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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SecurityQuestion 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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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SecurityQuestion 反……

SecurityQuestion.34

李賞像是比奧氮平起效更快的壓制藥物, 看到哥哥的臉,發狂的李恩頓時丟了魂,像老實的待宰羔羊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給他塞了藥, 李賞神色恢覆平靜,用手心一把抹去弟弟臉上的眼淚, 然後一手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一套動作嫻熟流暢。

商場安保和負責人趕來, 疏散了人群然後開始協商解決問題,而李賞仿佛已經面對過很多次類似的場景,不卑不亢從李恩背包裏掏出身份證和精神殘疾證展示給受害者和商場負責人看,並且主動攬下所有賠償責任, 只求別報警折騰一趟, 配合受害者隨便開價,買靜求安。

陶去奚站在不遠處看著李賞熟稔地完成一套彎著腰賠禮道歉加上索賠的流程, 心裏不止地酸疼。

情侶中的男人被旗桿劃破了額頭, 雖然傷口不深卻也見了血,李恩擅自停藥,又因為情緒過度激動有些頭暈,需要就醫重新檢查一下身體狀況,李賞帶著一行t人前往市中心比較權威的醫院就醫, 陶去奚沈默著全程跟隨。

受傷男人的外傷處理起來很簡單, 傷口不深不用縫針, 消毒開藥後拿著李賞給的賠償金就帶著女朋友離開了,李恩的各項檢查要稍微覆雜一些,預約了專門的心理科專家號改天還要再來一次。

而被陶去奚親眼目睹了這一切以後,李賞再也沒有任何能隱瞞,扯謊瞞她的餘地。

李恩躺在急診的大開間輸液休息, 兩人坐在外面走廊的長椅上,李賞慢慢地說,陶去奚靜靜地聽,聽他把這些年的經歷一五一十地交代出來。

而聽到李賞每說完一部分經歷,她的心就仿佛跟著當年面對殘酷生活十分無力的李賞一樣,往下墜了一個八度。

即使他用了最輕松的語氣,最簡練的語言,以來降低她這個聆聽者的共情負擔。

可她光是聽著這些,就仿佛跟著他被浸泡在那像是寒冷無岸的冷水的七年光陰中。

陶去奚覺得自己太過天真,因為自己過得簡單,隨意就把人生這件事理所當然想得單純。

如果說她長大後的煩惱是老天一件又一件按照順序丟給她的,那麽李賞則是在步入成年這道門後,迎面被老天扔了個大滿貫的困難禮包。

沒有人教他該怎麽處理,也沒人教他該怎麽妥善安置自己的情感,他只能把自己為數不多那麽一點願望原地丟下,然後把那些問題一股腦全都掛在身上,眼見著同齡人自由地笑著從自己身邊跑過,他則拎著這些重物,獨自往另一個荒無人煙的方向前行。

等李賞把故事說到和她重逢以後,兩人陷入一段相對無言,默契地消化著這段沈悶的氛圍。

他說完了,她卻不知該說什麽。

陶去奚在這一刻終於明白嚴粵口中“弟弟把他活生生拖垮”的真正含義,明白為什麽作為李賞的朋友,她對李恩的怨念大於可憐。

更加明白為什麽李賞要跟自己說“他不是需要擁有感情關系”的男人了,無非是擔心那個成為他身邊人的女生,有一天會因為李恩的發病而受到驚嚇,甚至受傷。

他大概會有一些時刻覺得,誰靠近他就像靠近了潛在危險吧。

所以,這是李賞和她重逢後,一直保持著最後一層距離感的原因。

李恩身上的悲劇皆因為那對不負責任的父母,而這後果卻要李賞一個人來承擔。

李恩作為精神病患者當然是可憐的,而李賞作為一個清醒的正常人,又要因為精神病家屬這個身份遭受多少白眼呢。

陶去奚不敢深想。

李賞見她始終不說話,以為是自己的事讓她太壓抑了,主動破冰:“剛才在商場裏,李恩是不是掐了你?受傷沒有?”

