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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額頭吻 然後微微低頭,嘴唇輕輕地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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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額頭吻 然後微微低頭,嘴唇輕輕地落在……

“汐汐?”顧霄廷輕喚了一聲。

回應他的, 只有身後人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

背後的綿軟的軀體又開始往下滑,顧霄廷暫時收斂起情緒,手臂用力, 把人背重新背穩,轉身幾步回床邊,小心翼翼俯身把駱汐放下。

駱汐雙頰緋紅, 眼尾染著更深的酡紅。

可能是不太舒服,睫毛輕顫, 身體無意識地扭動著, 眉宇間裹著一點委屈,嘴巴裏含糊地低喃著什麽。

身上的衛衣被蹭地卷起來一截,露出白皙平坦的小腹,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紅色的斑。

顧霄廷心一沈,立馬把他的衣服撈起來, 胸口、背部、脖子……全部如此。

他皺著眉頭,拍了拍駱汐發燙的臉頰,低聲責備:“酒精過敏都不知道, 還敢喝這麽多。”

顧霄廷轉身去衛生間擰了一條溫熱的毛巾,又從行李箱裏翻出一套幹凈柔軟的衣服。

回到床邊,伸手將駱汐撈起來坐著,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小心地脫掉那件沾滿酒氣的衛衣。

擺弄一個睡著的人本就不容易, 何況還是個渾身發軟, 意識不清的醉鬼。

“你幹嘛啊~”

懷裏的人不滿被擺動,嘟囔了一句,聲音黏黏糊糊的,帶著很重的鼻音。

顧霄廷低頭看著他, 也不確定這家夥到底醒沒醒。

駱汐的腦袋在他頸窩蹭來蹭去,弄得他哪裏都有點癢。

顧霄廷按住他晃動肩膀,低聲哄著:“別動,幫你換件衣服。”

醉鬼掀起酡紅的眼皮,天真發問:“為什麽要換衣服……”

顧霄廷耐著性子解釋:“這件衣服全是酒味,你穿著會不舒服的。”

“哦——”駱汐拖長尾音,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然後乖乖地把雙臂支起來,指揮道,“那你幫我穿。”

熱毛巾擦過駱汐泛紅而發燙的肌膚,醉醺醺的小家夥還挺享受地哼唧了幾聲。

恍惚間,顧霄廷感覺自己像是在幫一只炸毛的紅點白貓順毛。

直到毛巾擦過左側肋骨,那道淺淡卻清晰的疤痕撞進眼底。

他的動作驟然頓住了,森林中的一幕翻湧上來,駱汐講過,這條傷疤源於他小時候發生的一場車禍。

顧霄廷放下毛巾,指腹極輕地貼著那道陳舊的傷疤緩緩劃過。

駱汐大概是覺得有點涼,打了個寒顫,顧霄廷收回微微蜷起的指尖,繼續幫他擦拭身體。

好不容易穿好上衣,駱汐得寸進尺的蹬了蹬腿:“褲子也要換。”

“……”顧霄廷這輩子沒幹過伺候醉鬼這種事,認命道,“行吧,祖宗。”

顧霄廷先把駱汐放倒,掖好背角,轉身去衛生間把毛巾重新燙熱。

回來後,他輕輕褪掉駱汐的外褲,仔細檢查了大腿的紅斑,相比胸口和背上的要淡一些,皮溫也要涼一些。

然後視線掃過左腳踝,那裏有一條系著平安扣的紅繩。

凝視了片刻,顧霄廷收回視線,拍了拍他的大腿,嚴肅警告說:“以後不許再喝酒了,聽到沒?”

