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8 世界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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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 世界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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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陣風掠過, 舒渺按部就班的生活飛速前進。
舒渺始終沒有談戀愛。
當她以為餘生都會這樣度過的時候，在那稀松平常的雨夜，她再次見到了奚冀。
她依舊狼狽。
涼鞋纏繞著腳腕的那道皮帶斷掉了, 導致她的高跟鞋不再合腳, 甩來甩去。
稍微扯開些步子，高跟鞋就會不由自主地亂甩，搞得她的腳跟會蹭到濕漉漉的地面。
冷雨攜著千鈞的重量砸著傘面。
舒渺艱難握著傘，在風雨裏搖晃。
當四肢百骸都被風吹得僵硬寒涼，舒渺慣常感受到的那種孤立無援的悲涼感再度湧來。
對她來說, 擦肩而過的是陌生人，笑臉相迎的是陌生人, 全世界都是陌生人。
她獨自生活在陌生的世界裏。
直到一聲鳴笛打破無盡的感慨, 舒渺茫然地看著眼前緩緩彈出來的車門把手，楞在原地沒有動作。
她的手機早就關機了，沒有打車。
雨夜裏, 打著雙閃的車燈照亮雨絲, 同樣照亮舒渺無措的臉。
隨著車窗降下，奚冀熟悉的臉出現在她的面前，突然得猶如夢境。
那雙令她魂牽夢縈的，杏核似的冷淡眼眸看向她。
“去哪兒, 我送你。”
舒渺猶猶豫豫。
沒想到會在這種尷尬的時刻跟奚冀重逢, 更沒想到奚冀居然還記得她。
壞掉的鞋斷斷續續滴著水。
當溫暖的車內溫度混著淡淡的香薰氣息拂面, 舒渺拎著鞋, 只覺得臉頰越來越燙。
她屏住呼吸, 視線裏是奚冀搭著方向盤的白皙腕骨。
舒渺立刻尷尬得不敢擡眼，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聲音輕輕：“謝謝。”
奚冀沒有做聲, 也不知道聽沒聽到她的感謝。
要不要再大聲些呢，舒渺糾結地想，要是感謝都沒傳達給奚冀，那真是太沒有禮貌了。
“你要回家吧，住在哪兒？”
雨夜的街燈模糊成橙色的流光，以車窗為框架，跳躍著向前。
舒渺望著窗外，緩緩平覆自己的呼吸。
應該找些話題的，現在的氣氛太沈靜，當她開口的瞬間——
奚冀的手機不合時宜地跳進來電。
[曉薇]
女孩的名字。
舒渺難過地低頭，靜默數著自己的呼吸，告誡自己不要表現出任何悲傷的情緒來。
奇怪的是，奚冀僅僅是瞟一眼，沒有接電話的打算。
“女朋友嗎？”
“我妹妹。”
情緒在驟然間起落的舒渺哽住，輕輕咳嗽：“原來你還有妹妹。”
“嗯，我爸媽好朋友的女兒。”奚冀認真看著前方，“她的父母都因為生病去世了，所以我爸媽把她帶回家，跟親妹妹沒什麽區別。”
“啊……那她好可憐。”
不知道是不是舒渺的錯覺，當她提起奚冀妹妹的瞬間，他雖然還維持著淡淡的神情，但他的眼眸裏卻閃過濃郁的憤怒。
只是那憤怒稍縱即逝，難以捕捉。
舒渺惴惴不安起來。
電話再次突兀響起，對方很執著。奚冀還是沒接，握著方向盤的手背卻青筋暴起。
他在壓抑著什麽情緒。
也許是厭惡，看模樣他很討厭妹妹，甚至連接她的電話都抗拒。
“她會不會有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說呀？”
“不用管，先送你回家。”
車程短暫，當熟悉的破舊街區出現在舒渺的眼底，她恍然間回憶起那些明明有機會靠近奚冀，卻因為畏縮而止步不前的時刻。
此時奚冀撐著傘，遠遠望著她，等待她走進單元門。
她不由得想，已經錯過的那場雨，再度回到她的身邊了。當命運給予，如果不牢牢抓住機會，她就會永遠地錯過。
“奚冀！”
“我，我可不可以留你的聯系方式？”
奚冀點頭。
\
深紅色的手跡驟然闖進陳曉薇的視線。
