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他喜歡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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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他喜歡男的。。。。。
離得太近了, 舒展顏生怕黎拓明聽到自己如雷搗動的心跳，於是微微撇過臉，小聲道：“還沒有......”
“想什麽呢？”黎拓明聲音原本就富有磁性, 此刻輕聲低語, 甚是蠱惑。
舒展顏腦袋空白, 但此刻腦袋裏浮現的竟然是馬斯洛需求理論，他還屬於第一層呢。不，他還有債主, 他現在還在負N層呢。他爸爸的債主隨時都會來將他往下拉幾層。而黎拓明呢，他在第五層了吧。
他鼓起勇氣去看黎拓明的眼睛，那雙眼睛裝的都是他, 滿滿的深情。
是了，也許他有點自卑了，黎拓明這麽好看, 這麽優秀, 自己能跟上他的腳步嗎？他希望他與他是並肩的，而不是讓黎拓明伸出手去拉深淵中的自己。
“老板, 也許，你並不了解我。”
“你希望我如何了解你？”
“如果你了解我......也許你會做出不同的選擇。”
兩人眼神多日以來第一次如此直接交匯, 黎拓明不錯眼地看著舒展顏漂亮的眼睛, 從中看出了點悲涼的意味。他下意識地覺得，有必要盡快地將這悲涼的情緒從舒展顏的心裏抹去。
黎拓明從未如此認真和慎重。
“小顏，了解一個人從來不是愛上一個人的前提。我不知道你所謂的了解需到哪個程度, 但在我這裏，喜歡你才是了解你的開始。”
“而且，喜歡你，才是我最好的選擇。”
舒展顏快瘋了, 他心裏的兩個小人在激烈地鬥爭，理智在崩潰邊遠差點繳械投降。
“我沒有那麽好，也許不值得喜歡。”舒展顏用所剩無幾的理智頑強反駁著。
“如果喜歡一個人是因為他好，那就不叫喜歡。”
黎拓明回道。
況且，不是你先喜歡的我嗎？黎拓明心裏想。大約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所以對自己才敢愛不敢言吧？身份的差距還是財富的懸殊？不管是哪種原因都沒關系，舒展顏不敢說那就他來說。
舒展顏眼裏漸漸有了光亮，他看著黎拓明好看的眉眼，拉下他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輕輕捏著他的小拇指，道：“我知道了，再給我一點時間，很快。”
黎拓明將舒展顏整個手包住，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吞動著喉結，道：“好。”
舒展顏走出去的時候，黎拓明望著那道門站了許久，手上不斷的摩挲著剛才舒展顏握過的小拇指。
由於總裁要一起聚餐，黃萱選了個高檔一點的餐廳，把整個大廳都包下來。大家也不用AA制了，因為總裁說他今天請客！
聽到這消息，外貿部的人沸騰了一陣，但到了餐廳，每個人卻正襟危坐，大氣不出。
這不能怪他們，他們很少跟黎拓明同桌吃飯，有些新來的甚至都沒跟黎拓明見過幾次面，饒是平時天天嚷著要睡黎拓明的主們，現在也噤若呆雞。部門經理徐亮見氣氛焦灼，主動打起了圓場，他舉起手中的杯子，笑道：“好不容易黎總賞臉參加我們的部門聚會，大家一起喝一杯。”
大家紛紛舉起杯子：“對對，歡迎黎總。”有人附和。
黎拓明舉起手中的杯子，裏面倒了半杯可樂。因為下午大家還要上班做事，所以沒有點酒。
“上個月的業績環比下降了，這個月再接再厲。”說完一口氣喝完手中的或樂。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眾人抖著手喝掉手中的飲料，好像裏面裝的是鶴頂紅。
