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 173 章 未言之於口的愛
關燈
小
中
大
第173章 第 173 章 未言之於口的愛
舒展顏的眼淚奪眶而出, 奮力地跑到顧師洋跟前：“老顧，老顧！”他的手捂在顧師洋不斷流血的胸口上，“你瘋了！還是傻了！”舒展顏大喊：“我說了電腦給他, 你拼什麽命啊！”
顧師洋低頭看了眼舒展顏捂在自己胸口上的手, 回握住, 大口喘氣：“誰動你，我就打誰，我一直以來都這麽做的。小舒, 我......"他想問，我對你是不是很好啊，可是張了張嘴, 聲音卻一點也發不出來，身體像被抽空了一般，沒有了一絲力氣, 整個人向地上倒了過去。
舒展顏將他抱住, 讓他倒在自己懷裏，聲音顫抖地對顧師洋說道：“老顧, 你千萬要撐住。”
他拿出手機叫了救護車並報警，看了眼顧師洋用生命換來的筆記本電腦, 又撥了一個電話, 對方很快地接起。
“高正，我剛才給你發了一串代碼，解開後是門的電子密碼, 你幫我解開。很緊急，麻煩你了。”舒展顏話音急促。
對面高正什麽都沒問便答應了。過了幾分鐘，旁邊金屬門緩緩地打開，舒展顏拖著顧師洋走了進去, 隨後金屬門又緩緩地關閉。其實在舒展顏進去後，便將金屬門的密碼的解開代碼上傳到電腦中，為了以防萬一，他將代碼傳了一份給高正。
晴掣的總裁辦公室內，若大的空間裏針落可聞。顧成輝抽完最後一根雪茄，慢條斯理地將它壓到桌上的煙灰缸裏。煙從鼻腔裏緩緩飄出，就如他的人一般有序而冷淡。
“你是間諜嗎？”陳明宗的問題又重覆了一遍。
“這個問題應該要問你，陳警官。”顧成輝站起身，朝裏面的辦公桌走去，他從旁邊的紅木櫃子裏抽出一根雪茄。
“如果要將我定罪，就去找到充足的證據。”說完，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將手中的雪茄點燃。
陳明宗看著他手上的動作笑了：“從行為學角度來判斷，你現在壓力很大、心裏也很緊張。不過你說得對，將你定罪是我的事情，這是早晚的事情。”
說完，他收起原本的笑，嚴肅地說道：“顧成輝，我看過許多比你更罪惡的人。以你的地位，對付一個舒展顏易如反掌。”
坐在旁邊的黎拓明聽到這句，雙手的拳緊緊地握住，又聽陳明宗說道：“你所犯的罪行皆會得到懲罰，但在那之前，如果你還有最後一點人性，請回答黎拓明的問題，在舒展顏失蹤的這段時間 ，你是否對他做了什麽？”
陳明宗知道，不到最後一刻，像顧成輝這種人不可能承認，所以他在施壓顧成輝的同時，從他露出的馬腳裏找到一絲縫隙，才有機會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空氣裏到處彌漫著濃烈而原始的煙草香味，沈默了大約一分鐘，顧成輝回道：“舒展顏失蹤我並不清楚，也並未對他做過什麽，問我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陳明宗破過的案件當中，也不乏一些坐擁百億財富或者權勢極高的人，但像顧成輝如此城府的人，確實少見。作為被全世界傳誦的國際刑警，一般人見到陳明宗氣勢都被嚇掉一半，雖然他是地中海，但戴上警帽之後，儼然是一副威嚴的刑警作派。
就在他思考著如何再撕開點裂縫的時候，總裁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還是三聲，聲音卻比之前那一次急切得多。