陶去奚立馬搖頭,指了指後領:“沒有,就是拽了一下我的衣服,我沒感覺的。”

李賞目光灼深,似乎不信,湊近身子強調:“我看那一下挺重的,讓我看看。”

她見他這麽執著,無奈,背過身去,輕輕拉開自己的後衣領露出肌膚給對方看:“那你幫我看看吧,疼是不疼的,所以我也不知道有沒有事……”

李賞扯開她衛衣的領口,瞧見女人白皙的後頸上有兩道發紅的蹭痕,李恩當時抓的雖然是她的衣服,但因為力度又快又狠,衣服摩擦皮膚還是留下了痕跡。

看到她的傷,李賞原本平衡的呼吸產生了明顯波動,拇指指腹觸碰上去,撫了兩下確定沒有破皮。

陶去奚驟然打了個激靈,被癢得渾身不自在,心跳拔了個高度:“……真,真沒事,你摸什麽。”

李賞擡起拇指卻沒有變化姿勢,就著她背對著自己的角度,壓著情緒說:“對不起。”

即使對方沒有說透。

陶去奚還是在這一句對不起裏,品味到了好幾種意思,品味到他同時在對很多事道歉。

而這些歉意背後最後一層的含義——依舊是推拒。

如今真正的原因和苦衷已經暴露,他的道歉不再蒙著層霧,他推阻她靠近的表達也更加坦率。

原本因為知道他經歷而感到輕松的心再一次往下落了些頻調,陶去奚暗自揪緊褲面,沒有回應他的道歉,而是問:“我和劉文柏分手,在小酒館那天,就是你給我買便利店烤腸那次。”

“那天看你出去接了好幾次電話,臉色也不好,是因為李恩嗎?”

李賞收起手,頗為意外:“你記得這麽清楚?看得出我心情不好?”

“你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完美嗎?”她把衣服整理好,回過身和男人對視,“你一眼能看出我不開心,我也一樣。”

“既然我現在什麽都知道了,你總能跟我說實話了吧?”

李賞一點點把視線放下,盯著她的手陷入短暫的沈寂。

他不是沒有奢望過。

之所以敢帶著團隊回寧昌開俱樂部,把李恩留在濱陽繼續治病上學,也是因為李恩的病情已經穩定了很久,長期沒有發病的表現讓醫生十分有信心。

遇到陶去奚以後,眼見著她和劉文柏分手,李賞不是沒有想過,想過再爭取一次,想過只要他把這兩邊都平衡好,李恩永遠不會有能傷害到陶去奚的可能性。

就在他覺得生活在往好的地方走,他自己的人生也在往溫暖的季節發展的時候,那天下午他接到了在濱陽的朋友的電話——李恩不僅又發病,這次甚至把負責他的心理醫生誤傷了。

李恩把自己的心理醫生打傷的事猶如一記迎頭痛擊,把李賞所有好心情和期待全部打碎,回到原點。

所以那天他情緒失控,不僅喝酒沒有把控量,還在本來應該照顧陶去奚剛分手的心情的時候,對她說了那麽莫名其妙又殘酷的話,明裏暗裏把她推開。

張老師在醫院病房裏說的話一語破的,精準驗證著他如今的狀態——除了表面光鮮亮麗以外,他一塌糊塗,什麽都沒處理好。

在這場重逢裏,姿態糟糕的那個人是他,不是陶去奚。

沈默後,李賞不敢看她的眼睛,略有難堪:“……李恩把心理醫生傷了。”

“我在濱陽那邊交了靠譜的朋友,他們一直在幫我照顧李恩,但是出了那麽大的事,每一道流程拿主意的時候他們都要跟我溝通。”

“事很大,雖然醫生只受了皮外傷,但是傷醫護人員的案底會進入病患檔案,以後還會不會有心理醫生願意接他,很難說。”

陶去奚頓時把所有疏離不通的節點全都連接到了一起,頓悟:“所以你那天之後回濱陽了好久,原來是因為……”

怪不得回來以後他瘦了那麽多,身上還有傷,她那時候還以為是他父母打的。

“李恩又把你打了嗎?又是那種瘋起來不認人的情況?”