薄切紅薯片寫道：不是錯覺，奚冀他在看我！為什麽，他為什麽能看見我！！
驚恐的情緒已經溢出字裏行間，令陳曉薇呼吸停滯。
她認真地讀薄切紅薯片寫在此處的感慨。
齊毓極度震驚奚冀能看到她這件事。側面說，當時齊毓也在場，卻不該被任何書中的角色註意到，偏偏奚冀在跟她對視，所以薄切紅薯片才會感受到切身的驚懼。
那是——
那是她的世界與書中的世界交錯的瞬間。
被她所書寫的奚冀，望向她的視線，成為世界交錯的起始點。
陳曉薇捏捏眉心，讀到這裏，她確定自己沒有這段廢稿相關的記憶。奚冀不可能厭惡到不願意接她的電話，這證明，廢稿也只是記錄劇情，不會記錄空白頁，跟此刻的世界相同。
齊毓並沒有寫跟奚冀對視的後續。
所以即便陳曉薇再好奇當時發生過什麽事，也沒有能夠窺探到的辦法。
接下來，墨藍色的劇情再度運行。
\
舒渺被難纏的客人刁難，是奚冀出面幫助她解圍。
店內緊繃的氛圍隨著那無理取鬧的顧客揚長離去而消散，就連放的音樂都再度清晰起來。
舒渺面紅耳赤，輕輕呼氣。
這樣的委屈平時也常常感受，卻沒有哪次如同今天，令她感受到濃烈的窘迫，令她難過。
也許是因為幫她解圍的人是奚冀。
舒渺擡眼，明亮的圓眼裏是溫熱的淚水。她清澈的眼眸裏倒映出奚冀平淡的神情，隨後她驚愕地視線下移——
一只纖細卻並不骨感的白皙胳膊挽住奚冀的臂彎。
緊緊貼著奚冀站的女孩眼睛塗著煙熏妝，面色難看。她的視線從舒渺的鞋開始掃，將舒渺泛著黃的鞋邊，濺著水痕的圍裙以及毛躁的發絲盡收眼底。
眼底的不屑愈發濃郁，甚至歪起半邊嘴巴。
“哥！幹嘛管這種閑事。”
原來這就是奚冀的妹妹，看起來很不好惹。
奚冀垂眸，輕輕覆住妹妹的手背，在她不可置信的神情中，將她的手拂掉。
“這不是閑事，她是我的同學。”
“哥！”陳曉薇不滿跺腳。
畫著煙熏妝的銳利視線望向舒渺：“你是故意的吧？明知道我哥在這裏，所以故意不好好工作，惹別人找你的茬，讓我哥來英雄救美，在他面前裝柔弱！”
舒渺後退兩步，微微搖頭。
“曉薇！”奚冀寒著臉，將想要向前走的陳曉薇往後扯，冷聲質問，“你在胡說什麽？！”
“我說，她在你的面前裝可憐！”陳曉薇倔強重覆。
“如果你再這樣沒有禮貌，你現在就回家去。”
陳曉薇尖叫起來，嗓音尖利得像是誰家的燒水壺開了。
\
陳曉薇不高興。
你才是燒水壺，你全家都是燒水壺！
雖說第一版本的“陳曉薇”也是惡毒女配，並非良善之輩，但她還是被刻畫出來的扁平人設雷得兩眼發黑。
\
陳曉薇秀麗的眉眼擰成麻花，質疑的視線在奚冀和舒渺之間來回搖擺。
她纖細漂亮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指著舒渺，質問奚冀：“她算什麽東西啊？！我可是你的妹妹，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令她有些吃驚的是，向來對她言聽計從，事事順從的哥哥，聽到她的控訴沒有任何的表情。
仿佛她的指責無關緊要，站在這裏的她也無關緊要。
“哥……你答應今天都會陪著我的，可你現在就因為這點小事，就讓我回家去。”
他們之間只有沈默。
陳曉薇憤怒地去捶奚冀的肩膀，口不擇言：“我討厭你，你別後悔，奚冀！”
身形沒有絲毫晃動的奚冀側頭，看向陳曉薇噠噠噠離開的背影，風把她的發絲托起來，寒意順著風的痕跡，流進奚冀的眼底，晦暗不明。
舒渺遲疑：“你要不要去跟她解釋解釋……”
“沒事，鬧脾氣而已。”
\
陳曉薇鼓鼓臉頰，心底湧起的不滿很快就被接下來映入眼簾的深紅色字跡沖淡。
薄切紅薯片的字跡有些淩亂：
[奚冀瘋了X]
她怔楞著撫摸那意味不明的X，下意識看向薄切紅薯片尋求答案，但齊毓沒有醒來的跡象。
X代表著什麽，否定，或者定位的標記？
她不知道。
在陳曉薇看來，薄切紅薯片沒有什麽寫言情小說的天分。
想把愛情題材寫得出彩，作者需要一點對愛情的認知和思考，但薄切紅薯片顯然不具備這樣的能力。
她的感情淡薄，幹癟，榨不出任何的溫情。
都說作者的想法會投射到她的作品裏，《黴斑》的感情線就像是懸浮的沙礫之塔。
受影響最深的角色就是舒渺。
舒渺的感情沒有任何錨點，她的心臟是會拂過冷風的空洞，朔風凜冽。
她關註的是被愛的感受，誤以為只要足夠被愛，心臟的空洞就會被愛意化為的血肉填滿。但愛情是流動的，她無法給予，只能眼睜睜看著愛意流經她的身體，什麽都無法留住。