徐亮放下杯子，中氣十足地回道：“是是是，昨天我才跟黎總報告過，上個月各個國家的運費有所上漲，所以耽誤了一些單子。雖然是客觀因素，但是也不能成為我們業績下降的借口啊。”說完，又倒了一杯：“我再喝一杯，這個月一定帶領大家往上走。”
還好徐亮臉皮夠厚，這一番話說得圓滑，緩解了剛剛尷尬的氣氛。眾人紛紛鼓掌，感念還好他們的徐經理百毒不侵，不然今天大家都得死在這裏了。
舒展顏跟著舉杯落杯，這一番下來，他竟然有點想笑。他想著黎拓明大約沒跟員工一起吃過飯吧，哪個老板跟員工一起吃飯第一句話就開始批人家業績的。舒展顏想憋沒憋住，無聲地笑著，肩膀都抖了起來。
黎拓明餘光一起關註著舒展顏，見他憋笑抖肩，便靠過去問：“你笑什麽？”
舒展顏捂住嘴還在笑，過了幾秒，才小聲回道：“老板，你是不是沒跟員工一起吃過飯？”
黎拓明：“比較少，倒是帶著部門經理和采購去過幾次酒局。”一臉坦然。
舒展顏側頭附在黎拓明耳邊，小聲道：“聚餐是為了增進你們上下的感情，你剛剛那麽一說，豈不是一反其道？”
黎拓明咀嚼著這句話，微微點頭。他給自己又倒了一杯可樂，舉在手中。
想了一會兒，他又站起身，舉起酒杯，對大家說道：“我記得去年年終，國際貿易部沖刺業績的時候，一度創造了同比高出32%的業績 。這個成績離不開在座的所有人的努力，我記得當時年會上範經理給你們頒了個“最具潛力”部門獎，部門獎金更是翻倍。這一杯，我敬你們對拓遠的貢獻。”說完一飲而盡。
大家聽完，內心與有榮焉，紛紛舉杯回敬。
黎拓明繼續倒了一杯可樂，看向左方的人。
“廖新宇，我記得你是今年上半年的銷冠。四月份拿了一單90萬美金的大單，恭喜你。”
廖新宇被點名，差點站起來，聽到是在誇自己，趕忙舉起手中的杯子，腆著臉回道：“謝謝黎總，我會再接再厲，不辜負黎總的期望。”
黎拓明對著他點頭，又繼續說道：“我雖然很少與大家一起吃飯，但是你們所有的成績我一直看在眼裏。希望你們能繼續在拓遠發光發熱，也希望拓遠，成為你們最堅實可靠的後盾。”說完舉起杯子再一次一飲而盡。
這一番話下來，既表揚了大家 ，激發了鬥志，也讓大家看到不一樣的黎拓明。原來黎總除了開會，私下裏話也挺多的嘛。而且，他那修長的手端著高腳杯喝可樂的樣子......簡直太禁欲啦！國際貿易部的女孩子們紛紛表示，她們又可以了 ，想睡黎總的心又上進了一點。
“今天是我來蹭你們的飯局，大家放輕松，自由發揮就行。”黎拓明這話一說，桌上響起了笑聲，氣氛一下子熱絡了不少。
黎拓明說完，身體往後靠，側過頭小聲問舒展顏：“怎麽樣，這樣可以嗎？”
舒展顏覺得黎拓明簡直天生就是做領導者的料，他只不過說了一句，黎拓明就臨場發揮到這種程度。也是，既然能把拓遠發展到這樣的程度，黎拓明自是有成功的本事在。
舒展顏在桌子底下悄悄豎起了大拇指，不想黎拓明伸出手將大拇指握住。
舒展顏大驚，下意識地往旁邊看，還好，大家刷手機的刷手機，聊天的聊天，吃飯的吃飯，並未註意到這邊。舒展顏臉皮薄，大拇指上傳來黎拓明身體的溫度，熾熱得將他的臉也引得通紅。
“你幹嘛......”舒展顏瞪大眼睛，無聲地用嘴型問道。
黎拓明微咧嘴角，也不回答，只是拿起旁邊的可樂喝了一口。
坐在舒展顏旁邊的陳姚雖然並未看到底下兩人手上的暧昧，卻是見到他們兩人熟撚聊天的樣子，於是開口問道：“小舒，你跟黎總之前就認識啦？”
舒展顏嚇了一跳，手下意識地想抽出來，不想卻被黎拓明更用力地握住。舒展顏無奈，只好紅著臉回道：“嗯，是......之前在工作上與老板有所交集。”他當然不能說自己去成人用品店上班。
陳姚開始興奮了，兩個大帥哥竟然是朋友關系。
“那你跟黎總熟嗎？他私下裏什麽樣子呀？他在公司裏跟塊冰山一樣。”陳姚小聲地跟舒展顏交談著。
舒展顏在腦中想象黎拓明的冰山臉，回道：“算熟吧......”早上還在跟自己表白來著...... 頓了頓，他又說：“私下裏，老板話也不多，但是人還不錯。”
陳姚湊近舒展顏：“那黎總有女朋友嗎？”
啊這，舒展顏不知道怎麽回答。女朋友肯定是沒有的，因為他喜歡男的......
