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 124 章 老子又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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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老子又相親
秘書走出去後, 顧師洋才把腳挪開，低頭去看那已經暗掉的屏幕，咬牙切齒。
黎拓明那老崽子, 搶了他的舒展顏不說, 還人模狗樣地接受采訪。他顧師洋丟了老婆還要被迫接受相親, 那老崽子憑什麽愛情事業雙豐收，就憑他比自己老，比自己有資歷嗎！想起那晚, 黎拓明親了他的舒展顏，他的整顆心到現在還在抽痛。
“媽的。”實木辦公桌被拳頭重擊發出沈悶的鈍響，顧師洋揚手甩了甩, 嘴裏、“嘶嘶”叫個不停。又用腳報覆了一下辦公桌，顧師洋才惱恨地坐到大靠背辦公椅上，從桌上拿起一根煙吞雲吐霧起來。
桌角另一堆高高的文件還擺在那裏, 是他給舒展顏找的線索, 當時他只帶了一部分過去，剩下的還在自己手上。夾煙的手頓在空中, 顧師洋在煙霧中盯著那些文件發呆了幾秒。
那天，他的小舒已經跟那老崽子在一起了嗎？那老崽子看他打架, 心裏得意得很吧, 說不定還在心裏嘲笑他吧？呵。顧師洋狠狠地把煙頭按到煙灰缸裏，另一只手煩躁地在身上的口袋摸來摸去，楞是沒找到手機。
在地上。顧師洋反應過來後, 急躁地操起桌上的固話打了個電話。
“範警官，對，小顧。我拜托您查的事怎麽樣了？”
“嗯，改天您有空一起出來吃飯我們好好聊聊。”
“我這段時間比較忙, 您繼續幫我查下去，有一點線索都麻煩通知我一聲。”
“是比較急，就麻煩你盡力了。”
“行，謝謝。”
“好的，掛了。”
顧師洋委托夏城警局的範警官幫忙偵查舒展顏的案件，事情的進展進行得不是很順利。他用手按了按兩邊的太陽穴，疲累地往後靠去。
“小舒，你在幹什麽呢？”顧師洋閉著眼自言自語，“我他媽好想你。”
翌日下午，顧師洋仍舊一身西裝革履，隨著顧成輝一起來到約好的酒店。他跟在顧成輝後面，坐著電梯來到頂樓的餐廳，繞過小橋流水的露天中庭，進了一間包間。包間裏有獨立的陽臺，種滿奇花異草，花草中間還立了一個噴泉，室內和陽臺隔著一塊卷起的竹簾，幾案清明，頗具古韻。
“安總眼光果然獨到，挑選的地方都這麽有格調。”顧成輝一進門就笑容滿面，誇讚不停。
安勝聞言，笑著站起身迎道：“哪裏，不過是個安靜的地方罷了，您過獎了。”他往顧師洋身上掃了一眼，問道：“這就是師洋了吧？”
顧成輝走到人跟前，兩人握手：“對，正是犬子。”
顧師洋跟在顧成輝後面，對安勝微微鞠躬，問候道：“安伯父好。”
“你好。”跟顧師洋虛握了下手，安勝才向兩人介紹起旁邊的人：“這是內人柯玉，這是小女安琪夢。”
兩家人一起坐下來後，顧成輝和安勝互相交流了一番，顧師洋也安懶地坐在旁邊聽他們講。期間，他不經意地往安琪夢方向瞄去，見是個長相乖巧，皮膚白皙，像洋娃娃般的女孩子。她全程都微微低著頭，抿著嘴不說話，眼神呆滯，表情也無甚變化。顧師洋面無表情地給了顧成輝一眼：顧成輝不會被利益沖昏頭腦，給自己找了個智障結婚吧？
顧成輝和安勝相聊甚歡，餐桌氛圍十分融洽。期間談到安勝最近剛從英國回來，顧成輝問道：“聽說琪夢從英國留學回來？”
被這樣問著，安琪夢還呆呆地盯著桌上的烤鴨看，顧師洋抽了抽嘴角：不會真的是個智障吧？
旁邊的柯玉見狀，握了握安琪夢的手，笑道：“我們琪琪在遠圖上班，最近連續加班，可能累到了。琪琪，你顧叔叔問你英國留學的事呢。”
安琪夢如夢初醒般，微微擡頭，擠出一絲笑，回道：“對，我畢業於英國H大。”她話語簡潔，顯然興致不高，柯玉捏了捏她的手心。
顧師洋心裏冷笑：還好，不是智障就好。