醉鬼也不知道聽沒聽明白,用鼻腔悶悶地“嗯”了一聲,下一秒又理直氣壯地吼了一句:“我沒醉。”

顧霄廷被他氣笑了,搖了搖頭,耐心把他全身都擦拭了一遍,連哄帶騙地換了條幹凈的褲子。

他仔細觀察了一會兒,見紅斑有漸漸消退的趨勢,這才松了一口氣。

“把蜂蜜水喝了。”顧霄廷將水杯端到他面前。

“不要,我肚子好脹。”駱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發出“咚咚咚”的鼓音。

然後往被窩裏一滾,把自己卷成蠶蛹,腦袋一歪,徹底不吭聲了。

顧霄廷拗不過醉鬼,無奈地說:“等明天起來頭痛你就老實了。”

他低頭看著手裏的蜂蜜水,想著泡都泡了別浪費,仰起頭一飲而盡。

安頓好醉鬼,顧霄廷拿上換洗的衣服走進衛生間。

熱水沖刷著疲憊的身體,他閉上眼,腦袋裏反反覆覆回憶著駱汐趴在他背上說的那番話。

他自認是個共情力淡薄的人,不擅長傾訴,更不擅長安慰。

所以,他習慣了把所有情緒都鎖在心底,不向外吐露,也不承接別人的痛苦。

但這一刻,顧霄廷清晰地感覺到,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細密而綿長的悶脹感。

四肢百骸都麻痹著,好像只有心臟是活的。

他不確定這種感覺是不是叫“心疼”,因為這在他二十八年的人生歷程中,幾乎沒有出現過。

俄語中甚至沒有這個詞語,只有病理意義上的心臟疼痛。

心緒被一個喝醉的小家夥攪得亂糟糟的,站在噴灑的水流下,顧霄廷感覺自己也醉了……

因為惦記著外面的人,顧霄廷沒敢洗太長時間,草草沖凈,擦著頭發走回到床邊。

暖黃柔和的燈光下,駱汐臉上的潮紅褪了些,身上的斑也淡了不少,皮溫也不像先前那般燙人。

他臉埋在枕頭裏,眉頭微微皺著,嘴裏輕輕囁嚅,像是在做夢話。

顧霄廷在他身邊躺下,呼吸不自覺放輕,然後緩緩俯身,一點點靠近那張帶著淺淡酒氣的臉。

他伸出手,用指尖捋了捋駱汐皺著的眉心。

然後微微低頭,嘴唇輕輕地落在了他的額頭上。

蜻蜓點水一般,甚至還不及捕捉那點溫熱的觸覺,顧霄廷便心虛地移開了。

顧霄廷也喝了些酒,再加上連著數日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身體已透支到了極限。

他關掉燈,側身躺著,就著窗外透進來的月色,靜靜地望著駱汐安睡的輪廓,不知不覺墜入了夢鄉。

做了兩段混沌又破碎的夢,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意識回籠,他撐著身子剛準備起身,旁邊的人輕輕動了一下。

顧霄廷動作一頓,立刻重新閉上眼睛,開始裝睡。

駱汐艱難地睜開沈重的眼皮子,對著頭頂陌生的圓木天花板,呆楞了好久。

昨晚的畫面七零八碎地閃過:熱鬧的晚宴,甜絲絲的馬奶酒,悠揚的琴聲,阿古拉的笑臉……

再往後,就是一片空白了。

他是怎麽回到這個房間的,是怎麽躺到這張床上的,竟然一點印象都沒有。

頭好痛,快要裂開了。

“嘶——”他抽了口冷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一偏頭,旁邊躺著個人。

這是駱汐第一次看見顧霄廷睡著的樣子,因為之前不管幾點醒來,對方永遠都保持著清醒的狀態。

睡著的顧霄廷臉上少了一點疏離和冷淡,竟透著幾分溫順,睫毛耷拉著,還挺嫩。

駱汐忍不住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對方的鼻頭。

由於憋了一肚子尿,沒工夫繼續欣賞睡美男。

駱汐輕手輕腳爬起來,踮著腳尖溜進衛生間,正準備解褲子抽繩,手突然頓住了。

衣服,褲子……都有點陌生,不是昨天那套,甚至都不是他自己的。

駱汐眼皮子一跳,慌忙低頭檢查,還好,內褲還是昨天那條。

光是想象這身衣服是怎麽被換上的,他臉頰“唰”的一下就紅了,尷尬的腳趾蜷縮,恨不得當場刨出個三室一廳鉆進去。

“救命啊,換衣服就算了,怎麽連褲子也給換了?”駱汐發出悶悶的哀嚎,“太他媽的羞恥了,我喝醉後沒幹什麽丟人的事情吧……”

