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 178 章 他愛你，真的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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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 178 章 他愛你，真的很愛你
舒展顏了然, 問道：“你今天也是來看老顧的嗎？”
秘書書點頭，又搖頭：“我是來找您的。”
“找我？”舒展顏問道。
“是的。舒先生，小顧總走了, 但有一些事情我想了想還是告訴你比較好。”
秘書神情有些落寞, 這段時間他也很難過。他很愧疚, 如果那天多安排一些人過去，也許他的小顧總就不會死。秘書跟了顧師洋那麽多年，雖然顧師洋做事總是風風火火, 說風就是雨，還常常讓他幹偵探的活，闖下的禍也都是他在幫他擦屁股, 但顧師洋對待下屬非常義氣，不止工資給得高，秘書家裏也都幫忙罩著。很多時候, 嘴上說著讓你滾, 第二天又讓你屁顛地回來辦事，並且對下屬的問題既往不咎。
生前, 除了晴掣的事務，秘書辦的最多的就是關於舒展顏的事。他知道顧師洋有多在乎舒展顏, 所以他想跑這一趟, 了卻顧師洋的遺憾。
秘書帶著舒展顏來到了之前為他置辦的工作室，整整一層，裝修得奢華而大氣。秘書拉開落地窗的窗簾, 整個夏城的面貌便展現在舒展顏眼前。
“小顧總花了半年的時間找了這個位置，裝修又花了大半年的時間。您看門口目前還未掛招牌，其實小顧總想了許多工作室的名字，最後我已經拿著‘展洋’的名字去了工商局, 半路又被叫了回來，我想，他大概還是想讓您親自取名的。”
舒展顏聽著秘書講著，剛開始心裏很是苦澀，但聽到“展洋”這個名字的時候，不禁莞爾。將他和自己的名字合起來取名字，老顧確實是個人才。
秘書帶著舒展顏往裏走，最裏面有個大約50平的房間，那便是舒展顏的辦公室。
“這是他為您設計的辦公室，他說您愛下廚，所以這個房間旁邊還幫您做了個廚房，還有廚具也都幫您備好了。”
舒展顏慢慢地走在顧師洋為他準備的辦公室內，忽而在辦公桌上發現自己的照片，他拿起來看，卻想不起來這照片是何時拍的。看角度，好像是顧師洋偷拍的。
“舒先生。”秘書見他拿著照片端詳，斟酌了一翻，說道：“小顧總真的很在乎您。自從我到他手下辦事，除了公司的事，其他的幾乎都是關於您的。”
舒展顏一直都知道，顧師洋是真的把他當成最好的朋友，他放下照片，神情認真：“嗯，我知道。”
“從我入職開始，他便讓我查您父親當年的事情，每次有了什麽線索，就算半夜他也讓我匯報給他。只要您一出什麽事情，他都會放下手上的事情，第一時間沖出去找你。您失聯的那幾個月，小顧總沒有一天是開心的，動用了市裏警局的所有關系，可是最後還是沒找到您。那天，接到電話後，他便像瘋了一般跑出去，怕去晚了您會出事。”
秘書從來都不知道，一個男人可以如此這麽在乎另一個男人，所以當他發現顧師洋對舒展顏的感情不是普通的友情後，一下子便明白了過來。但秘書知道，顧師洋把這份心意一直藏在心裏，從未透露。
“舒先生。”秘書看著舒展顏，說出了他一直想說的話：“他愛你，真的很愛你。”
他愛我？舒展顏驚疑地看向秘書，像在聽一個天大的玩笑：“您不要開玩笑，老顧是個大直男，一直都有很多女朋友。”
“那些都是假的，小顧總甚至都沒見過那些女人。自我處理開始，都是我直接對接那些女人。”
“怎麽可能！”舒展顏不信，顧師洋三天兩頭地換女朋友，直到這兩年才消停。
“舒先生，小顧總雖然沒講，但我猜，大約是為了您。您可能也清楚，在他們這個階層裏，婚姻是無法自主的。小顧總毀壞自己在圈子裏的名聲，為的就是讓別人放棄與他聯姻的想法。”