顧成輝點了點頭，也沒繼續問下去，只對柯玉笑道：“H大不錯，琪夢學歷高，我們師洋大學畢業後就不讀了，男孩子，也管不住。”
“哪裏，師洋一表人才，而且聽說現在已經在晴掣負責項目了，年紀輕輕，前途不可限量啊。”柯玉也捧了捧顧師洋。
顧師洋被誇，拿起桌上的酒杯敬過去：“您過獎了。”
“要是他們倆談得來，將來就讓琪夢跟著師洋在晴掣做項目。琪夢這麽高學歷，來了晴掣，就是晴掣不可多得的人才啊。”顧成輝笑著說道。
安勝接話道：“是啊，要是他們倆合得來，夫妻倆就在一起做事，共創事業，這多好，哈哈。”
聽了這對話，顧師洋內心吐槽道：這才第一次見面，八字都還沒一撇，就能扯到夫妻，實在絕。但他表面仍起身，笑著給安勝喝得快空的酒杯裏倒滿了酒。
坐下之後，顧師洋看了一眼安琪夢，只見她旁若無人，低著頭木訥地吃著碗裏的米飯，對雙方家長的談話內容毫無反應。
媽的，不是智障，也可能是個書呆子，留學有個屁用。顧師洋在心裏暗罵道。
而整個用餐過程也就這幾句話談到安琪夢和顧師洋，剩下的談話倒像是顧成輝和安勝的合作現場。
回去的路上，安琪夢和柯玉坐在前排，安勝坐在副駕駛，家裏的司機邵叔正開著車，他看了看車後坐，心想，安琪夢總算能和父母聚一起了。
柯玉端莊地坐在一旁，離安琪夢足有一個位置的距離。她抱著雙手，精致的臉上露出些不悅的表情：“琪琪，你今天表現很不好。”
安琪夢一手捏著自己的手臂，眼神就定在自己的經濟膝蓋處，“是嗎？”
她沒有喜悅，就算安勝和柯玉時隔多月終於在昨晚回到家裏，為的是這場相親。從小到大，她的家都冷冰冰的，很多時候就她一個人和家裏的傭人在家。
柯玉皺眉，正欲說什麽，前面的安勝開口了：“阿玉，不要對琪琪太苛刻了。”
柯玉壓下心中怒氣：“她全程低頭不說話，心思根本不在。在英國，這是十分不禮貌的事情。你倒說我苛刻？”
安勝默了默，從後視鏡去看安琪夢，問道：“琪琪最近是不是累了，如果累了就不要再上班了。”
安琪夢聞言，這才擡起頭，“不，我要上班，只有累了才覺得自己活著。”
柯玉聽她這話，側頭隱著怒氣，壓著聲音說道：“琪琪，你說的什麽話？說什麽死的活的？”
安琪夢捏了捏手心回道：“起碼在外面上班，我還有同事，有朋友，一個人閑在家，我會瘋的。”
柯玉：“琪琪，你爸也是為了你好，當初我就不讚成你出去上班，如果你喜歡，就自己開個公司，怎麽會閑著。“
“你和我爸一年到頭都不在家。只許你們忙，不許我上個班？況且，我自認為還沒有這個能力自己開公司。“安琪夢反駁道。
柯玉還想再說什麽，安勝阻止道：“琪琪想上班就上班，你開心就好。”
開心？安琪夢露出甜甜的笑，問道：“爸爸，你知道我什麽時候最開心嗎？”
安勝眼神流露出少有的溫柔：“琪琪什麽時候最開心？”
“你們不在的時候我最開心了，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沒人管，錢也任我花。”
前面的邵叔聽了，心裏嘆了口氣：小姐又在說反話了。安琪夢在她父母面前永遠都是表面堅強，內裏脆弱，邵叔看得出來她有多渴望安勝和柯玉陪伴在她身邊。可惜，二十幾年了，安琪夢被養在華美的城堡裏，卻是最孤獨的公主。
柯玉見她一身反骨，終於忍不住吼道：“安琪夢！”
“好了阿玉。”安勝平和的聲音響起，“琪琪想幹嘛就幹嘛，她開心就好。”
又是這樣隨意的口氣，安琪夢心裏被刺痛，咬唇道：“是啊，所以你們最好多賺點錢，我就可以無所顧忌地想幹嘛就幹嘛，多好。”
柯玉已經轉過頭去看窗外，再也不理自己的女兒，安勝卻似讚同般回道：“爸爸會更加努力地賺錢，讓琪琪無憂無慮。對了，今晚見面後覺得怎麽樣？”
安琪夢冷道：“不怎麽樣。”
安勝卻像聽不出他語氣裏的冷淡般，自說自話：“顧家不錯，你可以嘗試交往。”
“我不會跟他交往。”
安勝聽了，這會才有些慍怒，但語氣仍是緩和的：“琪琪，顧師洋品貌都不錯，能力也是有的。你都沒嘗試過，不要一口拒絕。過兩天有愛爾蘭的樂團音樂會，我讓人準備了票，屆時你和顧師洋一起去。”
