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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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五月的榕城夜晚,是屬於海濱城市的獨有浪漫。

晚風微涼,鹹濕的海風裹挾著露臺上裝點的各色鮮花的氣味,撲滿了整個海景露臺。度假酒店高層的海景露臺,夜幕降臨,遠處是墨藍色的大海,高懸的明月照亮出層層波光,像仙女教母潑灑的金粉,近處星光串燈,像是今晚缺席的星星。

中央舞池對面的樂隊正在演奏經典的《Moonlight Romance》,踏著小提琴的弦樂和重擊的鼓點,傅鳶棠與紀一舟攜手出席。

晚上九點的活動,晚間宴會散了大多數賓客都來參加了,認識傅鳶棠和紀一舟的不在少數,但也都驚訝,怎麽是一起來的。

但別說,俊男美女湊在一塊就是賞心悅目,湊上去問了才聽到紀一舟介紹,

“我和她是一起長大的朋友。”

紀一舟這些年都是頂著南城他爺爺那頭的名義在社交場合裏闖著,傅家這位他們知道的呀,從小長在老家江城的,怎麽成青梅竹馬了?

傅鳶棠掛著再自然不過的社交微笑,交給紀一舟周旋,“我母親和艾教授早年間是同事。”

徐婉君這些年大多時候都在國外,但家裏這頭的社交場合也沒落下,有和她打過照面的便了然地點點頭,替眼前這對‘小情侶’解釋,“是了,徐教授說過早幾年是在江城S大執教的。”

眾人這才恍然,又祝福又調侃的樣子,說他們是今天場上最登對的一對。

江祁明白兩人現在是什麽關系,更知道傅鳶棠的性格,替他們轉移註意力,“您這話說的,不怕先生生氣呀?聽聞這個月還要過紀念日呢。”

再寒暄幾句,樂隊換了主唱上臺,唱著現今的流行曲目,註意力也就被轉移開了。

“謝啦。”傅鳶棠雙手環抱著紀一舟的胳膊,不知是海風太冷還是如何,總之距離是大家看得出來的親近。

江祁笑著看著眼前兩人,但又忍不住調侃傅鳶棠,“就這樣帶出來了?不怕艾教授待會兒殺過來噢?”

“我媽在市裏參加另一個活動,再說了,我和他在一塊兒,我媽只會覺得我是翹班來玩的。”

紀一舟聽了不免嘖了一聲,側過身子認真地看傅鳶棠,問她,“什麽叫和我在一塊啊?”

傅鳶棠忍俊不禁,安慰道,“嗯,她很放心你的意思。”

紀一舟一時品咂不出來這句話到底是好是壞。

江祁和他倆打了個招呼就轉去別處了,傅鳶棠註意到不遠處的梁言安,她還是想去問個究竟,又想著畢竟事關姐妹,她得支走紀一舟,“紀一舟,我想喝酒。”

紀一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還是尊重她,“喝什麽?”

傅鳶棠緊緊盯著梁言安的側臉,不假思索,“馬天尼。”

紀一舟點了點頭,便去向吧臺處。

離別的間隙,梁言安正好轉身往這邊走來,但目標交際人物不是傅鳶棠,兩人錯身的剎那,傅鳶棠突然伸手抓住了梁言安的胳膊。

總之突破兩人以往社交距離的意思,梁言安站定探究的表情看著傅鳶棠,傅鳶棠也有些洋相,是自己急躁了,忙撤下手,語氣加了些尷尬,“那個……梁總……”

梁言安抿著唇等待傅鳶棠的下文。

“你和莉莉,現在是……?”社交場合,傅鳶棠也不好太大聲,怕被有心人聽了去,只好湊近了些壓低嗓子問。

梁言安看著傅鳶棠問完話又立馬撤退的樣子,挑了下眉毛,但臉上笑意加深,“一切以她回應為準。”