舒展顏已經震驚得無以覆加：“可是這也不代表他、他......”他說不出顧師洋愛自己的話來，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
“您想說他反抗聯姻不一定是因為您對吧？”秘書說得平靜，舒展顏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您記得今年您生日的時候嗎？您是不是奇怪，為什麽小顧總今年沒有送您禮物，那是因為那天他買了一個戒指，但他沒送出去，戴在了自己手上。自那天後，他每天都戴著那枚戒指，沒有取下過。”
秘書說得平靜，但舒展顏心裏早已驚濤駭浪。
在他生日的時候買了一個戒指......舒展顏不敢想，可是他隱約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舒先生，很抱歉，希望您原諒我的冒昧。”秘書向舒展顏鞠躬，“小顧總生前待我很好，我想，作為回報，應該讓您知道他對您的感情。因為也許，若是他還活著的話，說不定終有說出口的一天，可是很遺憾，他已經沒有這個機會。”秘書說完哽咽了。
秘書走後，舒展顏在工作室裏待了許久。
怎麽可能？老顧怎麽會愛我？這句話在舒展顏心裏來來回回地翻騰著，可是當他回想起過去種種，卻無底氣完全否認。
“為什麽？”舒展顏望著桌上的照片問道，眼裏已經噙滿了眼淚。或許是因為震驚，或許是為顧師洋對自己的付出，或許是因為，他再也無法回應顧師洋。可是，假如顧師洋活著，知道真相的他又該如何回應？舒展顏苦笑，他無法回應，甚至他自私地想，他會不會裝作一輩子都不知道？因為他不想失去顧師洋，不想失去他最好的朋友。
朋友，哥們。舒展顏想起，那天顧師洋死之前躺在他懷裏說的那番話。如果他愛他，那為什麽在他臨終前還在強調自己是他的哥們？或許秘書的判斷是錯的呢？但他此時已經無法再否認，過去一幕幕在眼前重演，那個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永遠第一時間出現的顧師洋，似乎，真的，愛他。
心底升騰起巨大的無力和愧疚感，淹沒了僅存的一點僥幸。舒展顏抱著照片默默地流淚，直想到顧師洋最後的最後還在惦念著給自己□□卷，買包子，買沒有加蔥的蔥卷，整個人便潰不成軍，嚎啕大哭。
黎拓明見到舒展顏的時候，舒展顏已經趴在工作室的桌子上睡著了。
“小顏。”黎拓明輕輕喚著。
舒展顏睡得淺，很快便睜開了眼睛：“你來了。“
“嗯。”黎拓明應著，見他眼睛已經哭腫了，卻什麽也沒問，溫聲道：“很晚了，我們回家吧。”
舒展顏準備起身，卻發現整個腳都麻了，雙腿屈了屈。黎拓明扶住他，揉了揉他的頭發：“我背你。”
舒展顏：“啊，不用，一會被人看到多不好。”
黎拓明沒說話，半蹲下來，把他拉到自己背上。
舒展顏趴在黎拓明的寬闊的背上，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兩個人穿過整層辦公樓，月光照在他們身上，清冷而孤獨。
“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在這裏呢？”若大的辦公室內，舒展顏的聲音卻格外清晰。
“你想說的話會告訴我的。”黎拓明回道。
舒展顏看著從眼前不斷略過的一整排落地窗，心裏格外平靜：“拓哥哥，如果有一個人為了你而死，但死後你才知道，這個人非常非常......在乎你，你會怎麽辦？”
黎拓明的腳頓了頓，握在舒展顏身下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他既然為了你而死，在他心裏便是死得其所，那麽他自然也不希望你有愧於他。至於現在才知道他在乎你......”黎拓明望著眼前快要走出去的門，加快了腳下的速度：“那麽，從這一刻開始，你可以將他當作最重要的過客。但不要太想他，否則。”
