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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 殺手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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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 殺手鐧

12月10日。

舒渺媽媽的忌日。

午時的晦暗光線差點讓人以為天沒亮, 能見度低得可怕。

暴雨侵襲,泛著腥氣的雨水鉆進五臟六腑,聞著就想嘔。雨刮器艱難地搖擺著, 極力將眼前的視野刮擦幹凈, 但也只能維持兩秒鐘的清晰。

陳曉薇穿著厚實的雨衣,面色嚴肅握著方向盤。

計劃永遠沒有變化快,她本來以為能解決掉舒渺受到網暴的問題,就能阻止奚冀有受傷的可能。但現在才發現,她還是想得太少。

眼前的紅綠燈壞掉了, 電路接觸不嚴,紅燈在暴雨裏閃爍。

隔著車窗似乎能聽到“滋啦滋啦”的聲音。

陳曉薇咬咬嘴唇, 看向手機。

15時30分。

經過百般保證, 周聽硯終於同意舒渺跟奚冀去給媽媽掃墓,條件是帶著他的保鏢。

奚冀和舒渺坐一輛車,前後都是雙方保鏢的車, 朝著墓園行駛。

陳曉薇已經無心關註評論裏那些感慨他們同框的“廢話”, 因為沈沛也在趕來的路上。這次的劇情裏,舒渺的敵人全部出動,看模樣,薄切紅薯片是打算整死舒渺的。

這裏是去墓園的必經之路。

陳曉薇徐徐開過路口, 停到路邊。

雨勢濃重, 劈裏啪啦地砸著車窗。陳曉薇下車, 甚至覺得那些冰冷的雨砸到身上都好痛, 她下意識縮縮手背, 走到後備箱邊,抱出一沓交通錐。

暴雨拍打路面,陳曉薇認真擺好路障, 做出這條路無法通行的假象。

隨後她往前開,選擇一條岔路口蹲守。

沒過多久,沈沛的車輪還是卷著雨水,掀起海浪似的,飛馳而過。

陳曉薇沒有太低落,沈沛會去墓園是今天的必然事件,路障這種bug會被消除是情理之中。

沈沛明明雇傭別人去殺舒渺,卻傷到了喜歡的周聽硯,現在只怕是對舒渺新仇舊恨疊加,恨之入骨,甚至不惜親自來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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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掩蓋周遭所有的顏色。

墓園死氣沈沈,整齊排列的墓碑散發著陰森森的氣息。

他們走到山頂才到達舒渺母親的墓地位置。遠遠望去,居然還有道人影站在墓碑面前。

他雙手揣兜,穿著橡膠皮似的劣質雨衣,雨水順著他的衣角匯聚成水流,洇濕褲腿。

保鏢們立即緊張起來,就在他們開啟警戒模式的時候,雨傘底的舒渺瞇眼。

“好像是我哥。”

聽到聲音,那人轉過頭來,舒渺納悶地確認:“真的是我哥。”

舒渺狐疑地伸手示意大家不必緊張,舒汾這人她熟悉得很,從小就窩囊,沒什麽膽子做壞事。

“你來這裏做什麽?”

舒汾笑笑,將正對著墓碑的位置讓給舒渺,肩背松弛。

“今天是我二嬸的忌日,難道我不能來瞧瞧她嗎?我還記得小時候,二嬸做飯特別好吃,我每次去你家,她都給我做紅燒排骨。”