姜秘書打開門大步地往裏走，到顧成輝旁邊的時候，俯在他耳邊說道：“廠房那邊打起來了，小顧總受傷了，胸口中了一刀。”
此刻，陳明宗終於在顧成輝的臉上看到了一絲裂縫。只見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的時候，對秘書說了句：“備車。”便朝陳明宗和黎拓明走去：“如果想知道舒展顏在哪裏就跟我來。”
黎拓明剛才也觀察到顧成輝的表情，心裏有不好的預感，大長腿站起來後迅速向顧成輝走去，抓起他的衣領問：“小顏他怎麽了！”
姜秘書正欲上前拉開，顧成輝對他揮了揮手。
“黎總，再耽誤下去才會出事。”
黎拓明內心的憤怒像火山一般無可遏制，握住的拳頭上布滿青筋。縱使他想替舒展顏揍死顧成輝，但也只能無力地放下手。
顧成輝坐上黑色的勞斯萊斯，黎拓明和陳明宗緊隨其後。
廠房的打鬥已經戰損了一半以上的人，三隊人馬已經分不清誰是誰，巨大的金錢誘惑讓他們連命都可以豁出去。但在金屬門裏，想要命的顧師洋卻一身是血地躺在舒展顏的懷裏。他被刺中心臟動脈，胸部的傷口不斷地流出血，顧師洋微弱地呼吸著。他深知自己的生命正在流失，因為只是輕微的呼吸，耗費的能量就能讓他眼前黑成一片。
舒展顏已經將胸口進行加壓包紮，卻無濟於事，眼見顧師洋的呼吸越來越弱，他輕輕地拍著顧師洋的臉，聲音顫抖：“老顧，你再撐一下好不好？救護車很快就來了，你撐住......”
顧師洋睜開眼，用盡全身力氣，抓著舒展顏的手：“小舒，我有話對你說。”
舒展顏淚流滿面，豆大的淚水流到顧師洋的脖子上，強撐著冷靜道：“你不會死，老顧！不要說話，閉上眼睛好好休息，救護車來你就沒事了。”他知道顧師洋此時太虛弱了，血流得到處都是，很快就會休克。
顧師洋卻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只是握著舒展顏的手說：“不，再不說，我怕......我怕來不及了。”
“好，你說，你說。”舒展顏回握住顧師洋冰涼的手，他想把手上的溫度傳給他。
“我那天是想帶你去看我們的工作室，可惜沒看成。我把一整層樓都買下來了，按你喜歡的風格裝修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顧師洋說著，艱難地呼吸著：“我答應過你，畢業後要一起開工作室，你看，我沒食言吧？”他扯著嘴角笑了笑，臉色蒼白得像紙。
舒展顏從大學的時候就想開燈飾設計的工作室，畢業後，顧師洋為了完成他的夢想，不情不願地進了晴掣，為的就是為了幫舒展顏實現這個夢想，成為舒展顏的靠山。可是他都快死了，舒展顏還沒看過他為他選的工作室，真是操他媽遺憾啊。
“老顧，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在幫我完成夢想。所以你要活下來，沒有你誰來幫我經營？我只懂設計，其他什麽都不懂！我不懂，老顧，你必須活下來！”舒展顏此刻只想讓他活下去，說著讓顧師洋堅持的話，可自己根本控制不住眼淚。
“沒事，秘書知道在哪裏，他會帶你去。”他想用力地握緊舒展顏的手，可是稍一用力，眼前就開始發黑。舒展顏感知到後，緊緊地回握住他的手，道：“你帶我去，老顧，我不想任何人帶我去看。那你是為我創造的工作室，就必須你帶我去。”
“我好想......好想親自帶你去看，可是，我可能沒有時間了。”他想，他比任何人都想。他想舒展顏看到工作室後，激動地抱住他。他想跟舒展顏一起在那個工作室做事，共同將工作室做大。他想每天早上都給舒展顏帶一份早餐，道一句早安。
