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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SecurityQues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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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SecurityQuestion “……

SecurityQuestion.24

聽到有異常情況, 負責管理的前臺小哥匆匆趕來,一邊安撫周圍看戲的會員,一邊加入漩渦中心, 賠著笑連拉帶拽地把劉文柏送往待客室。

小哥滿面微笑,心裏痛罵:姑奶奶姑爺們, 你們愛恨情仇別影響俱樂部風評好嗎!尤其是那個當老板的!!

“撒開我!”劉文柏到了待客室門口, 掰開小哥的手, “你們老板敢做不敢當,只會趕人走嗎?”

陶去奚聽到這裏終於憋不住了,所幸已經走到了人少的地方,她從李賞身後繞開直面男友:“你有事沖我來, 在別人的地盤給別人潑臟水算什麽?”

“劉文柏, 你想好再說,人要對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李賞看著她單薄骨勁的背影, 把剛才沒壓住的脾氣悄然收了回去, 給小哥使了個眼神叫對方離開。

“我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了嗎?”她直視著對方,“你鬧這麽一出我也不怕丟人了,證據拿出來。”

劉文柏被噎住,指了指他們:“還要什麽證據……你,我都看見你們兩個……”

剛剛那個角度, 他看著李賞彎著腰, 女友坐在那裏仰著頭, 兩人拉著手臉靠在一起,完全像是當眾接吻的樣子!哪個男人看了會不暴怒!?

她氣急了:“我們兩個什麽?你說啊!”

劉文柏看她這麽理直氣壯,意識到自己應該是誤會了什麽,可是同事說過的話歷歷在目,他梗著脖子又不服。

“成年人就別像孩子那樣用情緒解決事情了。”陶去奚扶著腰緩了口氣, 又看他,“我們談談吧。”

她轉身,和靠在墻邊靜靜杵著的李賞對了一眼,最後什麽都沒說,先往出口走去——

劉文柏也知道自己鬧了一出,沒法再在這個地方久留,跟上陶去奚之前還忍不住瞪了眼李賞。

…………

兩人出了俱樂部走到江邊觀景道上。

日落時刻已然臨近結束,西邊只剩下一條細細的光線,步行街的玻璃燈全部亮了起來,都市的藍調時刻和江面對照相融。

陶去奚迎風走到江邊,扶著石圍墻,回頭問:“你同事是誰?她說什麽你就信了?”

劉文柏說起這個十分有底氣:“你高中時候是不是有個叫白聰睿的同學,她都告訴我了,說你和李賞高中時候經常走在一起,他為了你連當著全校人鬧事的事都做得出來,你們……”

“我聽說他回寧昌沒多久。”他輕叱,發洩般說狠話,“怎麽?他回來了,你覺得他比我有錢,比我條件好了?”

“你最近跟我在一起一直不在狀態,還說什麽想過得快樂一點,”劉文柏說著十分委屈,“跟我在一起讓你t這麽不快樂嗎?那你為什麽要答應我呢?”

“我到底哪裏做得不好了,你告訴我,我改。”

白聰睿這個名字已經被她淡忘太久,沒想到竟然能這麽巧。

陶去奚看著他,本想好好說,好聚好散,可對方下一句話又打碎了她的好脾氣。

“還是說你口中的更快樂的生活,是跟一個更有錢的男人在一塊,他能讓你不用再努力了是嗎?”他說。

陶去奚垂下眼,不再和他對視:“一碼歸一碼,先算算剛才在健身房裏的賬吧,你有證據證明我出軌嗎?如果沒有你剛才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潑我們兩個人的臟水怎麽算?”

劉文柏卡頓一下,然後說:“那……”

她強調:“你有證據嗎?有嗎?”

“我問你,有沒有?”

他說不出話了。

陶去奚追問:“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什麽都不確定就當著那麽多人胡鬧就是故意來找茬的,對不對?”

劉文柏似乎還要狡辯,陶去奚生氣一嗓子喊出去:“道歉!”

