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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 儲物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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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 儲物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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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廁所的棚頂總是會滴滴答答地漏著黴綠色的液體。

年輕的小情侶住在這老式居民樓的四層,平時兩個人都忙著上班,註意到的時候, 這種情況都好幾天了。

“樓上是不是有什麽東西, 爛在地板上了?”男友邊刷牙邊問。

正在拖地的小楊卻發現什麽,女孩疑惑地蹲著,看專門用來清理廁所水痕的拖布。那拖把是海綿頭的,現在被染得綠油油的,泛著隱約的膩色。

“這是……”

小楊好奇地戳戳, 觸感很怪異,濕濕黏黏的。有什麽東西咕嘰地被戳破, 濺到她的手指, 墨綠色的汁液順著她的指縫流。

“天哪!”

她腳軟地癱坐在地,隨後想起什麽,趕緊推開莫名其妙的男友, 將水流扳到最大, 不斷沖洗手指。

冰冷的水珠濺到睡衣,讓她遍體生寒。

黴斑,是黴斑。

男友叼著牙刷,含糊不清地說著:“等會兒咱們倆上樓去瞧瞧, 看看是不是他們家的垃圾沒扔。”

“不是……”

怦怦亂跳的心臟聲中, 小楊關掉水龍頭, 回身看著男友, 臉色慘白。

“黴斑啊。”她聲線都在顫。

小楊將男友推開, 讓他不要踩到那些仍在滴滴答答的墨綠水珠。

斑駁的鏡面裏,兩張臉都印著對方驚恐的神色。

數次對照著手機裏那些黴斑的圖片,確認拖布和棚頂滴落的水珠都是黴斑後, 他們倆慌裏慌張地把廁所消毒,將拖布直接扔掉。

下樓的時候才發現,單元門前還貼著通知。

內容是關於六樓住戶的,以前看著六樓的年輕人挺和善的。最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辭掉工作,足不出戶。

就算是有人上門抄燃氣表,他也只是在門縫裏露出一只陰森森的眼睛。

黑洞洞的門縫裏,幽幽的瞳仁看著分外驚悚,抄表的人也不管數字對不對,嚇得轉身就走。

住戶不出門,吃喝用品全靠外賣送到家門口。

這都沒什麽,打擾不到別人,令周圍鄰居憤怒的是,他甚至連扔垃圾都不肯下樓。

每到深夜,六樓的窗戶就會敞開,冷風狂湧著。

一袋袋垃圾被投擲出來:“砰砰砰——”

像是故意的,像是洩憤。

接連的噪音聽起來就像有人不斷地從樓上跳下去,吵得鄰居們睡不著。而且摔破的垃圾也會散落滿地,踩到的人都心情糟糕。

周邊幾棟樓的鄰居忍無可忍,聯系物業,要上門去問問年輕人,為什麽要這麽做。

沒想到的是,門始終沒有敲開。

反倒是隨著砸門,門縫裏逐漸滲出墨綠色的汁液,黏在他們的鞋底。

“哎呀,這不會是出什麽事情了吧?”大家面面相覷,有人已經敏銳地聯想到黴斑,不敢出聲地悄悄離開了。

熱心的鄰居找來開鎖,門被拉開的時候,詭異的綠色黏絲綴著門縫。

腐爛的、滿是黴點的肉塊就那樣堆在門口,失去支撐,嘩啦啦地滾落到樓道裏。

鹹鹹的腥氣使得所有人都幹嘔起來。

年輕人就死在門口,也許他是想爬出去求救……

小楊和男友細細讀完通知,才知道為什麽這兩天樓道這麽安靜,原來是很多鄰居都搬家了,現在他們樓上的五樓也在滲水,可能五樓的夫妻也早已死去了。

他們在冷風裏對視,都想從對方的表情上找到支撐點,這樣才不至於情緒崩潰。

“咱們搬嗎?”小楊問。

房子剛買的,按揭都沒還完,已經掏空了他們的錢包。就算不計較錢,家裏的裝修都是他們趁著休息的時候,從二手市場淘來的,點滴拼湊出來的家,全都是心血。

男友眼底露出悲戚來:“咱們倆買的時候還說,要在這裏住到八十歲呢。”

“是啊,咱們能搬去哪兒呢?”小楊喃喃。

擁有屬於自己的房子,那種歸屬感和安定感就很難再讓他們接受租房住了。租房不敢買沈重的家具,不敢進行布置,就像穿著不合身的衣服,走在路上。

這樣搬走,他們都不甘心。

退一萬步說,就算真的搬走,新家附近就不會有黴斑人嗎?