但，這些都無法實現了。
“從大學到現在，你都擋在我前面。你看，我們還這麽年輕，以後我還要靠你幫我解決許多麻煩呢，你說是不是？”他一直都希望顧師洋改掉做事沖動的性格，可是現在，他無比希望，顧師洋活生生地跟別人打架。
“是啊，還、還好年輕。”他想大口喘氣，可是氣管似乎已經無法吸收他所需的氧氣。他覺得自己的眼皮好重啊，可是他努力地睜著，深深地望著眼前他深愛的人，他這輩子最愛最愛的人，他想保護一輩子的人。
“我好想告訴你一件事啊。”
我好想告訴你，我好愛你，小顏。
“你說，我聽著，老顧。”舒展顏泣不成聲。
可是不行。他都快死了，讓舒展顏知道自己從大學的時候就愛他了，那舒展顏該如何應對？如果他死了，舒展顏會不會因為無法回應自己而愧疚一輩子。他從來都不奢望舒展顏對他有什麽回應，甚至做好了一輩子默默守護的準備。直到經過藍山裏那晚，直到舒展顏離開了黎拓明，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了，想拋棄一切，慢慢地讓舒展顏知道自己有多愛他。可是他竟然要死了。
這操蛋的人生，竟然這麽短暫。
他想要多一天，哪怕多一天也好，他能多一天時間看看眼前深愛著的人。可惜上天並不會眷顧他。真他媽操蛋，顧師洋很想對天豎個中指，卻連這點力氣也沒有。
“小舒啊，我這人沒什麽優點，但我覺得自己做得特別好的是，我做兄弟......做兄弟很夠哥們......是不是？”那就繼續在他的餘生裏，當成兄弟活著就好。他要他的小舒快樂，不要他因為自己的離去而難過。
“是，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們，你是最最好的！老顧，我很慶幸，我.......”舒展顏感知到顧師洋連握住他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哽咽得說不下去。
“所以......所以啊......"顧師洋的聲音越來越虛弱，“是好哥們就替我這份一起，好好地活下去。我希望......希望你快樂，幸福，沒災沒病。”
我顧師洋向天發誓，要用這條命換來舒展顏永遠快樂、幸福、沒災沒病。
此生，有憾。
也無憾。
“不要這樣說，你會跟我一起長命百歲。”舒展顏抱著顧師洋，聲音抖得不像話：“為什麽救護車還不來，還不來！”他已經無法再保持冷靜和理智。
“不來也沒事。”顧師洋心想，他剛才都用自己的命發誓了，死了也值。眼皮越來越重，他虛弱地閉了閉眼，再想睜開卻很艱難。
“老顧，你別睡，你別睡，你起來！”舒展顏崩潰地大喊，父親去世時候的那種恐懼和無力感又向他襲來。
顧師洋努力地呼吸著，只是閉著眼喃喃自語：“小舒啊，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舒展顏緊緊地抱住他。
“小舒啊，我好想回到過去，大學的時候......”
“好，等你好了之後，我們再一起回去，再一起回去，我陪著你。”
“我給你□□卷，買包子，買不要加蔥的蔥卷......"
“只要是你買的我都吃。”舒展顏的手顫抖得厲害。
“我們一起坐在那棵......那棵鳳凰花樹下吃......吃春卷......”
“好，一言為定，那棵樹現在一定長得很高了，我們到時候一起去看。”
“好。”顧師洋的眼睛已經睜不開了。
“那你要撐著，不要睡，你說的這些約定，全部都要實現。”
“我、我......”