黎拓明沒說下去，舒展顏卻很想知道：“否則什麽呢？”
黎拓明已經走出了這層辦公室的門才回道：“否則我會吃醋。”
舒展顏吹著眉眼：“你知道了？”
“嗯。”黎拓明回道：“我早就知道了。”他將舒展顏放下來，按了按電梯，電梯很快就上來，兩個人便進了電梯。
黎拓明這才拉著舒展顏的手道：“我介意所有喜歡你的人，不管他活在現實還是活在回憶。但是小顏，我永遠不會幹涉，但你要允許我默默吃醋。”
默默吃醋。吃醋還默默的，這該有多委屈啊。舒展顏被這話逗笑：“你吃了多久的醋呀？”
黎拓明想了想，回道：“從在羊城第一次見到他，我便開始吃醋了。”這個他是誰，兩個人不言而喻。
舒展顏楞了楞，隨後抱住黎拓明的腰：“你允許我將他當成最重要的過客，是嗎？”
黎拓明將他環在臂彎裏：“嗯。”他知道舒展顏此刻很難受，但顧師洋確實因救舒展顏而死，他想，自己應該大度一點，最起碼不能跟一個不在的人計較。
“我很難過，很愧疚，也很迷茫。”舒展顏如實說道，“我早該看出來的，但我好像很笨，這麽多年都沒發現。但是我又想，發現了又怎麽樣，我能給他的永遠是最真誠最真誠的友誼。”
說到友誼這個詞，黎拓明猛然跳動的心才平靜了下來。天知道，剛剛舒展顏說出那句話時，自己有多緊張，多害怕。一個死去的人，帶著愛自己的心而死去。黎拓明無法確定，舒展顏是否會因此重新審視他對顧師洋的情感。
“小顏，我想，他不希望你在這個問題在糾結，因為他已經為你做了決定。”
是啊，舒展顏想，到死顧師洋都沒說出來，這是他的決定。
顧師洋若是自己死的，那黎拓明現在定然不會如此回答，但顧師洋是為救舒展顏而死，如果他越是對顧師洋的喜歡表現得不喜，越會加深舒展顏的愧疚和愁緒。裝作不在意，並且適時開解，舒展顏才能盡快地從那負疚走出來。
兩人走出電梯，舒展顏的手被黎拓明整個裹著，原本涼而痛的心稍稍暖了些。走出大廈的大廳，他回頭往上看了一眼，手便被黎拓明攥得更緊了些。
神思回籠了些，舒展顏原本哀傷的目光轉而溫柔，望著黎拓明道：“拓哥哥，對不起，我剛剛不應該因為自己的情緒而跟你談論那些。”任誰都不喜歡愛的人在自己面前提起別人對自己的愛慕。
夜裏的夏城依舊車水馬龍，昏黃的路燈照在黎拓明臉上，使得原本俊朗的臉添了點幽幽的柔。他拉著舒展顏往自己的車那邊走，邊狀似玩笑地回道：“小顏，我從見顧師洋的第一面就知道他對你有不尋常的心思。”
“啊？真的？”舒展顏有點詫異。他跟顧師洋相處了這麽多年都沒看出來。
“嗯。”黎拓明拉開門讓舒展顏坐到副駕駛座位上，繼而自己坐到駕駛座上才又道：“情敵最了解情敵。“
他幫舒展顏扣上安全帶，捏著他的下頜親了親他的唇，低低道：“不過，我那時也沒底，不知道你對我是何想法。小顏，你看我為你忍氣吞聲了那麽久，是不是該獎勵我一點什麽？”
說到獎勵，舒展顏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他和黎拓明獎勵從來都是這樣那樣。
一下子又被黎拓明帶偏，舒展顏又不自覺地紅了臉，食指抵著他的胸往前推：“你、你怎麽每天想這些！”
黎拓明輕易地被推到自己座位上，低聲笑了起來：“我想什麽了？你說說看，是不是跟我心裏想的不謀而合。”
舒展顏一手捂住他的眼睛，羞而欲憤：“開你的車吧，在外面也能想七想八。”
黎拓明道了聲好，卻未立馬發動引擎，近乎氣音地道：“那回去我再向你要獎勵，在外面想七相八的確不好。”說完，正了上半身，啟動了引擎。
窗外的樹影開始斑駁地投射到車內，舒展顏紅著臉側過臉去望正在往後退的大廈。
老顧，謝謝你，對不起。謝謝你一直愛我，縱使我永遠也無法回應，但我永遠將你記在心裏。對不起，我會替你的命一起好好活下去。
