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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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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傅鳶棠在接機口來回踱步,昨晚她睡前給媽媽打了個電話,那頭聽著還是很著急,但勸她早點睡,明早他們會乘最早的航班回北城。

傅鳶棠也拿不準媽媽會有多大的火光,她頻繁擡頭查看航班信息並眺望接機口,希望能快點找到父母的身影。

“棠棠!”

傅鳶棠聽到艾萍的聲音,迅速擡頭,她看著不遠處一對中年夫婦輕裝簡行地快步朝她的方向走過來。

她趴著欄桿,像是放學遲遲等不到父母來接的孩子般的委屈。

艾萍還是風風火火的性子,越走越快,甚至把身後的抱著外套拎著包包的傅遠山甩了一大截,她快步走到傅鳶棠面前,女兒像她,連一對外雙大眼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此刻,兩雙同時含著淚的眸子對視著。

艾萍的眼睛裏繃著恨鐵不成鋼的難過和憐惜,傅鳶棠的眼睛則是滿滿的委屈和小心。

艾萍到底嘆了口氣,伸手擁抱住女兒,憐愛地撫著女兒頸後的頭發。

傅鳶棠如今比艾萍高了半個頭,可是低頭依偎在媽媽肩頭的樣子還像小孩子一樣。

機場裏最不缺的擁抱和眼淚,眾人行色匆匆,並沒有多放目光在這對相似的母女身上。

“棠棠……你怎麽那麽傻,傻到這麽大的事都不和家裏說?”

一句話,鬧得傅鳶棠的情緒全部崩盤,她趴在艾萍的肩頭像個孩子一般哭著。經過昨晚過山車一般的經歷,她本以為情緒已經消化完了,沒想到在真正愛自己的人面前,她還是活得像小孩。

艾萍輕拍著她的背,嘴裏念叨著不哭不哭,像從前那樣。

被甩在後頭的傅遠山走近看著這對依偎著留著熱淚的母女,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妻子的肩頭,“走吧,去車上說。”

傅鳶棠聽到爸爸的聲音,連忙從艾萍的懷裏撤出來,洋相地哽咽著喊了聲,“爸爸。”

傅遠山在傅鳶棠還很小的時候就南下打拼,幾乎缺席了傅鳶棠的成長環節,小時候傅鳶棠期盼每一次爸爸回家的日子,後來倉促的青春期降臨,她自覺開始疏遠父親,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從沒在父親面前流過眼淚了。

傅遠山應了女兒一聲,“棠棠開了你的車來的吧?”

傅鳶棠接過艾萍遞來的紙巾,擦著眼角,點了點頭,“在停車場。”

一家三口隔著圍欄緩緩朝出口走去,不知是看出女兒的尷尬還是怕丈夫不好開口問,一路上話題都是艾萍扯著話頭。

“棠棠,媽媽昨晚聯系了小雨和莉莉……”

“媽,你都知道了?”傅鳶棠牽著媽媽的手,偏頭看了眼媽媽。

艾萍眼神示意女兒,讓女兒把事情說出來,說給傅遠山聽聽。

傅鳶棠嘆了口氣,把分手的大致過程和昨晚的事覆述給了父母一遍,傅鳶棠也不知道兩個閨蜜被艾萍問出了哪些,幹脆講得盡量詳細些,三人走到停車場才將將講完。

艾萍聽了直嘆氣,“怎麽會有這麽不知好歹的人?這是要騙你多久?啊?”

傅鳶棠吸著鼻子拉開車門先讓媽媽上車,自己又從另一側進去,靠在媽媽懷裏,說著自己的委屈,“媽媽,我真的不敢相信別人了...”

傅遠山上了駕駛座,今天是勢必要一家人談話的,他沒安排司機,從後視鏡裏看著後座的母女,“這說的什麽話?一桿子就打翻全世界的男人了?”

艾萍沒好氣地瞪著丈夫,“不信就不信吧,信誰都不如信自己。”

又轉頭對女兒說,“不過棠棠,你還是要相信爸爸媽媽是對你好的,那人的確不是良人,不值得你...”

“好啦,都這樣了,就別提別人如何了。”傅遠山打斷了妻子的絮叨,調整著駕駛座時又和女兒說,“棠棠,趁這次,幹脆工作也辭了吧?來集團學習,車子房子爸爸都給你置辦。”

“爸爸!說得像我工作是為了男人一樣!分手就要辭職?”

