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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 158 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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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 158 章 抉擇

黃昭青確實可以選擇拋掉拓遠的股份, 但這是兩敗俱傷的決定,況且,他這樣做之後, 以黎拓明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容忍, 甚至適得其反。他會不會冒這個險, 只為趕走自己?舒展顏不確定,但當下首要的,是先阻止那樣的局面發生, 所以必須先答應他再說。

想通了這些關節,舒展顏定定地回道:“好,我走。但是我要提醒你, 若是你做了什麽傷害拓明的事,他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聽他答應了,對面黃昭青的心情顯然變好起來, 說話也放松了許多:“當然, 我自有分寸。”他最清楚黎拓明的性格,但他首先要解決舒展顏, 後面的網他要慢慢收。

“還有,黃先生, 我有個問題一直想不明白, 你怎麽能確定我不會將你的事情講給拓明聽?一旦你的目的暴露,想要輕松解決我,是不可能的。”

舒展顏這麽問, 讓黃昭青一下子回到在越南與他相處的那幾天。事實上,他並沒有把握。以他對舒展顏的觀察,這是個心思純良的男人,仿佛未經過世俗的蹉跎, 幹凈得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一開始,黃昭青差點淪陷,但他及時地將自己拉了出來,並鄙夷起舒展顏的蠢善。他冒險做了這個局,籌碼就是舒展顏的蠢善。而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蠢。黃昭青在心裏冷哼了一聲,回道:“我做的這些坦坦蕩蕩地露給你看了,你才會去分辨這其中的利害。你肯定不關心我的得失,但拓明你不會不在乎吧?”

他低眸註視著自己摩挲的食指和大拇指,漫不經心道:“沒錯,我就是利用你的良知和你們的感情。真可惜,你命不好,遇到我。小舒啊,不要存著僥幸心理,如果你敢騙我,把這件事件暴露出去,我可什麽都做得出來。”

瘋狂!舒展顏此時在內心給了黃昭青這樣的定義,但他的試探證明,黃昭青為了將自己趕走,會不惜一切代價。

“那也希望黃先生說到做到。”

舒展顏掛了電話很快便收到黎拓明的來電,他握緊手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才接起。

“餵,拓哥哥。”

“剛剛和誰講電話?”黎拓明處理了好幾個電話後,第一個就是打給舒展顏。

“是陳姚,她讓我幫她設計點東西。”舒展顏隨口撒了個謊。

“嗯,網上的消息你看到了吧?不要聽那些人亂講,也不要信,我讓黃叔馬上送你回家,這幾天先不要上班了。”現在公司裏所有人都知道了,黎拓明不想讓他成為輿論的中心,必須先把他保護起來。

“嗯,好,那我今天先回家,你現在很忙吧?"

“還有幾件事要處理,下午還要開個股東會議,你乖乖在家裏等我回來。”

“好,那你記得吃飯。”

“嗯,你也是。記住,不要去看那些言論,我會解決。回家後洗個澡,想睡覺還是想做設計都可以,不要胡思亂想。”黎拓明現在恨不能立馬飛到舒展顏的身邊,緊緊地抱住他,但是這是拓遠上市後第一次危機,他必須馬上處理。

“我知道,不去看不去想,就乖乖地等你回來。對了。”

“你說。”

“我覺得,你還是在網上澄清一下我們的關系比較好,這種風口浪尖上,要先保住拓遠。”這樣,也可以讓黃昭青放松對自己的緊逼,舒展顏心裏想。

黎拓明那邊默了默,隨後回道:“小顏,且不說視頻裏我和你的關系已經無法撇清,即使可以撇清,我也不願意,明白嗎?你放心,我會把問題解決,相信我。”

黎拓明想為他頂掉所有的風浪,聽著他堅定的回應,舒展顏忽地就很想哭,也好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穩了穩心神,舒展顏才笑著回:“好,我信你,你來安排就好。”

掛了電話,舒展顏跟高正交待了幾句,劉經理和徐亮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順便帶上了門。

