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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這般寶貝這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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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這般寶貝這女人?

商隊駛出遼東的地界, 雲翹和姚黛蟬才敢正經說話。

“我自那日見到夫人,便立即讓手下送了一批貨,又采購了一批女真人的獸皮山珍用以拖延時間。二爺見我未死, 倒是丁點詫異也無。現在想來, 我當年能跑得那麽順暢,許有人暗中手下留情了也說不準。”

聽她娓娓道來,姚黛蟬方知這幾年她都隨著崔雲筏在建昌。

雲翹難為情:“我也不知怎樣和夫人解釋。回家後,家產已被我弟弟瓜分。我與家中鬥了一通,分得了幾個鋪面, 便自己挑起擔子幹了起來。”

“只是夫人也知道女子一人在外的艱難。我想了許多法子,托從前的閨中密友找到了一條給王府供貨的路子。”雲翹面色覆雜, “府中見到大爺時, 我著實驚訝。”

姚黛蟬記得她對崔雲筏頗為有感情,凝神幾分。

“大爺與我說,怕身上的傷勢被侯府嫌棄, 只是在恭王府暫居……可我沒想到, 恭王竟然是為了謀反。”

“回了京,我定要問問大爺。”

姚黛蟬靜默,心覺這一問怕是不容易。聞雲翹小心問起她與崔雲柯,她未曾全數隱瞞, 一番話換得雲翹綿長的感慨。

“這事真是, 天弄人意。”

姚黛蟬笑了下, 憶起策馬離開前見崔雲柯的最後一面, 沈靜下去:“是啊。”

右手摁上鼓動的心口, 她抿抿下唇。

一路上匆促,但遼東的消息每隔幾天都會有飛鴿傳來新的。

女真和恭王的聯合因那夜的突襲被爆出,天下嘩然。輿論將崔雲柯往國賊的深淵裏又推了一大步。

恭王還是垂涎他的才學, 即使姚黛蟬憑空消失,他卻沒有貶黜崔雲柯分毫。而是在永靖侯新一輪征討的陣前予以崔雲柯主帥的重擔,這一回,兒子打敗了父親。

崔雲柯身敗名裂,數不清的檄文向他砸去。從曾經的天下讀書人敬仰的對象,變作人人聞之唾棄的惡賊。

姚黛蟬剛剛抵達順天府,看到城門告示上一沓又一沓的辱罵檄文,氣得都撕下來踩得烏黑。轉頭,卻又聽得儒生打扮的學子嘲笑他不尊君父,是古往今來第一敗類,要在他所有的文章上畫忘八。

沒緣故的,她一聽到那些話火就上來了。姚黛蟬嬌聲上去與他們理論。學子本不愉,見她美貌便調侃,“美人這般維護崔賊,是想當他妾室不成?”

姚黛蟬氣急敗壞,抄了把墻灰便朝著幾人的臉灑,在叫罵聲中逃回車上,奪了鞭子以柄拍馬。

崔祿看得目瞪口呆。

入了京畿,得知外祖一家等不到她來,被舅舅帶著先行離開,姚黛蟬反倒放了心。如今局勢不穩,他們走遠了才是好事。

然而才從約定好的民房出來,四遭隱隱有甲胄碰撞之聲,街上行人驟然稀少。

姚黛蟬剛覺不對,門自外破開,一群身著飛魚服的官兵將他們團團包圍。

姚黛蟬震驚:“羽林衛?”

當日,逆賊崔雲柯姬妾被擒入天牢受審之訊在整個京畿上空炸響。

姚黛蟬灰頭土臉地被押入地牢,見到整潔一新,宛如尋常內室的牢房時一楞。

案頭幾本書,還有一張大字。

【蟬】

姚黛蟬眼中晃了晃,一眼認出是崔雲柯的字跡。

她眼眶微酸。隨即蹙眉,此地莫不是之前關押崔雲柯的地方?

負責看守的獄卒在外還兇神惡煞,到了裏頭,待她倒十分客氣,還為她端來了茶水。

姚黛蟬的惶恐在這接連的意料之外下化作濃重的困惑。

獄卒卻不與她解釋什麽,只道:“旁人無礙。夫人老實在此候著,待崔大人改邪歸正,陛下自會給您個好去處。”

姚黛蟬雲裏霧裏,卻聽得出她還有用,暫且死不了。

她想起他的遭遇,一時竟替崔雲柯感到不值。薄情寡義的狗皇帝,所謂伴君如伴虎就是這樣的吧!

獄卒日日送來新鮮飯食,姚黛蟬起初不想吃,獄卒拿禎兒旁敲側擊了通,便也敞開了肚子。每過一天,她便用筆桿在墻上劃下一道刻痕。

收到的關於崔雲柯的訊息,也一日比一日嚴峻。

永靖侯雖還在壯年,但面對足智多謀詭計頻出的次子,多番陷入了困境。無奈之下,崔雲筏竟也主動請兵襄助父親。

何氏大哭,卻阻擋不了崔雲筏的決心。

對此,女真大放厥詞,嘲諷父子一個老一個殘。絕無可t能阻擋他們南下的大軍。

大臣張和廷等本反對重組廣寧衛,見此也不由得松口。然而當年驍勇的廣寧衛將士如今個個年邁,願意效力朝廷的竟只剩五十人不到,又何談阻止外賊。

這情形下,有人翻出了昔年楊總兵的親傳弟子龐觀海,要求尋找此人領兵。提出此建議的大臣被隆景帝罵了一通,拖下去打了板子。

事態在眾人的議論下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又有朝臣上書,道要殺崔雲柯的姬妾子嗣以震懾叛賊。

眾口鑠金,連姚黛蟬這個單獨被關押在牢裏的都有所耳聞。心悸地想,若不是在重重把守的天牢,她恐怕真會被那群激憤的朝臣捉去當人質。

她看著幽靜的牢房,突然一下坐直——隆景帝怎會那麽巧,她一回來就立刻將她捉拿下獄?

