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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前胸貼後背 在西伯利亞森林寧靜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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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前胸貼後背 在西伯利亞森林寧靜的清晨……

顧霄廷在森林裏撿了一些木棍, 錯落有致地堆在屋前空地上,很快,便熟練地在屋外攏起一堆火。

木柴被火苗舔舐著, 燃起暖黃色的光,火星子在寂靜的森林裏劈啪作響。

衣服褲子還好,有得換, 但駱汐濕透了的鞋子必須烘幹。

把兩封信的內容悉數告知駱汐後,顧霄廷便陷入了長時間的沈默中。

壓在心底整整五年的東西, 驟然放下, 像是把身體裏紮根已久的一部分硬生生抽走了,整個人變得空落落的,像是飄在雲端,踩不實。

不幸中的萬幸,那三個在鐵路上堆雪人的孩子毫發無損。

在聽到火車的鳴笛後, 最大的那個孩子終於反應過來,及時把另外兩個孩子帶離到了危險區域外。

小孩子的心裏大概還是恐懼占了上風,並沒有第一時間告知父母, 直到一段時間後,才對父母說出了實情。

三個孩子的父母找到了伊爾庫茨克鐵路局,他們的人幾經輾轉,才從村子裏那位名叫阿列克謝的老人那裏得知了顧長山的住處,只是, 好幾年了, 始終找不到他的家人。

駱汐也被這個結局砸得有點懵,釋然、心疼交織在一起,連自己的情緒都理不清,更不知道該如何安撫顧霄廷。

夜幕降臨, 室內外溫差漸漸拉大,玻璃窗蒙了一層白霧,迷糊了窗外的湖光山色。

駱汐伸出一根手指,在窗戶上無意識地畫著一些零散的線條。

直到指尖頓住,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才發現窗戶上赫然映著“顧霄廷”三個大字。

震驚之餘,他做賊心虛地用手掌胡亂抹去痕跡,窗戶上留下一片水漬暈開的不規則形狀。

此時此刻,他很想念遠在莫斯科的外婆,很想和她通個電話。

從小到大,遇到任何事情他都願意第一時間和外婆傾訴,外婆的溫柔和寬慰是他力量的來源,可惜手機上一格信號也沒有。

對了……外婆!

駱汐猛的拍了下自己的額頭,被這些接二連三的事情砸暈了,竟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他執意拉著顧霄廷來這個小木屋還有一個原因,顧霄廷說過,這裏存留著一些他後外公伊萬諾夫的手稿,如果能找到,把它們帶到莫斯科,對外婆來說,應該是一份彌足珍貴的驚喜。

他環顧狹小的房間,裏面能存放東西的地方只有一個抽屜和衣櫃。

抽屜下午被顧霄廷打開過,裏面除了那兩封信,空無一物。

如此一來,若手稿還在,便只能在衣櫃裏了。

駱汐站起身來,手剛剛觸碰到櫃門,卻停住了。

盡管前屋主不在了,但於情於理,還是要征求前屋主兒子的同意才行。

想到這裏,他收回手,推開小木屋的大門,走了出去。

屋外,顧霄廷坐在火堆前,跳動的火光映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的。

頭發擦幹後沒有打理,亂糟糟地耷拉著。

他一手擰著一只鞋,手腕緩緩地轉動,讓每一面都均勻地靠近火苗。

動作緩慢又專註,仿佛除了眼前的事情之外,全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駱汐怔忪了片刻,擡起腳,走了過去。

腳步聲驚動了烤火的人,顧霄廷如突然被驚醒似的,擡起頭來慢半拍地對他笑了笑:“怎麽出來了?外面冷。”

他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身側橫著的原木:“快過來烤火。”

駱汐慢慢挪步過去,在顧霄廷旁邊坐下,把手伸到火苗前方。

“穿拖鞋不冷嗎?”說罷,顧霄廷往火堆裏添了一根枯枝,火星劈啪地濺起來,火光旺了幾分。

“還好……”駱汐側著腦袋,看著身旁的人,抿了抿唇,“哥哥,你在想什麽?”

“沒想什麽。”顧霄廷淡淡地回答。

駱汐心裏翻了個白眼:“我信你個邪。”

“沒騙你,”顧霄廷笑了笑,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這裏……現在是空的。”

“行吧,那我陪你一起放空。”

駱汐雙手抱著膝蓋,臉貼在上面,不動了,像是在用實際行動表示“你看,我開始放空了哦”。

顧霄廷想伸手揉一揉駱汐的後腦勺,念及手上提著鞋子,只有作罷。

兩個人就這麽安靜地坐著,彼此都不說話。

在這種環境下,所有的感官都像是被放大了,似乎連風都有了重量,沈甸甸地壓在肩頭。

鞋子終於烤幹了,夜晚降溫的速度呈指數函數下降,外面實在待不住了,簡單地洗了個漱,兩人返回了小木屋。

屋內燃著暖融融的爐火,將兩人的影子揉在斑駁的窗戶上,彼此交錯著。

顧霄廷彎腰整理著東西,側頭對已經鉆進睡袋的駱汐說:“快睡覺吧,十點過了。”

駱汐挪了挪身子,努力擠到睡袋的一邊,騰出了窄窄的半邊空位,拍了拍:“你也快進來啊。”

顧霄廷看著那窄小的空間,看樣子只能勉強塞下一條狗,無奈地笑了笑:“我趴在桌子上湊合一晚就行。”

“……”駱汐用手揉搓著睡袋,語氣裏帶著些委屈,“你是在嫌棄我嗎?”

