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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你要與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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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你要與我在一起

此次倭寇來勢之猛, 前所未見。風裹著血氣刮入城中,不少官員腿軟心顫,起了退縮之心。

又一座城池告急, 崔雲柯身為東南總督, 必然要親臨前線。他與閩江都督馬三堂之間,也因此愈發劍拔弩張。

崔雲柯從不提這些,姚黛蟬卻從崔祿的怒罵中拼湊出了大概——局勢不妙,比她想的還要兇險。

她樂得清閑,偶爾豎耳聽一耳朵, 轉頭便去逗禎兒。那些血與火,似乎被高墻擋在了另一個世界。

今夜, 崔雲柯照例晚歸。已是三更。

姚黛蟬已睡下, 迷糊中嗅到一股腥甜的血氣。崔雲柯的手在她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撫弄,帶著薄繭的指腹劃過眉骨、鼻梁、唇瓣,像在確認她還活著。

雖是睡夢, 這舉動卻還有些驚悚。她皺眉轉身, 褻褲卻一下飛了出去。帶著熱氣的身體從後貼上來,她哼了一聲,身體先於意識縮緊。幾日沒有親熱,他又兇又快, 仿佛把戰場上的煞氣盡數洩進了她身體裏。

姚黛蟬出了一身細汗, 眼皮動了動。崔雲柯攬著她的腰, 低沈道:“明日隨我入前線大營。”

她猛地睜眼, 撐起身子:“禎兒呢?他還那麽小——”

“不裝睡了?”崔雲柯哼了一聲。

姚黛蟬顧不上他的嘲諷, “他怎麽辦?”

“我會送他去安全的地方。”她腰間的手驟然收緊,崔雲柯斬釘截鐵,“你要與我在一起, 不論生死。”

姚黛蟬喉頭發堵。她想說“憑什麽”,她才不想和他一起死。可看著他在黑暗中冷厲的輪廓,便知道這事兒沒有商量。

“你要送他去哪裏?”她啞聲問。

“戰事穩定前不能告訴你。”他平靜得詭異。

姚黛蟬閉了閉眼。

崔雲柯原以為她要糾纏。然而大是大非前,姚黛蟬出離地冷靜。沒有哭鬧。

禎兒的周歲宴在倉促中提前辦了。沒有賓客如雲,只有一幹仆婦和崔雲柯的隨行官員。

禎兒的大名定下了沂字,“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是個好祝願。

姚黛蟬抱著兒子,千般不舍堵在胸口,最終只是親了親他的額角,扭過頭去,忍著不去看他逐漸遠離的小臉。

“為我穿甲。”

她回頭,怔住。

崔雲柯換上了一副銀甲。冷鐵裹身,襯著他玉白的臉,竟有一種說不出的肅殺之美。他一個文官,竟也要上陣。

姚黛蟬這才真正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聲音不自覺地軟下來,帶著一絲哀求:“二爺,我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婦人,去怕是拖累你,要不然——”

“絕無可能。”崔雲柯攥住她的手腕,逐一將系帶扣緊,“我若出事,你要陪我一起死。”

小心思被直白擊碎,姚黛蟬黑著臉沒與他說話。

劉如蘭送來了賀禮,都是些黃白之物和小兒的玩物,收入庫中便罷。姚黛蟬並無心思去看裏頭有沒有江游的東西。沒有什麽旁的原因,比起即將直面的戰火,少時心事太過微不足道。

大營的情況比姚黛蟬想象的還要差些,縱然崔雲柯的營帳被額外圍起,但沿路那些缺了胳膊腿的士兵還是把姚黛蟬看得心驚。

“倭刀鋒利,與之近戰輕則斷臂,重則梟首。”他意有所指,捏了捏她的小指,“你安生待著,自然不會碰上。”

姚黛蟬深吸一口氣,堆起笑容:“二爺英明神武護我,我什麽都不怕。”

崔雲柯發出一聲低笑,身上的銀甲熠熠生輝。

他撫過她精巧的下頜,卻未立時動身。姚黛蟬便識趣親了他一口,還沒退開,後腦一重。崔雲柯桎著她,唇舌細密交融,待姚黛蟬急急喘息,崔雲柯方才滿意地為她撫去唇邊銀絲,起身出了帳子。

“等我回來。”

姚黛蟬心裏罵了句,獨自平覆了會兒。確定聽不到腳步聲後,立刻在崔雲柯的衣物裏到處摸了個遍。翻遍了每一件衣物,每一道縫隙,哪裏都沒有解藥的影子。

她坐回榻上嘆口氣。

想也知道,崔雲柯怎麽可能讓她摸到藥。

她甚至疑心那毒藥根本就是瀉藥,專用來哄她。可萬一呢?他要是真出了事,她怎麽辦?

只能盼他好好的。

崔雲柯帶女子入營的消息難以避開人眼繁多的軍營。姚黛蟬才在帳子裏頭走動了一天,就聽到了不下二十個對她和崔雲柯的編排。

靠這個,她方曉得自己的名聲在外頭到底是個什麽模樣。

福州城中的人都稱她為陸夫人,認為她不聲不響居然和崔雲柯生了個孩子,是個手腕通天的奇女子。

有道她是妲己投胎魅術驚人的,有道她是侯府家生子來侍奉的,還有道她是青樓女子,無意撞上崔雲柯春風一度,大著肚子強進門的。

總之,她一個身份低微的通房,竟能說動崔總督將她帶入軍營隨身伺候,心計定然無比深沈,床上功夫也非同小可。

姚黛蟬聽得目瞪口呆。

這麽一比對,還不如兼祧光彩呢!