傅鳶棠伸手擋著微微張開的嘴唇,掩不住的笑意,“那我知道了,恭喜啊,梁總。”

梁言安舉著手裏的酒杯朝她虛空敬了一下,嘴角掛著幸福,“謝謝。”

兩人接頭交換完需要的信息便散了,傅鳶棠單手拎著裙擺走到吧臺邊,撐著紀一舟的手臂坐到了高腳椅上。

“和二哥聊了什麽?”紀一舟把剛才的一切盡收眼底。

正巧侍者將紀一舟點的酒遞上來,傅鳶棠伸手用兩指夾著馬天尼杯的杯莖,輕輕拉動到自己的面前,低頭盯著沈在杯底的那顆橄欖。

她轉頭看了眼四周環境,又對著紀一舟說,“你猜我為什麽要點馬天尼?”

紀一舟微微皺著眉頭,不懂的樣子。

傅鳶棠和人分享八卦的精神,“莉莉當初就是因為梁,給她點了這杯酒,她才……”

傅鳶棠又回憶了一下海莉當時的措辭,“心動的。”

“因為這杯酒?”

傅鳶棠點了點頭,“我今天知道了個消息,所以點了這杯。”說著,她舉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傳說中的雞尾酒之王。

“他倆覆合了?”紀一舟直接猜出了答案。

傅鳶棠嚇得趕緊移開了嘴邊的酒杯,又伸手拍了下紀一舟的肩膀,示意他小聲點,“別被人聽到了。”

紀一舟被打了卻笑了聲,又問傅鳶棠,“我能喝一口嗎?”

傅鳶棠偏過頭帶著不解的表情看著他,聽到他說,“讓我也嘗一口……愛情之水。”

傅鳶棠笑容變得更大,大方地將自己的酒遞過去,看著紀一舟舉起抿了一口。

紀一舟嘴裏含著那口酒,又對上傅鳶棠的眼神,緩慢地吞咽下去,“你就這麽開心?”

“當然,因為我姐妹現在肯定很開心。”傅鳶棠早就明白海莉的心思。

“行,那我也開心。”

“為什麽?”

“因為你開心。”

兩人對視一笑,此刻,樂隊換了曲目,應該是現場點的歌,張學友的《離人》。臺上主唱用著有別於原唱的滄桑聲線,伴著鋼琴與小提琴緩緩唱著,場上的大家都不自覺地屏息聽著。第一小節後,甚至還加了一段和原曲一樣的薩克斯風SOLO間奏。臺下舞池裏的男女,伴著歌聲,擁抱在一起,緩緩搖擺著。

傅鳶棠和紀一舟都側著身子,看著不遠處浪漫的景象,他們像觀眾,又像是身臨其境的角色,好像早也在月光下翩翩起舞,一起走進了第五季節。①

一曲結束,傅鳶棠和紀一舟跟著鼓掌,場上又恢覆了熱鬧,兩人也轉回了身子,面對吧臺。

“傅鳶棠,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還在哼著剛剛那首金曲的傅鳶棠,分神回應著他,“嗯?”

紀一舟嘆了口氣,“條件啊,傅鳶棠,你說的條件。”

傅鳶棠撲哧一笑,“你還記著呢?”

紀一舟無奈地說,“是啊,你一直不說,我怕你最後憋個大的。”

“你覺得是哪種?”傅鳶棠一副激動的表情看著紀一舟,似乎在慫恿他往大了想。

紀一舟咽了口手上的威士忌,“你說吧。”認命的語氣。

傅鳶棠是早就想好了,難為人般的開口,“紀一舟,你對校友會那天的事,是不是很愧疚?”

紀一舟沒想到傅鳶棠的腦回路直接跳到了這裏,差點沒接住話,但還是點頭回應著,“是的……”

紀一舟看著傅鳶棠緩慢點著頭,一副惡魔樣子,就猜到後面不會有什麽好話,“那你今天上臺,唱首歌給我聽。”

果然,紀一舟就知道傅鳶棠等著看他的洋相,他接招但還是想逗逗傅鳶棠,“為什麽?”