“沒、沒有吧......”舒展顏回答著，突然心裏想到如果有一天他跟黎拓明在一起，他豈不是成了男朋友......這措詞委實是新奇。
陳姚眼睛發亮：“是嗎！那你有嗎？”
舒展顏感覺大拇指被黎拓明捏了捏，想用其他手指去掙脫，沒想到整個手都被黎拓明握住。這會真是底下的事情水深火熱，上面的問題火熱水深啊。要是公司裏的人知道他們不茍言笑，冷漠嚴肅的黎總現在正在桌子底下對他的員工舒展顏做這種暧昧的小動作，估計要熱血沸騰好一陣子。
“我也沒有啊，哈哈......”舒展顏耳根都紅了。
陳姚看著舒展顏笑，整個臉透著紅暈，想著是否自己的問題太直白了。可是看著這樣的舒展顏，陳姚覺得他更迷人了，在他心裏都可以跟黎拓明並排坐的程度了！
“你別介意，我就是說話比較直哈。”陳姚眼睛亮閃閃地看著舒展顏，“以後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可以來問我哈，我來拓遠三年啦，也算是老員工了。”
舒展顏點頭：“不介意，那以後有問題就去麻煩你啦。”
黎拓明看兩人越湊越近，方才陳姚都快懟到舒展顏臉上去了，於是手底下發力，將舒展顏的手整個握住。這會子看兩個人越聊越投入，忍不住開口道：“陳姚。”
熟悉的冰冷的聲音叫了自己的名字，陳姚迅速擡起頭望向黎拓明。
“黎總叫我？”陳姚臉上迅速露出甜美的笑容。
“最近新加坡那個單子跟得怎麽樣，聽徐亮說，客人購買的數量可觀。”
聽黎拓明跟自己談起工作，陳姚立馬坐直身體，答道：“嗯嗯，客戶要買東方魚肚白，對拼的。我推了幾顆料給他，都是板面沒有問題的，客戶也滿意。細節的視頻和大板掃描圖也都發給客戶了，就等客戶的甲方簽字。”
黎拓明用大拇指摩挲著舒展顏的手背，表面上一臉正經：“不錯，這個客戶的據說是做新加坡政府工程單的，你也可以多推些米色和灰色的大理石，新加坡當地的大型工程都喜歡這兩個色系。最近匯率不錯，好好把握。”
雖然是講工作上的事情，但是陳姚很少跟黎拓明一次性講這麽多話，又受到他的鼓勵，心情是從未有過的美麗。她邊說邊瞅著黎拓明雕刻般的臉龐，覺得自己的心情飛上了雲端。跟舒展顏聊天的心情也被分散了，整個人散發著昂揚的鬥志：好好搞業務，給黎拓明留下最最深刻的印象！
雖然有些畏懼，但公司裏的姑娘誰不想跟黎拓明多說兩句話？在座的其他女同志見黎拓明在跟陳姚說話，耳力好的人甚至聽到他們在講工作上的事情。於是有人在心裏默默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做業務，讓黎總裁也註意到自己！
黎拓明估計做夢也沒想到，他靠著自己的美色激起了公司員工的工作鬥志。
黎拓明這廂游刃有餘地跟陳姚談論業務，舒展顏卻膽戰心驚地，生怕在座的各位誰站起來或者蹲下去，發現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他一會拿杯子喝飲料掩飾，一會拿起手機看信息，實則心思全在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黎拓明下午三點與工商有約，因而提前回公司準備。他跟大家告別時，手重重地捏了下舒展顏的手，才起身離席。舒展顏這才如釋重負地悄悄嘆了一口氣。
黃萱覺得最近黎拓明有點不正常，也不能說不正常，就是假如一座冰山，它尚在南極，可是最近它突然化了，而且還有溫度上升的趨勢，你說它正不正常。
黎拓明平時不茍言笑的一個人，早上在辦公室看著文件時，竟然笑了。而現在，黃萱看自家老板盯著手機，手上發著信息，嘴巴也咧得歡。
黎拓明：抱歉，剛才捏疼你了沒？
舒展顏：倒是沒有......