顧霄廷臉上的神情有些黯然,最後像是終於放了掙紮似的,把火苗熄滅了,脫了鞋,小心翼翼地鉆進了睡袋裏。

屋子裏瞬間變得烏漆墨黑的,什麽都看不見。

睡袋空間變得逼仄,把邊緣撐得緊繃。

駱汐沒忍住低聲笑了:“我們……恐怕得朝同一個方向側著睡才行。”

“……好。”顧霄廷應著,隨後房間裏傳來了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兩個人都安靜下來後,不敢有多餘的動作,靜謐的空間裏,兩個人都被一種巨大的尷尬籠罩著。

這是一張單人床,單人睡袋,即使俄羅斯的睡袋和亞洲的型號不一樣,但也容不下兩個成年男性的身軀。

他們幾乎是前胸貼著後背,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顧霄廷雙手緊緊貼著自己的褲縫兩側,僵著背,連呼吸都試圖調整成靜音模式,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駱汐這個人,尷尬時的具體表現就是喜歡沒話找話說,腦海裏飛速轉了一圈,靈光一閃,打破了靜謐。

“那個……我們明天幹什麽啊?”

“明天?”顧霄廷楞了一瞬,似乎花了幾秒鐘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哦,我想去我爸的墓地看看。”

低啞的聲音完全就是貼著駱汐的耳廓發出來的,溫熱的氣流一陣陣掃過,帶著酥酥麻麻的癢意,順著脖頸蔓延至全身,他無意識扭動了一下身體。

像是觸碰到了什麽,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悶哼聲。

駱汐一怔,眼睫飛速顫動,穩了穩心神,問道:“墓地……在哪裏?”

“在……後面的山上。”又是一陣癢意襲來,像羽毛在搔刮耳廓。

“哦。”駱汐下意識想點頭,後腦勺像是觸碰到了硬挺的鼻梁,他渾身僵著哪裏不敢動了,“我陪你一起。”

“好。”

駱汐深吸一口氣,主動結束了對話:“那,哥哥晚安。”

“嗯,汐汐晚安。”

駱汐在黑暗中僵硬地直挺了一會兒,終於有了睡意。

今天畢竟又趕路,又跳河的,體力和心力都交瘁了,他漸漸進入了夢鄉。

這一夜睡得還挺安穩的,等一覺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窗戶斜射進屋內,房間裏格外亮堂。

他感覺渾身燥熱難耐,鬢角的碎發都被汗浸濕了。

迷迷糊糊地試圖掀開被子,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

駱汐瞳孔倏地睜大,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件白色的T恤,布料帶著淡淡的松木香,再往上瞥,是T恤主人半露在外,線條清晰的鎖骨。

而自己的脖子,正枕著一條結實的胳膊,腰間被另一條胳膊緊緊地圈住,四條腿不知道以什麽姿勢互相糾纏著,彼此相疊。

全身感官瞬間匯聚到一起,形成一道驚雷,直譬大腦。

他一動不動地呆楞了好久,眼珠子驚恐地轉著,整個人進退維谷。

正在他手足無措之際,頭頂傳來一些窸窣的聲響,駱汐嚇得趕緊閉上眼睛,屏住呼吸,裝睡。

顧霄廷天快亮時才堪堪入睡,只不過和平日的失眠狀態不同,純粹是因為有個人睡覺太不老實了,才睡著沒一會兒就開始不安分地扭動起來。

可是空間實在有限,由不得他肆意折騰。

顧霄廷幹脆直接把人翻過來,把他腦袋扣在自己頸窩處,用下巴頂住他的前額。

腦袋禁錮住了,這小祖宗又開始踢人。

他心一橫,用胳膊把腰扣住,再用腳把亂蹬的腿壓住,這下終於老實了。

懷裏的人似乎還挺享受的,黏糊糊地哼唧了幾聲,還朝懷裏拱了拱,兩人間本就所剩無幾的空間徹底被稀釋了。

本來逼仄的空間,瞬間變得沒那麽擁擠了,甚至還有一絲空餘。

顧霄廷從小到大沒和人有過這種程度的親密接觸,這樣的溫熱和觸感,對他來說實在過於刺激,他舒服又煎熬地在黑夜裏掙紮了一宿。

醒來後,看到的第一幕就是埋在自己胸前的臉蛋,整張臉都漂著一層明艷的薄紅,連耳根子都是粉紅色的。

顧霄廷看得失神,心裏的情愫再也壓抑不住,不自覺地低頭……

裝睡的駱汐像被點了穴的木乃伊,全身僵硬著,感受著對方嘴唇貼在自己的額頭上那炙熱的溫度。

腰間還被帶著點薄繭的指腹輕輕揉了揉。

這感覺簡直要了命了,他拼命壓制著自己狂跳的心臟,生害怕對方發現自己在裝睡。

而與此同時,緊貼的胸膛裏,傳來一陣與自己同頻共振的心跳聲。

在西伯利亞森林寧靜的清晨裏,兩顆瘋狂跳動的心臟,交織在一起,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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