“小舒啊,你別聽網上那些人亂講,年輕人都沈不住氣,戾氣太重。”劉經理關了門後小聲勸道,“我已經讓公司裏的人不要亂傳,你也不要想太多。”他拍了拍舒展顏的肩膀,依舊笑得和藹。

徐亮點頭:“陳姚在外面跑業務,替你急得半死,讓我跟你好好講。要我說,這些媒體捕風捉影地,一點道德底線都沒有。”

眼前的兩個人像老父親般為自己擔憂,舒展顏心裏覺得感動,又油然生出不舍的情感,眼裏淺淺的淚水在打轉:“我知道,他們沒有影響到我,你們別擔心。”

自己只是拓遠的一名普通員工,最多只是被外面的人罵得難聽,只要自己不去關註就好了。可是這件事卻關系到愛他護他的黎拓明,還有整個拓遠的未來,那是黎拓明一生的心血。想到這,舒展顏的心像被千萬把刀一同刺進來,疼痛難忍。

劉經理見舒展顏淚目,又拍了拍他的頭:“這就好。當初我知道你倆事情的時候,雖然一開始也很驚訝,但過後馬上就覺得很平常嘛。事情會平息的,過後大家就都忘了。如果拓遠有誰敢說七說八,我第一個就教訓他。”

“好,我都明白。”他的眼睛笑得彎彎的,眼角都濕潤了,向劉經理和徐亮鞠了一躬:“謝謝你們。”

兩人急忙扶住他:“謝什麽謝,在拓遠我們都是一家人。”高正此時終於憋不住,也湊了上來,腦袋裏沒有什麽動人的勸語,只能幹巴巴地喊:“舒經理,加油!我永遠支持你和黎總!”

舒展顏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拓遠如平常一樣。路過的同事很自然地與他打招呼便去忙了,沒有人用異樣的眼光去看他,也沒有人在角落裏指指點點,更沒有人私底下議論什麽,大家都埋頭忙碌地做著自己的工作。

舒展顏如常地回應著,心裏卻溫暖無比。他看了眼前臺“拓遠集團”的標牌,仿佛看到黎拓明正笑著面對著他。明明他們才分別幾個小時,可他此時卻很想很想黎拓明。

舒展顏背著包坐上了電梯。

顧師洋的電話就在他坐上車的時候打進來的,那聲音震耳欲聾:“小舒,你在哪!”

舒展顏把手機拿遠:“我還在公司啊。”

“你別動啊,我去找你!”

“你等等,又沒什麽事,過來幹嘛?”

顧師洋那邊跑車的引擎轟轟直響:“出了那麽大的事我還能坐著不管?黎拓明那老崽子電話打不通,我現在親自去公司找他算賬!”

舒展顏哭笑不得:“這事跟他沒關系,你不要沖動啊老顧。”

“還沒關系!他那麽大一個集團公司,說被曝就被曝,公關能力差得一逼!老子才不管他怎麽樣,老子現在擔心的是你!”顧師洋的跑車往拓遠開。

“你冷靜點啦。現在熱搜已經撤下來了,這種新聞很快就會被人們遺忘,所以我也沒受什麽影響。放心,我心態好得很,這些還不至於影響到我。”

顧師洋看到那個視頻的時候,整個人跟灌了氣的皮球似的,差點爆炸。等看到底下那些汙言穢語,那氣不斷膨脹,徹底爆了。現在他的秘書正組織著一隊人馬,專門跟底下的評論互懟。當然,這種事他不會告訴舒展顏。

“你真沒事?我就去看看你就好。”

“真沒事,我現在也準備離開公司了,拓明也不在公司。”舒展顏還真慶幸黎拓明不在公司,否則以顧師洋的脾氣,肯定又會跟黎拓明幹上。

“去哪啊?要不然我帶你出去散散心,馬爾代夫怎麽樣?新加坡也不錯,晴掣有分公司在那裏。”顧師洋還真想帶舒展顏出國待一段時間,等事情平息了再回來。

舒展顏知道他擔心,語氣輕快道:“我先回家避避風頭,真不至於跑國外去的老顧。”

