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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要失去 阿昭,我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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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要失去 阿昭,我好疼

蘇荷聽到她們的交談後, 瞬間如墜冰窟,耳畔只有嗡嗡聲。她沒聽錯,汀蘭她們說, 她懷有身孕了,她竟然懷了蕭燁的孩子。

她整個人如同被冰封住, 無法動彈,緩了幾息後,才努力邁開步子, 將自己縮在墻角, 身體一陣一陣發冷。

她不是子嗣艱難麽?為什麽會有了孩子?到底為什麽?

想到這裏,蘇荷緩緩擡起手放在小腹上, 那裏現在t平平的, 什麽都摸不出來。漸漸地她將手指緊握成拳,像是要攥住,想把什麽硬生生扯出來一樣。

孩子,她肚子裏有了一個孩子。

她的心跳得厲害, 像是要從胸腔裏跳出來, 原來這段時日她的藥都是安胎藥,原來蕭燁一直在瞞著她。

她有了蕭燁的孩子,怎麽就有了他的孩子, 這裏曾有過阿昭的孩子,如今又有了蕭燁的。

蘇荷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麽心情,想哭,又想笑, 想吐,又想喊。

最後她緊咬著唇,直到嘴唇泛白滲出血絲, 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無聲哭起來。她也不知道在哭什麽,怨恨自己不幸,有了蕭燁的孩子,在這一瞬間,她所有的堅強轟然倒塌。

然而哭著哭著,蘇荷果斷擡手擦去眼淚,在心裏勸自己,哭也沒有用,這個孩子她一定不能生下來,如果真生下來,就會被困在東宮一輩子,永遠被蕭燁當做玩物。

她憑什麽要給蕭燁生孩子?他這樣傷害她,折磨她,從來不會尊重她。他不配,根本不配。

——

接下來的時日裏,趁著蕭燁不在,蘇荷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她已經知道自己懷有身孕了。

每次在婢女送來安胎藥,她都乖乖接過來,當著她們面喝下去。等婢女走後,她用手指伸進喉嚨裏,催著自己全部吐出來,盡管那樣很難受,可她也不得不做。

沐浴時,也吩咐汀蘭加很多熱水,洗到水徹底涼了後才出來。

倒熱水的汀蘭不禁疑惑問:“姑娘,這水會不會太燙了?”

蘇荷眨了眨眼,“我冷,想泡熱些。”

此前在山野時,她經常去村子裏張大夫家的藥房裏幫忙,張大娘也教過她很多,比如女子懷孕不能碰什麽,除了幾樣草藥外,還要特別留意不能大量飲茶水,不能長時間泡熱水澡。

當初她懷有身孕時,誤飲了幾大碗茶,當夜見了紅,她慌了神跑去找張大夫,然後被張大娘說了一頓,特意囑咐她好幾遍。

那時,她盡一切努力想留住那個孩子,每日夜裏最喜歡摸著肚子跟孩子說話。

而今她竟要想盡一切辦法拿掉蕭燁的孩子。蘇荷忽然很想笑,一個她用心留下卻留不住,一個她要想方設法拿掉。

——

過了些時日,天氣更冷,蘇荷被困在寢殿內出不去,汀蘭說是蕭燁為了不讓她染上風寒,才如此的。

可她心裏清楚到底是為什麽,也不怪汀蘭和婢女們瞞著她,畢竟誰都要活下去。以蕭燁那個性子,肯定是用命威脅她們不準告訴她。

汀蘭她們本身就好好的,卻因為她幾次三番受到連累,她們沒有義務要為她付出什麽。

這日用完早膳後,蘇荷坐在小榻上,將自己手中的茶水一飲而盡,又吩咐:“汀蘭,再去給我沏壺熱茶。”

汀蘭遲疑了一下,皺起眉頭,“啊?姑娘,你都喝這麽多了,還要喝?”

