多苦衷,有點耍脾氣了,其實早都釋懷了。”

“你別放心上。”

對方似乎捕捉到她想回避話題,躲開兩人即將步入某種直面感情的氛圍。

於是他緊抓住話語權,不讓她又一次逃開。

“如果我努力把以前那些遺憾都填好,再努力讓你多快樂一點。”

李賞單手撐著臺階,整個人靠過去,彎腰湊近。

陶去奚感知到對方逼近,下意識擡眸,聽到他用認真的眼神對她說——

“你能不能考慮,再喜歡我一次?”

李賞說完皺眉瞥了眼別處,露出“因為緊張沒發揮好”的挫敗神色,輕聲說:“哦對,忘了。”

“得先說那句的。”

陶去奚被他一句句直截了當的表達轟得大腦宕機,呆著臉回應:“哪句……?”

李賞像是被自己笨笑了,回過頭來對她坦率道:“陶去奚,我喜歡你。”

“一直都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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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白白:可以吃嘴子睡覺覺了嗎二位純情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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