終極原因是薄切紅薯片無法理解愛情，所以塑造出空心的角色。
她不懂愛情的奇妙和無邏輯性，愛情是瞬間的迸發。
無關於任何標準，不是長得漂亮就能被愛，也不是有錢才有資格體驗愛情，而是看見對方閃著光的靈魂。
愛情伴隨著開弓沒有回頭箭的偶然。
即使錯誤，也會毫不猶豫地撲向那個人的懷抱。
兩相比較，劇情線更出色。
那些充斥著陰森、詭異、異化的場景都被薄切紅薯片寫得栩栩如生，總是身臨其境的陳曉薇更加能夠感受到蘊含的詭譎。
如同萬籟俱寂時響起的，尖利指甲刮擦黑板的厭惡感。
突突然然就能惡心到讀者，也算是薄切紅薯片的天賦。心中積壓著的扭曲和惡意，纏繞著生長，成為她靈感的養料。
走錯賽道了啊，薄切紅薯片，直接寫沒有感情線的驚悚文說不定已經成大神了。
陳曉薇若有若無地嘆息。
接下來的劇情被她快速掠過，沒什麽有效的劇情。基本就是舒渺和奚冀偶爾見面，聊那些看似很高深實則信息量為零的話題。
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在字裏行間，經常會出現薄切紅薯片手寫的X。
那深紅色的痕跡就像一叢叢染著血的籬笆，刺進陳曉薇的心底。
她必須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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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陣風掠過, 舒渺按部就班的生活飛速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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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以為餘生都會這樣度過的時候，在那稀松平常的雨夜，她再次見到了奚冀。
她依舊狼狽。
涼鞋纏繞著腳腕的那道皮帶斷掉了, 導致她的高跟鞋不再合腳, 甩來甩去。
稍微扯開些步子，高跟鞋就會不由自主地亂甩，搞得她的腳跟會蹭到濕漉漉的地面。
冷雨攜著千鈞的重量砸著傘面。
舒渺艱難握著傘，在風雨裏搖晃。
當四肢百骸都被風吹得僵硬寒涼，舒渺慣常感受到的那種孤立無援的悲涼感再度湧來。
對她來說, 擦肩而過的是陌生人，笑臉相迎的是陌生人, 全世界都是陌生人。
她獨自生活在陌生的世界裏。
直到一聲鳴笛打破無盡的感慨, 舒渺茫然地看著眼前緩緩彈出來的車門把手，楞在原地沒有動作。
她的手機早就關機了，沒有打車。
雨夜裏, 打著雙閃的車燈照亮雨絲, 同樣照亮舒渺無措的臉。
隨著車窗降下，奚冀熟悉的臉出現在她的面前，突然得猶如夢境。
那雙令她魂牽夢縈的，杏核似的冷淡眼眸看向她。
“去哪兒, 我送你。”
舒渺猶猶豫豫。
沒想到會在這種尷尬的時刻跟奚冀重逢, 更沒想到奚冀居然還記得她。
壞掉的鞋斷斷續續滴著水。
當溫暖的車內溫度混著淡淡的香薰氣息拂面, 舒渺拎著鞋, 只覺得臉頰越來越燙。
她屏住呼吸, 視線裏是奚冀搭著方向盤的白皙腕骨。
舒渺立刻尷尬得不敢擡眼，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聲音輕輕：“謝謝。”
奚冀沒有做聲, 也不知道聽沒聽到她的感謝。
要不要再大聲些呢，舒渺糾結地想，要是感謝都沒傳達給奚冀，那真是太沒有禮貌了。
“你要回家吧，住在哪兒？”
雨夜的街燈模糊成橙色的流光，以車窗為框架，跳躍著向前。
舒渺望著窗外，緩緩平覆自己的呼吸。
應該找些話題的，現在的氣氛太沈靜，當她開口的瞬間——
奚冀的手機不合時宜地跳進來電。
[曉薇]
女孩的名字。
舒渺難過地低頭，靜默數著自己的呼吸，告誡自己不要表現出任何悲傷的情緒來。
奇怪的是，奚冀僅僅是瞟一眼，沒有接電話的打算。
“女朋友嗎？”
“我妹妹。”
情緒在驟然間起落的舒渺哽住，輕輕咳嗽：“原來你還有妹妹。”
“嗯，我爸媽好朋友的女兒。”奚冀認真看著前方，“她的父母都因為生病去世了，所以我爸媽把她帶回家，跟親妹妹沒什麽區別。”