安琪夢用力捏自己的手臂，上面已經留下紅痕，“我是商品嗎？是你用來交換利益的東西嗎？”她的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你怎麽會是商品，爸爸是為了你好。你年紀也差不多了，趁現在剛好的年紀，再加上我們家的家勢，一定能找到讓你幸福的人。” 安勝頓了頓，又補充道：“你是爸爸最在乎的人，我不會害你。”
一句輕飄飄的“為了你好”，安琪夢卻覺得是世界上最殘忍的話。如果真的在乎，為什麽從小到大都放任自己一個人？如果真的在乎，為什麽無視她的感受，自顧自地決定她的婚姻？如果真的在乎......這種時候，不應該說“為了你好”，這樣隨意牽強的關切，而應該問問她，為什麽你會覺得自己是商品？如果問了，安琪夢就會告訴他，因為她永遠都感受不到愛，永遠！
時間很多時候能撫平傷口，但並不適用於所有人。對安琪夢來說，時間越久，她的傷口就越大。而唯一讓她的溫情有所依托的人，也不屬於她了。那個人把所有的溫存給了一個不被世俗所認同的男人，而自己付出了全部熱忱，那個人卻視若無睹。想到此，安琪夢又灑下一波傷痛的眼淚。
所以當安琪夢變得越來越不愛笑，越來越不愛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多少人發現。她沒想到，第一個發現的人竟然是黃昭青。
他約了安琪夢到她最喜歡的奶茶店，給她點了最愛的香芋椰奶後，坐在她對面揉了揉她的頭發，全然不似平時工作的嚴肅。
“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這個口味，怎麽樣，喝完後心情好點沒有？”
安琪夢喝了兩口，用吸管攪動著裏面的果椰，聲音很悶：“你都記得我喜歡的口味，拓明哥，應該不記得了吧？”
自成年以後，黎拓明已經沒跟她坐下來喝過一杯奶茶了。現在，他有了喜歡的人，她也早被拋在腦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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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拓明那老崽子, 搶了他的舒展顏不說, 還人模狗樣地接受采訪。他顧師洋丟了老婆還要被迫接受相親, 那老崽子憑什麽愛情事業雙豐收，就憑他比自己老，比自己有資歷嗎！想起那晚, 黎拓明親了他的舒展顏，他的整顆心到現在還在抽痛。
“媽的。”實木辦公桌被拳頭重擊發出沈悶的鈍響，顧師洋揚手甩了甩, 嘴裏、“嘶嘶”叫個不停。又用腳報覆了一下辦公桌，顧師洋才惱恨地坐到大靠背辦公椅上，從桌上拿起一根煙吞雲吐霧起來。
桌角另一堆高高的文件還擺在那裏, 是他給舒展顏找的線索, 當時他只帶了一部分過去，剩下的還在自己手上。夾煙的手頓在空中, 顧師洋在煙霧中盯著那些文件發呆了幾秒。
那天，他的小舒已經跟那老崽子在一起了嗎？那老崽子看他打架, 心裏得意得很吧, 說不定還在心裏嘲笑他吧？呵。顧師洋狠狠地把煙頭按到煙灰缸裏，另一只手煩躁地在身上的口袋摸來摸去，楞是沒找到手機。
在地上。顧師洋反應過來後, 急躁地操起桌上的固話打了個電話。
“範警官，對，小顧。我拜托您查的事怎麽樣了？”
“嗯，改天您有空一起出來吃飯我們好好聊聊。”
“我這段時間比較忙, 您繼續幫我查下去，有一點線索都麻煩通知我一聲。”
“是比較急，就麻煩你盡力了。”
“行，謝謝。”
“好的，掛了。”
顧師洋委托夏城警局的範警官幫忙偵查舒展顏的案件，事情的進展進行得不是很順利。他用手按了按兩邊的太陽穴，疲累地往後靠去。
“小舒，你在幹什麽呢？”顧師洋閉著眼自言自語，“我他媽好想你。”