此情此景下打親情牌,使得舒渺心底難過。

雖然知道舒汾多半是因為官司結果來找她的,舒渺還是沒搭理他的話。

自從判決結果出來,他們總是想找舒渺“求情”,希望舒渺能讓法院不要三天兩頭去催促他們。舒渺心底冷笑,當法院是什麽地方,判決結果出來,就算她是原告,也無法撤訴的。

舒渺緩緩在墓碑前蹲下,註視著墓碑上的照片,她用袖口細心擦拭雨水,眼睛泛酸。

撐傘的奚冀向前,小腿修長,褲腳整潔利落,沒有沾到絲毫的雨水。暗灰色雨衣的內裏,穿著厚重外套,在陰冷的暴雨天持續保暖。

奚冀的懷裏還抱著一束花,他俯身,將花放到舒渺媽媽的墓前。

渾濁的雨水很快就打濕層疊的花瓣,枝鮮葉翠的模樣落敗,使得人瞧見只覺得傷感。

舒渺移開視線,勉強扯起嘴角。往年來給媽媽掃墓,都是她自己來的,這次人太多,天氣也差,她不準備耽擱太久。

“媽,明年我再來見你。”舒渺輕聲說。

“不管怎麽說,咱們都是親戚,世界上最親近的人,你當著我二嬸的面——”跟在她身後的舒汾被舒渺淩厲的視線震懾在原地,話沒說完就咽回去。

“行,真不講情面。”

“我為什麽要跟你們講情面。”舒渺轉身,為她撐傘的奚冀也順勢轉身,餘光卻掃到始終揣著手的舒汾突然掏出什麽東西來。

他下意識用背擋住舒渺,那些液體全都潑到他的背後。

輕微的嘶嘶聲。

鹹腥的雨水裏冒出濃郁的布料被燒灼溶解的焦味,保鏢們見到這場景,都驚惶地圍過來。

“硫酸!”

“快脫衣服,是硫酸!”

[天哪,這要不是奚冀擋住了,就要潑到渺渺的臉了,好氣。]

[受不了,你們放心談戀愛,讓我去殺掉沈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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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薇氣喘籲籲到達的時候,恰好瞧見大家圍著奚冀拽他的雨衣外套。

幸好濕寒的雨天穿得厚實,硫酸的濃度也不高,潑出去後又被雨水稀釋部分。

奚冀的雨衣不可避免地被灼燒出洞來,要不是戴著兜帽,只怕脖子的皮膚就保不住了。

陳曉薇緊張地攥拳,她距離很遠,舒汾癲狂的詛咒卻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他說舒渺逃不掉的,既然她不願意放過他們,那就去死!

陳曉薇咬住嘴唇,望著人群中的奚冀,危機已經過去,沒必要將更改劇情的寶貴機會浪費在這裏。舒汾只是麻煩的開場,後面還會有別的危機,她得將機會用在刀刃上。

雖說是這樣,陳曉薇還是憤怒地瞪瞪被反剪雙手、踉蹌著往下走的舒汾。

沈沛的後招很快就到達。

始終保持著距離的陳曉薇緊急踩剎車,遠遠望去,舒渺他們的車被鐵圍欄截停,車燈在暴雨裏閃爍。

跟他們隔著鐵柵欄相對的,是好幾輛面包車。

“咯啦啦——”

重疊的面包車被拉開的聲音裏,敏捷跳出幾十個打手,他們無視暴雨,拎著鋼管,朝著面前的三輛車狂奔。

不必說就知道他們要做什麽。

沒人會選擇站在原地等死,陳曉薇緊張地攥住衣袖,三輛車快速調轉車頭,朝著遠處的廢棄廠房開,混亂的地形更有利於他們反擊。

“追!”

“中間的那輛!”

寒冷的雨水順著陳曉薇的臉頰流進衣領,浸得她渾身冰冷。她距離廢廠房有兩三百米,為了不被發覺,是在草叢裏弓著腰穿行的。

三輛車已經盡數停在樓底,被鎖在車裏的舒汾將臉貼著車窗,皮肉緊緊黏著玻璃,五官扭曲,像是怪物。

陳曉薇只能聽到頭頂不斷響起的嘈雜混亂的打鬥聲,被哀嚎和慘叫震得耳膜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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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冀側臉閃躲,匕首劃破空氣。

他攥住眼前混混的手臂,站在旁邊的保鏢蓄力飛踢,將混混踹下樓。

立即有人邁過在地翻滾的混混,無視著痛苦呻吟的同伴,沖到他們面前來。

“走!”