“奚……”

“我讓你道歉!你個傻-比!”

劉文柏被罵蒙了,也自認理虧,不情不願地說:“……對不起,這事是我的錯。”

“對不起,奚奚,我沒覺得你是那種人。”

“無所謂了,好,現在說下一個問題。”她收起剛才炸毛的姿態,認真道,“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和李賞沒有關系。”

“是我不該倉促答應你,你本來可以把這些付出給一個比我更合你心意的女生。”

劉文柏語氣變苦:“可我喜歡你啊!”

她搖頭:“我在你說的話,做的事裏,感受不到被喜歡。對不起,我也相處得很累,我覺得我追不上你的節奏。”

“相親之前我媽媽和你說我以前是個很上進很努力的人,但那是以前了。”陶去奚正面他,也正視現在這個“一無是處”的自己,“我現在就是個不思進取,隨波逐流的人,你希望我去做的那些事我一樣都沒興趣。”

“我也不想再和別人比,成為別人眼裏的成功人士。”

陶去奚苦笑:“我很羨慕你的狀態,也覺得你很好,但我們真的不合適。”

“我們用這一兩個月確定自己不適合對方,也挺好的。既然你是為了結婚相親的,那就不要再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劉文柏轉過身,手擡起來又握拳重重垂下,回頭再看她,眼睛有些紅。

他盯著陶去奚,突然說:“你敢不敢發毒誓,跟我分手你也不和李賞在一起,這輩子不和他在一起,你做得到嗎?”

陶去奚神色一頓。

“如果做不到。”劉文柏自嘲一笑,“你就別說什麽我們分手和他沒關系。”

“你就是喜歡上別人了。”

陶去奚望著紅著眼逼問自己的劉文柏,覺得對方實在無理取鬧,可唇縫卻像被風黏住了那般無法撐開。

半晌,她心如止水,只是說:“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一點,你就當是這樣吧。”

劉文柏仿佛得到了通關文牒那樣,氣得指了下她,甩手離開前撂下一句:“我就知道。”

…………

劉文柏走後,陶去奚也沒有再回俱樂部找李賞,而是自己在外面散了散步,然後往回父母家的方向走。

既然正式分手了,她也應該和母親知會一聲,別讓她聯系劉文柏麻煩別人。

回了家,家裏只有陶晟女士在家,陶晟看見她好像並不意外她今晚會回來,放下手裏的書示意:“去餐桌,我有事找你說。”

陶去奚不明所以,不過也正好,她走到餐廳剛拉開餐椅坐下,迎面就對上快步走來的母親。

陶晟抄起手裏的學術報紙往她臉上抽,啪的一聲——無比清脆。

她被抽懵了,臉偏到一邊三秒才別回去,看著母親盛怒的眼神:“您幹什麽啊。”

“你說我幹什麽?”陶晟氣不過,攥著報紙又往她後背打了好幾下,氣得平時的清冷氣質掉了一大半,“你說我幹什麽!陶去奚!什麽事你都幹得出來嗎!?”

要是小時候也就算了,二十五歲了再被父母這樣訓打,陶去奚頓時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恥心,紅著眼睛縮背躲避:“媽!幹什麽啊!我怎麽了?!”

“你還敢躲!你現在就給我跪下!”陶晟把打壞的報紙扔到桌子上,捂了下發暈的眼睛,“我怎麽教出你這麽個沒良心的,你不知道怎麽努力就算了,連自愛都做不到嗎?”

陶去奚不敢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麽:“我怎麽不自愛了?”

“劉文柏的電話打到我這裏,你知道人家都怎麽說你嗎?”她伸著哆嗦的手指指了指手機,拍了下自己的臉,“人家男孩子都收斂著說,我聽得這張老臉都丟光了。”

“出軌這種事你也做得出來?陶去奚,我真小看你了。”

“你出軌找別的男人,被發現了還要說是人家做得不好?顛三倒四的本事誰教你的?!”