回家啊,那就是一個人在家......顧師洋出神地想,嘴上脫口而出:“那我去找你,撫慰一下你受傷的心靈。”他和舒展顏好像許久未獨處了,既然黎拓明這麽沒用,那就別怪他做出什麽有違道德的事了。哼,呵。

顧師洋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心裏不住地幻想兩個人單獨待著的畫面。跑車裸露著上半個空間。風直直地吹,他的臉卻從雙頰紅到耳根。

“不用了,老顧,我現在只想自己一個人待著,謝謝你的好意啊。”舒展顏現在心裏亂得很,只想自己好好想想。

被潑了好大一盤涼水,顧師洋那些幻想濕噠噠地幻滅了。

“哦,行吧。”他拍了拍自己的臉,忽而意識到自己有點混蛋,這種時候還在想這些事情。

“你一個人好好消化下情緒,記住,有什麽事情我顧師洋第一個站在你的身後,知道嗎?我可以作為你的出氣筒,隨叫隨到。”

“老顧,謝謝你,這些年一直在我身邊。”舒展顏握著手機,心裏很是感慨。

今日包括劉經理、徐亮、陳姚、高正,這些人真心實意地為自己擔憂,心裏暖陽陽的。還有顧師洋,從大學起,每每自己有事,第一個站出來的一定是他。

“謝什麽,你是我......”你是我最最在意的人,顧師洋很想這麽說,但他此刻站在道德的邊緣,硬生生地忍住這句話。等小舒把那個老崽子甩了再說吧,現在不能讓小舒為難!顧師洋咬牙切齒:“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結束通話後,顧洋打了個大彎,掉頭回晴掣。他要加入秘書的組織,大罵那些網友,罵他個三天三夜!

舒展顏回到家後便坐在沙發上陷入沈思。

黃昭青什麽都做得出來。這是第一點。

如果他離開黎拓明,黃昭青就會停手。這是第二點。

如果他不離開黎拓明,拓遠將遭受前所未有的打擊。這是第三點。

告訴黎拓明這件事,他不會同意自己離開,那麽拓遠仍然無法幸免。這是第四點。

所以,他離開,一勞永逸;他不離開,癥結在於,黎拓明能不能扛住這次危機?

從始至終,舒展顏都站在兩個人的感情之外,理智地分析這一切。可是,種種分析都指向,他的離開是最好的選擇。他不願黎拓明的心血遭受任何破壞,可是,一想到要離開,他就痛得無法呼吸。

舒展顏捂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原本筆直的背彎了下來,整個人沿著沙發的邊緣緩緩地往下滑。他把頭埋進雙腿之間,豆大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

“即使黃昭青發難,也不能保證拓遠不能全身而退,不是嗎?”他喃喃自語,隨後搖了搖頭:“不,已經開始下滑了。醜聞加上黃昭青的推動,拓遠......”

他閉著眼,緊緊地皺著眉頭:“可是拓哥哥有最起碼的知情權,不是嗎......”

腳趾蜷縮成一座小山丘,他的手緊緊捏著褲腳:“不,知道了又怎麽樣,他的拓遠還是會被打擊啊......”

從理智到糾結,再從糾結到崩潰,舒展顏的情緒在解組和重組間不斷地切換,直到外面天黑也毫無知覺。

輿情的處理的黃金時間是4小時以內,黎拓明讓公關公司在10分鐘內撤掉熱搜,熱搜是慢慢降下了,輿論卻還是未停止,甚至在撤下第一熱搜的半小時後,以另外的詞條再度登頂。他意識到,背後有人在操縱這一切。

網絡上的負面評論越來越多,主要聚焦在,黎拓明作為公眾人物和企業家,應該註意自己的言行,不應對社會輸出違背倫常的價值觀,而這種負面評價則直接表現在拓遠下滑的股價上。黎拓明應付完各種電話後又召開緊急會議,一直忙到晚上十點多。他看了看手中的手表,拿起外套起身,見黃萱還在收拾會議桌,便道:“不用收拾了,明天讓保潔員收,先回家吧。”

黃萱聞言,停了手上的活:“好的。幫您訂的餐已經到很久了,有放在保溫盒裏,要不要吃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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