顫顫巍巍地排空膀胱後,駱汐悄咪咪推開衛生間門,伸出半個腦袋偷偷往外瞄。

見顧霄廷還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他躡手躡腳出去,迅速拿了條內褲和毛巾,然後一溜煙又跑回衛生間,鎖上門。

現在打照面肯定尷尬死,能躲一會兒是一會兒。

直到衛生間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顧霄廷才再次睜開眼睛。

雖然知道那個醉鬼大概率已經斷片了,但顧霄廷還是覺得害臊。

昨晚的畫面一一閃回……

這馬奶酒有毒!

他輕輕地掀開被子下床,換好衣服,推開屋子的門。

清晨凜冽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草原特有的清潤,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了不少。

那點淺淺的窘迫散去後,駱汐昨晚趴在他背上的話又一次浮現在他腦海裏。

那些斷斷續續的呢喃,像種子一樣落在他心裏。

昨晚的傾訴戛然而止,他其實還有很多想問的,可這些話題實在有點沈重,一旦被打破,就很難再找到開口的契機。

正出神,思緒被一陣渾厚的聲音拉回來:“早上好!”

不遠處,多爾若正朝他走來,旁邊還跟著杵著樹枝拐杖的阿古拉。

小家夥東張西望了半天,沒見到想見的人,癟著小嘴一臉不高興地縮到爸爸身後站著。

“早上好。”顧霄廷微笑著回應。

多爾若熱情招呼:“早餐準備好了,有新鮮的奶茶和剛烤好的肉餅,快來吃。”

顧霄廷回頭看了一眼:“等駱汐洗完澡我們就來。”

阿古拉拽著爸爸的衣角嗡嗡嗡地說了些什麽,多爾若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他非要等駱汐哥哥一起去。”

顧霄廷笑了笑:“行,讓他先進來坐會兒,等會兒我們帶他一起過去。”

“行,那麻煩你們了,鍋裏還煮著東西呢,我得回去看著。”多爾若拍了拍兒子的腦袋後先行離開。

屋內,一大一小坐在沙發上,面面相覷。然後一個低頭假裝看手機,一個偏著頭認真盯著衛生間的門。

空氣裏安靜得能聽到墻上掛鐘的滴答聲。

哪怕能交流,顧霄廷都不知道該和一個小孩子說什麽,更何況語言還不通。

不知道過了多久,衛生間裏淅淅瀝瀝的水聲終於停了,阿古拉立刻就要站起來。

顧霄廷連忙伸手把他按住,解釋道:“他還要穿衣服,再等一會兒。”

阿古拉仰著臉看著他,眼神充滿了疑惑。

顧霄廷感覺對付小孩子比照顧醉鬼還麻煩,他用手比畫個穿衣服的動作。

阿古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顧霄廷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衛生間門終於開了,一大一小齊刷刷偏頭,四只眼睛直直地望向駱汐。

駱汐捏著門把的手都緊了,一臉懵逼地看著沙發上的兩個人,弱弱地問:“出……什麽事兒了……嗎?”

“沒事兒。”顧霄廷清咳了一聲,“在等你吃早飯。”

同一時間,阿古拉已經利索地站起身,單腿蹦到駱汐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腰。

駱汐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砸得有點懵,一時間不知道該先回應誰。

“他真的非常喜歡你,一大早就拄著拐杖來找你。”顧霄廷說。

“嘿嘿……”駱汐聽後,低頭揉了揉胸前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脫口而出:“我是挺招人喜歡的。”

說完,他自己先卡殼了,馬上跟了一句:“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挺招小孩子喜歡的。”

顧霄廷淡淡地接了一句:“都招。”

“……”

駱汐眨了眨眼,怎麽感覺哪裏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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