陶去奚心中咣當作響,實在沒想到劉文柏還留了這麽一手報覆她,搖晃著目光直視自己的母親:“媽,他說什麽你信什麽嗎?”

“到底我是親生的還是他是你親生的啊!”

陶晟抹了把從鼻子流出來的眼淚,精光的眼鏡後映著泛紅的雙眼:“如果沒有這回事,人家還能空口造謠出來嗎?”

陶去奚從沒見過母親哭,對方一掉眼淚,她的憤怒和委屈更甚:“我沒有。”

“劉文柏是我挑了那麽多男孩選出來給你的。”陶晟滑下眼淚,啪啪重重拍著桌,“你就是這麽對我的?你要人家一家人怎麽想我們母女倆!”

她對著母親的眼淚也決堤了淚腺,喊:“管別人幹什麽啊!媽你其實就是在乎自己臉面而已啊!你根本不關心我好不好!”

陶晟仿佛看陌生人一樣看她,扶著桌子虛地坐下:“你怎麽能這麽想我……你怎麽越長大,越學得狗屁道理都不懂了?”

“你好不好你也不和我說啊?每次一要和你說什麽你就急著和我擡杠,你情緒怎麽變得這麽不穩定?”

“我說實話你只會覺得我又不懂事了。”陶去奚無力地滑著眼淚,“說我我只會讓你失望。”

“我一直想知道從小到大,我做過哪怕一件讓你真心認可我的事嗎?”

她吸著鼻子垂眸,傾倒積攢多年的無助:“我想你誇我一句,要付出好多好多的力氣,我累得快活不下去了,你都只是還要我和更強的人去比。”

嘴唇和手指不自覺地顫抖,她的皮膚在發著麻。

“甚至一個和你毫無關系的男人打電話造謠你女兒人品,你都毫不猶豫相信外人。”

陶去奚苦笑,眼淚模糊得快叫她難以看清母親的臉:“媽媽,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啊。”

說完她又自己辯駁:“是,我是錯了。我從一開始就不該答應劉文柏,我不喜歡他,我只是按照你說的去做,想湊合湊合。”

“可是我發現我湊合不了。”

陶晟敲了兩下桌子,見她認錯又批評:“那你早跟我說不喜歡啊,我再給你找別的男生,何必鬧得這麽難看?”

“感情這點事難道也要家長手把手教你嗎?”

“你再給我介紹更多我都不會喜歡的。”陶去奚終於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也顧不得對方會不會傷心,會不會對自己更失望了,“媽,還沒聽懂嗎?你覺得好的,我都覺得不好。”

陶晟猛地皺起了眉,一時失語,然後難以理解地問:“你跟我犟有什麽意義呢?那你喜歡誰?喜歡劉文柏說的那個男人嗎?他到底給你吃什麽迷魂藥了?你不要跟亂七八糟的男人走錯了路。”

“陶去奚,我是你媽,全世界任何人害你我都不會害你。”

“因為一般家庭出來的女孩子人生就是沒什麽容錯率,我想你走對路,能省點力氣。”

“小的時候我培養你去找興趣愛好,上學的時候我催你考好的名次,上好的大學,成年以後我讓你不要放棄任何提升履歷的機會,我有什麽錯?你告訴我,媽媽到底哪裏錯了?讓你現在這麽恨我。”

母女倆默契地都不說話了,別開臉去擦眼淚。

陶去奚哭得大腦發麻,盯著地面,肩膀塌得像一座即將被夷為平地的小山,平靜道:“可能您唯一的錯就是生了我吧。”

“您想努力修正這個錯誤,但我卻這麽笨,這麽經不起風浪。”

“媽媽,我不是周燦然,也不是任何你提起過的優秀孩子。我也成為不了她們。”

“媽,你就接受吧,你就是生了一個爛泥扶不起墻的孬貨。我就是……這麽一個成不了氣候的廢物。”

她彎下腰,把母親的學術報紙撿起來:“對不起,我什麽都做t不到。”

說完,陶去奚站起身來拎起自己的包:“我不僅要和劉文柏分手,我沒準還要辭職。”

“你說什麽?”