黎拓明：剛才情不自禁，諒解一下。
舒展顏：嗯......但是下次不要在這麽多人的地方
不在這麽多人的地方？那在沒人的地方？如果沒有人了，除了握手，是不是還可以擁抱，還可以......黎拓明心裏浮想聯翩，嘴角又向上咧了個度。
黎拓明：嗯，聽你的。
要命。舒展顏摸著自己的臉，心裏竟然溢出許多甜蜜。
老舊小區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舒展顏下班後，便一直坐在矮小的桌子前辦公，隔壁鄰居正在教訓自己兒子作業寫不出來，耳邊不斷傳來“蠢材”“你是傻了嗎？上課到底有沒有認真在聽！”“從來沒見過比你更笨的人了！”的罵語。
舒展顏嘆了口氣，為隔壁的小男孩感到難過。心裏想著，如果有一天自己有了小孩一定不會這樣對待他，他有足夠的耐心和愛……不對，他大約不會有自己的小孩。腦袋裏浮現出白天黎拓明手底下牽著他的手，面上卻一臉坦然的樣子。
“咳”舒展顏的臉又泛起紅暈，他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強迫自己聚精會神。
電腦裏的畫面，是幾個公司的關系圖。以舒展顏爸爸的公司為中心，大股東、二股東及其他小股東。
舒展顏的爸爸，舒晟，是集團大股東。舒晟的公司創智，是以芯片起家的，到了舒晟這代成功上市。作為國內芯片企業的龍頭，創智一度成功躋身福布斯排行榜。舒晟為人低調，也教導舒展顏在學校不能張揚，因此在學校，除了校長知道舒展顏的身份以外，無人知曉。學校老師只知道舒展顏長得好，學得好，家境也好。
創智在舒晟的帶領下，健康快速發展著。雖然技術與國際領先還有一些差距，但是舒晟一直相信，在人才濟濟的國內，只要有心，便能創造奇跡，將被捏在別人手裏的技術命門把握在自己手裏。
可以說，創智在舒晟手裏蓬勃且富有健康力，所以舒展顏一直想弄明白，到底是因為什麽讓一個芯片巨人這麽輕易地倒下。而要從中獲得答案，舒展顏打算從創智的二股東入手——馬叔，馬奇雄。當年是舒晟找到馬奇雄一起創立了創智，兩人既是校友，也是最可靠的商業夥伴。
這是舒展顏從家裏出事後第一次撥通馬奇雄的手機，響了許久，電話才被接起。
“餵，哪位？”
“您好，請問是馬叔嗎？”
對面的電話停頓了一會，才問道：“請問你是哪位？”
“馬叔，我是舒晟的兒子，舒展顏。”
話音剛落，對方似乎是撞到什麽東西，砰的一聲。又默了幾秒，馬奇雄才回答，語氣親切：“是小舒啊！好久沒聯系。不好意思，剛才助理把杯子推到地上去了。”
“沒事沒事，不意思，這個時候給您打電話。”舒展顏看手表，已經是晚上九點鐘。
“無妨無妨。你的電話號碼換了？我記得之前不是這個。”
“嗯，因為一些原因，換了號碼。今天給您打電話是想向您請教一些事情，不知您現在是否方便。”
舒展顏聽到對方書本或文件放到桌上的聲音。
“方便，你有什麽問題？”
“有關創智的問題。我記得在創智宣布破產的那一年，年中財務報告顯示，其資產負債、利潤和現金流量都處於健康狀態，但為何只過了短短幾個月，創智就分崩離析？”
舒展顏聽到對方用打火機點火的聲音。
“小舒啊，大廈將傾有三大原因。第一，客觀的歷史環境；第二，重大決策失誤；第三，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當時，創智三個情況都碰到了，但具體什麽原因，這是個覆雜的過程，我可能一時半會無法跟你解釋清楚。”
