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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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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南下

姚黛蟬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旁人, 還是這般暗含痛楚的語氣,抱禎兒的手緊了緊。

“楊大哥……有妹子?”

天已完全黑了下來,龐觀海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桿擦得鐺亮的槍。姚黛蟬只見過兩回, 怕傷著人, 平時這槍都在他房裏從未拿出練過。

龐觀海扶額,“我妹子是天下第一等的好姑娘,是我沒護好她。”

姚黛蟬忖度,這裏頭儼然藏了許多傷心事兒。頭回聽楊大柱主動說起這些,許是壓抑太久, 想酒後尋個發洩的法子。

姚黛蟬在他前頭坐下,揉揉禎兒的臉, “楊大哥的妹子在哪兒呢?若是不遠, 大哥幫她一把?”

龐觀海啞口片刻,“她被那人關著,我去過一趟, 沒能把她救出來, 還連累了她。”

姚黛蟬嘆:“楊大哥同妹子很親厚?”

龐觀海很少能和人毫無芥蒂地說著些,竟未及時打住:“親厚。”

他爹娘死在偷襲邊境的女真人手下,楊叔將他撿了回去收為義子。入門第一日,小他七歲的映真端著盆跌跌撞撞走過來, 門檻都邁不過的年紀, 卻要幫他擦臉, 乖乖喚他大哥。打那天起, 他就下定決心護她一輩子。

“大哥那位妹子莫不是遠嫁?”姚黛蟬誠心想安慰他, “遠嫁是難。若有一日,和離呢?”

她只是猜測地寬慰,龐觀海卻看她眼, 垂頭,“是遠嫁。”

他又沈默,“原本不是去嫁人的。”

老興獻王於還是泥腿子時的楊叔有恩。楊叔將他視作至交,一心為他助力。王府子嗣眾多,原本的世子熬不住鬥,死了。老興獻王病榻上又請立了第十三子李見照。雖為世子,周遭卻還虎視眈眈。恰逢楊叔也舊疾覆發,無法,將一雙兒女托付給了王府,為他和映真尋了個倚靠,讓他們好生輔佐世子。

同一時的,老興獻王也將世子托付給了這對兄妹。

也是這個日子,龐觀海承了養父的遺言,和楊映真跋涉千裏來到了興獻王府。

馬匹有恙,楊映真先一步至安陸。剛入密林,便與一錦衣公子哥迎面撞上。

其眉目陰柔,貌若好女,舉止尊貴,卻偏偏率手下圍著一名清麗文雅的姑娘。

龐觀海每每想起此事都內疚不矣。

是他把映真帶得太正直,她不懂轉彎,也不曾細想那少年為何有如此大的陣仗。她只以為是欺男霸女,便一槍將人挑落了馬,從此結下不該有的孽緣。

可誰能料想堂堂世子竟是個混賬,往後待映真百般挑剔,甚至強闖映真臥房。偏偏那時,龐觀海被他的親和笑顏糊了眼,當日在外追捕刺客,讓映真遭了難。

他大大灌一口酒。

那時映真比眼前這陸娘子還小些,手腕腿邊都是血,蹣跚在暴雨中回了府,那混賬卻只派人送了幾件補品就草草了事。那孩子被埋在何處他至今不曾找到。

而今陸娘子褪去了少女神采,通身氣韻柔緩。映真若真有了孩子,或許也會心思柔軟許多,不必一直碰得頭破血流。

可惜他那時才醒悟,決意帶映真請辭。孰料,自此天各一方。

“我對不起她。”

他言簡意賅,刻意隱去了不少,卻還是能叫姚黛蟬體會裏頭的一波三折,“楊大哥當年在京畿,是因為你妹子在京畿?你隱姓埋名南下,是避她夫家的追捕?”