“他比以前穩定,至少認得我,只要一見我他就慫了。”李賞扯了個笑,緩解氛圍般道,“是我氣不過把他揍了一頓,最後他也忍不住還手,算兄弟互毆吧。”

陶去奚不信,如果他舍得對弟弟動手,七年間他也不會一直任打任罵。

大概是李恩想襲擊別人的時候李賞出手阻撓,最後被李恩誤傷了。

李賞彎下腰,雙肘支在腿上,雙手合在一起,視線平直略顯迷茫:“還是我不好,如果做得夠好,李恩的情況不會七年都控制不住。”

“你明明做得已經夠好了。”她忽然說。

李賞偏過眼去,看到陶去奚拿著自己的手機說:“我剛剛搜了一下所有精神分裂病的常用藥和副作用,比起其他藥品可能會有狂躁失眠,低血壓乏力的副作用,奧氮平是療效是強覆發率最低的藥,它的副作用也只是對血脂和體重的威脅很高。”

他語氣遲滯:“……你搜那些幹什麽。”

“我想了解一下不行嗎?”她目不轉睛抓著他的視線,聲音溫軟,像一條能撫平萬千躁動的絲綢,“我想說的是,李恩現在的樣子就是你努力的證明,你看他身材那麽標準,打起人來勁那麽大,哪裏像是個常年生病吃藥的人?”

原本是很苦澀的話題,李賞卻因為她後半句話忍不住笑了出聲:“他打人勁大是什麽好事嗎,陶小姐。”

“我只是做個比方。”她悻悻。

“我猜你在李恩的飲食和鍛煉上都下了很多功夫吧?”

陶去奚在李賞的事上向來一點就通:“你學那個專業,也是想科學地保護李恩的身體狀況對不對?”

李賞看著她,許久沒有說話。

最後他低下t頭去,盯著地面,沒有邀功更沒有抱怨,只是吞咽了下喉結,發出一聲很輕的“嗯”。

今晚的李賞格外陌生,仿佛把從認識七八年來她所有沒見過的頹廢和自卑一次性展現給了她,而陶去奚卻沒有覺得他光芒不再,好像終於扒開了那層虛假的人造樹皮,看到裏面沈屙脆弱卻真實的東西。

陶去奚不怪他的緘默少言,願意扮演那個不斷拋出橄欖枝的人:“別自責了。”

“你什麽都沒做錯。”

李賞雙手仍然緊扣著,手背的青筋隨著摩挲的動作微微浮動。

他垂著眼皮,還是說:“但是讓你生氣傷心那麽多次,還是我不對。”

“沒控制好李恩嚇到你了,也是我不對。”

李賞盡力克制著發聲不平穩的喉管,把準備好面對最差情況的臺詞一句句說出來:“你今天也看見了,也聽見了。我和別人不一樣,我的家庭也和別人的家庭不一樣。”

“以後……如果你有事需要我,還是隨時找我,但是我……”

陶去奚終於忍不住開口:“李賞,你是覺得我靠不住嗎?”

“你是覺得,我是那種只能接受幫助,實際沒有攙別人一把的能力的人嗎?”

李賞折起了眉心,有些著急地擡眼開口:“我不……”

“車鑰匙給我。”她起身打斷。

他坐在原地仰著頭看她,沒懂,卻還是把手揣進兜裏去掏鑰匙。

陶去奚伸著手,明明白白把脾氣甩給他,生氣道:“車給我開,我回去了。”

“你今天累了,我不跟你在這種時候聊。”

李賞咽下沒有說出口的話,把車鑰匙給她。

陶去奚拿到鑰匙轉身就走了,只留下一道幹脆利索的背影。

李賞偷偷將那裝在眼底,用來熬過之後的漫長和麻煩。

…………

周六一整天陶去奚都沒有聯系李賞,車也沒還給他。

她是氣李賞的,氣她把話都說成了那樣,他開口還是推開她。

但是知道李賞的情況以後,她非常能理解他,後知後覺自己說的那兩句話太過賭氣。

兩個人都需要冷靜的時間,李恩又剛剛發病,肯定需要照顧,她就不去添亂了。

周日這天晚上,陶去奚接到了胡漫的電話。

胡漫是偷偷打給她的,她正和李賞,衛齊越在上次那個威士忌酒吧喝酒:“其實一開始李賞明確跟我說不要告訴你今天這個局,但是到了酒吧李賞喝起酒那個架勢太嚇人,我根本陪不住,衛齊越也追不上他那個速度。”

“人已經醉了,問什麽都不回話,就知道給自己倒酒。我覺得你倆肯定有點事,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背叛他,雖然有可能以後他再也不會請我喝這麽好的酒了。”

陶去奚皺眉,停下正在看的電視劇:“他喝了多少?”