“但我記得，當年你們的團隊已經在7納米的制程上有重大突破。”舒展顏尤記得當年，舒晟經常夜不歸宿，跟研發部一起熬到天亮。他經常看到舒晟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可是眼神卻是明亮的，在媽媽的抱怨下，舒晟興奮地解釋道：“快了快了，很快！如果這次成功了，我們將與世界芯片成功接軌！”
“那麽，在研發團隊有重大突破的時候，創智就出事了。我想知道，創智的倒下是否跟這件事有關？”
“當年你爸帶著研發團隊已經整整做了三年，我們確實突破了一個重要的關卡。當年已經有電子龍頭企業找到我們，我和你爸都很興奮，如果當時我們成功了，必將轟動業內。小舒，你認為有人因為這事對我們下手？”
舒展顏一直在查找真相，媒體上關於創智的破產報道語焉不詳，而且裏面有許多東西，以他對創智的了解，有摻假的跡象。當年舒晟在創智宣布破產後的第八天就跳樓，許多真相隨著他一起被埋葬。
“嗯，馬叔應該比我清楚，創智如果能突破7納米，必然在業內一騎絕塵。並且，以創智當年的財務狀況，能輕易被打倒，這背後一定是預謀許久。而且我相信應該是動了某些人的利益鏈，有人想咬掉創智這塊肉。”
舒展顏聽到馬詩中吐出一口煙的聲音。
“小舒，當年你爸帶著研發團隊醉心於7納米的時候我就提醒過他。創智出事的時候我不在國內，我甚至連你爸最後一面都沒見到。所以你現在問我這個問題，我還真答不上來。”
舒展顏沈默著摸著黎拓明送給他的天然雕像，好一會才又問道：“那我想請教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
“當年創智破產清算後，我爸是否向民間借貸公司借款？”
“有，由於清算缺口太大，本部和幾個子公司基礎費用和員工工資補償款都給不上，銀行無法申請貸款，你爸通過關系向幾個民間公司借貸填補上。”
難怪，自己會被借貸公司追著跑。
“數額多嗎？”
“五千多萬。”
舒展顏撫摸著天然雕像的手頓了頓，隨後把手放了下來。
“好，謝謝馬叔，今晚耽誤您時間了。”
“小舒，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今後如果有事可以隨時來找我。”
“嗯，您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舒展顏無力地癱坐到座位上。
五千萬多啊，這個數額對現在的舒展顏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創智破產的時候，舒展顏還小，一回家發現家裏別墅被封，他爸媽聯系不上。好在舒晟有一套房產不在自己名下，之後舒展顏一直住在那裏。但後來實在是扛不住借貸公司的騷擾，舒展顏便把它賣了。
他想給黎拓明答案，所以他得盡快找到自己一直在尋找的答案。
舒展顏沒想到自己所處的境況比預想的要慘烈幾百倍，這樣的自己有什麽資格和黎拓明站在一起？他眉毛蹙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又去看一眼那塊天然石雕塑，眼裏噙了淚水。
第二天一早，舒展顏剛下樓，便在破舊的樓道門口看到黎拓明的車。捏在挎包上的手緊了緊，他走上前去，向車內打招呼。
“老板，你怎麽在這裏？”
黎拓明按下車窗，笑著答道：“接你上班。”
舒展顏心裏有點疼，疼黎拓明對自己的好，疼他昨晚下定的決心。他盡量裝得若無其事，打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謝謝你啦。”
黎拓明見舒展顏系好了安全帶，拿起一個紙袋子遞給他。
“這是給你買的早餐，吃慢一點，這裏去公司還要有段時間。”
舒展顏接過早餐，打開後發現是鼎泰豐的包子和南瓜牛奶羹，還有兩個用精美盒子單獨包裝的蛋撻。
