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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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像是躺在甲板上觀月,又像是被行船推開的水面,一浪又一浪,傅鳶棠只覺得頭暈目眩。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顛簸,看到被紀一舟抓在手裏,揉捏得不成樣子,她只好四肢糾纏著他,想往他懷裏躲。

可他不肯,手又繞到她的背後,安撫似的摩挲著,低頭霸道地銜她的唇,她只覺得自己又烘了一身的汗,晚上灌下的那些酒早就跟著揮發出來。

混亂間她聽到他責怪她,哪有在一起三天就吵架的,呲牙咧嘴的樣子,他罵她和小時候一樣壞。

她攀附著他,心頭還是難過,怨懟他自我感動,撓著他的背問他都許過什麽願望。

只是希望你好好吃飯。

她心跳頓拍了一下,最樸素又真誠的願望不過如此。

他用臉頰緩緩蹭著她的,兩個人像互相愛憐的小動物,甚至他腰間的動作也放緩了,接著她只覺得臉上癢癢的,他正用牙齒輕輕地啃咬著她的臉頰,“我看你的照片,越來越瘦,連臉頰肉都沒有了……”

她只覺得癢,掩下笑意,躲閃著,抱著他的腦袋,裝作正經又生氣地樣子問他,“這樣不好看?”

紀一舟盯著她,但沒回答她。

傅鳶棠沒設防地被他的動作嚇得驚呼出了聲,貼著她臉頰的那張嘴,不饒人地問她那些她聽了想咬死他的話。

他總是這樣,每次都要哄著她說出那些話。傅鳶棠不依他,“你還沒回答我!”

“還要回答?”紀一舟吸吮她的耳垂,又提起另一件事,“棠,高二那年你打了耳洞,那段時間耳朵總是紅紅的,每次看到我都想一口咬掉。”

傅鳶棠嘴裏罵他色狼,腦海中又像什麽東西劃過,“所以你那段時間看到我轉身就走是因為這個?”

頻率緩緩加快,紀一舟像掰扯正她的回憶,“明明我已經看了你很久,等你看到我,我再走的。”

“就是色狼!”

紀一舟沒管她嘴裏咋咋呼呼又得意的話,雙臂箍緊她,“你怎麽那麽沒安全感呢?到底怎麽看我的?這麽不相信我?”

傅鳶棠身子往後靠,任由紀一舟摟著她的腰,她咬著唇,“……你第一次說愛我,是在床上說的。”

紀一舟不依她的控訴,又貼過來,“我當時覺得一輩子都是你的了,不行?”

傅鳶棠瞪大了眼睛,還沒開口,追過來的人補充著,“是不是今天覺得和我說愛我,虧了?”

她搖著頭,極力否認著,她才沒有這種想法,和他說了那天晚上做的夢,邊說著眼淚邊砸了下來,“我很害怕,小船,我害怕你那種眼神,我害怕有一天你會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又離開我……”

他用吻接住她的淚,哄她,“那可不是我……他那樣很壞,不要原諒他,好不好?”

四目相對,眼神糾纏,傅鳶棠學著他之前的樣子回吻著他,像是要掠奪光他的氧氣,紀一舟不受控地把她揉進懷裏,傅鳶棠到底肺活量不足,先退了場,氣喘籲籲地趴在他的肩上,聽到他說,怎麽這麽瘦還是那麽軟,全身都是軟軟的,問她是不是小時候棉花糖吃多了。

她被他捉了胳膊在手裏啃,像在證明他剛剛的話,松軟的肉被他吸食進嘴裏。

又被松開,紀一舟面對著她,擡手溫柔地整理著她額角汗濕的頭發,“傅鳶棠,我們之間,只有你有叫停的權力,但是我還是懇求你,永遠不要行使,好不好?”

眼神熾熱又堅定,傅鳶棠只覺得自己像一腳歪進泥潭裏,她扒著他堅硬的臂膀,猛然發現手指上的戒指不見了,她張開十指,慌張地來回打量,“小船,戒指不見了。”

紀一舟沒空管戒指,腰間的浮動囂張,嘴裏的語氣也變得急切,“答應我!”