艾萍稀奇地看著自己的女兒,“難道不是?你當初不是鬥氣,需要那麽早就工作?二十歲就在外打拼了呀...”

傅遠山熟悉了下女兒的電車操作,又閑聊似的交待,“棠棠,爸爸當初是支持你早點步入社會的,即使你當初出發點不是那麽單純...不過爸爸也希望你能回來上班呀,你可是唯一繼承人啊!”

傅鳶棠鼓著腮幫子看著父母,撒嬌說,“工作先放一邊,那我不分手就沒房沒車了?”

傅鳶棠現在的車子是自己拿存款置辦的。

艾萍打趣女兒,“嗯,分手禮物。”

“媽媽!”

傅遠山是根本開不慣什麽單踏板模式,還沒出停車場就靠邊換女兒來開了,他換到副駕駛的時候和女兒說,“別的不說,車要換,這開的太危險了。”

“換什麽都可以噢?”傅鳶棠狗腿般的笑臉朝著爸爸。

“喜歡轎跑還是SUV?”

傅鳶棠突然想到紀一舟那輛難爬得像卡車的越野,“轎跑吧!”

艾萍倒滿意女兒的轉變,女兒就是太給那個男人面子,什麽都不肯裝點自己,到頭來還受這口汙糟氣,“你挑好了和我說就行。要不換莉莉一樣的?”

年前海教授送了輛AMG GT63給海莉作為新居禮物,亮銀色的雙門轎跑,林梔雨評價這是‘西裝暴徒’。

“太騷包了!而且兩個門的,拉個人都不方便。”傅鳶棠冷靜評價。

“你當你開網約車呢?還拉人!不過也是,你們三個總是一起玩,雙門的坐後面是憋屈。”艾萍開口就是罵,說著又把自己給哄好了,“那你自己挑吧,媽媽簽單。對了,房子呢?莉莉也置辦房子了,你不是才和我說羨慕嗎?”

“媽,你別把莉莉當我參照物好嗎,人家現在一條廣告的片酬比我一年獎金都多。再說了,前幾個月莉莉進新房的時候,您怎麽說的?我再給您回憶遍啊!”傅鳶棠說著就開始學著艾萍的腔調,“人莉莉的房子是自己買的,首付貸款都是自己擔,家裏榕城的房子都多得打怪了!你偏是要留在北城!”

艾萍聽了就伸手要打女兒,傅遠山趕忙擋住,勸道,“這開車呢,太危險了。”

艾萍悻悻然收手,還在勸工作的事,“其他的事都放心,爸媽就你一個孩子,你只要想要爸媽都會滿足,就是工作...”

“媽,工作我幹得好好的,一切等我自己整理完行嗎?”

傅遠山回頭看妻子一眼,艾萍點點頭,嘆了口氣便答應了,的確不該太把父母意願強加在女兒身上。

-

可事情並不像大家想象得那麽平靜又簡單。

這次打架事件由於海莉和林梔雨的職業原因,一個炙手可熱的當紅演員,一個流量不小的網紅,共同參與一場‘情感糾紛’,大打出手,甚至見血進了局子,這樣的新鮮熱點夠網上營銷號和各路粉絲討論起底了。

各方勢力下場,風口浪尖中每一瞬都在反轉,事情也從人人叫好的‘暴打渣男’,變成了公眾人物‘胡作非為’。

事情發生在周五晚上,路人上傳的視頻不到十分鐘就沖上了熱搜,經過一晚上的輿論發酵,事情重心已經從海莉、林梔雨與視頻中被打的男生的恩怨情仇發展到了對漩渦中心的女主角傅鳶棠的身家起底的討論。

傅鳶棠咬著指甲盯著熱搜上關於自己亦真亦假的各種討論、分析,只覺得當代網友的腦洞實在是太大,憑一場打架和網絡一些信息就拼湊出一場富家女扶貧不成功反上演農夫與蛇的八點檔大戲。

網絡輿論必定是有人在控制的,甚至海莉的粉絲們也各種沖鋒陷陣地控評,傅鳶棠大概刷了下評論區,見沒太多負面討論便當作看八卦似的刷著手機閑逛,剛看了一條還挺好笑的評論,手機就被人抽走了。

傅鳶棠擡頭一看是自己的老爹。

傅遠山捏著女兒的手裏,朝她招了招手,喚她到茶室。

父女兩人在茶桌前對坐下,傅遠山一邊往玻璃水壺中蓄水,一邊吩咐女兒把窗簾拉開。

嘩啦一聲,傅鳶棠展臂拉開窗簾,春光明媚曬得她瞇了下眼睛。

“棠棠,咱們好久沒好好聊天了,今天陪爸爸聊聊吧。”

傅鳶棠聽爸爸這麽說,自然是知道父親要聊什麽,點了點頭乖巧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網上的輿論你都看了?”傅遠山挑著茶杯,閑聊似的開了口。

傅鳶棠應了一聲,“嗯,爸爸,您也刷到了?”