我愛你，再見。
“老顧，老顧！”舒展顏大聲喊，可是顧師洋再也沒有回應他。他握著的手已經一點溫度也沒有，那熟悉的、蒼白的臉上一點生氣也沒有。舒展顏緊緊地抱著顧師洋，俯在他的身上痛哭。
初夏的鳳凰花樹下，那個將大老遠買來的春卷捧在手心裏的英俊少年，他咧起嘴角微笑地看著另外一個少年吃春卷，拿起紙巾為他擦拭嘴角上的油漬。
看著吃春卷的人心滿意足的樣子，他心裏也樂開了花。他想這樣的時間慢一點，慢一點，再慢一點。
可少年最終還是抓不住，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未完成的約定。
未看到的工作室。
未說出口的愛。
未抱住的人。
是這個少年，
永遠的遺憾。
校園裏的鳳凰花依舊開得絢爛，
而少年再也看不見了，
連同他深愛著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舒展顏的眼淚奪眶而出, 奮力地跑到顧師洋跟前：“老顧，老顧！”他的手捂在顧師洋不斷流血的胸口上，“你瘋了！還是傻了！”舒展顏大喊：“我說了電腦給他, 你拼什麽命啊！”
顧師洋低頭看了眼舒展顏捂在自己胸口上的手, 回握住, 大口喘氣：“誰動你，我就打誰，我一直以來都這麽做的。小舒, 我......"他想問，我對你是不是很好啊，可是張了張嘴, 聲音卻一點也發不出來，身體像被抽空了一般，沒有了一絲力氣, 整個人向地上倒了過去。
舒展顏將他抱住, 讓他倒在自己懷裏，聲音顫抖地對顧師洋說道：“老顧, 你千萬要撐住。”
他拿出手機叫了救護車並報警，看了眼顧師洋用生命換來的筆記本電腦, 又撥了一個電話, 對方很快地接起。
“高正，我剛才給你發了一串代碼，解開後是門的電子密碼, 你幫我解開。很緊急，麻煩你了。”舒展顏話音急促。
對面高正什麽都沒問便答應了。過了幾分鐘，旁邊金屬門緩緩地打開，舒展顏拖著顧師洋走了進去, 隨後金屬門又緩緩地關閉。其實在舒展顏進去後，便將金屬門的密碼的解開代碼上傳到電腦中，為了以防萬一，他將代碼傳了一份給高正。
晴掣的總裁辦公室內，若大的空間裏針落可聞。顧成輝抽完最後一根雪茄，慢條斯理地將它壓到桌上的煙灰缸裏。煙從鼻腔裏緩緩飄出，就如他的人一般有序而冷淡。
“你是間諜嗎？”陳明宗的問題又重覆了一遍。
“這個問題應該要問你，陳警官。”顧成輝站起身，朝裏面的辦公桌走去，他從旁邊的紅木櫃子裏抽出一根雪茄。
“如果要將我定罪，就去找到充足的證據。”說完，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將手中的雪茄點燃。
陳明宗看著他手上的動作笑了：“從行為學角度來判斷，你現在壓力很大、心裏也很緊張。不過你說得對，將你定罪是我的事情，這是早晚的事情。”
說完，他收起原本的笑，嚴肅地說道：“顧成輝，我看過許多比你更罪惡的人。以你的地位，對付一個舒展顏易如反掌。”
坐在旁邊的黎拓明聽到這句，雙手的拳緊緊地握住，又聽陳明宗說道：“你所犯的罪行皆會得到懲罰，但在那之前，如果你還有最後一點人性，請回答黎拓明的問題，在舒展顏失蹤的這段時間 ，你是否對他做了什麽？”
陳明宗知道，不到最後一刻，像顧成輝這種人不可能承認，所以他在施壓顧成輝的同時，從他露出的馬腳裏找到一絲縫隙，才有機會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空氣裏到處彌漫著濃烈而原始的煙草香味，沈默了大約一分鐘，顧成輝回道：“舒展顏失蹤我並不清楚，也並未對他做過什麽，問我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陳明宗破過的案件當中，也不乏一些坐擁百億財富或者權勢極高的人，但像顧成輝如此城府的人，確實少見。作為被全世界傳誦的國際刑警，一般人見到陳明宗氣勢都被嚇掉一半，雖然他是地中海，但戴上警帽之後，儼然是一副威嚴的刑警作派。