難道他們要像喪家之犬,不斷地被趕來趕去?小楊吞咽口水,艱難地做決定:“咱們……回去睡覺吧,明天還得上班呢。”

“好。”男友牽起她的手。

夜晚到來,他們緊緊擁抱著,全然沒有睡意。

小楊的眼角滲出淚來:“至少我們在一起,我們不會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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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陳曉薇開門,發現臥室門外是做賊似的奚冀。

他穿著柔白的衛衣,格紋睡褲,懷抱著黑色手提袋,看起來像是來家裏偷東西的。

奚冀從門縫擠進來,直接鉆進陳曉薇的儲物間。

圓滿喵喵地跟著,湊近去嗅舅舅藏在儲物櫃裏的包,試圖用尖爪去勾開拉鏈。

奚冀趕緊將貓抱起來,夾在胳膊肘裏,往外走。

沒想到穿著睡裙的陳曉薇胳膊撐住門框,將他攔在儲物間裏:“這是你的快遞?”

奚冀點點頭。

-放在你這裏吧。

“你試過嗎?”陳曉薇揚眉,瞧奚冀意外的神情,她悶笑著建議,“現在試試吧。”

皮膚白凈的人很適合穿白色,讓他整個人都呈現出柔軟的氣質,奚冀瞧瞧陳曉薇堵門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無處可逃”。

他舔舔嘴唇,將圓滿放出去,拎起被塞到最底層的包。

儲物間打滿不同規格的桃木色儲物櫃,中間孤零零地放著圓凳,應該是用來踩著取高處東西的。

奚冀坐好,緩緩拉開包鏈,燦金和亮銀的包裝盒在光亮裏甚至有點刺眼。細長的手指隨便挑出兩盒,將礙事的包放在腳邊。

-你就這樣看著我嗎?

陳曉薇恍然大悟,她笑著湊過去,坐在奚冀的懷裏。

仰起的脖頸線條修長美麗,溫熱的唇瓣輕輕碰碰,就使得奚冀的喉結滾動,垂眸望著她,眼底充斥著鼓勵的意味。

“我得幫幫你,對吧?”陳曉薇在唇齒間喃喃。

奚冀扶住她的後腦,卻沒有主動地吻她,而是順從地微張唇縫,等著陳曉薇甜蜜的舌尖試探著伸進來。

柔軟的舌尖相貼,令奚冀發出含糊的顫音。

他溫熱的指尖摩挲著陳曉薇的耳際,將動情吮著他的妹妹推開些。

陳曉薇不明所以地望著他,唇瓣泛紅。

-夠了,可以了。

“這麽快?”陳曉薇低頭瞧瞧,迎著奚冀尷尬的神情,忍不住燦爛笑起來,“能理解,能理解,那你開始吧。”

奚冀啟唇換氣,柔軟的唇瓣泛著水色,她根本不知道現在他多容易撩撥,甚至根本不必親他的。

雖然有點害羞,但是陳曉薇想看,他就肯定會滿足妹妹的好奇心。

骨節分明的手指摸索著睡褲的系帶,看陳曉薇眼睛亮晶晶的,奚冀難以自抑地親親她的額頭。他們親昵地抱著,他只能壓住睡褲的邊緣——

燈悄無聲息地熄滅了。

“誒?”陳曉薇納悶地扶住奚冀的肩,隱約還能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是不是圓滿把儲物間的開關摁滅了,我去瞧瞧。”

陳曉薇想站起來,卻被奚冀牢牢摁回懷裏。

睡裙的邊緣綴著蕾絲,蹭到皮膚微微有點癢,奚冀將額頭抵在陳曉薇的肩,呼吸間滿是她發絲的香氣,清潤柔和,燦爛的艷陽天才會擁有的甘甜餘味。

他低垂著眼眸親她的臉頰,不許她現在去開燈,也許視線受阻反倒是令他們都能拋棄些羞恥心。

“你的手……”

伴隨著陳曉薇的低聲呢喃,圓凳的凳腿發出輕微的位移,將掉落在它旁邊的柔軟布料壓住。

奚冀摸索包裝袋的鋸齒,撕開後塞給陳曉薇,他松松攏著妹妹的手指,引導著她幫幫他。

“咚咚——”

旖旎氣氛瞬間被敲門聲打破。

陳曉薇緊張地蜷緊手指,惹得奚冀下意識抽冷氣。但是考慮到深夜能來敲門的,只會是爸媽,他忐忑地咬住嘴唇,連呼吸都放緩。

“曉薇,睡覺了嗎?”