“啊……那她好可憐。”
不知道是不是舒渺的錯覺，當她提起奚冀妹妹的瞬間，他雖然還維持著淡淡的神情，但他的眼眸裏卻閃過濃郁的憤怒。
只是那憤怒稍縱即逝，難以捕捉。
舒渺惴惴不安起來。
電話再次突兀響起，對方很執著。奚冀還是沒接，握著方向盤的手背卻青筋暴起。
他在壓抑著什麽情緒。
也許是厭惡，看模樣他很討厭妹妹，甚至連接她的電話都抗拒。
“她會不會有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說呀？”
“不用管，先送你回家。”
車程短暫，當熟悉的破舊街區出現在舒渺的眼底，她恍然間回憶起那些明明有機會靠近奚冀，卻因為畏縮而止步不前的時刻。
此時奚冀撐著傘，遠遠望著她，等待她走進單元門。
她不由得想，已經錯過的那場雨，再度回到她的身邊了。當命運給予，如果不牢牢抓住機會，她就會永遠地錯過。
“奚冀！”
“我，我可不可以留你的聯系方式？”
奚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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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紅色的手跡驟然闖進陳曉薇的視線。
薄切紅薯片寫道：不是錯覺，奚冀他在看我！為什麽，他為什麽能看見我！！
驚恐的情緒已經溢出字裏行間，令陳曉薇呼吸停滯。
她認真地讀薄切紅薯片寫在此處的感慨。
齊毓極度震驚奚冀能看到她這件事。側面說，當時齊毓也在場，卻不該被任何書中的角色註意到，偏偏奚冀在跟她對視，所以薄切紅薯片才會感受到切身的驚懼。
那是——
那是她的世界與書中的世界交錯的瞬間。
被她所書寫的奚冀，望向她的視線，成為世界交錯的起始點。
陳曉薇捏捏眉心，讀到這裏，她確定自己沒有這段廢稿相關的記憶。奚冀不可能厭惡到不願意接她的電話，這證明，廢稿也只是記錄劇情，不會記錄空白頁，跟此刻的世界相同。
齊毓並沒有寫跟奚冀對視的後續。
所以即便陳曉薇再好奇當時發生過什麽事，也沒有能夠窺探到的辦法。
接下來，墨藍色的劇情再度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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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渺被難纏的客人刁難，是奚冀出面幫助她解圍。
店內緊繃的氛圍隨著那無理取鬧的顧客揚長離去而消散，就連放的音樂都再度清晰起來。
舒渺面紅耳赤，輕輕呼氣。
這樣的委屈平時也常常感受，卻沒有哪次如同今天，令她感受到濃烈的窘迫，令她難過。
也許是因為幫她解圍的人是奚冀。
舒渺擡眼，明亮的圓眼裏是溫熱的淚水。她清澈的眼眸裏倒映出奚冀平淡的神情，隨後她驚愕地視線下移——
一只纖細卻並不骨感的白皙胳膊挽住奚冀的臂彎。
緊緊貼著奚冀站的女孩眼睛塗著煙熏妝，面色難看。她的視線從舒渺的鞋開始掃，將舒渺泛著黃的鞋邊，濺著水痕的圍裙以及毛躁的發絲盡收眼底。
眼底的不屑愈發濃郁，甚至歪起半邊嘴巴。
“哥！幹嘛管這種閑事。”
原來這就是奚冀的妹妹，看起來很不好惹。
奚冀垂眸，輕輕覆住妹妹的手背，在她不可置信的神情中，將她的手拂掉。
“這不是閑事，她是我的同學。”
“哥！”陳曉薇不滿跺腳。
畫著煙熏妝的銳利視線望向舒渺：“你是故意的吧？明知道我哥在這裏，所以故意不好好工作，惹別人找你的茬，讓我哥來英雄救美，在他面前裝柔弱！”
舒渺後退兩步，微微搖頭。
“曉薇！”奚冀寒著臉，將想要向前走的陳曉薇往後扯，冷聲質問，“你在胡說什麽？！”
“我說，她在你的面前裝可憐！”陳曉薇倔強重覆。
“如果你再這樣沒有禮貌，你現在就回家去。”
陳曉薇尖叫起來，嗓音尖利得像是誰家的燒水壺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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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薇不高興。
