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在你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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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在你身後
舒渺根本沒有中毒, 是綁匪的謊話。只不過身體狀況能夠很快恢覆，緊繃的精神卻難以從驚慌失措的恐懼裏逃脫。
為了能讓舒渺安心修養，周聽硯打算把舒渺接到自己那裏住, 但被舒渺拒絕了。
沒有解決真正的幕後黑手沈沛, 她完全不敢靠近周聽硯的家。
周聽硯退而求其次，說自己有一套空置的別墅，就在奚冀家斜對面，可以租給舒渺。
陳曉薇懶洋洋地撐著臉，看搬家公司忙裏忙外地搬舒渺的行李。
回家的時候, 奚冀遙遙望向她。
但陳曉薇完全沒有跟他交流的打算，不管奚冀想說什麽, 她都不想知道。
直面答案不會讓她好受的, 她清楚。
圓滿繞著她的腳腕蹭來蹭去地撒嬌。
陳曉薇彎腰將軟乎乎的貓抱起來，註意到周聽硯的消息，沒有點進去看, 而是先打開唐圓的聊天記錄。
[偶爾敬業、大部分時間誠信、誰對我友善我就對誰友善。]
很有意思的個性簽名。
陳曉薇的嘴角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告訴唐圓, 自己已經吩咐理財管家將手中所有的資產都變現。房產、股票、基金，全都不留。處理這些至少需要半年，但沒關系，她會物色適合居住的海島, 先離開淮餘這座潮濕冰冷的城市, 其餘慢慢處理。
[最近徐經理會聯系你, 你去配合他過戶, 我把商業街的兩家商鋪轉給你, 再加上那棟聯排別墅，不用擔心契稅，會由我的私人賬戶支付。]
陳曉薇纖細的手指懸停在屏幕上, 思忖著再跟唐圓說些什麽。
她突然發覺，她並不擅長告別。
沒想到唐圓的電話很快就蹦進來，小心翼翼地詢問陳曉薇，是不是打算開除她。但她想不通誰家的老板會送價值幾百萬的商鋪當遣散費。
“最近一段時間，我有點累，所以想出去散散心。”
“那我不能繼續跟著你嗎？”唐圓失落。
“你不跟著我，也許是好事。”陳曉薇眼神放空，唐圓這角色是作為陳曉薇助理而存在的，如果她能脫離劇情的聯系，成為無知無覺的普通人，說不定會比跟著陳曉薇幸福，“以後你不必再為錢發愁了，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
“嗚嗚嗚嗚老板，為什麽這麽突然……”唐圓抽噎。
[周聽硯：怎麽不回我的消息？]
陳曉薇不耐煩地嘖舌，周聽硯想說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為舒渺雇傭的管家團隊明天才會到達，所以今天晚飯，他們想來奚冀家裏吃。
[周聽硯：我好歹救你一命，你對渺渺態度好點吧，她現在禁不住驚嚇。]
[周聽硯：收到回覆。]
陳曉薇無奈嘆氣，她同意或者不同意，會對劇情產生什麽影響嗎？
答案當然是零影響。
果然，下樓的時候周聽硯和舒渺已經在家裏了。
張阿姨正在廚房處理食材準備晚飯，舒渺笑瞇瞇地幫著她摘羅勒葉，煙火氣息使得氣氛異常融洽。
“曉薇，我們晚上吃打拋飯怎麽樣？”