新的攻擊伴隨著怒吼而來,保鏢幹脆雙腳分站,攔住樓梯。

混混揮拳,保鏢卡住他的胳膊,卻被他的另一只手抵住喉嚨。他們扭打糾纏,拳拳到肉,絲毫沒有退縮的跡象,撞得欄桿發出不堪重負的亂響。

“他們都是什麽人……”舒渺驚恐。

“目標應該是你。”屬於周聽硯的保鏢顯然將保護舒渺放在最優先級,他在奔跑的間隙,快速脫掉自己的深色雨衣,披到舒渺的肩上,“你的衣服太顯眼,穿著雨衣,擋好自己的臉。”

“好。”

舒渺的手指顫抖,將長發紮起,戴好兜帽,隱藏在眾多穿著相同的身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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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註,廢樓裏光線黯淡。

陳曉薇背貼著墻,探頭偷偷瞄。眼前的兩個人都落單,脫離各自的群體。他們纏鬥著,狠命擊打對方的肋骨,混混受不住地倒退,撿起地面掉落的鋼管,去掄保鏢的腿。

保鏢吃痛地倒地,陳曉薇認出那正是自家的保鏢,很眼熟的臉。

混混獰笑,蹭蹭臉頰的血。

同時,倒地的保鏢也摸到磚頭,默不作聲地攥在手裏。

尖銳的、你死我活的戰鬥一觸即發的時刻,陳曉薇深吸氣,邁出兩步。

她雙臂繃直,槍口對準滿臉意外的混混:“別動。”

“你誰啊?”混混略微伏低肩膀,歪頭瞧陳曉薇兜帽底的臉,秀麗的臉頰滿是嚴肅認真,“你不是舒渺啊,拿著槍……嘁,怎麽可能是真的槍,唬人呢?”

走動間,肋骨的陣痛導致他齜牙咧嘴。

混混將鋼管夾在胳膊底,陰鷙地盯著陳曉薇:“滾!”

他完全沒註意到,胸前出現的激光瞄準點。

陳曉薇扣動扳機,槍口發射出飛鏢似的尖銳箭頭,絕緣銅線綴連著槍身,將那被擊中的混混電得渾身抽搐,倒地不起。

“奚冀在哪兒?”陳曉薇看向松懈力道的保鏢。

“他們在往樓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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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會有這麽多的混混,奚冀這邊的人都被打得措手不及,護衛著他們的保鏢越來越少。

最後一個保鏢用鋼筋抵著天臺的門把手,為奚冀和舒渺拖延時間。

這廢棄廠房有室外的垂直爬梯,可以讓他們到達地面,只是護籠全部消失了,只剩光禿禿的爬梯,冷風吹拂,瞧著就滲人。

舒渺臉頰青白,恐懼得舌頭都發顫:“這……我不敢……”

暴雨沖刷。

保鏢身後堵著的門被門內的人狂踹,仿佛是不斷擴張收縮的心臟,門內的惡鬼正迫不及待地要蹦出來。

奚冀深吸氣,示意穿著雨衣的舒渺看著自己。

-你可以做到的。

-我先下,你跟著我。

奚冀試探扶梯的堅固程度,隨後握住那風雨裏生出鐵銹的欄桿,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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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回事?”

“天臺上不去,有人攔著門呢。”

“他們是不是打算從那維修梯爬出去啊,這要是讓舒渺溜掉,咱們可就廢了。”

嘈雜的討論越來越近。

陳曉薇慌不擇路地溜進最近的門裏,這裏原來應該是辦公室。銀色的文件櫃都沒搬走,敞著歪歪扭扭變形的櫃門,窗戶碎裂,滿地灰塵。

“等等——”

陳曉薇緊張地屏住呼吸,貼近墻面,門外仿佛有探究的視線能從沒關嚴的門縫裏鉆進來。

“別耽誤時間。”

“咱們出去圍著他們的車,我就不信這暴雨天,他們能靠兩雙腳走出去。”

腳步聲漸行漸遠,陳曉薇站在原地平覆咚咚的心跳,為剛才的危機後怕,也為奚冀短暫地脫離危險慶幸。

只要能逃出圍堵,陳曉薇相信奚冀會給她打電話的。

她現在必須回到自己的車邊,這樣才能去接奚冀和舒渺。只是時間緩慢地向前流動,奚冀始終沒有聯系她。

陳曉薇註視著暴雨發呆。

為什麽會這樣,難道奚冀和舒渺還沒能跑出來嗎?就在她心底的焦躁即將爆發的時候,陳曉薇不敢相信地瞇眼。

一輛共享電動車,在這漆黑的環境裏,在暴雨裏,泛著光亮的藍,經過她的車邊。

騎車的人沒戴頭盔,黑灰枯燥的卷發被雨水澆得濕黏黏的,看起來像是她頭頂的假發。

薄切紅薯片!