“我口渴,去沏吧。”蘇荷垂著眼,喃喃自語,“最近也不知怎麽,口渴得厲害,總想喝茶緩緩。”

汀蘭被說得有些心虛,打馬虎眼道:“那約莫著是天冷吧,姑娘別急,婢女這就去給姑娘沏壺熱茶。”

等汀蘭把茶壺端回來,蘇荷剛倒一盞要喝,忽然聽到殿外一陣嘈雜的聲響,像是什麽人在哭喊,聲音撕心裂肺的。

她好奇問了一句,“汀蘭,外面這是怎麽了?什麽人的吵?”

汀蘭將茶壺放在桌案上,湊近幾分小聲道:“姑娘不知道,外頭是秦良娣在鬧呢,奴婢聽說,昨晚秦良娣去書房給太子殿下送湯,沒想到她竟然在湯裏下了□□,被太子爺發現奪了位份,還打了板子,後來整個人變得瘋瘋癲癲的。”

“下藥?她竟然會做這種傻事。”蘇荷飲了口茶,上次遇到秦良娣還是她縱著身側的狗咬她,沒想到再聽說她的消息,竟是瘋了。

她忽然心裏酸酸的,並非是同情傷害過她的人,而是覺得世事無常,為什麽為了得到蕭燁的寵愛,要這麽做呢?

或許是秦良娣真的愛蕭燁吧,不然她實在想不出有什麽理由。

汀蘭見她神情不對,以為她是被這消息嚇到了,想到她身懷有孕,不禁勸道:“姑娘放心,太子爺對姑娘這樣好,一定不會讓秦良娣傷害到您的,婢女在東宮這麽多年,從沒見過他對哪個女子上心,姑娘是頭一個。”

“對我好?”蘇荷苦笑一聲,低聲嘟囔:“汀蘭,他對我可真好,可他若是對我好,為什麽又要把我困在寢殿?為什麽要欺負我呢?”

她說出這些時,心中麻木,甚至更厭惡自己的腹中還孕育著他的孩子。

“他就是一個瘋子。”

“這……”

對面的汀蘭一時無言以對。

話音剛落,耳畔便響起推門聲和熟悉的嗓音,“阿荷,你說誰是瘋子?”

蕭燁的突然闖入,給殿內的汀蘭嚇了一跳,剛要行禮卻被趕了出去。

他緩步走到她身側,居高臨下望著她,神情晦暗不明,“孤在問你,說話。”

蘇荷想到他瞞著她有身孕一事,還在背地裏偷偷摸摸給她喝安胎藥,心中氣惱。

她敷衍地說了一句,“你聽錯了,我沒說誰是瘋子。”

“是麽?”蕭燁伸出手,擡起她的下頜,似乎在打量著什麽,然後十分突然問她,“孤不在的時候,你乖乖喝藥了麽?”

蘇荷被他看得心裏發毛,躲開他的手,小聲道:“我喝了,每日都在喝,你不信去問我殿內的婢女。”

話音落,蕭燁笑了一聲,而後坐過來躺下,很自然地將頭枕在蘇荷的腿上,“孤信阿荷在乖乖喝藥。”

他突然枕過來,蘇荷楞住片刻,只要她低頭便能看到他的臉,這樣她不是很舒服,只好擡起頭看著別處。

蕭燁闔上雙眸,語氣淡淡道:“阿荷,最近昭兒很聽話,在政事上勤奮,還學會拉攏人心了,你說他是不是長大了。”

聽他提到阿昭,蘇荷心裏很不舒服,湧出一股酸澀,她沒有說話。

就在她失神時,蕭燁忽然伸出手,強硬地扣住她的後頸,迫使她看著他,又說:“阿荷,你說如果孤同你有了孩子,會像誰?像孤還是像阿荷?”