陳曉薇沒有回答，下樓的腳步卻微頓，主角們齊聚的現在，居然沒有劇情。
她面無表情路過站在咖啡機旁邊的奚冀，坐進沙發裏。
“怎麽不回我的消息？”周聽硯揚眉。
奚冀彎腰從餐具櫃裏拿出陳曉薇專屬的玻璃杯，往裏倒咖啡，隨後將幾杯飲品放進托盤裏。
“你想說什麽事情可以現在說。”
奚冀垂眸將陳曉薇的玻璃杯遞到她面前，但她完全沒有分給他半分眼神，甚至沒有擡手接的打算。讓他僵在原地兩秒，才轉身面向周聽硯。
“蜜瓜拿鐵？”周聽硯端起來聞聞，“給我來點茶就好，這麽晚喝咖啡對胃不好。”
奚冀抿抿唇，撤走周聽硯的那杯，順手把陳曉薇的也帶走了，背影散發著莫名其妙的冷意。
看起來怪怪的。
周聽硯沒有多想：“其實我是想問你，要不要來投資我的黴斑實驗室。”
奚冀已經二話不說地答應了，周聽硯滿心以為陳曉薇也會像往常那樣同意，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陳曉薇清秀的臉龐沒有任何的溫度。
怪不得這本小說叫《黴斑》呢，原來黴斑和三條感情線共同鉤織著劇情主線。
薄切紅薯片的垃圾巨作。
“我沒興趣。”
“陳曉薇，我已經將實驗室的研究人員集齊，都是行業翹楚，攻克黴斑只是時間問題。”
“順便，想在實驗室旁邊劃定一部分區域，做黴斑人的療養用，這就需要吸納更多的投資，前期投入不會少，咱們合作這麽久……”
廚房裏，舒渺正拿著剪刀認真剪羅氏蝦的胡須。
去洗刷茶具的奚冀側頭瞧瞧她，舒渺燦爛地回以微笑，兩個人之間仿佛連空氣都是甜的。
“好般配呀。”送果盤的張阿姨站在陳曉薇身邊感慨，“連背影看著都般配。”
周聽硯不高興地清清嗓，但瞟見陳曉薇頭都沒回的模樣，忍不住納悶：“你怎麽不說話？”
“我說，我沒興趣。”
陳曉薇站起身準備回臥室，與此同時，廚房傳來一聲驚呼。
原來是舒渺被蝦挑起的水珠濺到，受到驚嚇後退的時候，打翻了旁邊盛著番茄汁的碗。
鮮紅的番茄汁沿著她的衣袖滴滴答答地流。
張阿姨連忙跑過去：“哎呀，你的衣服臟啦，快別管碗了，上樓去讓曉薇找件衣服給你換呀！”
所有人的視線都挪向陳曉薇。
“不用，阿姨，我家離得也不遠，我可以回去換。”
“那怎麽行呀，現在外面的風冷，你這樣回去肯定要受涼的。”
“跟我來吧。”陳曉薇轉身就走，反倒是舒渺有些別扭，短暫地做好心理建設後，才追上陳曉薇。
四樓彌漫著淡淡的香氛氣息，像馥郁的花。
舒渺在陳曉薇的衣帽間外摸摸手肘，低頭瞧見毛茸茸的貓也在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她，意識到這熟悉的毛色就是曾經讓她過敏的那只貓，舒渺連忙往後退退。
圓滿大幅度地甩甩尾巴，額頭的火苗紋樣就像是在皺眉。
“穿這件吧，不用還給我了。”陳曉薇遞過去淺灰色的衛衣，順勢把圓滿抱走，貓貓守衛不滿地在她肩膀處撐起爪爪，盯著舒渺。
領地裏出現不安全因素，真是危險。
舒渺背過身，將已經臟掉的衣服換下來，攥在掌心，猶猶豫豫還是開了口：“最近這段時間，咱們因為奚冀鬧出很多的矛盾，我覺得很沒有必要，以後你能不能……”
陳曉薇少見地沒有化煙熏妝，素凈清秀的臉滿是冷漠。
這使得舒渺豁出去，將心裏話和盤托出：“奚冀不喜歡你呀，你為什麽要強求呢。”
毛茸茸的橘白貓不高興地呲牙，嗚嗚嚎叫。
“所以你早點接受現實吧，也不要再為難我了，為難我就是為難你哥，沒有區別的。”
