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關燈
第 6 章

徐婉君接到兒子保育院班主任電話的時候,她才打好飯回到辦公室。

結果沒吃一口,她就匆匆擱下走了。午餐時間紀一舟在沒人和他產生口角的情況下,翻了一碗蛋羹到對面座位的小朋友頭上,保育院中1班的李老師趕緊通知兩邊學生家長到場呢。

江城S大附屬保育院裏的那些小豆丁們,幾乎都是S大教職工子女,蛋羹事件‘受害者’是S大經管學院院長的外孫,父母雖不在S大任職,但徐婉君是人家外公手底下的講師,她兒子這回兒算是惹大禍了!

等徐婉君捏著燙傷膏趕到的時候,生活老師正帶著那個學生沖洗著腦袋呢,徐婉君趕忙上前安慰觀察了孩子是否有問題,趁著上藥的間隙,抽出自己包裏那根伸縮教鞭就要去打調皮搗蛋的紀一舟。

一對母子真是臉都丟盡了得在保育院操場上玩起了貓捉老鼠的游戲,正好被抓著不願意來上學的女兒的艾萍給撞見了。

艾萍半拖半哄著女兒進園呢,剛過了大門,走到操場,就見一道身影躥到了自己的身後,揪著自己的衣服高聲地喊,“阿姨!救救我!我媽要殺了我!”

艾萍想也沒想地就一把攔住沖過來的那個女人,她認得她的,“徐老師,是徐老師吧?我是艾萍,美院的,您有話好好說呀,別真打孩子呀!”

“他真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紀一舟,你給我說清楚,為什麽要把飯碗扣到別的小朋友頭上!爸爸媽媽有沒有教過你要珍惜糧食?有沒有教過你要懂禮貌?你現在怎麽那麽犯渾了?!”

“他不吃自己的飯,專搶旁邊小朋友的飯!他喜歡搶我就都給他好了!我有什麽錯!”

艾萍就這樣被夾在中間聽著這對母子隔著她吵架,她只覺得耳朵都快耳鳴了,更煩人的是,她身邊那個本來就不開心的女兒又開始尖叫了。

艾萍真是恨不得自己多生幾雙手,能堵住女兒的嘴,捂住自己的耳朵,再把這對唱山歌架勢的母子拉開,她求助地望著聽見動靜趕出來的幾個中班的班主任,等她快失聰了,才平息了場面。

傅鳶棠被他們班生活老師接進去睡午覺了,紀一舟倒是一直躲在她身後,說什麽也不肯出來。徐婉君實在沒辦法,院長的女兒女婿已經到了,她說什麽也得陪著去醫院。

徐婉君深呼吸了幾次,重重地平息了情緒後才對艾萍說,“艾教授,剛真是讓您看笑話了,這小孩啊,真是太皮了,剛剛嚇到你了吧?”

“沒事沒事,小孩都這樣,你看我家那個,天天也是,連學都不願意來上,要不是今早我連著的大課,也不會這麽晚才把她送來。”

兩個苦命的媽就站那兒交流了些養娃難題,寒暄過後,徐婉君還是要帶紀一舟走,可他就是拉著艾萍的包帶不放。

艾萍也沒辦法,這小鬼別看調皮搗蛋噢,那張臉是真的長得漂亮,整個人也幹幹凈凈的,說話也不會磕巴,她倒是越看越喜歡噢,“這樣吧,徐教授,你先去醫院吧,您家孩子我先帶去辦公室,等您回來再接回去。”

艾萍說著便拉住了紀一舟扒拉著自己包帶的手,紀一舟也是鬼機靈的,立馬就牢牢握上了。

徐婉君真是被兒子抓到救命稻草的厚臉皮樣子鬧得臉紅,但醫院那頭也不能耽擱,只好將兒子暫時托付給艾萍了。

-

當天下午,艾萍就給傅鳶棠發了微信,告訴她晚上約了莉莉、小雨還有一舟到家裏吃飯,讓她早點下班。

最後還附了一句,如果她男朋友有空的話,就帶男朋友一起來吃個飯。

晚上傅鳶棠進家門後,就聽到幾人在客廳裏面聊天。

“一舟那時候噢,真是皮得要死,後來你媽媽每次在食堂遇到我都要跟我倒一通苦水,說你是討債鬼,整個S大家屬院裏就找不到比你還調皮的。”