胡漫想了想,大概說了個數。

她一聽頓時來了火。

把弟弟照顧的那麽好,自己是想趁早喝死在外面嗎?

“他車在我這,我正好過去一趟。”

…………

到了酒吧,陶去奚二話不說拎起包往他後背砸去——嚇得衛齊越和胡漫都沒反應過來。

李賞因為這一打,手一晃,杯子裏的酒撒了滿手。

他微微皺眉,回過頭去,對上陶去奚憋著火的眼神。

李賞靜看她,兩秒後提起嘴角下那顆痣笑了一聲,醉意昭然。

陶去奚懶得哄他,用命令的口吻:“跟我走,快點。”

說完轉身往門外走去。

衛齊越和胡漫對視一眼,然後看著李賞二話不說撈起外套,邁著醉得有些慢的步子乖乖跟上前面那抹背影,半句牢騷都沒有。

胡漫搖晃著手裏的冰杯感慨:“真是一個猴一個拴法,我還怕他倆吵起來,沒想到李賞能這麽聽話。”

衛齊越奪過她的杯子放在一邊:“你也別喝了,回去了。”

“為什麽?李賞走了就不能喝了?”她無辜不解,“我今天還沒怎麽喝呢,幹嘛呀這麽掃興。”

衛齊越招呼侍應生接招,餘光冷瞥她,無情道:“因為不想等你喝多了然後被扒衣服,可以麽?”

胡漫翻白眼:“……”

等老娘把你搞到手,床-上發-騷的時候別求著我扒你衣服。

…………

出了酒吧所在的大酒店,走出幾百米以後進了中心公園,陶去奚覺得自己情緒壓制的差不多了才停下腳步,剛好停在一支高聳路燈和長椅的旁邊。

她回頭時,一直慢吞吞跟著的男人也停下動作。

陶去奚看著臉頰和嘴唇都紅了的李賞,意識到他醉得前所未有得深,不敢想今晚到底灌了自己多少。

李賞杵在原地就那麽看著她,也不說話。

他這既不張嘴主動搭話又用眼神賣弄可憐的樣子氣得陶去奚還是任由沖動出了籠。

她快步沖過去,擡腿就往他的小腿上踹:“你怎麽不直接把自己喝死呢!!威士忌多貴啊!你買瓶敵敵畏五分鐘就過去了多省事啊!啊?!”

陶去奚不會吵架,更不會訓人,扯著細軟的嗓子喊也只會讓李賞忍不住覺得更可愛。

光是拿腳踹不解氣,陶去奚又掄起自己的挎包往他身上甩打,打著打著情緒也波動起來,鼻子發酸:“我真的恨死你了知道嗎?我真的特別特別討厭你知道嗎……”

“不是自詡自己情商很高,特別會來事嗎?為什麽你一張嘴跟我說的話都那麽難聽,那麽討人煩呢!”

李賞被打得一波波往前傾,但還是站住了腳跟,任由她揍打。

半晌,他終於扯開了生澀的嗓音,帶著點乞憐的笑意:“……別打了,好疼啊。”

“怎麽連你也打我。”

一句話讓陶去奚瞬間停住了在半空的手,眼眶酸了起來。

最後那一拳最終稀釋掉了全部力氣,軟綿綿地砸在他肩膀上,然後一點點往下滑去,陶去奚單手攥住五指抓著他的外套,低著頭說:“你跟我說那麽多次對不起,但你一次都沒有說到點上。”

“你對不起我的多了,你道歉都抓不住重點麽。”

李賞垂在一側的手抖了抖,繃著沒變表情。

陶去奚走到他的面前,擡頭與他筆直地對視,顧及不上去擦冒出水光的眼角:“你知道我這兩天一直在想什麽嗎?”