龐觀海點頭。

一切都說得通了。

想來楊大哥救她,正是因為那個被縛在婆家不得相見的妹子。畢竟當時她求他救自己時用的正是類似借口。她胡扯一通,道自己被夫家強納,又被迫下堂,是個無奈出逃的可憐女子。

“同是天涯淪落人。那孩子有大哥這樣的舅舅,泉下有知,會投去好人家的。”

做了人母,姚黛蟬對世上的孩子便不由自主多了幾分憐惜,也心疼起楊大柱那流了產還要一路走回家的妹子。

她篤定道:“總有一日大哥能帶妹子走。若不嫌棄,到時和我一塊兒住,我們互相照拂照拂。我叫禎兒也喚她一聲幹娘。”

龐觀海頓,笑了笑,姚黛蟬摸著兒子的臉蛋,才想起這孩子至今連她這個娘都沒喚過呢。

不由得尷尬:“待我尋醫師治好了病,定履約。”

“承娘子吉言。”

龐觀海望著禎兒白潤的小臉,目光又變得深長。

“改明兒我去上香,給大家都祈祈福。”姚黛蟬抱著孩子起來,順口道:“從前一直不敢問,楊大哥是哪裏人,我聽你的口音不那麽像京城人士。”

龐觀海摸著槍頭,隔了會兒道:“廣寧。”

皇後也是廣寧人。

姚黛蟬立時想起那位出逃失敗的天下之母,惋惜地表示知道了。

她沒有想太多。世界這麽大,不至於事事都湊巧。在天高皇帝遠的雲溪,京畿裏的大人物極少會出現在街坊鄰裏的口中。但凡出現必然是大事。

沒有廢後,也沒有皇後殯天t的消息傳來。映真姐姐想來還好好的,也算那狐貍眼的皇帝有些良心。

思及皇帝,姚黛蟬不知怎地抖了抖肩。

與崔雲柯玩到一起去的能是什麽好人。

約是月事臨近,身子開始不適。姚黛蟬咬唇,哄睡了孩子,將墊著的布條取出換上幹松的,翌日準點開門讓繡娘上工。

栓子拿來了結款,姚黛蟬收好,發現絲線不夠了,便打算去買。

龐觀海並未遲起,一夜不見,他已恢覆如常。

“我去拿,你在家待著。”

他剛走,裏頭傳來善意的哄笑。

姚黛蟬裝作沒聽見,正要校對繡樣,栓子突然又跑回來,“陸娘子,銀鋪老三哥叫我帶話,長命鎖晌午就能好。”

逃竄的途中,那些臨時藏在身上的首飾散地七七八八。到了慈溪的時候就已經不剩什麽了。之後當掉江游買給她的金鐲子,又問同樣沒什麽盤纏的楊大柱借了錢,這院子才盤下來。禎兒的百日宴也便沒有仔細辦。

姚黛蟬心裏虧欠,攢了幾個月的錢給他打了副長命鎖。金的打不起,只能是銀的。

想著那石頭巷新來的醫師,姚黛蟬同繡娘們打了招呼便叫了輛牛車,決定先去帶禎兒問診,回來的路上再拿長命鎖。

天氣熱,到了地方的時候母子二人身上都出了汗。

姚黛蟬躲到樹蔭下,前頭已經排了老長的隊。

她素來是避著人群走的,這會兒卻也沒辦法,撥撥禎兒頭上的小冪籬,姚黛蟬耐著性子等待。

前後抱孩子的女眷什麽都聊,姚黛蟬從小兒溏便聽到了即將上任的巡檢。後頭的女子說得信誓旦旦,“那巡檢可是有靠山的,據說要編軍整治倭寇呢。”

“左不過就是換個法子貪圖我們的銀子,裝模作樣幾日又叫他們卷土重來。”