“陶去奚!你給我回來說清楚——”

在母親又一次提起的憤怒下,她頭也不回地像逃出牢籠般離開了家。

…………

陶去奚從家裏出來以後又坐在路邊哭了一通,刷了一圈聯系人,最後還是給胡漫打了電話。

她本想著找朋友聊一聊發洩出來就算了,可對方聽完她的自述沒多說什麽,只是叫她立刻來找自己。

她只能改變回家的計劃打車前往胡漫說的那家美式西餐酒吧。

到了地方,她望向玻璃窗裏的熱鬧氛圍,忽然有些落寞和疲憊,不太想進去,只想回家把自己塞進被窩裏。

本以為只有胡漫一個人在,但陶去奚順著對方微信描述的臨窗坐的位置看去——

她站在玻璃窗外,看見了那三個人。

胡漫,衛齊越和李賞。

他們齊刷刷隔著玻璃望著她,像等待朋友回家一樣,像某個群像電視劇又一季劇情完結的畫面。

胡漫眉飛色舞地向她招手,看口型好像是在說——分手快樂!

李賞面前放著一杯啤酒,勾著淺淡的笑,斜著目光望著她。

仿佛一眼能看穿她的難過,卻又沒有任何幹涉的欲望,只是用自身的存在安慰她當下的情緒。

陶去奚杵在原地,原本在路上平覆的情緒又一次往上翻了起來,望著等她的朋友們,酸著眼眶笑了起來。

…………

進了餐廳走到他們那桌,陶去奚什麽話都沒說,抄起胡漫那杯啤酒叉著腰一飲而盡——

酒倒得太急,她嘴巴又小,恨不得半杯啤酒都順著下巴漏在了外面。

胡漫看著閨蜜豪邁灌酒的樣子忍不住鼓掌吹流氓哨:“痛快不痛快啊寶貝!”

一大杯啤酒下肚,她忍著想打嗝的沖動把杯子重重撂下,一偏眼看見李賞似笑非笑的表情頓時又害臊了,磕絆說:“和我媽鬧翻了。今,今晚都陪我不醉不歸!”

李賞只是抽了兩張紙遞給她擦嘴,忍俊:“照你這喝法,十分鐘就結束了。”

他起身讓她坐到裏面靠玻璃的位置,陶去奚和他換了位置以後剛要搭話,李賞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瞥了眼電話號碼,有些快地拿起手機對他們說:“菜上了你們先吃,我接個電話。”

說完邊接通邊轉身往外面走。

陶去奚一路目隨他走出餐廳,站到他們這面玻璃窗不遠處的地方,她恰好能看到。

這時胡漫猶疑的聲音響起:“這是今晚第幾個了啊?什麽事一直處理不完?”

她不解,問閨蜜:“這不是他第一個電話了?”

胡漫倒著啤酒,擡下巴點了點站外面那人:“可不說呢,我們進店到現在三十多分鐘吧?這已經是第三個了。”

“不知道以為家裏有老婆催著回家呢。”

衛齊越冷不丁往她臉上瞥了一眼,像是提醒。

胡漫完全沒意識到身邊人的眼色,只顧著自己開玩笑:“而且每次接電話的時候表情都可嚴肅了,要是有老婆還是個在冷戰期的,哈哈!”

衛齊越輕嘆,把視線一偏,徹底無語了:“……”

陶去奚倒是不會真信她的胡謅,不僅不難受,反過來還去勸解衛齊越,悻悻一笑:“別介意,她不是真想造李賞的謠,胡漫嘴巴就這樣。”

衛齊越頷首,沒說什麽,又斜了一眼胡漫。

有時候他真看不透她到底是想幫忙撮合,還是存心想給李賞添堵。

可能兩者都有吧。

她一向看熱鬧不嫌事大。

胡漫給閨蜜遞眼神,也不介意衛齊越還在旁邊聽著,直接說:“現在沒人礙事了,你還不速速把李賞拿下?”