翌日下午，顧師洋仍舊一身西裝革履，隨著顧成輝一起來到約好的酒店。他跟在顧成輝後面，坐著電梯來到頂樓的餐廳，繞過小橋流水的露天中庭，進了一間包間。包間裏有獨立的陽臺，種滿奇花異草，花草中間還立了一個噴泉，室內和陽臺隔著一塊卷起的竹簾，幾案清明，頗具古韻。
“安總眼光果然獨到，挑選的地方都這麽有格調。”顧成輝一進門就笑容滿面，誇讚不停。
安勝聞言，笑著站起身迎道：“哪裏，不過是個安靜的地方罷了，您過獎了。”他往顧師洋身上掃了一眼，問道：“這就是師洋了吧？”
顧成輝走到人跟前，兩人握手：“對，正是犬子。”
顧師洋跟在顧成輝後面，對安勝微微鞠躬，問候道：“安伯父好。”
“你好。”跟顧師洋虛握了下手，安勝才向兩人介紹起旁邊的人：“這是內人柯玉，這是小女安琪夢。”
兩家人一起坐下來後，顧成輝和安勝互相交流了一番，顧師洋也安懶地坐在旁邊聽他們講。期間，他不經意地往安琪夢方向瞄去，見是個長相乖巧，皮膚白皙，像洋娃娃般的女孩子。她全程都微微低著頭，抿著嘴不說話，眼神呆滯，表情也無甚變化。顧師洋面無表情地給了顧成輝一眼：顧成輝不會被利益沖昏頭腦，給自己找了個智障結婚吧？
顧成輝和安勝相聊甚歡，餐桌氛圍十分融洽。期間談到安勝最近剛從英國回來，顧成輝問道：“聽說琪夢從英國留學回來？”
被這樣問著，安琪夢還呆呆地盯著桌上的烤鴨看，顧師洋抽了抽嘴角：不會真的是個智障吧？
旁邊的柯玉見狀，握了握安琪夢的手，笑道：“我們琪琪在遠圖上班，最近連續加班，可能累到了。琪琪，你顧叔叔問你英國留學的事呢。”
安琪夢如夢初醒般，微微擡頭，擠出一絲笑，回道：“對，我畢業於英國H大。”她話語簡潔，顯然興致不高，柯玉捏了捏她的手心。
顧師洋心裏冷笑：還好，不是智障就好。
顧成輝點了點頭，也沒繼續問下去，只對柯玉笑道：“H大不錯，琪夢學歷高，我們師洋大學畢業後就不讀了，男孩子，也管不住。”
“哪裏，師洋一表人才，而且聽說現在已經在晴掣負責項目了，年紀輕輕，前途不可限量啊。”柯玉也捧了捧顧師洋。
顧師洋被誇，拿起桌上的酒杯敬過去：“您過獎了。”
“要是他們倆談得來，將來就讓琪夢跟著師洋在晴掣做項目。琪夢這麽高學歷，來了晴掣，就是晴掣不可多得的人才啊。”顧成輝笑著說道。
安勝接話道：“是啊，要是他們倆合得來，夫妻倆就在一起做事，共創事業，這多好，哈哈。”
聽了這對話，顧師洋內心吐槽道：這才第一次見面，八字都還沒一撇，就能扯到夫妻，實在絕。但他表面仍起身，笑著給安勝喝得快空的酒杯裏倒滿了酒。
坐下之後，顧師洋看了一眼安琪夢，只見她旁若無人，低著頭木訥地吃著碗裏的米飯，對雙方家長的談話內容毫無反應。
媽的，不是智障，也可能是個書呆子，留學有個屁用。顧師洋在心裏暗罵道。
而整個用餐過程也就這幾句話談到安琪夢和顧師洋，剩下的談話倒像是顧成輝和安勝的合作現場。
回去的路上，安琪夢和柯玉坐在前排，安勝坐在副駕駛，家裏的司機邵叔正開著車，他看了看車後坐，心想，安琪夢總算能和父母聚一起了。
柯玉端莊地坐在一旁，離安琪夢足有一個位置的距離。她抱著雙手，精致的臉上露出些不悅的表情：“琪琪，你今天表現很不好。”
安琪夢一手捏著自己的手臂，眼神就定在自己的經濟膝蓋處，“是嗎？”
她沒有喜悅，就算安勝和柯玉時隔多月終於在昨晚回到家裏，為的是這場相親。從小到大，她的家都冷冰冰的，很多時候就她一個人和家裏的傭人在家。
柯玉皺眉，正欲說什麽，前面的安勝開口了：“阿玉，不要對琪琪太苛刻了。”
柯玉壓下心中怒氣：“她全程低頭不說話，心思根本不在。在英國，這是十分不禮貌的事情。你倒說我苛刻？”
安勝默了默，從後視鏡去看安琪夢，問道：“琪琪最近是不是累了，如果累了就不要再上班了。”
安琪夢聞言，這才擡起頭，“不，我要上班，只有累了才覺得自己活著。”
柯玉聽她這話，側頭隱著怒氣，壓著聲音說道：“琪琪，你說的什麽話？說什麽死的活的？”
安琪夢捏了捏手心回道：“起碼在外面上班，我還有同事，有朋友，一個人閑在家，我會瘋的。”