黎拓明用餘光看了一眼舒展顏。方才他為了轉移舒展顏的註意力才說了那些，他不知，顧師洋會否成為舒展顏心裏一道疤，這疤將沒有釋放的源頭亦沒有治愈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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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展顏了然, 問道：“你今天也是來看老顧的嗎？”
秘書書點頭，又搖頭：“我是來找您的。”
“找我？”舒展顏問道。
“是的。舒先生，小顧總走了, 但有一些事情我想了想還是告訴你比較好。”
秘書神情有些落寞, 這段時間他也很難過。他很愧疚, 如果那天多安排一些人過去，也許他的小顧總就不會死。秘書跟了顧師洋那麽多年，雖然顧師洋做事總是風風火火, 說風就是雨，還常常讓他幹偵探的活，闖下的禍也都是他在幫他擦屁股, 但顧師洋對待下屬非常義氣，不止工資給得高，秘書家裏也都幫忙罩著。很多時候, 嘴上說著讓你滾, 第二天又讓你屁顛地回來辦事，並且對下屬的問題既往不咎。
生前, 除了晴掣的事務，秘書辦的最多的就是關於舒展顏的事。他知道顧師洋有多在乎舒展顏, 所以他想跑這一趟, 了卻顧師洋的遺憾。
秘書帶著舒展顏來到了之前為他置辦的工作室，整整一層，裝修得奢華而大氣。秘書拉開落地窗的窗簾, 整個夏城的面貌便展現在舒展顏眼前。
“小顧總花了半年的時間找了這個位置，裝修又花了大半年的時間。您看門口目前還未掛招牌，其實小顧總想了許多工作室的名字，最後我已經拿著‘展洋’的名字去了工商局, 半路又被叫了回來，我想，他大概還是想讓您親自取名的。”
舒展顏聽著秘書講著，剛開始心裏很是苦澀，但聽到“展洋”這個名字的時候，不禁莞爾。將他和自己的名字合起來取名字，老顧確實是個人才。
秘書帶著舒展顏往裏走，最裏面有個大約50平的房間，那便是舒展顏的辦公室。
“這是他為您設計的辦公室，他說您愛下廚，所以這個房間旁邊還幫您做了個廚房，還有廚具也都幫您備好了。”
舒展顏慢慢地走在顧師洋為他準備的辦公室內，忽而在辦公桌上發現自己的照片，他拿起來看，卻想不起來這照片是何時拍的。看角度，好像是顧師洋偷拍的。
“舒先生。”秘書見他拿著照片端詳，斟酌了一翻，說道：“小顧總真的很在乎您。自從我到他手下辦事，除了公司的事，其他的幾乎都是關於您的。”
舒展顏一直都知道，顧師洋是真的把他當成最好的朋友，他放下照片，神情認真：“嗯，我知道。”
“從我入職開始，他便讓我查您父親當年的事情，每次有了什麽線索，就算半夜他也讓我匯報給他。只要您一出什麽事情，他都會放下手上的事情，第一時間沖出去找你。您失聯的那幾個月，小顧總沒有一天是開心的，動用了市裏警局的所有關系，可是最後還是沒找到您。那天，接到電話後，他便像瘋了一般跑出去，怕去晚了您會出事。”
秘書從來都不知道，一個男人可以如此這麽在乎另一個男人，所以當他發現顧師洋對舒展顏的感情不是普通的友情後，一下子便明白了過來。但秘書知道，顧師洋把這份心意一直藏在心裏，從未透露。
“舒先生。”秘書看著舒展顏，說出了他一直想說的話：“他愛你，真的很愛你。”
他愛我？舒展顏驚疑地看向秘書，像在聽一個天大的玩笑：“您不要開玩笑，老顧是個大直男，一直都有很多女朋友。”
“那些都是假的，小顧總甚至都沒見過那些女人。自我處理開始，都是我直接對接那些女人。”
“怎麽可能！”舒展顏不信，顧師洋三天兩頭地換女朋友，直到這兩年才消停。
“舒先生，小顧總雖然沒講，但我猜，大約是為了您。您可能也清楚，在他們這個階層裏，婚姻是無法自主的。小顧總毀壞自己在圈子裏的名聲，為的就是讓別人放棄與他聯姻的想法。”
舒展顏已經震驚得無以覆加：“可是這也不代表他、他......”他說不出顧師洋愛自己的話來，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