傅鳶棠聽到紀一舟的聲音,“那我怎麽聽我媽和我爸在飯桌上說,沒想到艾教授家的女兒更難帶噢。合著你們就在背後吐槽我們!”

“能不是嗎,你們這些小鬼,一個個長得漂亮得很,做事也是招人恨噢,小時候就莉莉乖一點,洋娃娃一樣的,給她個電視看就能乖乖坐一下午。小雨小時候也是皮,後來和我學畫畫之後好多了,好嘛,你媽媽就把你這個皮猴子也塞過來,我真是像放羊一樣帶著你們了!”

客廳裏的眾人都笑作一團,傅鳶棠走進客廳的時候,就見大家圍在茶幾邊上嗑瓜子花生吃零食,恍惚現在還是中學時代,幾個人來她家裏蹭飯。

“聊什麽呢,這麽開心?”傅鳶棠走過來,擠到林梔雨身邊坐下,林梔雨抽了張濕巾給她擦手。

艾萍倒是伸長了脖子往傅鳶棠來的方向望著,沒見到人,有點失望地和女兒說,“就你一個啊?”

“不然呢,我一個就不能來了?”

艾萍把手裏的花生皮扔到面前的小碟子裏,拍了拍手,“合著還得我請啊?”

“我就沒說,今天家裏那麽多人,帶他來幹嘛啊?”

海莉見這兩母女有來有回地打啞謎,不免插嘴,“怎麽了,艾阿姨,還有客啊?”

艾萍改了個笑臉,“沒,就是我讓棠棠把她那個男朋友也帶過來啊,你們不都是同學嘛。”

海莉和林梔雨都對視了眼,又一起看了下傅鳶棠進來後就裝啞巴扒橙子皮的紀一舟,默契地笑了下。

林梔雨倒是有什麽說什麽,“誒,阿姨,他不來正好,我和他有仇,不能同桌吃飯的。”

傅鳶棠撞了下林梔雨的肩膀,小聲嘟囔著,“說什麽呢!”

“說實話啊!當年附中誰不說有他沒我,有我沒他啊?是不是啊,老紀?”

被CUE的人捏著橙子皮,有些無奈地看著林梔雨,幹脆起了身,把自己剝好的橙子放在碟子裏遞到林梔雨和傅鳶棠面前,“我去廚房幫傅叔叔打個下手。”

海莉還沒等人走呢,就不顧形象地哈哈大笑起來,林梔雨更是憋不住了,把橙子往傅鳶棠面前推推,“來,棠棠,你吃,我記得你最愛吃這樣剝的橙子了。”

傅鳶棠到底是被這群人鬧了個紅臉,盯著面前那顆連經絡都撕得幹凈完好的一顆橙子果肉,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那頭艾萍也沒管這幾個瘋子到底在幹嘛,還催著自己的話題呢,“和你說話呢,棠棠,你把他叫來啊,別到時候知道了我請一舟不請他,又在背後說嘴啊!”

艾萍也不懂了,自己的話是戳了海莉和林梔雨哪個笑點了,兩人笑得更起勁了,“哎喲!你倆又笑什麽呢!”

傅鳶棠是沒心情在客廳呆了幹脆起了身就說自己要去洗手間了,再呆下去,這兩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家夥能搞得大家都沒心情吃飯。

等艾萍打電話喊她吃飯,傅鳶棠才從樓下慢慢晃蕩下來,就見大家都已坐好,海莉招呼著自己坐她身邊,偏偏那個空位左手邊是紀一舟。

傅鳶棠朝著海莉虛空秀了下拳頭,粉頭海莉倒是無所畏懼地繼續招呼著,“棠,幹嘛呢,自己家還做客啊!快過來,就等你了!”