柯玉：“琪琪，你爸也是為了你好，當初我就不讚成你出去上班，如果你喜歡，就自己開個公司，怎麽會閑著。“
“你和我爸一年到頭都不在家。只許你們忙，不許我上個班？況且，我自認為還沒有這個能力自己開公司。“安琪夢反駁道。
柯玉還想再說什麽，安勝阻止道：“琪琪想上班就上班，你開心就好。”
開心？安琪夢露出甜甜的笑，問道：“爸爸，你知道我什麽時候最開心嗎？”
安勝眼神流露出少有的溫柔：“琪琪什麽時候最開心？”
“你們不在的時候我最開心了，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沒人管，錢也任我花。”
前面的邵叔聽了，心裏嘆了口氣：小姐又在說反話了。安琪夢在她父母面前永遠都是表面堅強，內裏脆弱，邵叔看得出來她有多渴望安勝和柯玉陪伴在她身邊。可惜，二十幾年了，安琪夢被養在華美的城堡裏，卻是最孤獨的公主。
柯玉見她一身反骨，終於忍不住吼道：“安琪夢！”
“好了阿玉。”安勝平和的聲音響起，“琪琪想幹嘛就幹嘛，她開心就好。”
又是這樣隨意的口氣，安琪夢心裏被刺痛，咬唇道：“是啊，所以你們最好多賺點錢，我就可以無所顧忌地想幹嘛就幹嘛，多好。”
柯玉已經轉過頭去看窗外，再也不理自己的女兒，安勝卻似讚同般回道：“爸爸會更加努力地賺錢，讓琪琪無憂無慮。對了，今晚見面後覺得怎麽樣？”
安琪夢冷道：“不怎麽樣。”
安勝卻像聽不出他語氣裏的冷淡般，自說自話：“顧家不錯，你可以嘗試交往。”
“我不會跟他交往。”
安勝聽了，這會才有些慍怒，但語氣仍是緩和的：“琪琪，顧師洋品貌都不錯，能力也是有的。你都沒嘗試過，不要一口拒絕。過兩天有愛爾蘭的樂團音樂會，我讓人準備了票，屆時你和顧師洋一起去。”
安琪夢用力捏自己的手臂，上面已經留下紅痕，“我是商品嗎？是你用來交換利益的東西嗎？”她的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你怎麽會是商品，爸爸是為了你好。你年紀也差不多了，趁現在剛好的年紀，再加上我們家的家勢，一定能找到讓你幸福的人。” 安勝頓了頓，又補充道：“你是爸爸最在乎的人，我不會害你。”
一句輕飄飄的“為了你好”，安琪夢卻覺得是世界上最殘忍的話。如果真的在乎，為什麽從小到大都放任自己一個人？如果真的在乎，為什麽無視她的感受，自顧自地決定她的婚姻？如果真的在乎......這種時候，不應該說“為了你好”，這樣隨意牽強的關切，而應該問問她，為什麽你會覺得自己是商品？如果問了，安琪夢就會告訴他，因為她永遠都感受不到愛，永遠！
時間很多時候能撫平傷口，但並不適用於所有人。對安琪夢來說，時間越久，她的傷口就越大。而唯一讓她的溫情有所依托的人，也不屬於她了。那個人把所有的溫存給了一個不被世俗所認同的男人，而自己付出了全部熱忱，那個人卻視若無睹。想到此，安琪夢又灑下一波傷痛的眼淚。
所以當安琪夢變得越來越不愛笑，越來越不愛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多少人發現。她沒想到，第一個發現的人竟然是黃昭青。
他約了安琪夢到她最喜歡的奶茶店，給她點了最愛的香芋椰奶後，坐在她對面揉了揉她的頭發，全然不似平時工作的嚴肅。
“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這個口味，怎麽樣，喝完後心情好點沒有？”
安琪夢喝了兩口，用吸管攪動著裏面的果椰，聲音很悶：“你都記得我喜歡的口味，拓明哥，應該不記得了吧？”
自成年以後，黎拓明已經沒跟她坐下來喝過一杯奶茶了。現在，他有了喜歡的人，她也早被拋在腦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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