“什麽?”傅鳶棠搖晃的雙眸變得迷茫。

“不可以,再也不能提那兩個字……”傅鳶棠看到他眼神裏都是委屈,她擡手摸過他的眉骨,點了點頭,又伸出小拇指在他眼前。

幼稚的把戲,兩人拉鉤蓋章,紀一舟嘴裏輕輕說著,“一百年不許變……”

-

傅鳶棠被系好睡衣扣子,又被抱回了床上,她又累又亢奮,朝著折回浴室裏整理她那些瓶瓶罐罐的紀一舟喊,“寶!我要手機!我要喝水!”

餮足的人聽話地照辦,出去又進來,拿了她的手機和水杯。

傅鳶棠享受得用體貼的吸管吸了一大口,抱著杯子,見紀一舟捏著她的手機,她攤開手,“給我。”

手機沒回手裏,攤開的手被他捏著反轉了過來,戒指又戴了回原位。

失而覆得總讓人驚喜,傅鳶棠閃著眼睛問他,“哪裏找到的?”

紀一舟伸手拍了怕她的腦袋,又把手機塞給她,起身繼續回浴室裏整理,“你外套下面。”

估計是她脫外套的時候甩出去了,回想起那會兒亂糟糟地樣子,她擡眼望著浴室門口的紀一舟。

那人專註著忙著手裏的事情,把她的瓶瓶罐罐都擰好蓋子又收回鏡櫃裏,接著又去清理臺面和地面上的積水。

等紀一舟忙完再掀被上床,傅鳶棠正趴著刷短視頻,看的影視劇切片,還開了倍數,紀一舟只聽到一陣嘰裏呱啦的聲音。

“還不困?”

傅鳶棠轉頭看他,間紀一舟拿著本書一樣的東西上來,沒心眼地問他,“要給我講睡前故事啊?”

紀一舟沒說話,倒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屁股,示意她轉過來。

這會兒她都是聽話又粘人,扔開手機就滾到他邊上,被他攬在懷裏,擡頭問他,“什麽嘛?”

視線又回轉到陌生的書冊上,粉紅色的封皮,她看著紀一舟的手掌在封面上摩梭著,她一直很喜歡紀一舟的手,手掌很大,五指修長,手背隱隱透著經脈,她伸手鉆進他的手心裏,比劃著兩人手掌的大小,催促沈默的人快說話呀。

“傅鳶棠……”

剛開口,又被懷裏的人打斷了,“誒,事後連名帶姓地喊人,在我這裏和提褲子走人是同等罪行啊。”

紀一舟無奈地低頭親了一口揚起下巴的張揚面容,“好,寶寶……”

傅鳶棠滿意地靠在他懷裏,調整了下位置,聽到他說,“這個其實沒打算這時候給你看的。”

隨著紀一舟的話語,他打開了手裏的東西,傅鳶棠才發現是一本相冊,更讓人驚訝的是,裏面都是她。

她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慢慢翻動著內頁,四宮格的版面,每一張都是她,甚至是按時間排列的,春夏秋冬,她的高一到高三。

她的雙眼只敢隨著翻頁時快速眨動一下,她近乎貪婪地看著每一張照片,走廊上、教室門口、食堂裏、某一條小徑上、小賣部裏……都是她,各種場景,幾乎都是側臉,甚至還有她趴在自習室裏偷偷睡覺的樣子。

她在照片裏看到了小雨、莉莉、佳佳……很多人,有在說話聊天,也有在討論題目,或者說笑打鬧,有幾張照片她看著,甚至回想起了當時。

身後的人開始了他的講述,“沒有不拍你,一直都有拍你,怕你不肯我拍,又怕拍了你,你嫌不好看……”

傅鳶棠回頭看他,淚水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湧了上來,她擡手飛快地擦過眼角,吸著鼻子問他,“為什麽當時不說?”