雲溪的匪患並不嚴重,百姓們說起來不以為意,多是笑著的。姚黛蟬聽了個大概,想起楊大柱的叮囑,也不覺得這事兒和自己有多少關聯。

隊伍慢慢變短,終於輪到她,年輕的醫師問了病癥後撥開冪籬,一見禎兒的臉,先是上下打量兩回,由衷誇了聲漂亮。而後才捏嘴瞧了瞧,搖搖頭。

姚黛蟬一口氣憋在胸腔,卻又心知約莫是這麽個結果。付了診金剛要出去,那醫師突然叫住她:“你這娃娃是絕頂的聰慧像,開了蒙許就自己說話了。與其到處問診,倒不如尋個學堂沐浴沐浴書聲。”

姚黛蟬瞧著禎兒黑啾啾的眼,雖疑心,還是抱著孩子去了書肆。選了幾冊蒙求千字文,姚黛蟬又去看紙筆,才轉身,一道不懷好意的人聲突兀地徹響在腦後:

“陸娘子,許久不見,今日怎麽得空了來見我家公子了?”

人聲滑膩惡心,姚黛蟬抱緊了禎兒,疾言厲色道:“趙多寶,你想幹什麽!”

“喲,陸娘子這話說的!娘子今日特意找來我們趙家鋪面,不就是等咱們公子的?”說著往後頭一瞧。

來人容長臉,綠豆眼。正是趙家繡坊二公子的貼身小廝。

他是頭一等的馬前卒,沒少給趙二出陰損主意。姚黛蟬一見就惡心。怕趙二在附近,她帶著孩子往人多處站了站。

“你家鋪面在對側,我是來買書的,同你八竿子打不著。”

她冷聲:“我可告訴你,我楊大哥今日在家,你們再想動手掂量掂量!”

初來雲溪時,龐觀海日日外出做活,姚黛蟬也不能全依賴他,去找了一份工,正在趙家繡坊。

她手藝好,工價半月就翻了一倍。姚黛蟬便打定主意做上半年,誰想遇上了來巡視的趙二。這趙二風流,一見窗下臻首刺繡的姚黛蟬立即心癢難耐,要弄她到手。姚黛蟬當然不可能從,一來一去,就有了後頭這許多麻煩事兒。

是以對於這主仆倆,她一貫是能避則避。趙多寶一聽龐觀海在,少不得回味起了打在身上的棍子。

那廝是個練家子,棍棍到肉,疼得人打滾兒,卻看不出什麽傷。他又與前任巡檢有些交情,趙家硬是不好動手。

但新巡檢可是他們提前打點過的,趙多寶斜楞姚黛蟬,怪笑道:

“瞧娘子說的?我怎敢?娘子也別把自己說得貞潔烈婦似的。你一個已婚婦人,帶著孩子同外男私奔,婚書都不曾結。可要一點臉面?我家公子不嫌棄娘子一雙玉臂幾人枕,那是真心愛娘子啊,娘子較什麽勁呢。”

姚黛蟬早聽慣了這些流言蜚語,斥道:“我過我的日子,輪不到你多嘴!”

趙多寶哼笑,掃眼禎兒,又掃眼姚黛蟬手上的啟蒙書:

“似娘子這般掙,什麽時候給這娃娃掙出束脩?”

“我兒自有名師教導,用不著你擔心。”眼看有牛車經過,姚黛蟬招手,催著人快些回桃花巷。

趙多寶在後啐了口,“不識相的賤婦!”

折回趙家的鋪面,見一冷峻的男子行出,趙多寶點頭哈腰送人出去,“官爺慢走!”

跟在後頭的趙二公子理了理衣襟,官差前腳剛走,他臉上笑便蕩然無存。

一展折扇,趙二公子道:“這批打點送了去,下回海商訂單定要一個不落地進咱們手裏。叫他們休想再同趙家搶生意。”

趙多寶應和:“鐵定能成。”

“你著手去把雲溪的小繡坊都並下來。”他朝趙多寶一斜眼,面上露出森森垂涎,“這回勢要把那陸小娘皮弄到手,我先玩兒夠了,再叫她伺候人去!”