她憋了一整天,到底沒忍住。崔雲柯一掀帳簾,她便迎了上去。

他剛卸了甲,將她摟在膝上,思忖:“你不想當通房?”

“我哪裏說的是這個。”她當然想,可她不敢說,姚黛蟬氣憤道,“二爺你看,只因你帶我入營,大家都胡亂編排你。你可是一方總督,此舉於你有損!”

她一副為他好的嘴臉,說得信誓旦旦。

薄唇一彎,崔雲柯一派自然:“你確有手段,倒也沒有說錯。”

姚黛蟬噎住。

他這不在意的架勢,還是那個萬事重矩守禮,以名為先的崔雲柯嗎?

她目瞪口呆的表情看得崔雲柯笑出聲,又啄吻一口紅唇,才適然道:“你不想聽,我便讓他們閉嘴。”

姚黛蟬不吭聲,脖頸上一重,她低眸。

崔雲柯閉著眼,濃實的長睫在眼下投了一層影,眉間擰著化不開的倦意,與平日裏那副矜貴從容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第一次見他疲憊的模樣,可見戰場耗人。

姚黛蟬莫名老實了下來。

翌日,崔雲柯早早起床。姚黛蟬被抓起,憤憤地給他穿好衣裳,送他到門前,與他吻別。

剛擦了擦嘴,便聽一女聲輕笑:“夫人與大人鶼鰈情深。”

這幾日陸續有官員家屬來營中探望,姚黛蟬本不在意,也拒絕接待那些想來攀附的夫人。卻未想崔雲柯走得急,沒有把門帶實。

姚黛蟬正想說什麽,卻見外頭站著一個端麗清秀的女子,正是曾在邀月樓見過的那位劉小姐,江游如今的妻子。

她竟也在這裏。

她不記得宮宴上是否見過劉如蘭,萬一她認出了自己……姚黛蟬心裏一緊,面上卻不敢露怯。

“果然美貌如花,您便是陸夫人罷?我是監察禦史江憶之之妻。不知我與夫婿送的賀禮夫人可滿意?”

她並不似認識自己的模樣。

姚黛蟬稍加安心,接待她進來坐坐。未想劉如蘭卻極為客氣道:“城中人手不足,我夫婿也來協防。我便隨夫婿入營。然未得崔大人令,今日不敢叨擾夫人。若無事,我往後常來拜訪夫人。”

江游果然也來了。姚黛蟬心裏一跳,微笑說好。劉如蘭轉身時,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瞬,才款款離去。

……

城中糧草縮緊,又因酷暑,不少將士都得了痢疾。一下子藥材也吃緊。

馬公公聽見這事終是坐不住了,從都督府趕來大罵將士們拖延時間,字字句句影射崔雲柯疏忽職守。末了撂下狠話,道若是不行,他便上稟天聽,教t隆景帝評理。

汪百戶幾個武將面色鐵青,指節捏得哢哢響。福州港口的油水誰不知道?這老貨是賊喊捉賊,聯合倭寇想把崔雲柯擠走。

“公公稍安勿躁。”崔雲柯瞧著防布圖,淡定自若。

馬公公臉上白粉氣得唰唰掉,卻也不敢做太過,領著義子們甩頭就走。

出門的檔口,正撞上剛剛趕來的監察禦史。

崔雲柯與江憶之的過節,地方官員早有耳聞。隆景帝將他們一同派來東南,用意不言自明。但二人一直平安無事,叫人懷疑謠言有虛。

直至今日,崔雲柯知道江憶之來到營中,卻故意不理會,直接無視了他關於某城布防的進言。江憶之當眾受挫,面色鐵青。

此事一出,許多人立即伸長了耳朵。據悉,江憶之怒極拂袖而去,轉頭便去找了馬三堂——他手裏握著八成兵力,又與崔雲柯勢如水火,正是最好的盟友。

馬公公聽了他的布陣,正中下懷,當即調撥兵馬。不幾日,江憶之依計而行,果然大敗倭寇,奪回一座城池,一時軍中議論紛紛。

姚黛蟬捉著繡繃,十分尷尬地聽著劉如蘭講述事情的細則。

這幾日,劉如蘭隔三差五便來營中說話,把她當成了閨中密友。似乎不覺得崔雲柯與江憶之二人的不對付有什麽。

“那日,我本只是看狀元游街。卻不想頭上的金簪自己掉了下去,正中他懷。許是天意吧。”

原來是這樣結緣的。姚黛蟬附和了幾句,笑笑:“他待你好嗎?”

劉如蘭面色微紅,低臉:“當然是極好的。不能和大人比,卻十分體貼溫柔,燒火都幫我添柴,從不與我紅臉。”

姚黛蟬心裏顫了顫:“那真是很好。”

江游以前對她也是這樣好。

劉如蘭羞澀抿唇,還想說幾句,外頭傳來男聲:“蘭娘。”

姚黛蟬眼皮一跳,劉如蘭忙道:“我夫婿來尋我了。夫人,回見。”

姚黛蟬點頭,劉如蘭走出去,裙裾展開,遮住了外頭那道人影。二人慢聲交談著今日見聞,平淡幸福。

姚黛蟬突然心情覆雜。

她輕嘆,轉身,正撞上一道寬闊的胸膛。

“阿蟬,你在嘆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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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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