“我……我言盡於此，你這樣真的很可憐，陳曉薇。”
舒渺快步打開臥室門走出去。
渾身炸毛像是芒果核似的圓滿弓著脊背蹬蹬蹬地追，看模樣是打算撓花舒渺的拖鞋。
陳曉薇呆滯兩秒，才緩慢站起身去找圓滿。
沒想到的是，出門就看見了安靜倚靠著墻的奚冀，他撈著貓，跟猝不及防的陳曉薇對視。
空氣靜默。
他們都在等著對方先開口。
陳曉薇垂眼：“滿滿，怎麽誰都能抱你？”
陰陽怪氣的話使得奚冀的牙齒咬緊，下頜緊繃。他以為陳曉薇回家後會跟他解釋，今天為什麽要裝好賣乖，卻在最後時刻暴露本性，打算殺掉舒渺。
不知道為什麽，他心底有種難言的煩躁。
就連陳曉薇回家後沒有跟他吵架，沒有跟他鬧，他也很不高興。
不想跟他說話，把他當空氣，可以，奚冀轉身就走。
只是沿著樓梯快要走到一樓的時候，張阿姨和舒渺的笑談聲傳過來，他才回過神來，圓滿還在他的臂彎裏乖乖待著。
——完全忘記舒渺對貓過敏這件事了。
陳曉薇沒有胃口吃舒渺參與制作的晚飯，所以獨自點外賣。圓滿的貓糧盆就在她的桌對面，一人一貓埋頭吃飯，畫面看著居然有絲絲的安寧。
窗外的光線逐漸黯淡。
陳曉薇走進浴室，水汽繚繞間，突然覺得心臟的位置很癢。
仿佛有什麽東西紮根進心臟，開始盤踞。那瞬間，有種詭異的念頭席卷她的全身，是黴斑。
恐懼就像重錘，將她碾碎壓扁，無情地將來不及反應的靈魂拉抻起來，使得她搖搖晃晃。
陳曉薇抖著手關掉花灑。
快步來到鏡前扭身端詳自己的背，白凈如昔。
沒有可怕的青綠色黴斑的痕跡，沒有曾在救援隊身上看過的黴點痕跡，什麽都沒有。
之前在咖啡店，她就近距離接觸過黴斑人，但沒有對她產生任何的影響。
深山裏，被領隊的血濺到，她也及時處理了。應該不會的，不會被傳染黴斑的。
也許她被嚇破膽了。
陳曉薇嘆氣，她已經怕得開始杞人憂天了。
慢條斯理地擦幹柔韌的黑色發絲，陳曉薇穿著家居服，頭發柔順地披散著。
黑夜裏，陳曉薇蜷在臥室的沙發上，抱著圓滿安靜恬淡。
連時間都過得很慢。
跟劇情有瓜葛就會變得不幸，這是她的親身體驗。
她緩緩順著貓的脊背，聽它呼嚕呼嚕地響。圓滿還很小，只有幾個月，如果趁著現在將圓滿放到唐圓那裏養，以它核桃仁似的腦容量，肯定會很快忘記她的。
陳曉薇翻身，將貓抱緊點。
離開這裏，她還不知道自己會面臨什麽樣的處境，但她不能讓圓滿跟著自己冒險。雖然很舍不得，但是她會永遠記得這只在漫漫長夜給過她溫暖的貓。
她會記得就好。
狂風奔湧。
沒有開燈的臥室滿是森冷的氣息，陳曉薇粗喘著推開自己的臥室門，看向窗邊。
天幕是濃稠的墨藍，疏星點點。
奚冀正坐在窗邊，聞聲回望，見到陳曉薇，他沒有溫度的眼神融化，變成溫和的笑意。
“曉薇，你怎麽回來了？”
聲線清澈舒緩，帶著難以言喻的柔情。
“哥……”陳曉薇有點呆楞楞的。
奚冀抿抿唇：“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答應你的事，我有辦法做到。”
風吹起奚冀柔軟的黑發，吹動飄蕩的窗簾，陳曉薇只覺得那瞬間自己的喉嚨裏像是塞著棉花，擠壓著她的氣管，讓她無法說出任何阻止的話。
然後——
奚冀緩緩閉眼，撐住窗框的手指放松。
從陳曉薇的臥室窗仰倒。