傅遠山搖搖頭,“我是玩不來網絡的,只是公關部有整理,大概看了下,畢竟提到我們家酒店的不少噢。”

傅鳶棠有些愧疚,“爸,我這分手的陣仗是不是弄得太大了。”

傅遠山挑了挑眉,“我懂我女兒的,一向都愛自我消化,這次還是莉莉她們替你出頭,和小時候一樣。”

傅遠山在傅鳶棠很小的時候就南下打拼,這麽多年來每年見面的機會都很少,小時候傅鳶棠很珍惜爸爸回家或者她和媽媽趕去榕城的日子,長大後可能考慮到女大避父,傅遠山和她說的話越來越少,聽到爸爸突然提到小時候的事,傅鳶棠不由得鼻子一酸。

“爸,您還記得啊...”

傅遠山倒了第一泡茶用來沖洗茶具,笑著點了點頭,“是啊,那年一舟把你頭發弄毀,小雨和莉莉把你送回家之後還想折回去把一舟打一頓呢。”

“啊?”傅鳶棠驚訝當年的事還有後續。

“沒去成,她倆被你海叔叔抓回去背書去了。”

傅鳶棠突然想,如果當時她倆去了也挺好的,說不定會把紀一舟早早抓回來,而不是放任他一個人留在小溪邊,最後錯過了紀叔叔...

“不扯這些了。”傅遠山看出女兒的出神,回到了本就要討論的話題,“這次的事,公關那邊給過一個方案,說是用這件事來炒作,增加酒店的知名度。”

“這...”傅鳶棠猶豫了,沒想到話題跳躍如此之大。

傅遠山擡手,端了杯茶到女兒面前,淡淡開口,“爸爸肯定不會做出這種事,只是這給爸爸了一個新思路。”

“什麽?”傅鳶棠端起茶碗吹拂熱氣的同時,擡眼好奇地看著傅遠山。

“你好好運營一個賬號,但是要帶動的是見山酒店的營銷。”

傅鳶棠驚訝地看著父親,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她對見山酒店,特別是見山觀堂,的確有不一樣的感情。

“你知道的,見山是合資品牌,但是現在兩邊都沒怎麽管,聘請的是專業團隊打理。再過幾年,如果還是這個局面,爸爸可能會考慮賣掉股份了。”

“爸!”

“我明白,棠棠,你和媽媽都付出過心血,但是你媽媽的時間精力也從不肯放在酒店管理上,如果不是你在北城,爸爸不會考慮來北城發展的,如今業務重點還是在榕城那頭,見山這個項目當年的確給集團緩解了很多資金壓力與拓展市場,但要是沒人接手,估計爸爸和江祁,都會脫手。”

“江祁也不管?”傅鳶棠其實不要太清楚當年這個合作項目的始末。

傅遠山搖了搖頭,“他搞投資的,項目成功落地,自然不會接手管理。”

傅鳶棠思考了一會兒,才說,“那總不能讓我趕鴨子上架吧?”

“要看我女兒肯不肯接呀。”傅遠山笑著看著對面的女兒。

“這不就是淩燦總說我的回家繼承家業嘛,但我不想做空降兵啊。”

“沒讓你做空降的意思...你想不想去歐洲?以前不是念叨過想去留學嗎?”傅遠山看著女兒。

傅鳶棠把嘴巴抿成了一條線,“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那年暑假知道紀一舟去了英國的消息,她也旁敲側擊問過爸媽能不能送她出國的。

“是啊,當時說好的,碩士出去讀,沒忘吧?”

傅鳶棠點了點頭,當時艾萍的確是這麽說的。

“還願意去嗎?其實你媽媽去年就給你申請好了學校。”

傅鳶棠楞住了,沒想到母親早早就開始計劃了。

“你別多心,你媽媽沒有棒打鴛鴦的意思,當時只是想著限制要取消了,你要是真的肯去,回家什麽的也很方便。”傅遠山解釋道。

傅鳶棠低下頭,這才懂那句‘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良久,她才點頭,

“我願意去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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