“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高三的有天中午,有一個人給全體高三生寫了一封投稿信。”

他沈寂的眼神突然一動。

中心公園空無一人,周遭環境無比安靜。

在沒有熙攘熱鬧做襯的前提下,在沒有合適的音樂烘托情緒的場景裏,在一個無比幹冷的夜晚。

陶去奚染著鼻音,一字一句,把當年他寫的那封投稿信原封不動地背給他聽:“請不要忘記,我們向煙花宣告,要在夏天逆襲的約定。”

李賞聽不下去了,勾起幹笑央勸:“不是,我那……”

她不為所動,繼續下一句:“請不要忘記,我們只能虧欠高三,然後在大學補回彼此的約定。”

心底深處用數年的無力和悲哀所累積建造防禦城墻在這一刻如同潰於蟻穴般崩塌。

李賞挺不住了,往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想要打斷:“別,陶……”

陶去奚直視著他,補完最後一句:“請不要忘記我。”

她隨手抹去眼淚,聲線已然酸得無法保持平穩:“明明是你先說的這些啊,是你跟我約好的啊。”

“你憑什麽覺得一句對不起,我前面那些遺憾全都沒了?”

陶去奚委屈而賭氣:“李賞你以為你是什麽香餑餑嗎?值得我惦記你這麽久?前天在醫院說那些屁話,是篤定我還喜歡你嗎?我早就不喜歡你了知道嗎!”

“從我分手那天你跟我說你不想談戀愛結婚開始,我就恨透了你了知道嗎?”

“你欠我那麽多該說的話,憑什麽現在把嘴一閉等我來找你?!我早就煩了!”

“你是該道李恩把我嚇著這個歉嗎?”

她換了口氣,放輕了聲音,也代表著最後的耐心,“李賞,你好好想想,你到底該跟我道歉的,該跟我說的是什麽。”

李賞握著她手腕的手緩緩松開,然後垂下。

陶去奚別過臉去,不看他,任由氛圍陷入安靜,任由這無言的一秒一秒,宣判他們關系最終的走向。

她不確定李賞醉成這樣有沒有正常的思考能力,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為現在這種狀態下說的話負責。

然而就在她想率先一步退縮的時候,男人悶啞的,被萬千情緒沖垮的嗓音響起——

“陶去奚,今年高考,我考不完了。”

腦內原本清晰的思路轟然搖撼,陶去奚不敢置信地回眸。

……

……

……

她眼底再酸:“……你為什麽考不完了?”

李賞好t像醉得有些分不清過去現在。

他像被什麽東西打折了脊背,呼吸粗重地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聲音沙得快要聽不清:“我弟弟自殺了。”

“我家出事了。”

陶去奚沒想到對方竟選擇從最初最初,沒能告訴她的開始補足——

兩個人的靈魂仿佛閃回到十八歲那年。

“我考不完了,”他哽了一下,“弟弟自殺了。”

最後一根繃著理智的弦隨著一聲震顫烏雲的巨響崩潰,陶去奚撲進他懷裏,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再也忍不住地釋放哭泣。

她用手護著他的後腦使勁揉搓,滾熱的眼淚掉在他脖頸。

“好累吧……這幾年……你好累吧。”

李賞傻傻地頓了幾秒。

才想起怎麽擁抱似的,他倏地張開雙臂把人攏緊,雙手用力握著她的腰背,把臉埋在陶去奚的後頸。

陶去奚抱著他哭得痛聲,李賞聽得心都碎了。

下一刻他聽到陶去奚哽咽著說:“……你辛苦了。”

李賞赤紅的雙眼得以解脫般地,摔下兩行眼淚。

…………

當他騰出一只手想偷抹眼角的時候,冰涼的觸感在手背上如星星般聚集,令他手一僵,沒能及時擦幹淚。

他說不好這算不算又是老天在耍他。

反正,忽然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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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白白:【不張嘴的李賞】徹底下線!之後【重新追求奚奚版的忠犬李賞】即將上線!

你們多抱一會吧,這是你們正兒八經的第一個擁抱啊(作者偷偷去哭了)

【繼續紅包隨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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