說罷,他的另一只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眉眼,“若是女孩像阿荷,一定好看。”

蘇荷被迫看著他,這個姿勢很奇怪,她雙手撐著身子,才沒有倒下,聲音顫顫巍巍回道:“我不知道,你放開我。”

蕭燁手上忽然一用力,蘇荷再也撐不住,被迫吻上他的唇,一點點用力加深這個吻。

蘇荷只能被迫承受這個吻,冰涼柔軟的東西侵入她的唇齒,勾得她舌尖發麻,不讓她有任何退縮的餘地。

吻罷,他的手還扣著她的後頸不放,盯著她的眼眸中夾著幾絲覆雜的情緒,驀地又發出一聲冷笑,“阿荷,你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懷了孤的孩子?嗯?”

聞言,蘇荷瞬間身子都緊繃起來,像個石像一樣楞在那裏。

蕭燁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一時之間,她不知道該怎麽回話,對上他那雙深沈的眼眸時,她的心就像被人緊緊攥住,她想逃離,可蕭燁扣著她的後頸不讓她動,非逼著她說出話才肯罷休。

“我……”

蕭燁似乎並不在乎她的回答,將手在她的小腹,輕輕摩挲著,聲音又輕又溫和,“阿荷,這裏是孤與你的孩子,是孤盼著很久的孩子,所以阿荷,你不能傷害他。”

他的手忽然停住,像是自言自語道:“如果他出了什麽事,孤會惱,所有人都逃不掉。”

蘇荷痛苦地閉上眼睛,感受著蕭燁的手在她的小腹上撫摸著,聲音顫抖,乖順回道:“我知道,我不動他,我不動我們的孩子。”

說完這話後,她的手指緊緊抓著袖口,仿佛在抵抗心頭的酸楚,為了應付蕭燁,她只能說違心的話。她有種預感,如果不順著蕭燁,他一定會對她做出更惡劣的事。

“我們的孩子,”蕭燁笑了一聲,繼續道:“阿荷,你說他叫什麽好?孤前幾日剛想了幾個名字,蕭承昱,好不好聽?”

“嗯,好聽……”

蘇荷麻木地點頭,她本身就沒想生下這個孩子,更不會去關心他叫什麽名字。

說著說著,蕭燁又來了興致,起身將蘇荷抱在懷中,手臂小心翼翼托著她的腰肢。接著,他吻向她的嘴角,緩緩下移,最後停留在她的胸前細細啄吻,喘息聲中夾帶著她的名字,“阿荷……”

蘇荷坐在他的懷裏,仰著頭微微喘息著,承受著那股特殊的不適感。

折騰了幾息後t,蕭燁並沒有碰她,而是將她抱在懷中入睡。

可到了夜裏,長福忽然前來稟告,說宮中有急事,要他速速進宮,他沒耽擱,立刻穿衣離去。

蘇荷也沒再睡覺,起身吩咐汀蘭準備沐浴。

汀蘭不明所以,卻也照做,畢竟太子爺留宿,事後沐浴也再為正常不過。

等備好水後,蘇荷伸出手試了一下水溫,覺得溫度不夠,旋即又吩咐汀蘭多加了兩桶熱水進去。

一切備好後,她才屏退所有婢女,脫衣沐浴。熱水瞬間蒸熱她的身子,她坐在浴桶裏感受著熱意蔓延。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覺得小腹抽抽的疼,一瞬間又消失不見。

她將手按在小腹上,不斷收緊力道,心中有種說不出的酸楚。

直到水變得冰涼,蘇荷才從浴桶中出來,躺回榻上。這一夜她的小腹很不舒服,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酸疼,她知道自己就要成功了。

第二日,蘇荷依舊飲了許多茶水,飲完最後一盞後,她強撐著身體想要出去走走。

“汀蘭,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汀蘭看著蘇荷面色不對,蒼白之中還帶著些許無力,開口勸道:“姑娘是身子不舒服麽?不然我們留在殿內別出去了,奴婢給您傳太醫瞧瞧。”

她一清二楚太子爺對蘇荷腹中孩子的重視程度,若是真出了事,怕是擔不起。

蘇荷搖了搖頭,堅持道:“你陪我出去走走吧,我心裏悶悶的。”

見拗不過,汀蘭只好妥協,小心翼翼扶著她,“那好吧,不過姑娘有哪裏不適,一定要告知奴婢。”