“這家不錯，你先吃，之後有喜歡吃的再跟我講。”
舒展顏知道，鼎泰豐離黎拓明的家有三四公裏，與這裏也不順路。他看了眼手機，現在在七點半，那黎拓明到底多早就出門了？
“你怎麽跑這麽遠去買，我隨便吃吃就好了。”舒展顏低著頭看著那些包子，還冒著熱氣。
黎拓明不以為然：“不遠，倒是你，不要再囫圇吞棗，以後我都來接你上班，早餐也會幫你買好。”
舒展顏此刻很想抱住黎拓明，告訴他：我很喜歡你買的早餐，喜歡你來接我，我也喜歡你。可是他終究只拿了個包子送到嘴邊，輕輕地回了聲：“嗯。”
快到公司的時候，在舒展顏的堅持下，黎拓明只好放舒展顏下車。
“我自己走過去就好啦，就一個拐角。免得別人誤會。”
黎拓明原本想說誤會什麽 ，他正想昭告天下。
“我放你下來不是怕別人誤會，是不想你為難。”他摸了摸舒展顏的頭，道：“下去吧，我們公司見。”
看著黎拓明遠去的車，舒展顏撫著剛才黎拓明摸過的頭發，臉色一下子黯淡下來。他沿著街道走著，整個腦袋裏都是黎拓明剛才對他笑的樣子。
而後面不遠處，安琪夢在車裏目睹了這一切。她對黎拓明的車再熟熟悉不過了，方才見黎拓明的車停下來，正準備上前去打招呼，不想車上下來了一個男生。
想必是路上順道載的吧？公司的員工？為什麽不直接送到公司？安琪夢胡思亂想著。
到了拓遠，安琪夢直接走向黎拓明的辦公室。
“拓明哥。”
黎拓明剛在休息室脫好外套，坐在辦公椅上打開電腦。
“你來了。”
安琪夢走到沙發坐了下來，“今天是有件喜事要跟你說。”
“哦？”黎拓明回道，起身走到安琪夢對面的沙發坐了下來。
安琪夢身體往前挪了挪，拿出一紙合同。
“我進了遠圖啦，就昨天簽的合同。”
黎拓明拿起合同看了一眼，遠圖是夏城最大的科技公司，主打女性電子產品。
“按我媽的意思，是想給我開個工作室，但是我想說先去遠圖學點東西。拓明哥，你猜我在那裏遇到了誰？”
黎拓明放下合同，眼神暗了暗，回道：“黃青昭。”
安琪夢“咦”了聲：“你怎麽知道呀？我記得你們高中時就決裂來著，還以為你不知道呢。”
黃青昭和黎拓明從小學到高中都在同校，當時兩人形影不離，安琪夢看到黃青昭就鼓起腮邦子，生氣他老是霸占著黎拓明。當時黃青昭總會按下安琪夢的腮邦子，耍起無賴：“看起來是個小不點，脾氣還挺大。”安琪夢就拿頭去頂他，每一次都被黃青昭用手按得遠遠的。
黎拓明不想聊他，轉移話題道：“進去後好好學，遠圖實力不錯。”
安琪夢知道黎拓明不想聊黃青昭，她至今也不清楚為何兩個關系那麽好的人怎麽說決裂就決裂，不過眼下她不會去觸這個黴頭。
"好的，我過兩天就去上班。拓明哥可開心了吧，沒人來騷擾你啦！”安琪夢嗔道。
黎拓明眉毛微微上挑，背向沙發靠去："是啊，很開心。”
安琪夢佯裝不滿，用力地拿起合同收到包裏。
黎拓明輕笑，才又道：“是替你開心，終於找到自己的路。”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黎拓明不希望安琪夢的路被堵在自己這裏。
安琪夢聽了，這才又笑起來，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又聊了幾句，安琪夢覺得差不多了，不想耽誤黎拓明做事，這才退出辦公室。她徑直走到秘書室，見黃萱在電腦前敲敲打打，便走過去招呼道：“萱萱。”
黃萱架了架黑框眼鏡，擡頭便看到安琪夢，於是站了起來：“安小姐。”
“你別站起來呀，我就是進來問點小事。”
“您請說。”
安琪夢輕車熟路地拿起旁邊的椅子坐下來，問道：“上次讓你對接的單子怎麽樣了？”
自安琪夢跟黃萱說的當天，黃宣便和英國那邊的設計公司對接上了。
