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不要走(捉蟲) 與當初截然不同

關燈
第69章 不要走(捉蟲) 與當初截然不同

蘇荷躺在榻上迷迷糊糊的, 不多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推門的聲響,她登時困意全無, 猛地坐起身。

然而沒等她反應過來,蕭燁已經走了進來, 站在榻邊凝視著她。

他身上只披著一t件玄色寢袍,腰帶松松系著,露出鎖骨以下大片的肌膚, 墨發散著, 發尾還在滴水,在寢衣上洇出深色的濕痕。

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 蘇荷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目光在蕭燁臉上停了一瞬,他的臉色很不對,像是被什麽東西抽幹了血色的白,就連嘴唇都泛著一層淡淡的青紫。

她想起長福說的話, 大抵是因為剛剛落水著了涼, 她心裏頓時漫上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他傷了她那麽多次,折辱、囚禁、踐踏她的尊嚴,如今擺出這副模樣, 是想讓她心軟?不過好在,她與他之間的糾纏,不過還有五日。

而蕭燁將蘇荷的躲避看在眼中,擡起手抵住她的下頜, 迫使她擡頭看自己。

沈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他語氣中透露著幾分古怪, “阿荷,如若孤今日未曾去尋,你會隨昭兒離開麽?”

蘇荷垂下眸子沒有說話,腦海裏閃過方才阿昭紅著眼眶哀求她的畫面,心裏酸酸的。

她不想在蕭燁面前露出什麽破綻,便敷衍地吐出兩個字:“不會。”

話音落,蕭燁眸光微動,神情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不會麽?”

蘇荷擡起眼,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語氣倔強又冷淡:“你大可放心,我與你有過承諾,約期未滿,我不會離開。”

她雖然沒有一日不想離開蕭燁,可承諾在,她就不會背棄。

“只是承諾麽?”

蕭燁看到她滿不在乎的模樣,眸光暗了一瞬,松開她的下頜,手指在她臉頰緩緩摩挲,試圖在她臉上找到幾分動容。

然而,什麽都沒有,

只有決絕,冷漠。

“阿荷,”他的語氣忽然變了,不再是方才那種帶著試探的低啞,而是幾近哀求的聲音,“孤到底要如何做,你才會愛孤?”

蘇荷聽到這句話,胸口翻湧起一陣濃烈的厭倦,她偏過頭,避開他的手,聲音不大,字字清晰:“蕭燁,或許從一開始,我就不該入東宮,做你的小妾。”

其實她有時候也恨自己,如果當初再堅定一點,也不會淪落到如今的地步,就跟夢一樣,那個時候的她剛出淮安還不懂事,沒想到如會今經歷這麽多。

聽到蘇荷如此說,蕭燁眼中染了猩紅,用力將她的臉擡得更高了些,嗓子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阿荷……孤不準你這樣說。”

蘇荷被迫仰起頭,雙眸因他的動作而含著幾滴淚,她咬著牙,把那股想哭的沖動壓下去,聲音發著顫,卻仍是倔強的:“蕭燁……你又動怒了?還要像往日那樣折磨我麽?”

她說完,不等他回應,雙手摸向衣帶,幹脆利落地一扯,外裳落在地上,中衣也松散開。

“你盡管來吧,既然與你有承諾,剩下這幾日,我陪你折騰個夠,就似從前那樣把我當做一個玩物。”

蘇荷知道自己不該如此做,明明五日後就會離開,可她心裏忽然有一股委屈湧上來。

“蘇荷!”蕭燁看著她決絕的眼神,喉結上下滾動,沙啞著開口:“孤從未這樣想過,此前是孤不懂什麽是愛,如今才算是懂了,孤愛你,日後定會好好護你,惜你。”

他俯身將地上的衣物撿起來,重新披在蘇荷身上,而後將她攬入懷中,臉埋進她的肩窩,呼吸滾燙又急促:“阿荷,你心裏有昭兒,孤不會介意,孤拿你沒辦法,只能選擇與昭兒共同擁有你,你若是同意,孤這便將他綁來。”

他的嗓音越來越低啞,“把你對昭兒的愛分孤一點,哪怕是一點。”

“蕭燁!你瘋了?”蘇荷試圖推開蕭燁,卻發現根本推不動,下一時他整個人靠在她身上,頭垂在她肩側。

“蕭燁?”

她察覺到他的不對,無論如何喚都沒有回應,似乎暈了過去,只好把他推到軟榻邊,蕭燁幾乎是跌坐下去的,身體陷進被褥裏,胸膛劇烈起伏著。

蘇荷站在榻邊喘了口氣,低頭看著躺在那裏的蕭燁,沈默了很久,然後不情不願地湊過去,伸手覆上他的額頭。

很燙,明顯是起了高熱。

她嘆了口氣,轉身要去吩咐長福傳來太子,然而剛邁出一步,袖口就被攥住,“阿荷,別走……”

蘇荷低頭看著他,把手覆上他的手背,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小聲道:“我不走,去給你叫太醫。”

蘇荷站在那裏,看著眼尾紅紅的,睫毛微微顫著,像一只被扔在雨裏無處可去的困獸。

他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聽到她的話,他的手才安心松開,蘇荷轉身吩咐守在屋外不遠處的長福說:“去請太醫吧,你們家殿下起了高熱。”

長福看到她,眼睛裏的怨恨和疲憊幾乎藏不住,深深看了她一眼,“奉儀,恕屬下多嘴,殿下待你,早已傾盡所有,此前他服用過很多傷身體的丹藥,眼下又因為你落水著了風寒,他從前一心權柄江山,而如今為你什麽都不要了,對皇孫殿下的無禮,也多次退讓妥協,人非草木,你當真沒有半分動容?”