“他有錢有顏脾氣好,還了解你,沒理由不出手吧?”

陶去奚一口檸檬水差點沒咽下去,咳嗽兩聲,看了眼衛齊越,嗔她:“餵,我才和劉文柏分手,你就說這種話……沒問題吧你?”

胡漫無辜:“有什麽問題?你又不是跟劉文柏結婚了好嗎?分手那一瞬間各自就是自由身了,立刻開始搜尋下一個目標有什麽問題?”

“李賞現在的情況你也看見了,追他的人只會多不會少。”她問身邊的男人,“你說,是不是追他的女人很多?”

衛齊越端起杯子喝了口酒,沒說話。

胡漫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回眸對她說:“你瞧瞧,他都說是了。”

陶去奚:“??”

人家衛齊越都沒說話好嗎??

陶去奚無心再理會閨蜜的胡鬧言論,而是把目光再次投向店玻璃外站在路邊打電話的那個人。

因為隔著有些距離,她看不清,但是李賞在路燈下的陰翳側臉給她一種若隱若現的直覺。

陶去奚微微存疑。

他臉色是不是不太好?

“菜來啦!奚奚你快嘗嘗。”胡漫的聲音打斷了她的猜測。

陶去奚回神,接過餐具:“啊?哦,好。”

“別想不開心的了,人大喜大悲可是很傷氣血了,必須趕緊補一頓。”胡漫把菜品擺好拍了一張照片,然後催促她快點吃東西,“吃吧,你今天跑來跑去的肯定沒吃什麽飯。”

陶去奚聞到飯香也振作了些,揚起微笑點頭,和閨蜜一起大快朵頤,享用晚餐。

李賞電話並沒有打多久,在外面待了五六分鐘就回來了。

他回來以後直接倒了一杯啤酒,敬他們三人一個,笑著說:“我賠一個。”

說完仰頭直接幹了。

胡漫撮合大家舉杯:“來來,走一個,李賞既然你有心賠禮,你喝三個啊!”

李賞繼續給自己倒著酒,笑著不推拒:“沒問題。”

陶去奚能感受到他笑容下細微的不同,他的情緒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喝著酒,她湊近小聲說:“看你電話好多,實在有事你就去忙吧。”

他舉起餐叉插沙拉吃,歪著頭聽她說話,然後搖搖頭:“沒事,放心吧。”

“李老板!既然都這麽熟了,你俱樂部的會員給打個折唄。”胡漫大言不慚地求著福利。

李賞再次舉起酒杯和她碰了碰,答應得痛快:“你盡管去玩,之後的課費記在我那裏。”

胡漫開心了,高舉酒杯感謝,不過考慮自己的酒量沒有跟著李賞把啤酒幹了,抿了兩口算敬意。

陶去奚看著這三人一來一回地碰杯,從李賞來者不拒的幹杯動作裏感受到隱隱的不安。

他喝酒喝得太快了,快得讓人覺得不正常。

可是在李賞的臉上卻看不出他有多喜歡酒這個東西。

…………

四個人喝酒聊天直到十點半才離開酒吧。

李賞和胡漫都喝得很盡興,如果不是第二天都各自還要上班,估計還要開個第二場。

胡漫雖然沒有喝太多,但是啤酒上勁還是很快的,本來都要打車了,不知道哪根筋抽了非要拉著衛齊越要他帶著自己去買花。

衛齊越拗不過她,只能讓李賞和陶去奚在原地等他們一會兒,帶著她去下個路口的便利店看看有沒有剩下的時令鮮花。

兩人只能坐在餐廳外的路邊石墩上等人。

李賞最後又是洋酒和啤酒混著喝,好像比之前更醉一點,往石墩上一坐十分沈默。

陶去奚也不去打擾他的沈默,低頭刷著手機。

“抱歉啊。”男人忽然開口。

她懵怔擡眼:“嗯?怎麽了?”