“你放心吧,我又沒生病。”蘇荷笑著安慰了她一句,她只是想流掉這個孩子,到最後不會連累到汀蘭她們。

說罷,她在汀蘭和兩個婢女的看護下出了寢殿,直奔禦園。

——

冬日裏的禦園到處都是雪,只有假山旁的那幾株梅花可以觀賞,蘇荷站在那裏,到處望呀望,也不知該看什麽。

其實她也只是想出來逛一逛,不然總覺得空落落的。

她望著梅花出神,正要踮起腳去折枝頭上的梅花,卻被身側的汀蘭攔住,“姑娘!你要哪個,奴婢給你折。”

“哦,”

蘇荷擡手指了指,兩三個婢女立刻圍上前將梅花折下來,送到她手裏。她臉上露出一個清清淡淡的笑,“謝謝你們幫我折梅花。”

汀蘭等人臉色不太好,沒見過哪個主子會對婢女說謝謝的。

片刻後,起了寒風,吹得枝頭上的雪掉落,發出沈甸甸的聲響。

汀蘭勸道:“姑娘起風了,這麽冷,您身子弱,奴婢陪您回去,好不好?”

兩三個婢女也在一旁附和勸她回去,蘇荷也不想為難她們,點點頭道:“那好吧,我跟你們回去。”

婢女們瞬間如釋重負,趕緊站在她身側,一左一右護送她回去,生怕她腳下一滑摔倒,處處都小心翼翼的。

然而沒等蘇荷走幾步,忽然有一個披頭散發的人從假山後沖了出來,像是一頭失控的野獸,將她撲倒在地,嘴裏還不停地罵道:“賤人!都是因為你這個賤人!你去死!”

蘇荷這一跤摔得不輕,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上,她只覺得肚子好疼,那瘋女人用力掐住她的脖子,就快要把她掐死。

“姑娘!”身側的婢女們見狀慌了神,蜂擁而上,拼命拉扯瘋女人。

蘇荷倒在地上,才看清楚那人是秦良娣,惡狠狠地盯著她,那眼神就像要把她撕碎,吃入腹中。

拉開秦良娣後,汀蘭跑過來扶起她,急得聲音都變了:“姑娘,你沒事吧,快!快起來!”

蘇荷沒有動,胸口劇烈起伏著,只覺得自己的肚子很疼,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往下墜,往下流,就像扯開她的肚子一樣疼。

她捂著肚子,從喉嚨裏擠出痛苦的嗚咽聲,“汀蘭,我……我肚子疼。”

“肚子疼?”汀蘭低頭看去,這才註意到蘇荷身下流了血,染紅了地上的雪,幾乎要哭出來,“姑娘!你……你流血了!”

汀蘭哪裏見過這場面,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而蘇荷因為太疼了,感到周身發冷,身體也止不住顫抖。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焦急的身影沖了過來。蕭承昭不知從哪裏出來,快步沖到蘇荷身側,蹲下身扶起她,“阿荷,你忍忍,阿荷!”

蘇荷艱難地睜開眼,看到眼前是阿昭的臉,嘴角微微顫抖,“阿昭,我好疼。”

蕭承昭看到她身下的血和那副痛苦的模樣,雙眸瞬間猩紅,將她打橫抱起,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阿荷別怕,我帶你回去,阿荷,別睡,阿荷。”

蘇荷被他抱在懷中,忽然全身心都放松下來,她好想就這樣乖乖縮在他懷裏,一動不動,可是身體的疼無法忽視,她只好使勁攥著阿昭的衣角,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緩解那股鉆心的疼。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的那個冬日,她也是這樣疼的,只不過那時沒有阿昭。

蕭承昭感受著掌心黏膩的溫熱,那是阿荷的血,他死死咬住後槽牙,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聲音沙啞,“阿荷別怕,我帶你回去,我們找太醫,你一定會平安無事。”

蘇荷最終疼到哭出聲,“阿昭,我好疼,真的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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