“說到這個，還要謝謝安小姐。對方很好講話，需求也很大。目前國際貿易部的同事已經將樣品寄了過去，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月會先交付第一期的產品。”
“嗯嗯。”安琪夢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不過這是她預期之內的事情，英國那邊她作為投資商，進程問一下就明了。現在來找黃萱是為了另一件事。
“對了，今天進來的時候看到許多新面孔，拓遠招了很多新同事？”
“對的，因為公司括展，近期各個部門都進了許多新同事。”
“哦......今天早上見拓明哥車上下來了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新同事。”安琪夢知道黎拓明的性格，她從未見除了黃萱以外的人進他的車，畢竟他有重度潔癖。
黃萱想了想，回道：“有可能吧，我也不大清楚。”心裏卻想著，應該是舒展顏，在舒展顏還沒來拓前就職之前，她還被黎拓明吩咐去給舒展顏訂了一大堆擦傷和扭傷的藥。要說誰能坐上黎拓明的車，應該也就他能了吧。也不知舒展顏是黎拓明什麽人。
黃萱心裏想著，又聽安琪夢說道：“穿著件白T和深色牛仔褲，瘦瘦高高的。唔......雖然離得遠看不清，但是長得眉清目秀的樣子。”
黃萱心裏篤定，應該是舒展顏沒錯了，上次見面和昨天報道都是這樣穿的。
“聽起來應該是設計部的小舒。”黃萱一般不會透露黎拓明朋友的信息，但是舒展顏現在已經成為拓遠的員工，隨便一打聽就知道。
“設計部啊......好的，知道啦。”安琪夢拍拍黃萱的肩膀，“那我先走啦，改天請你吃飯呀。”
辦公室內，舒展顏對著一大堆石頭樣品研究。為了全心全意把廠房設計好，舒展顏已經辭掉了在夜總匯的兼職工作。經過幾天的規劃，在確定了廠房設計風格後，他在布局樣品擺設上下功夫。
玉石能透光，顏色鮮艷，應當放在樣品房最顯眼的位置。巴西的石然石英石，顏色雖然沒有玉石艷麗，卻在每個細節透露著沈穩和高貴，材質是極好，是奢石中的精品，舒展顏打算用石英石設計一套廚房臺面。而貝殼化石類的大理石，裏面含有地球上古老的貝殼化石，每一片板都譜寫著地球幾億年前海洋生物的演變過程，舒展顏打算用此做一個洗手臺放樣品間。
不同的石頭適合不同的燈光強度、色系，擺放的角度也要根據石頭的造型進行調整。忙活了一上午，舒展顏對這些石頭的了解越多，便越覺得這些沈默的自然的饋贈是多麽有意思，也驚訝於自然界的神奇，能經過億萬年的緩慢地質沈澱，形成如此驚艷於世人的作品。舒展顏將那些作品拿在手上，感覺這比世界上任何繪畫大師的作品都珍貴。
這些天然的作品就如同黎拓明的性格一般：沈穩不顯露，內斂中蘊藏著獨一無二的高貴。
舒展顏沈浸著，手邊的電話不知時響了起來，他拿起來一看，是黎拓明。
“餵，老板。”
黎拓明似乎正在外頭辦事，耳邊傳來嘈雜。
“在忙嗎？給你發信息也沒回。”
舒展顏瞅了眼電腦上的時間，已經十一點了。
“啊，早上確實有點忙，不好意思。”
黎拓明皺眉，自從自己表白後，舒展顏甚少叫他老板，今天又格外客氣。
“沒事，中午我讓黃萱叫餐，到我辦公室一起吃飯。”
舒展顏眼睛亮了亮，但突然又想到了什麽，一瞬間又暗了下去。
“我跟陳姚他們約好了，中午和他們一起吃。”
黃萱從後視鏡看了一眼黎拓明，他抿著唇，情緒明顯變差。也不能怪他，黎拓明其實下午還約了人在外面議事，這下回去只是為了跟舒展顏一起吃頓飯。
黎拓明：“好。這兩天感覺在公司如何？”
黎拓明的心情雖不好，聲音卻是低低的溫柔。
“嗯，很好。不過產品種類太多，可能初期去研究他們要花不少時間。”