有了靠頭,區區一個外地婦人當然不算一回事。趙多寶摩拳擦掌,“小的這就去!”

姚黛蟬回到家中有了些時候,心還砰砰跳著。

絲線已經擺在了籮筐裏,卻不見楊大柱的影子。繡娘們七嘴八舌,道他被碼頭的人叫走。姚黛蟬也過問不了太多,卻沒心思繡花了。

帶著禎兒去了後院,她掏出書來念,等到龐觀海回來,把今日的事兒說了番。龐觀海沈吟許久,“我明日就把兩個打手帶來。”

姚黛蟬才安心。

龐觀海回到院子裏,打開一盞酒,又沈悶地喝了起來。

姚黛蟬夜裏翻身,隔壁好像道了聲“映真”。

是聽岔了?

楊映真冷眼望著身邊的人。

隆景帝才洩過火,摸著她的腰把朝堂上下都罵了一大通。說到倭寇作亂時,恨不能拔劍把人都殺光。

“什麽武將,都是一群軟腳蟹!要是楊總兵還在,何至於此!”

兩年過去,楊映真習慣了他什麽事兒都在自己耳邊叨叨。只當沒聽見。

隆景帝罵夠了,又來摸她肚皮。肚子平坦,其下是堅韌的軟肉,隆景帝沒好氣道:

“你這身子怎麽這麽不爭氣?當年可是一次就中了。如今漏了不知多少進去也不見動靜,我的皇太子何時才能出世?再不生,這帝位又得換人坐。”

不知何時,宮中默契地只認一個女主人——被關在棲梧臺的皇後。

這兩年皇帝專寵皇後,偶爾也有人閑來無事想起那位以治下無德之罪被打入冷宮的貴妃,替她唏噓一番帝心莫測。

楊映真不理他,隆景帝也不惱。撥撥她黏在臉上的亂發,隆景帝端詳著她養得柔軟不少的側顏,忽而道:

“其實……你也沒那麽不好看。”

他看她看得緊,頭年怕她跑,時不時就灌藥,徹底餵軟了她的筋骨才堪堪打住。解了這層顧慮,隆景帝便不必和從前一樣等到人睡了才去偷香。他正大光明地同她敦倫,楊映真隱忍著,慢慢也只能攤開四肢順從。

漫長的時日裏,她瘦了不少。沒了以往的強健,人便透出柔軟。如今不論怎麽揮拳,都不會打得隆景帝臉頰高腫。更做不到和少時一樣,一個箭步上來挑他下馬。

楊映真躲他手,隆景帝強把她的臉掰正,動作熟練,做過不知多少次。

“你大庭廣眾之下叫我沒臉,我要是不生你氣,別人都得笑我這個世子。”

“你同龐觀海不清不楚,從前也罷了,我都與你成了事兒,你還和外男卿卿我我,把我堂堂世子置於何地?”

隆景帝最近總是懷念往昔,一說起來就沒個完,他發狠地一掐楊映真腰,咬牙切齒:“你就是該的!但凡你長點腦子,知道吭一聲,孩兒早滿地跑了!”

“我一見崔持玉,當即就選定好了他來教導皇兒,為將來設想了許多。你呢?你光會氣我,光會傻楞著同人對著幹!”

隆景帝的這些話,近來楊映真聽得耳朵起繭了。

他慣會用好話蒙騙人,唯獨只對她惡言相語。少時如此,現在也如此。

楊映真沒勁兒,也不想去體會這些話藏了什麽意思。

李見照又在她身上摸了起來,楊映真扭頭,屬實不明白他為何不膩味,t好似她是什麽傾國傾城的美人。

“崔大人這月沒來。”

他又要提腰刺入的剎那,楊映真突然冒出這麽一句。隆景帝面色一沈。

“他任了浙直總督,即將出京,自然沒空同你說閑話。”

楊映真沈默:“倭寇狂悖,你故意把他調出京。”

隆景帝笑了:“你這榆木腦袋越發靈了。胡思亂想,江憶之封監察禦史,也去浙閩。難道朕閑著沒事,一下子要害兩個肱骨之臣?”