“您想說他反抗聯姻不一定是因為您對吧？”秘書說得平靜，舒展顏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您記得今年您生日的時候嗎？您是不是奇怪，為什麽小顧總今年沒有送您禮物，那是因為那天他買了一個戒指，但他沒送出去，戴在了自己手上。自那天後，他每天都戴著那枚戒指，沒有取下過。”
秘書說得平靜，但舒展顏心裏早已驚濤駭浪。
在他生日的時候買了一個戒指......舒展顏不敢想，可是他隱約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舒先生，很抱歉，希望您原諒我的冒昧。”秘書向舒展顏鞠躬，“小顧總生前待我很好，我想，作為回報，應該讓您知道他對您的感情。因為也許，若是他還活著的話，說不定終有說出口的一天，可是很遺憾，他已經沒有這個機會。”秘書說完哽咽了。
秘書走後，舒展顏在工作室裏待了許久。
怎麽可能？老顧怎麽會愛我？這句話在舒展顏心裏來來回回地翻騰著，可是當他回想起過去種種，卻無底氣完全否認。
“為什麽？”舒展顏望著桌上的照片問道，眼裏已經噙滿了眼淚。或許是因為震驚，或許是為顧師洋對自己的付出，或許是因為，他再也無法回應顧師洋。可是，假如顧師洋活著，知道真相的他又該如何回應？舒展顏苦笑，他無法回應，甚至他自私地想，他會不會裝作一輩子都不知道？因為他不想失去顧師洋，不想失去他最好的朋友。
朋友，哥們。舒展顏想起，那天顧師洋死之前躺在他懷裏說的那番話。如果他愛他，那為什麽在他臨終前還在強調自己是他的哥們？或許秘書的判斷是錯的呢？但他此時已經無法再否認，過去一幕幕在眼前重演，那個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永遠第一時間出現的顧師洋，似乎，真的，愛他。
心底升騰起巨大的無力和愧疚感，淹沒了僅存的一點僥幸。舒展顏抱著照片默默地流淚，直想到顧師洋最後的最後還在惦念著給自己□□卷，買包子，買沒有加蔥的蔥卷，整個人便潰不成軍，嚎啕大哭。
黎拓明見到舒展顏的時候，舒展顏已經趴在工作室的桌子上睡著了。
“小顏。”黎拓明輕輕喚著。
舒展顏睡得淺，很快便睜開了眼睛：“你來了。“
“嗯。”黎拓明應著，見他眼睛已經哭腫了，卻什麽也沒問，溫聲道：“很晚了，我們回家吧。”
舒展顏準備起身，卻發現整個腳都麻了，雙腿屈了屈。黎拓明扶住他，揉了揉他的頭發：“我背你。”
舒展顏：“啊，不用，一會被人看到多不好。”
黎拓明沒說話，半蹲下來，把他拉到自己背上。
舒展顏趴在黎拓明的寬闊的背上，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兩個人穿過整層辦公樓，月光照在他們身上，清冷而孤獨。
“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在這裏呢？”若大的辦公室內，舒展顏的聲音卻格外清晰。
“你想說的話會告訴我的。”黎拓明回道。
舒展顏看著從眼前不斷略過的一整排落地窗，心裏格外平靜：“拓哥哥，如果有一個人為了你而死，但死後你才知道，這個人非常非常......在乎你，你會怎麽辦？”
黎拓明的腳頓了頓，握在舒展顏身下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他既然為了你而死，在他心裏便是死得其所，那麽他自然也不希望你有愧於他。至於現在才知道他在乎你......”黎拓明望著眼前快要走出去的門，加快了腳下的速度：“那麽，從這一刻開始，你可以將他當作最重要的過客。但不要太想他，否則。”
黎拓明沒說下去，舒展顏卻很想知道：“否則什麽呢？”
黎拓明已經走出了這層辦公室的門才回道：“否則我會吃醋。”
舒展顏吹著眉眼：“你知道了？”