陳曉薇立即緊張地跟著,汽車嗡鳴使得慢吞吞騎著電動車的薄切紅薯片回頭瞧。

車燈曝光中,薄切紅薯片無神的雙眼瞧著就像是靈異片惡鬼。

但此刻的陳曉薇顧不得什麽恐懼,她控制車速,追上那輛電動車。

陳曉薇降下車窗,不顧狂湧著拍臉的雨水,朝薄切紅薯片怒吼:“你到底想寫什麽啊,我哥在哪兒?!”

雨水融化在嘴裏,味道苦澀。

薄切紅薯片勻速騎著電動車,左看右望,仿佛也在尋找著什麽。

“餵,你為什麽不理我!”

“薄切紅薯片!”

“吵什麽?!”薄切紅薯片終於不耐煩,“你煩死了,陳曉薇。”

陳曉薇咬緊嘴唇,將車窗升回去,眼含怒火跟著薄切紅薯片,她不信原作者找不到失去蹤跡的奚冀和舒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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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渺的雨衣滿是泥濘。

德訓鞋被泥水泡得濕漉漉,連腳都失去知覺了,幾乎就是行屍走肉地跟著奚冀。

奚冀正不斷地看著手腕的表盤校正方向,打算帶舒渺找能攔到車的路。剛剛脫險的時候,他就想給陳曉薇打電話,但摸兜才發現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掉出去了,而舒渺的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他們倆沒有任何能聯系外界的辦法。

“我好累,”舒渺艱難地吞咽口水,“真的走不動了。”

奚冀轉頭,見舒渺的臉色難看,他猶豫半晌,蹲到舒渺面前。

現在不是強撐的時候,冷得嘴唇顫抖的舒渺搭住奚冀嶄新的雨衣,被冰得手指蜷縮。

奚冀只能擋住正面的風,冰冷雨水帶來的銳利寒氣還是從各種角度侵襲著她,讓舒渺的牙齒打顫。

她甚至沒辦法好好說話,只要張嘴就能聽到牙齒碰撞的嘚嘚聲。

“奚冀,你聽到他們說的話了吧,是沈沛要殺我,她到底為什麽。”

渾身連血液都是冷的,只有淚溫熱。

舒渺閉眼,顫抖著保存體力,嘴唇緊抿。無論如何,她要活著站在沈沛的面前,總有一天,也要讓她嘗嘗痛苦的滋味。

不知道過去多久,舒渺從眩暈中醒來,發覺黑夜已經來臨。

相比剛背起她的時候,此刻的奚冀腳步沈重,緩慢前行,每一步路都走得艱難。

[嗚嗚嗚這麽累也沒放棄渺渺。]

[真是患難見真情了。]

該死的雨還是沒停,舒渺發覺他們已經找到路,只是墓地本就遠離城市,暴雨天很少有人出門,他們能攔到車的幾率甚是渺茫。

舒渺拍拍奚冀的肩,開口發現自己的嗓音啞得厲害:“前面好像有崗亭,咱們休息休息再走吧。”

奚冀反應遲緩地偏頭,輕微頷首。

俯瞰著崗亭,會發現它緊挨著整齊的T型道路,是這T型路的頭頂。旁邊是兩車道的寬闊馬路,正對著一條狹窄柏油路。

門鎖著,奚冀瞧瞧周圍,撿起濕潤的石頭。

-裏面能稍微擋點風,你進去待著,我繼續往前走走,看看有沒有辦法回去。

奚冀蓄力,用隱隱顫抖的手砸碎玻璃,伸進胳膊摸索門內的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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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切紅薯片的電動車慢得陳曉薇心浮氣躁。