陳曉薇在無聲的尖叫裏醒來，渾身冷汗地環顧自己的臥室，相同的昏暗環境使得她差點以為，自己沒能從夢境裏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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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能讓舒渺安心修養，周聽硯打算把舒渺接到自己那裏住, 但被舒渺拒絕了。
沒有解決真正的幕後黑手沈沛, 她完全不敢靠近周聽硯的家。
周聽硯退而求其次，說自己有一套空置的別墅，就在奚冀家斜對面，可以租給舒渺。
陳曉薇懶洋洋地撐著臉，看搬家公司忙裏忙外地搬舒渺的行李。
回家的時候, 奚冀遙遙望向她。
但陳曉薇完全沒有跟他交流的打算，不管奚冀想說什麽, 她都不想知道。
直面答案不會讓她好受的, 她清楚。
圓滿繞著她的腳腕蹭來蹭去地撒嬌。
陳曉薇彎腰將軟乎乎的貓抱起來，註意到周聽硯的消息，沒有點進去看, 而是先打開唐圓的聊天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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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薇的嘴角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告訴唐圓, 自己已經吩咐理財管家將手中所有的資產都變現。房產、股票、基金，全都不留。處理這些至少需要半年，但沒關系，她會物色適合居住的海島, 先離開淮餘這座潮濕冰冷的城市, 其餘慢慢處理。
[最近徐經理會聯系你, 你去配合他過戶, 我把商業街的兩家商鋪轉給你, 再加上那棟聯排別墅，不用擔心契稅，會由我的私人賬戶支付。]
陳曉薇纖細的手指懸停在屏幕上, 思忖著再跟唐圓說些什麽。
她突然發覺，她並不擅長告別。
沒想到唐圓的電話很快就蹦進來，小心翼翼地詢問陳曉薇，是不是打算開除她。但她想不通誰家的老板會送價值幾百萬的商鋪當遣散費。
“最近一段時間，我有點累，所以想出去散散心。”
“那我不能繼續跟著你嗎？”唐圓失落。
“你不跟著我，也許是好事。”陳曉薇眼神放空，唐圓這角色是作為陳曉薇助理而存在的，如果她能脫離劇情的聯系，成為無知無覺的普通人，說不定會比跟著陳曉薇幸福，“以後你不必再為錢發愁了，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
“嗚嗚嗚嗚老板，為什麽這麽突然……”唐圓抽噎。
[周聽硯：怎麽不回我的消息？]
陳曉薇不耐煩地嘖舌，周聽硯想說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為舒渺雇傭的管家團隊明天才會到達，所以今天晚飯，他們想來奚冀家裏吃。
[周聽硯：我好歹救你一命，你對渺渺態度好點吧，她現在禁不住驚嚇。]
[周聽硯：收到回覆。]
陳曉薇無奈嘆氣，她同意或者不同意，會對劇情產生什麽影響嗎？
答案當然是零影響。
果然，下樓的時候周聽硯和舒渺已經在家裏了。
張阿姨正在廚房處理食材準備晚飯，舒渺笑瞇瞇地幫著她摘羅勒葉，煙火氣息使得氣氛異常融洽。
“曉薇，我們晚上吃打拋飯怎麽樣？”
陳曉薇沒有回答，下樓的腳步卻微頓，主角們齊聚的現在，居然沒有劇情。