“嗯。”黎拓明回道：“我早就知道了。”他將舒展顏放下來，按了按電梯，電梯很快就上來，兩個人便進了電梯。
黎拓明這才拉著舒展顏的手道：“我介意所有喜歡你的人，不管他活在現實還是活在回憶。但是小顏，我永遠不會幹涉，但你要允許我默默吃醋。”
默默吃醋。吃醋還默默的，這該有多委屈啊。舒展顏被這話逗笑：“你吃了多久的醋呀？”
黎拓明想了想，回道：“從在羊城第一次見到他，我便開始吃醋了。”這個他是誰，兩個人不言而喻。
舒展顏楞了楞，隨後抱住黎拓明的腰：“你允許我將他當成最重要的過客，是嗎？”
黎拓明將他環在臂彎裏：“嗯。”他知道舒展顏此刻很難受，但顧師洋確實因救舒展顏而死，他想，自己應該大度一點，最起碼不能跟一個不在的人計較。
“我很難過，很愧疚，也很迷茫。”舒展顏如實說道，“我早該看出來的，但我好像很笨，這麽多年都沒發現。但是我又想，發現了又怎麽樣，我能給他的永遠是最真誠最真誠的友誼。”
說到友誼這個詞，黎拓明猛然跳動的心才平靜了下來。天知道，剛剛舒展顏說出那句話時，自己有多緊張，多害怕。一個死去的人，帶著愛自己的心而死去。黎拓明無法確定，舒展顏是否會因此重新審視他對顧師洋的情感。
“小顏，我想，他不希望你在這個問題在糾結，因為他已經為你做了決定。”
是啊，舒展顏想，到死顧師洋都沒說出來，這是他的決定。
顧師洋若是自己死的，那黎拓明現在定然不會如此回答，但顧師洋是為救舒展顏而死，如果他越是對顧師洋的喜歡表現得不喜，越會加深舒展顏的愧疚和愁緒。裝作不在意，並且適時開解，舒展顏才能盡快地從那負疚走出來。
兩人走出電梯，舒展顏的手被黎拓明整個裹著，原本涼而痛的心稍稍暖了些。走出大廈的大廳，他回頭往上看了一眼，手便被黎拓明攥得更緊了些。
神思回籠了些，舒展顏原本哀傷的目光轉而溫柔，望著黎拓明道：“拓哥哥，對不起，我剛剛不應該因為自己的情緒而跟你談論那些。”任誰都不喜歡愛的人在自己面前提起別人對自己的愛慕。
夜裏的夏城依舊車水馬龍，昏黃的路燈照在黎拓明臉上，使得原本俊朗的臉添了點幽幽的柔。他拉著舒展顏往自己的車那邊走，邊狀似玩笑地回道：“小顏，我從見顧師洋的第一面就知道他對你有不尋常的心思。”
“啊？真的？”舒展顏有點詫異。他跟顧師洋相處了這麽多年都沒看出來。
“嗯。”黎拓明拉開門讓舒展顏坐到副駕駛座位上，繼而自己坐到駕駛座上才又道：“情敵最了解情敵。“
他幫舒展顏扣上安全帶，捏著他的下頜親了親他的唇，低低道：“不過，我那時也沒底，不知道你對我是何想法。小顏，你看我為你忍氣吞聲了那麽久，是不是該獎勵我一點什麽？”
說到獎勵，舒展顏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他和黎拓明獎勵從來都是這樣那樣。
一下子又被黎拓明帶偏，舒展顏又不自覺地紅了臉，食指抵著他的胸往前推：“你、你怎麽每天想這些！”
黎拓明輕易地被推到自己座位上，低聲笑了起來：“我想什麽了？你說說看，是不是跟我心裏想的不謀而合。”
舒展顏一手捂住他的眼睛，羞而欲憤：“開你的車吧，在外面也能想七想八。”
黎拓明道了聲好，卻未立馬發動引擎，近乎氣音地道：“那回去我再向你要獎勵，在外面想七相八的確不好。”說完，正了上半身，啟動了引擎。
窗外的樹影開始斑駁地投射到車內，舒展顏紅著臉側過臉去望正在往後退的大廈。
老顧，謝謝你，對不起。謝謝你一直愛我，縱使我永遠也無法回應，但我永遠將你記在心裏。對不起，我會替你的命一起好好活下去。
黎拓明用餘光看了一眼舒展顏。方才他為了轉移舒展顏的註意力才說了那些，他不知，顧師洋會否成為舒展顏心裏一道疤，這疤將沒有釋放的源頭亦沒有治愈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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