她幹脆朝薄切紅薯片喊話,讓她上車來,想去哪兒她帶著她去。但可惡的薄切紅薯片就像是跟那輛可恨的共享電動車綁定似的,完全不理她。

這麽晚了,要不是還想靠著薄切紅薯片找到奚冀,她真的想直接撞過去算了。

陳曉薇手指驟然蜷緊。

薄切紅薯片會不會是故意出現在她的眼前,吸引她的註意力,只為陳曉薇找不到奚冀,不會影響到她的劇情?想到這種可能,陳曉薇的思維逐漸發散,就在她懊悔的時候,薄切紅薯片的車停了——

她做賊似的將電動車拋棄在路邊,鉆進草叢裏失去蹤影。

陳曉薇探頭,打算喊她。

卻發現不遠處,有個孤孤單單的崗亭。站在崗亭外的人影,即使是輪廓,她也能看出來是奚冀。

他正拽著門,疲憊至極地低著頭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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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渺的腳邁進崗亭內,回身瞧:“奚冀,你沒事吧?”

奚冀擡頭,舒渺關切的面容裏,出現一顆鮮紅的激光落點。

那瞬間他甚至來不及細想什麽,下意識迎著那激光落點的方向,擋住舒渺。

冰冷的子彈穿透雨幕。

擦過奚冀溫熱的脖頸,血花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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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薇楞楞地站在原地。

仿佛有一記重拳落在奚冀的肩膀,將他硬生生擊倒,仰面摔進崗亭。

奚冀就那樣消失在陳曉薇的視線裏,她慌神地瞧瞧周圍,薄切紅薯片已經不知道在哪兒了,她眼眶滾燙,深呼吸忍住憤怒和酸澀的鼻尖,緊緊攥拳,匆忙蹭掉臉頰的雨水。

眼前的所有都在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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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冀將胳膊伸進門內,摸索門鎖。

“哢噠。”

清俊的面容露出點如釋重負,奚冀往後退,拉開門示意舒渺先進去。

“哥——”

熟稔的聲線,奚冀茫然地擡頭,陳曉薇的車燈艱難地突破黑暗。

她聲嘶力竭:“躲進去——”

奚冀眼底的驚喜剛剛溢出就淡去,幾乎是條件反射,他伸手將想要說什麽的舒渺推進崗亭,隨後自己也邁進去。

“嘩啦。”

玻璃盡碎,悶響聲中,子彈嵌進墻裏。

舒渺恐懼地抱頭尖叫。

[陳曉薇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雖說小說情節這東西不需要把所有角色的行動都詳細寫出來吧,但你至少要有點基本的邏輯啊,薄切紅薯片。]

[前面還說奚冀想求救但沒法打電話呢,陳曉薇這就出現了,難道是她有自動尋哥系統。]

[劇情bug,習慣就好。]

陳曉薇艱難地將心口悶著的濁氣呼出去,她手指酸軟,連拉開車門的力氣都沒有,只是輕輕抵著車門站著。

可惜的是,世界有時候就是這麽愛開玩笑。

悲喜轉換幾乎就是瞬間,陳曉薇在輪胎摩擦柏油路的聲音裏側頭看,黑夜裏,另一條路沖出的皮卡就像死神的利刃,以無可阻擋的態勢,直直沖向崗亭。

沈沛握著方向盤,面色癲狂。

雨滴滴落的速度變慢。

陳曉薇的眼瞳震顫。

崗亭只是層薄薄的鐵皮,根本承受不住撞擊,此刻已經被撞得歪斜。

玻璃飛濺,在爆閃的車燈裏,就像細碎的流星。

雨滴劈裏啪啦地狂湧。

殷紅的血從車輪碾過的鐵皮底緩緩滲出,融進雨水。

陳曉薇脫力地跪倒在地,微微啟唇,無法呼吸。

刺耳的電流聲後,所有的聲音都在消失,所有的事物都戛然而止。

鐵皮被揉碎的傾軋裏。

奚冀的胸膛震顫,嘴邊溢出血痕,止不住地流淌。

徹底墜進無邊的黑夜前,他看見了陳曉薇,她柔韌的發絲飛揚,牽著他的手奔跑。

奚冀的眼眸黯淡,緩緩合眼。

曉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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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薄切紅薯片:管你這那那這的,給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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