楊映真眼中才顯出訝異。

這兩年,崔雲柯忽而不掩鋒芒,一力督辦幾樁大案,又主張開設遼東馬市,朝堂上風頭無倆。

原本備受看好的江憶之總是與他同辦一案,卻件件遜他一頭,官階也不過升至從五品。

同一時,他身上還有一殿試作弊的爭議。兩年前,一封檢舉信直入太極殿,將二十年前的江寄模考卷與江憶之的殿試卷面對比,指出他抄襲化用二十餘處,震驚朝野。

此事非同小可,軒然大波下,不少人質疑江憶之三元及第的真偽。若非劉尚書一力挺他,江憶之或許真要撤職下獄。

雖然此事最後查明,但依舊不乏質疑聲。而江憶之在此不久後與劉尚書之女劉如蘭定下親事,又叫眾人不禁多思。

再提那位曾經萬人讚揚的江狀元,話意便不同了。

這幾年,倭寇躁動頻繁。以前只在寧波近海作亂,最近甚至往附近城市蔓延。不乏有人定居城中。再加上江南積弊,驚天貪腐,亂象頻出。朝中又有人與倭寇裏應外合,急缺一位有威望的大員去治理。

這等事兒,老狐貍們自然互相推諉。推來推去,落到了崔雲柯頭上。為表看重,隆景帝還特意設立了浙直總督這新定的官職,讓其執掌整個東南半壁,代天子巡狩,權柄滔天。

然而,同一時江憶之也受封監察禦史。此職堪稱帝王心腹。品級也與浙直總督相近,可互相制衡。

帝王的心思可見一斑。

崔雲柯按下手中文書,掃眼整理出來的大小箱子,淡道:“派去的巡檢怎麽說。”

既然任了浙直總督,全境官員的調遣都是崔雲柯一人說了算。官職一下,信就先透了出去。如今正尋機會陸續插人。

崔祿概括了番,崔雲柯頷首。

老夫人接後來到關懷,崔雲柯平淡地應付過去。其後的永靖侯坐了坐也走了。

侯府如今唯崔雲柯是命,無人敢說什麽,也無人敢在他面前拿長輩架子。

把手頭的事兒處理了,崔祿帶著一個人進來,“爺,來了。”

崔雲柯挑眼,俊秀的青年恭恭敬敬揖禮,擡臉時,與姚黛蟬五分相似的容貌漾出截然不同的微笑。

“大人。”

崔雲柯垂目,“坐吧。”

陸斐拱手坐下,幾次交道下來,面對這位年輕有為的崔大人雖不那麽拘謹,卻還秉持著崇敬之意。

他與之對坐,崔雲柯卻並無什麽說話的意思。

大抵看見陸斐那張臉,便會打心底升騰殺意。

姚黛蟬逃出了經驗,此次十分成功。崔雲柯的人在整個蘇揚都翻了一遍,沒翻出她一根頭發。他知道她必不可能死了,定藏身在別處。

然而人在京中,能伸手的地方不多,崔雲柯便自請去了冀州查案。卻在那處,遇到了早就消失不見的陸家人。

果然如他所料,陸家人並非憑空消失。而是遇難舉家逃亡。

躲的,是兩年前就消失在朝野的江寄。

江寄不會容忍痕跡留下威脅自己,便在替嫁一事後對陸家動手。陸斐在考場上見到四年未見的江憶之,突覺不對,臨時棄考回家,保下一家人性命。

崔雲柯並不想搭理姚黛蟬的一切,但陸斐確有些才華,崔雲柯將他帶了回來,此次,也決定帶他一道南下。

抿了口茶水,陸斐等了許久,終於聽崔雲柯道:

“聽聞,你有一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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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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