傅鳶棠給出再好不過的回答,像是一只滿劑的興奮劑,“因為那天你被拉上去的時候,我其實期待聽到你唱歌來著。”

紀一舟咳嗽了聲,但臉上的笑容加大了好多,探究地問她,“真的?”

傅鳶棠傲嬌地擡著下巴,但又點了點頭。

紀一舟深吸了口氣,像下了很大決心的樣子,伸出手指虛空點了點她,又仰頭一口喝了手裏剩下的半杯威士忌,最後甚至解了脖子上的領結,丟到傅鳶棠的懷裏,沖她彈了下舌,“等著。”

傅鳶棠被紀一舟突然的動作弄得有點懵,習慣性地接住了領結,捏在手裏後,終於朝他吹出了那個流氓的口哨。

紀一舟接住傅鳶棠的流氓,解散了西服的第一粒扣,轉身大步朝樂隊的方向走去。

季寅藍看著他倆的動靜,又看著紀一舟走了,湊過去問傅鳶棠,“他幹嘛啊?”

傅鳶棠笑著和他說,“我讓他上去唱歌,我還沒聽過呢,你聽過嗎?”

季寅藍一臉無語地看著傅鳶棠,“你是準備逗他還是為難他,還是單純想聽歌啊?”

傅鳶棠聽著季寅藍奇怪的問題,伸手撓了撓臉頰,“都有吧。”

季寅藍靠在吧臺邊閑適地和傅鳶棠聊天,“那你就聽歌好啦,不過小心點。”

“小心什麽?”

季寅藍舉著酒杯的那只手,往樂隊臺下的那群人指了指,“小心那些對Ethan現獠牙的女人們。”

傅鳶棠帶著疑惑,看著紀一舟和樂隊的主唱交涉著,又躬身上臺,和樂手們溝通著什麽,沒過多久,就見他抱著把吉他,端了把高腳凳到主唱的話筒前。

不少人被紀一舟吸引了動靜,都好奇的看著臺上。

吧臺這邊地勢高些,傅鳶棠坐在高腳椅上靠著吧臺,透過人群看著臺上的紀一舟,追光打在他身上,顯得他的冷白皮像是會發光一樣,背景是無盡的海與天。

紀一舟清了清嗓子,措辭著,慢慢靠近話筒,他的聲音通過音響進行放大,傳到了傅鳶棠的耳朵裏。

“大家好,祝大家今晚有個愉快的夜晚……今晚,我要完成一個人提出的條件,在這裏為她,也為在場的所有人,送上一首歌曲。”

季寅藍起哄地叫了一聲,臺下的人們也鼓起了掌。

掌聲漸熄,已經在調試吉他調音器的紀一舟,又湊過來補充了一句,“給大家帶來一首,16年的熱門歌曲。”

他賣了個關子,沒說歌名,讓臺下的所有人包括傅鳶棠都更加期待起來。

紀一舟簡單試了幾個音,指彈的節奏,確定沒問題後,一陣熟悉的前奏洩出,傅鳶棠微微皺眉,思考著是哪首歌曲。

一陣絢爛的吉他SOLO,傅鳶棠好像隱隱猜出了是哪首歌。

伴著一陣鼓點,紀一舟停了指尖的彈動,交給了樂隊的伴奏,他微微探身朝著話筒,清亮的歌聲就像今晚的海風,飄到了傅鳶棠的耳朵裏。

We don't talk anymore, we don't talk anymore

We don't talk anymore like we used to do

We don't love anymore, what was all of it for

Ooh, we don't talk anymore like we used to do

……②

當年火遍全球的歌曲,說的也是當年她們,傅鳶棠盯著場上朝她方向笑著並掌控舞臺的人,張嘴輕輕罵了句,“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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