她面無表情路過站在咖啡機旁邊的奚冀，坐進沙發裏。
“怎麽不回我的消息？”周聽硯揚眉。
奚冀彎腰從餐具櫃裏拿出陳曉薇專屬的玻璃杯，往裏倒咖啡，隨後將幾杯飲品放進托盤裏。
“你想說什麽事情可以現在說。”
奚冀垂眸將陳曉薇的玻璃杯遞到她面前，但她完全沒有分給他半分眼神，甚至沒有擡手接的打算。讓他僵在原地兩秒，才轉身面向周聽硯。
“蜜瓜拿鐵？”周聽硯端起來聞聞，“給我來點茶就好，這麽晚喝咖啡對胃不好。”
奚冀抿抿唇，撤走周聽硯的那杯，順手把陳曉薇的也帶走了，背影散發著莫名其妙的冷意。
看起來怪怪的。
周聽硯沒有多想：“其實我是想問你，要不要來投資我的黴斑實驗室。”
奚冀已經二話不說地答應了，周聽硯滿心以為陳曉薇也會像往常那樣同意，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陳曉薇清秀的臉龐沒有任何的溫度。
怪不得這本小說叫《黴斑》呢，原來黴斑和三條感情線共同鉤織著劇情主線。
薄切紅薯片的垃圾巨作。
“我沒興趣。”
“陳曉薇，我已經將實驗室的研究人員集齊，都是行業翹楚，攻克黴斑只是時間問題。”
“順便，想在實驗室旁邊劃定一部分區域，做黴斑人的療養用，這就需要吸納更多的投資，前期投入不會少，咱們合作這麽久……”
廚房裏，舒渺正拿著剪刀認真剪羅氏蝦的胡須。
去洗刷茶具的奚冀側頭瞧瞧她，舒渺燦爛地回以微笑，兩個人之間仿佛連空氣都是甜的。
“好般配呀。”送果盤的張阿姨站在陳曉薇身邊感慨，“連背影看著都般配。”
周聽硯不高興地清清嗓，但瞟見陳曉薇頭都沒回的模樣，忍不住納悶：“你怎麽不說話？”
“我說，我沒興趣。”
陳曉薇站起身準備回臥室，與此同時，廚房傳來一聲驚呼。
原來是舒渺被蝦挑起的水珠濺到，受到驚嚇後退的時候，打翻了旁邊盛著番茄汁的碗。
鮮紅的番茄汁沿著她的衣袖滴滴答答地流。
張阿姨連忙跑過去：“哎呀，你的衣服臟啦，快別管碗了，上樓去讓曉薇找件衣服給你換呀！”
所有人的視線都挪向陳曉薇。
“不用，阿姨，我家離得也不遠，我可以回去換。”
“那怎麽行呀，現在外面的風冷，你這樣回去肯定要受涼的。”
“跟我來吧。”陳曉薇轉身就走，反倒是舒渺有些別扭，短暫地做好心理建設後，才追上陳曉薇。
四樓彌漫著淡淡的香氛氣息，像馥郁的花。
舒渺在陳曉薇的衣帽間外摸摸手肘，低頭瞧見毛茸茸的貓也在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她，意識到這熟悉的毛色就是曾經讓她過敏的那只貓，舒渺連忙往後退退。
圓滿大幅度地甩甩尾巴，額頭的火苗紋樣就像是在皺眉。
“穿這件吧，不用還給我了。”陳曉薇遞過去淺灰色的衛衣，順勢把圓滿抱走，貓貓守衛不滿地在她肩膀處撐起爪爪，盯著舒渺。
領地裏出現不安全因素，真是危險。
舒渺背過身，將已經臟掉的衣服換下來，攥在掌心，猶猶豫豫還是開了口：“最近這段時間，咱們因為奚冀鬧出很多的矛盾，我覺得很沒有必要，以後你能不能……”
陳曉薇少見地沒有化煙熏妝，素凈清秀的臉滿是冷漠。
這使得舒渺豁出去，將心裏話和盤托出：“奚冀不喜歡你呀，你為什麽要強求呢。”
毛茸茸的橘白貓不高興地呲牙，嗚嗚嚎叫。
“所以你早點接受現實吧，也不要再為難我了，為難我就是為難你哥，沒有區別的。”
“我……我言盡於此，你這樣真的很可憐，陳曉薇。”