紀一舟深呼吸,靠近她用指腹幫她擦著眼淚,“當時看你總是對我拿著相機一臉不屑的樣子,哪敢招惹你。”

傅鳶棠抿了抿嘴唇,這些都是他們當年幼稚的偽裝,現在的他們也才看明白,誰也沒解釋。

“那之前季寅藍說看過我的照片,是這些?你還給帶出國了?”

紀一舟嘆了口氣,“沒準備帶出去的,只是打開行李箱它還在。”

傅鳶棠不理他的嘴硬,又聽見他補充,“他沒看到這個相冊,只是看到一張照片。”

說著,他伸手將相冊翻到了最後一頁,那裏只有一張合照,他們倆的。

傅鳶棠瞪大了眼睛,看著當天的穿著和背景辨認出是拍畢業照那天,她怎麽也想不起那天他們倆有站在一起過。

“怎麽會……”

“錯位了……你沒發現你都到我耳朵了?”

傅鳶棠鼓著腮幫子看了他一眼,“這誰拍的?”

“海莉。”

得到答案,傅鳶棠失笑。

“她那天找我借相機,拿錯了,只拍了這一張。”

“拿錯了?什麽意思?”

傅鳶棠沒搞明白什麽叫拿錯了,就看著紀一舟不知從哪裏拿出臺相機,她挺眼熟,這兩年他都是用這臺相機拍的她。

紀一舟拿著相機,翻動著相冊,找到當時那一張,遞到她面前給她看,“拿錯了這臺相機,她應該是翻了一下相冊,看到都是你,就沒亂拍了。”

他滑動著波輪,一幀一幀相片閃動著,“這臺相機本來是初三那年準備送你的生日禮物,結果你那天來我家裏,說不收雙份了,我就沒送出去……等開學又看你對我拍照這事意見很大,或者說不拍你這件事……”

說著,傅鳶棠撞了他一下,他明白地閉嘴,“總之就沒想再送,再加上是過期的禮物,我就拆了,一直就用這臺拍你。”

“私生飯!”傅鳶棠下了定論。

紀一舟摸摸鼻子,“一直到這張。”

顯示屏上又回到了兩人那張錯位合照,傅鳶棠還沒細看,紀一舟突然右劃了下波輪,畫面切到下一張,她穿著小黑裙對著鏡子的那張,又繼續滑動著,時間線往此刻收束,最後一張是早上她端著咖啡杯歪頭看那束花。

“那天我把相機留你那裏,以為你會發現的。”

結果沒有,第二天傅鳶棠原樣塞回給了他。

傅鳶棠覺得自己遲鈍極了,又很不好意思,輕輕尖叫著往他懷裏鉆,今晚比她想象得感動。

紀一舟將相機和相冊放回床頭櫃上,抱著不好意思地在懷裏拱著的人,輕聲問她,“還生氣嗎?還要不要吵架了?”

傅鳶棠的臉紅撲撲的,她擡起頭來對上他的目光,快速搖晃著腦袋,紀一舟覺得她像一只甩毛的小狗。

“你剛剛說不準備這時候給我看?那你準備什麽時候?”

“求婚?”紀一舟順著她的語氣說,看著她的目光閃了一下,沒再逗她,“也沒想好,想著哪天你在我家裏自己發現吧,這東西一直在書房。”

傅鳶棠抿著嘴看著他,“萬一我不亂翻你東西怎麽辦?”

“那你現在就要培養起這個習慣了,說不定又能翻到些證據。”

傅鳶棠笑著拉著他到被子裏,兩人相擁,她的腦袋擠在他的懷裏,問他,“你喜歡什麽時候的我?”

紀一舟看著她撲閃撲閃眨著的眼睛,“真比起來,現在的你最好。”

“為什麽?”

“這還用問?因為是我的啊!”

傅鳶棠用手夾他的嘴巴,“屁!說好了你是我的!”

“嗯,我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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