餐廳裏所有人包括端菜的齊阿姨都看著自己呢,連紀一舟都回頭看了一眼她,她到底沒辦法了,嘆了口氣走過去坐進了海莉給自己留的專座。

傅鳶棠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海莉,海莉倒是一臉笑嘻嘻地問她要喝果汁還是酒啊。

艾萍倒是招呼,“都喝酒,晚上就在這裏睡,房間管夠,明早阿姨給你們炒年糕吃。”

艾萍又見紀一舟欲言又止的樣子,“一舟,你也是,我剛可問過你,你說明天休息的啊,難得來一趟,陪阿姨喝幾杯。”

主家發話了,紀一舟也不好說什麽,只能點頭答應,想著自己結束了就叫個代駕或者打車回頭就行。

可他是真沒想到,長輩還在的場合,這三個女的喝起酒來和不要命一樣,特別是林梔雨幾乎都是一口悶,幾個人又會勸酒又會玩酒桌游戲,傅鳶棠爸媽都吃飽甚至吃不消要散席了,這三個人還拉著他到三樓小廳裏繼續第二輪呢。

飯桌上除了敬長輩酒外,紀一舟還被海莉林梔雨輪番勸了幾杯洋的白的,混酒喝下去本來就不舒服,他保持著清醒只想先走啊,結果海莉林梔雨硬是拉著他的胳膊不放,扣著他在三樓繼續喝。

他揉著眉心無語地看著吞雲吐霧的三人,還是開了口,“你們知道現在在哪裏嗎?”

“知道啊,哎呀,家長早知道我們什麽德行了。”林梔雨無所謂地說。

紀一舟只覺得像被噎了一口,咳了一聲,“你們什麽時候抽煙的?”

“忘了啊,抽煙有錯嗎?你不抽?”海莉挑眉看著單人沙發位裏的那個人。

“也抽...只是沒想到你們...都抽煙了。”

“噢,還以為你和江家人一樣正直。”海莉冷冷道。

紀一舟抿了口酒,“他們家家教是嚴。”

傅鳶棠皺起眉毛,她突然想起飯桌上爸爸和紀一舟好像總聊到江家什麽的,腦子懵懵的,“你和江家很熟?”

“廢話!棠棠,你忘了他和那個誰當初好得像穿一條褲子。”海莉直接點破。

傅鳶棠這才想起,高中時紀一舟和江禮玩得特別好,那時候他說江禮是他在南城的同學,她恍然大悟般地張著嘴巴拉著長音噢著。

“合著你們還玩代稱啊?那個誰是誰啊?伏地魔嗎?還不能提了。”紀一舟笑著說。

林梔雨當然知道這人是在報客廳裏那個仇,心裏罵著這男的真是睚眥必報,但是涉及江禮的人和事她都不想搭話,顯著他了,呵呵。

“老紀,你小心點啊,小雨喝多了可是會咬人的。”海莉正色警告紀一舟,別去觸林梔雨的黴頭。

紀一舟不置可否,專心盯著自己的酒杯,餘光看見,他對面的那個人側盤著腿窩在沙發裏,吸完了最後一口煙,就那樣夾在手上,任由煙繼續燒著。

桌上四人都保持著清醒,他們其實都慶幸還有機會坐在一起聊天喝酒,只是各懷心事。林梔雨還是起了個頭,招呼著大家再喝了兩杯,像遞臺詞似的把對向坐著的那一男一女這幾年的近況都挖出來讓他們交換了下消息,稍稍免除一下各自的意難平,哪怕只有一點點。

三樓是歡笑的,也是沈默的。四人各自回房休息,桌上多了一碟手剝的橙子皮和一碟吸完果肉的橙子殘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