李賞手指捏著手機一角,在大腿上轉著玩,看她的雙眼沈黑:“因為我,讓劉文柏說出那麽多難聽的話。”

“你和他談話的時候,他肯定借著我的緣故把所有責任往你身上推了。”

陶去奚很意外:“你怎麽知道?”

猜得好準。

李賞偏開眼,盯著光潔車少的馬路,輕叱:“我不了解他還不了解男人麽,都這樣。”

她莞爾,雙手握著手機放在腿上,姿態舒展自如:“沒關系,就算沒有你,我們也早晚會因為什麽事爆發出來。”

“退一步來說,還要謝謝你,讓我能快刀斬亂麻。”

他似乎聽到了什麽好玩的說法,瞥眼回來:“竟然還要謝我嗎?”

陶去奚聳肩:“只要結果是隨我心意的,過程怎麽樣就無所謂啦。”

李賞忽然站起來,寬闊的身板好像因為喝酒有些不穩,示意她也起來:“走。”

她又不懂了:“幹嘛?”

他指了指胡漫衛齊越離開的方向:“我們也去一趟24小時便利店。”

陶去奚看著面前這個神色與平時無疑但是說出來的話全都透著死死古怪的男人,心想:這不會就是他耍酒瘋的樣子吧……

這算什麽風格?酒後雷厲風行的霸總人格上線了?

她幻想李賞去演霸總短劇裏的各種戲碼,忍不住有點想笑,沒有問t為什麽,擡腿跟上他的腳步。

李賞喝醉以後行動完全不受影響,甚至比平時懶洋洋的姿態走路還要快一些,陶去奚沒他腿長,三步一小跑的才跟上他,很快就到了下個路口的便利店。

只不過到了地方,原本說去便利店的那兩個不見蹤影。

陶去奚沒什麽要買的就在外面等他,過了兩分鐘,聽到大門感應再次響應鈴聲時她回頭——還沒對上李賞的眼睛,先被迎面而來的一根烤腸占據視線。

她盯著那根冒著熱氣的香腸有點詫異,看了看它,又上移視線看向買烤腸的人。

李賞把烤腸塞在她手裏,讓她拿好,解釋自己的行為:“還記得嗎?吵贏了架要記得獎勵嘴巴。”

陶去奚酒足飯飽,哪裏還有食欲吃這個,她看著找長椅坐下的高大男人,忽然覺得他冒出了幾分幼稚氣息,讓人覺得他終於有了點真實存在的味道。

她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有些慚愧,手指轉著烤腸棍子說:“……其實沒吵贏。”

“沒吵贏也要獎勵嘴巴嗎?”

李賞靜靜凝視她在路燈下皎白的側臉,說:“要獎勵。”

“獎勵一個,終於,認認真真,說我不想要的人。”

陶去奚轉動烤腸棍的手停下,鼻子因為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突然變了酸。

她咽了咽喉嚨,垂著眼睫掩飾波動的情緒,學著他那股漫不經心的語氣:“我其實一直不太懂。”

“你說,我們也很多年沒有聯絡了。”

“這幾次你幹嘛一見我就對我這麽照顧?”

陶去奚揚起開玩笑般的淺笑,轉臉和他對視:“怎麽?以前對我做過什麽虧心事嗎?”

她看著他。

李賞好像真的有些醉了,情緒也沒平時高。

他醉得眼睛死死定在她臉上不動,眼神那麽深那麽沈,表情也不如平時輕松。

“是啊,心虛。”他說。

李賞目光赤白,不加修飾的,撥開夜風,一記紮進她柔軟的眼底。

“畢竟當初和你說好了那麽多。”他終於主動提起兩人之間一直避而不談的關鍵。

“我一樣都沒做到。”

陶去奚原本搖擺的心遽爾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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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白白:李賞啊,你可算願意正面這件事了,不然你倆怎麽有進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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