莫不是他故意將她關在這兒,以防這一出?

難道是…她陡然想到最大的可能。

他怕崔雲柯真的反了,所以刻意留條後路,以備不時之需。

還是……崔雲柯與隆景帝根本就並未如表面上那般決裂?

一想到最後的可能,姚黛蟬的心怦怦狂跳。她忽而生出一股極為微妙的預感。像是印證她所想,今日,獄卒打開了厚實的鐵鎖,遞給她一身宮婢衣衫。

“夫人,請隨我入宮。”

迎著無垢的晴空,姚黛蟬一雙久未經陽光照射的眼刺得慌。

宮中靜悄,再次見到隆景帝時,她從容了許多。

側殿繚繞著濃重的龍涎香,不同於外面寒涼的屋外,裏頭暖洋洋的。姚黛蟬一身宮女制服也不覺得冷。她不動聲色觀察過殿內的富麗堂皇不過,看眼一邊那面生的田公公,依禮跪下,“拜見陛下。”

隆景帝一身常服坐在太師椅上,陰柔的眼眸於姚黛蟬身上一掃,“崔夫人?”

姚黛蟬略作停頓,稍稍擡眼。

隆景帝面上不鹹不淡,眼底卻暗含一絲看好戲似的譏誚。

姚黛蟬沈默。侯府的案子是他親自審理,他明知她真實身份,這會兒故意還按照以前的稱呼喚她,不是故意找茬都說不過去。

她有些生氣,不明這狗皇帝莫名其妙的惡意。然礙於尊卑,姚黛蟬逼著自己忍下,面上畢恭畢敬道:“妾不敢當。”

“你敢得很。”隆景帝卻哼笑,“你能將崔持玉勾得團團轉,區區一個夫人的位置哪裏配得上?”

姚黛蟬脖子一梗。若說方才隆景帝還收斂,這話便是明晃晃的敵視了。

她本就因為這些日子來受的難而心情不佳,好端端又被無故一刺,心中更是憋火地難以表述。

姚黛蟬垂眼看著地面:“妾不知陛下在說什麽。”

隆景帝又哼一聲。

似眼前女子這樣手段的,他少時在王府的後院見得太多。打心底便存著不喜,也更不可能真往崔持玉身上聯系。可萬萬想不到,最是冷情冷血的崔持玉竟會招架不住,著了她的道,還私下與他交換,要他保住妻兒,不許傷到一根毫毛。

隆景帝忍不住仔細將人端詳。

因為天氣轉寒,狐裘又太重。姚黛蟬走到半途累得慌,便幹脆將那件狐裘披在身上入殿覲見。人一走進,那雪白雪白的皮毛料子就打眼極了。都是見過好東西的,一看就知這是宮裏也難做出幾件的絕品皮料,需得費極大的心力尋找。

隆景帝領會過崔雲柯的騎射,一眼就能猜透這是他的手筆,面色微變,目光也變得挑剔。

就這般寶貝這女人?

初時見,他就未曾察覺她有什麽特別。拿她來打趣崔持玉不過是慣例,並未真的存著那些揣測。可誰想他的打趣竟成了真。這女人在崔持玉和江憶之兩兄弟之間來回,攪出那樣一場令人咋舌的大戲。若到此打住安生些便罷了,還直接棄人私逃。

倒是好大的氣魄。崔持玉何等人物,竟輪得到她看不上眼。

隆景帝當真百思不得其解。

無論怎麽看,就是個女人麽。

至多手段更多,更別致。

他後來細品,總覺得是這女人帶壞了楊映真。楊映真那等傻乎的性子,怎就在見過她幾面後決定遁逃?

少不得她煽動。

他冷冷瞇起眼,“你是如何將崔持玉弄到手的?說來叫朕見識見識。”

姚黛蟬聽得火大,卻又不敢違逆帝王,生硬道:“妾與二爺之間實乃意外,陛下何故苛責。”

隆景帝“呵”地笑了,他對姚黛蟬無旁的好奇。她不肯說,他也不欲花費時間在一個女子身上。

前線的戰報並不樂觀,隆景帝面上不表露,心中卻日益煩躁。

“如今宮內也不全然安穩,崔夫人若不想出事,便在西華宮好生待著。”

隆景帝揮揮手,便將人打發下去。

姚黛蟬到底還是不爽的。但今日這遭,她確定了隆景帝和崔雲柯之間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樣,便知曉自己如今絕對安全。

看在這份上,她恭敬告退。前腳才走,後腳隆景帝便沒好氣道:“把庫房裏最好的皮子都尋來,做一件比她身上還好的,送皇後去。”

田樸稱是,隆景帝又道:“慢著。”

“陛下?”

“給朕也做一件。”隆景帝老神在在。

料想他崔持玉也騰不出手再打,這威風,他壓定了。隆景帝難得心曠神怡。

田樸嘴一歪,穩步下去了。

姚黛蟬走在宮道上,回頭看了眼太極殿,忽而想起一件事。

皇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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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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