“……哎,來了。”陳曉薇揚聲答覆,滿地找自己的拖鞋。出門前,她略顯著慌張地扯扯睡裙的裙擺,心虛地將門打開一條縫。

宋瀾披著毛毯,拎著手電筒。

“曉薇,整個小區都停電了,明天早晨才能維修呢,你害不害怕?”

“我,我不怕,瀾姨。”陳曉薇將散落的碎發掖到耳後。

圓滿納悶地瞧瞧,不明白媽媽都走出來了,舅舅為什麽還被關在儲物間裏,熱心腸貓貓毛爪揮出殘影,努力撓儲物間的門。

“什麽聲音呀?”宋瀾納悶地將手電筒往裏照照。

“滿滿!”人類心虛的時候,音量會不由自主地拔高。陳曉薇不敢想,如果圓滿真的把門撓開,宋瀾會看到多麽糟糕的畫面。

衣衫不整的兒子腳邊,還堆著女兒沒來得及穿上的內衣,完全說不清。

陳曉薇快步走過去,將搗亂的圓滿抱起來,再度貼近門口,試圖用自己擋住門縫。

“你要是害怕的話,今晚我來陪你睡。”

陳曉薇頭搖得像是撥浪鼓,誠懇地回答自己不害怕。

“行,那你繼續睡吧。”宋瀾轉身,“哎,曉薇,看見你哥了嗎?”

剎那間渾身的血液都往臉頰湧,陳曉薇恨不得抓耳撓腮,不自覺地摟緊臂彎裏的貓,惹得圓滿不高興地喵喵叫。

“他……”

幸好,還沒想到說辭,宋瀾就自言自語:“沒事兒,我就隨便問問,剛才我去敲門他沒應聲兒,應該是睡著了。”

陳曉薇吐氣:“晚安,瀾姨。”

“晚安,寶貝。”宋瀾微笑,“小貓貓也晚安。”

陳曉薇將圓滿放進它的貓別墅裏,轉身抱起企鵝型的小夜燈。

燈是充電款,光線明亮卻不刺眼,非常柔和。

她將儲物間的門關好,看同樣後怕的奚冀,沈默著回到他的懷裏。

夜燈柔軟,隨便搓扁捏圓,貼著皮膚的時候,隨著擠壓會輕微的變形。奚冀緩緩摸索著,撥弄隱藏在夜燈柔軟深處的開關。

恍惚間陳曉薇似乎回到那海水泛著幽藍的熒光海邊。海岸線綿長,貝殼努力吸附著礁石,任海浪沖刷。

清秀的面容都被淚水打濕,陳曉薇輕輕抽噎,回身拆開新的濕巾,直接塞給奚冀,她現在連手指都是軟綿綿的。

奚冀認真地將他們都清理好,抵住陳曉薇的額頭。

-比起白天,你好像更……

陳曉薇捂住他的嘴,奚冀挑眉,眼底調笑。

-摸摸格紋睡衣,濕的。

“不許再說了。”陳曉薇臉頰發燙,他們倆雖然沒做到最後,但是這種親昵也使得她有些食髓知味,貪戀溫度,貪戀在相愛的餘韻裏顫栗。

“快回去吧。”陳曉薇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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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宜路33號幾乎已經搬空了。

“誰也不能把咱們趕出去!”小楊強調。

“放心吧,現在就出門去辭職。”男友在她身邊懶洋洋地說道,只是他們出門,卻接收到了路人震驚夾雜著驚恐的註視。

小楊不太高興地提提口罩,幹嘛這樣盯著她,她是不會搬走的。

然而今天的怪異還不止於此,他們去坐地鐵,車廂裏的人紛紛見鬼似的發出尖叫,往其它的車廂跑。

男友公司的前臺更誇張,他們打招呼的話還沒說完呢,她就兩眼翻白,暈過去了。

“至於嘛。”小楊癟嘴,側頭看向自己的肩膀。

男友的後腦勺都睡亂了,發絲上裹著成堆的黴斑,像是綠色的卵。

小楊不太習慣用左手,只能僵硬地給他捋捋發絲。

“出門也不說洗洗頭發。”

他們慢吞吞挪進電梯,按人事部的樓層。

銀色轎廂的反光裏,穿著睡衣的小楊右肩,還有一顆黑綠相間的後腦勺。

背面,男友的脖子歪著,看起來就像是靠在小楊的背上,聞言只是笑笑。

黴斑將他們融在一起。

從此以後,他們徹底不會分開了,永遠陪著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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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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黴斑:嘻嘻,升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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