就在他思考著如何再撕開點裂縫的時候，總裁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還是三聲，聲音卻比之前那一次急切得多。
姜秘書打開門大步地往裏走，到顧成輝旁邊的時候，俯在他耳邊說道：“廠房那邊打起來了，小顧總受傷了，胸口中了一刀。”
此刻，陳明宗終於在顧成輝的臉上看到了一絲裂縫。只見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的時候，對秘書說了句：“備車。”便朝陳明宗和黎拓明走去：“如果想知道舒展顏在哪裏就跟我來。”
黎拓明剛才也觀察到顧成輝的表情，心裏有不好的預感，大長腿站起來後迅速向顧成輝走去，抓起他的衣領問：“小顏他怎麽了！”
姜秘書正欲上前拉開，顧成輝對他揮了揮手。
“黎總，再耽誤下去才會出事。”
黎拓明內心的憤怒像火山一般無可遏制，握住的拳頭上布滿青筋。縱使他想替舒展顏揍死顧成輝，但也只能無力地放下手。
顧成輝坐上黑色的勞斯萊斯，黎拓明和陳明宗緊隨其後。
廠房的打鬥已經戰損了一半以上的人，三隊人馬已經分不清誰是誰，巨大的金錢誘惑讓他們連命都可以豁出去。但在金屬門裏，想要命的顧師洋卻一身是血地躺在舒展顏的懷裏。他被刺中心臟動脈，胸部的傷口不斷地流出血，顧師洋微弱地呼吸著。他深知自己的生命正在流失，因為只是輕微的呼吸，耗費的能量就能讓他眼前黑成一片。
舒展顏已經將胸口進行加壓包紮，卻無濟於事，眼見顧師洋的呼吸越來越弱，他輕輕地拍著顧師洋的臉，聲音顫抖：“老顧，你再撐一下好不好？救護車很快就來了，你撐住......”
顧師洋睜開眼，用盡全身力氣，抓著舒展顏的手：“小舒，我有話對你說。”
舒展顏淚流滿面，豆大的淚水流到顧師洋的脖子上，強撐著冷靜道：“你不會死，老顧！不要說話，閉上眼睛好好休息，救護車來你就沒事了。”他知道顧師洋此時太虛弱了，血流得到處都是，很快就會休克。
顧師洋卻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只是握著舒展顏的手說：“不，再不說，我怕......我怕來不及了。”
“好，你說，你說。”舒展顏回握住顧師洋冰涼的手，他想把手上的溫度傳給他。
“我那天是想帶你去看我們的工作室，可惜沒看成。我把一整層樓都買下來了，按你喜歡的風格裝修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顧師洋說著，艱難地呼吸著：“我答應過你，畢業後要一起開工作室，你看，我沒食言吧？”他扯著嘴角笑了笑，臉色蒼白得像紙。
舒展顏從大學的時候就想開燈飾設計的工作室，畢業後，顧師洋為了完成他的夢想，不情不願地進了晴掣，為的就是為了幫舒展顏實現這個夢想，成為舒展顏的靠山。可是他都快死了，舒展顏還沒看過他為他選的工作室，真是操他媽遺憾啊。
“老顧，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在幫我完成夢想。所以你要活下來，沒有你誰來幫我經營？我只懂設計，其他什麽都不懂！我不懂，老顧，你必須活下來！”舒展顏此刻只想讓他活下去，說著讓顧師洋堅持的話，可自己根本控制不住眼淚。
“沒事，秘書知道在哪裏，他會帶你去。”他想用力地握緊舒展顏的手，可是稍一用力，眼前就開始發黑。舒展顏感知到後，緊緊地回握住他的手，道：“你帶我去，老顧，我不想任何人帶我去看。那你是為我創造的工作室，就必須你帶我去。”
“我好想......好想親自帶你去看，可是，我可能沒有時間了。”他想，他比任何人都想。他想舒展顏看到工作室後，激動地抱住他。他想跟舒展顏一起在那個工作室做事，共同將工作室做大。他想每天早上都給舒展顏帶一份早餐，道一句早安。
但，這些都無法實現了。
“從大學到現在，你都擋在我前面。你看，我們還這麽年輕，以後我還要靠你幫我解決許多麻煩呢，你說是不是？”他一直都希望顧師洋改掉做事沖動的性格，可是現在，他無比希望，顧師洋活生生地跟別人打架。