蘇荷並不認同他的話,反駁道:“長福,他這麽做,並非是我逼的,你可還記得他從前是如何對我的?”

她心裏清楚,長福是蕭燁的下屬,自然會心疼蕭燁,恨她讓他變成這副模樣,對於此事,她不再有過多的爭辯。

“是屬於多嘴了。”長福也只自己說話過了些,賠禮道歉後,轉身離去。

太醫來得很快,診過脈之後說,蕭燁是落水受涼引起的風寒,並無大礙,開了方子讓婢女去煎藥。

藥端來的時候,蕭燁還在昏睡,婢女跪在榻邊,一勺一勺往他嘴裏餵,藥汁順著嘴角流下來,浸濕了枕巾,一點都餵不進去。

他整個人燒得糊塗,眉頭緊皺,嘴唇翕動著在說“阿荷”兩個字。

餵藥的婢女見著手中的藥餵不進去,低著頭,小聲回道:“姑娘……奴婢餵不進去。”

蘇荷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半晌後,她深吸一口氣,從婢女手裏接過藥碗,親自去餵。

“我來吧。”

於是,她在榻邊坐下,把蕭燁扶起來,一手端著藥碗,一手把勺子遞到他唇邊,沒好氣地壓低聲音:“蕭燁,張嘴喝藥。”

蕭燁仿佛聽見了她的話,嘴唇微微張開,一勺藥就這樣順利地餵了進去,他皺著眉咽下去,然後又張開嘴,像是在等她餵的下一勺。

蘇荷有些無奈:“……”

她一口一口地餵,他便一口一口地喝,和方才婢女餵的時候判若兩人,甚至開始懷疑蕭燁是故意的。

蘇荷餵完一碗藥,把人放回去,正要起身,手腕忽然被攥住了。

榻上的蕭燁半睜著眼,不知道什麽時候醒的,目光渾濁又執著盯著她,像是怕她消失一樣,吩咐道:“你們都出去,孤只要阿荷。”

長福站在門邊,朝殿內的婢女使了個眼色,所有人安靜地退了出去,門在身後合上。

最後,殿內只剩他們兩個人,蘇荷掙了一下卻沒有掙開他的手。下一瞬,蕭燁忽然用力一拽,將她拉入懷中,“阿荷,不要走……”

她的後背緊緊貼在蕭燁的身軀,甚至能感受到他因呼吸而起伏的輪廓。

“阿荷,你知不知道,孤真的以為你掉進去了……”他斷斷續續地說著,“孤以為你死了,像此前一樣,孤再也見不到你,想你時,只能攥著你的衣物。”

蘇荷想推開他,手已經抵上了他的手臂,卻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頓了一下,他以為她投河自盡,跳下去救她,他在發燒,燒得神志不清,還在說這些事。

她再次用力掰他的手指,想把自己從他懷裏弄出來,卻不料剛掰開一根,他的手臂就攥更緊,下巴抵在她肩頭,氣息滾燙地拂過她的頸側。

“阿荷,別亂動了。”

蘇荷感受到他體溫升高之外的那個異常,整個人像被燙了一下,又羞又惱:“蕭燁,你尚在病中,別碰我了。”

說完話,她真的想回頭給他幾個耳光。

“好,孤不碰你,”

蕭燁的手從她腰際緩緩上移,落在她的頸側,輕輕扳過她的頭,“阿荷,”

喚了一聲後,他沒有滿足,忽然又覆上她的唇,氣息是滾燙的,帶著藥汁的苦味,一點一點地在她唇上輾轉糾纏,與往日不同,這次是纏綿的吻,反反覆覆。

直到她的氣息徹底亂了,蕭燁才放開她的唇,並沒有下一步,就那樣松了力道,整個人跌回軟榻,閉上眼呼吸沈沈,似乎馬上就要昏睡過去。

蘇荷t起身大口緩著呼吸,平覆著心緒,又聽到榻上的蕭燁嘴裏還在模糊地念著什麽,她湊近了些,才聽清他在一遍遍喚她的名字。

她只好重新在榻邊坐下來,伸出手,把那塊已經熱了的帕子翻了個面,涼的那一面貼上他的額頭,他的眉頭又舒展了一些。

接著,屋內陷入一片死寂,唯有蕭燁沈重的呼吸聲,回蕩在耳畔。

蘇荷瞧著榻上的蕭燁,他的面色慘白,方才與她的爭執間,語氣甚至帶著幾分哀求。

她輕聲自語,語氣覆雜難辨:“蕭燁,你真是瘋了。”

其實她也能清晰察覺到,他與從前,似乎真的截然不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