舒渺快步打開臥室門走出去。
渾身炸毛像是芒果核似的圓滿弓著脊背蹬蹬蹬地追，看模樣是打算撓花舒渺的拖鞋。
陳曉薇呆滯兩秒，才緩慢站起身去找圓滿。
沒想到的是，出門就看見了安靜倚靠著墻的奚冀，他撈著貓，跟猝不及防的陳曉薇對視。
空氣靜默。
他們都在等著對方先開口。
陳曉薇垂眼：“滿滿，怎麽誰都能抱你？”
陰陽怪氣的話使得奚冀的牙齒咬緊，下頜緊繃。他以為陳曉薇回家後會跟他解釋，今天為什麽要裝好賣乖，卻在最後時刻暴露本性，打算殺掉舒渺。
不知道為什麽，他心底有種難言的煩躁。
就連陳曉薇回家後沒有跟他吵架，沒有跟他鬧，他也很不高興。
不想跟他說話，把他當空氣，可以，奚冀轉身就走。
只是沿著樓梯快要走到一樓的時候，張阿姨和舒渺的笑談聲傳過來，他才回過神來，圓滿還在他的臂彎裏乖乖待著。
——完全忘記舒渺對貓過敏這件事了。
陳曉薇沒有胃口吃舒渺參與制作的晚飯，所以獨自點外賣。圓滿的貓糧盆就在她的桌對面，一人一貓埋頭吃飯，畫面看著居然有絲絲的安寧。
窗外的光線逐漸黯淡。
陳曉薇走進浴室，水汽繚繞間，突然覺得心臟的位置很癢。
仿佛有什麽東西紮根進心臟，開始盤踞。那瞬間，有種詭異的念頭席卷她的全身，是黴斑。
恐懼就像重錘，將她碾碎壓扁，無情地將來不及反應的靈魂拉抻起來，使得她搖搖晃晃。
陳曉薇抖著手關掉花灑。
快步來到鏡前扭身端詳自己的背，白凈如昔。
沒有可怕的青綠色黴斑的痕跡，沒有曾在救援隊身上看過的黴點痕跡，什麽都沒有。
之前在咖啡店，她就近距離接觸過黴斑人，但沒有對她產生任何的影響。
深山裏，被領隊的血濺到，她也及時處理了。應該不會的，不會被傳染黴斑的。
也許她被嚇破膽了。
陳曉薇嘆氣，她已經怕得開始杞人憂天了。
慢條斯理地擦幹柔韌的黑色發絲，陳曉薇穿著家居服，頭發柔順地披散著。
黑夜裏，陳曉薇蜷在臥室的沙發上，抱著圓滿安靜恬淡。
連時間都過得很慢。
跟劇情有瓜葛就會變得不幸，這是她的親身體驗。
她緩緩順著貓的脊背，聽它呼嚕呼嚕地響。圓滿還很小，只有幾個月，如果趁著現在將圓滿放到唐圓那裏養，以它核桃仁似的腦容量，肯定會很快忘記她的。
陳曉薇翻身，將貓抱緊點。
離開這裏，她還不知道自己會面臨什麽樣的處境，但她不能讓圓滿跟著自己冒險。雖然很舍不得，但是她會永遠記得這只在漫漫長夜給過她溫暖的貓。
她會記得就好。
狂風奔湧。
沒有開燈的臥室滿是森冷的氣息，陳曉薇粗喘著推開自己的臥室門，看向窗邊。
天幕是濃稠的墨藍，疏星點點。
奚冀正坐在窗邊，聞聲回望，見到陳曉薇，他沒有溫度的眼神融化，變成溫和的笑意。
“曉薇，你怎麽回來了？”
聲線清澈舒緩，帶著難以言喻的柔情。
“哥……”陳曉薇有點呆楞楞的。
奚冀抿抿唇：“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答應你的事，我有辦法做到。”
風吹起奚冀柔軟的黑發，吹動飄蕩的窗簾，陳曉薇只覺得那瞬間自己的喉嚨裏像是塞著棉花，擠壓著她的氣管，讓她無法說出任何阻止的話。
然後——
奚冀緩緩閉眼，撐住窗框的手指放松。
從陳曉薇的臥室窗仰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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