“是啊，還、還好年輕。”他想大口喘氣，可是氣管似乎已經無法吸收他所需的氧氣。他覺得自己的眼皮好重啊，可是他努力地睜著，深深地望著眼前他深愛的人，他這輩子最愛最愛的人，他想保護一輩子的人。
“我好想告訴你一件事啊。”
我好想告訴你，我好愛你，小顏。
“你說，我聽著，老顧。”舒展顏泣不成聲。
可是不行。他都快死了，讓舒展顏知道自己從大學的時候就愛他了，那舒展顏該如何應對？如果他死了，舒展顏會不會因為無法回應自己而愧疚一輩子。他從來都不奢望舒展顏對他有什麽回應，甚至做好了一輩子默默守護的準備。直到經過藍山裏那晚，直到舒展顏離開了黎拓明，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了，想拋棄一切，慢慢地讓舒展顏知道自己有多愛他。可是他竟然要死了。
這操蛋的人生，竟然這麽短暫。
他想要多一天，哪怕多一天也好，他能多一天時間看看眼前深愛著的人。可惜上天並不會眷顧他。真他媽操蛋，顧師洋很想對天豎個中指，卻連這點力氣也沒有。
“小舒啊，我這人沒什麽優點，但我覺得自己做得特別好的是，我做兄弟......做兄弟很夠哥們......是不是？”那就繼續在他的餘生裏，當成兄弟活著就好。他要他的小舒快樂，不要他因為自己的離去而難過。
“是，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們，你是最最好的！老顧，我很慶幸，我.......”舒展顏感知到顧師洋連握住他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哽咽得說不下去。
“所以......所以啊......"顧師洋的聲音越來越虛弱，“是好哥們就替我這份一起，好好地活下去。我希望......希望你快樂，幸福，沒災沒病。”
我顧師洋向天發誓，要用這條命換來舒展顏永遠快樂、幸福、沒災沒病。
此生，有憾。
也無憾。
“不要這樣說，你會跟我一起長命百歲。”舒展顏抱著顧師洋，聲音抖得不像話：“為什麽救護車還不來，還不來！”他已經無法再保持冷靜和理智。
“不來也沒事。”顧師洋心想，他剛才都用自己的命發誓了，死了也值。眼皮越來越重，他虛弱地閉了閉眼，再想睜開卻很艱難。
“老顧，你別睡，你別睡，你起來！”舒展顏崩潰地大喊，父親去世時候的那種恐懼和無力感又向他襲來。
顧師洋努力地呼吸著，只是閉著眼喃喃自語：“小舒啊，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舒展顏緊緊地抱住他。
“小舒啊，我好想回到過去，大學的時候......”
“好，等你好了之後，我們再一起回去，再一起回去，我陪著你。”
“我給你□□卷，買包子，買不要加蔥的蔥卷......"
“只要是你買的我都吃。”舒展顏的手顫抖得厲害。
“我們一起坐在那棵......那棵鳳凰花樹下吃......吃春卷......”
“好，一言為定，那棵樹現在一定長得很高了，我們到時候一起去看。”
“好。”顧師洋的眼睛已經睜不開了。
“那你要撐著，不要睡，你說的這些約定，全部都要實現。”
“我、我......”
我愛你，再見。
“老顧，老顧！”舒展顏大聲喊，可是顧師洋再也沒有回應他。他握著的手已經一點溫度也沒有，那熟悉的、蒼白的臉上一點生氣也沒有。舒展顏緊緊地抱著顧師洋，俯在他的身上痛哭。
初夏的鳳凰花樹下，那個將大老遠買來的春卷捧在手心裏的英俊少年，他咧起嘴角微笑地看著另外一個少年吃春卷，拿起紙巾為他擦拭嘴角上的油漬。
看著吃春卷的人心滿意足的樣子，他心裏也樂開了花。他想這樣的時間慢一點，慢一點，再慢一點。
可少年最終還是抓不住，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未完成的約定。
未看到的工作室。
未說出口的愛。
未抱住的人。
是這個少年，
永遠的遺憾。
校園裏的鳳凰花依舊開得絢爛，
而少年再也看不見了，
連同他深愛著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