你才是燒水壺，你全家都是燒水壺！
雖說第一版本的“陳曉薇”也是惡毒女配，並非良善之輩，但她還是被刻畫出來的扁平人設雷得兩眼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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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薇秀麗的眉眼擰成麻花，質疑的視線在奚冀和舒渺之間來回搖擺。
她纖細漂亮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指著舒渺，質問奚冀：“她算什麽東西啊？！我可是你的妹妹，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令她有些吃驚的是，向來對她言聽計從，事事順從的哥哥，聽到她的控訴沒有任何的表情。
仿佛她的指責無關緊要，站在這裏的她也無關緊要。
“哥……你答應今天都會陪著我的，可你現在就因為這點小事，就讓我回家去。”
他們之間只有沈默。
陳曉薇憤怒地去捶奚冀的肩膀，口不擇言：“我討厭你，你別後悔，奚冀！”
身形沒有絲毫晃動的奚冀側頭，看向陳曉薇噠噠噠離開的背影，風把她的發絲托起來，寒意順著風的痕跡，流進奚冀的眼底，晦暗不明。
舒渺遲疑：“你要不要去跟她解釋解釋……”
“沒事，鬧脾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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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薇鼓鼓臉頰，心底湧起的不滿很快就被接下來映入眼簾的深紅色字跡沖淡。
薄切紅薯片的字跡有些淩亂：
[奚冀瘋了X]
她怔楞著撫摸那意味不明的X，下意識看向薄切紅薯片尋求答案，但齊毓沒有醒來的跡象。
X代表著什麽，否定，或者定位的標記？
她不知道。
在陳曉薇看來，薄切紅薯片沒有什麽寫言情小說的天分。
想把愛情題材寫得出彩，作者需要一點對愛情的認知和思考，但薄切紅薯片顯然不具備這樣的能力。
她的感情淡薄，幹癟，榨不出任何的溫情。
都說作者的想法會投射到她的作品裏，《黴斑》的感情線就像是懸浮的沙礫之塔。
受影響最深的角色就是舒渺。
舒渺的感情沒有任何錨點，她的心臟是會拂過冷風的空洞，朔風凜冽。
她關註的是被愛的感受，誤以為只要足夠被愛，心臟的空洞就會被愛意化為的血肉填滿。但愛情是流動的，她無法給予，只能眼睜睜看著愛意流經她的身體，什麽都無法留住。
終極原因是薄切紅薯片無法理解愛情，所以塑造出空心的角色。
她不懂愛情的奇妙和無邏輯性，愛情是瞬間的迸發。
無關於任何標準，不是長得漂亮就能被愛，也不是有錢才有資格體驗愛情，而是看見對方閃著光的靈魂。
愛情伴隨著開弓沒有回頭箭的偶然。
即使錯誤，也會毫不猶豫地撲向那個人的懷抱。
兩相比較，劇情線更出色。
那些充斥著陰森、詭異、異化的場景都被薄切紅薯片寫得栩栩如生，總是身臨其境的陳曉薇更加能夠感受到蘊含的詭譎。
如同萬籟俱寂時響起的，尖利指甲刮擦黑板的厭惡感。
突突然然就能惡心到讀者，也算是薄切紅薯片的天賦。心中積壓著的扭曲和惡意，纏繞著生長，成為她靈感的養料。
走錯賽道了啊，薄切紅薯片，直接寫沒有感情線的驚悚文說不定已經成大神了。
陳曉薇若有若無地嘆息。
接下來的劇情被她快速掠過，沒什麽有效的劇情。基本就是舒渺和奚冀偶爾見面，聊那些看似很高深實則信息量為零的話題。
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在字裏行間，經常會出現薄切紅薯片手寫的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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