“不急，這項工程本來就是個長期計劃，現在還在做基建，你有時間慢慢來。“
掛了電話後，黎拓明吩咐黃萱掉頭，直接去約談的地點附近吃飯。
下午約的人是北方的一個礦主，黎拓明想作為獨家代理人，承包這座礦山。因為是新礦，需要的各類環保證書和檢驗證書比較繁多，因此黎拓明一下午都跟礦山下來的幾個人在商談這件事。結束的時候，已經到了下班點。黎拓明走出大廈，腳步略急，黃萱在後面拿著公文包小跑著追趕。
”餵。”黎拓明打通舒展顏的電話。
“老板，怎麽啦？”
“我現在回去，等下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已經走出來了，快到公交站了，你不用特意再趕回來啦。”
舒展顏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其實他還沒出辦公室。
黎拓明迅疾的腳步停了下來，黃萱跟在後面差點撞上去。
“好。”
上了車，黎拓明坐上後排座位，整個人靠到椅背上去，閉著眼睛休憩。
“黎總，那現在是回公司還是？”黃萱坐在駕駛座上問。
“送我回家。”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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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得太近了, 舒展顏生怕黎拓明聽到自己如雷搗動的心跳，於是微微撇過臉，小聲道：“還沒有......”
“想什麽呢？”黎拓明聲音原本就富有磁性, 此刻輕聲低語, 甚是蠱惑。
舒展顏腦袋空白, 但此刻腦袋裏浮現的竟然是馬斯洛需求理論，他還屬於第一層呢。不，他還有債主, 他現在還在負N層呢。他爸爸的債主隨時都會來將他往下拉幾層。而黎拓明呢，他在第五層了吧。
他鼓起勇氣去看黎拓明的眼睛，那雙眼睛裝的都是他, 滿滿的深情。
是了，也許他有點自卑了，黎拓明這麽好看, 這麽優秀, 自己能跟上他的腳步嗎？他希望他與他是並肩的，而不是讓黎拓明伸出手去拉深淵中的自己。
“老板, 也許，你並不了解我。”
“你希望我如何了解你？”
“如果你了解我......也許你會做出不同的選擇。”
兩人眼神多日以來第一次如此直接交匯, 黎拓明不錯眼地看著舒展顏漂亮的眼睛, 從中看出了點悲涼的意味。他下意識地覺得，有必要盡快地將這悲涼的情緒從舒展顏的心裏抹去。
黎拓明從未如此認真和慎重。
“小顏，了解一個人從來不是愛上一個人的前提。我不知道你所謂的了解需到哪個程度, 但在我這裏，喜歡你才是了解你的開始。”
“而且，喜歡你，才是我最好的選擇。”
舒展顏快瘋了, 他心裏的兩個小人在激烈地鬥爭，理智在崩潰邊遠差點繳械投降。
“我沒有那麽好，也許不值得喜歡。”舒展顏用所剩無幾的理智頑強反駁著。
“如果喜歡一個人是因為他好，那就不叫喜歡。”
黎拓明回道。
況且，不是你先喜歡的我嗎？黎拓明心裏想。大約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所以對自己才敢愛不敢言吧？身份的差距還是財富的懸殊？不管是哪種原因都沒關系，舒展顏不敢說那就他來說。
舒展顏眼裏漸漸有了光亮，他看著黎拓明好看的眉眼，拉下他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輕輕捏著他的小拇指，道：“我知道了，再給我一點時間，很快。”
黎拓明將舒展顏整個手包住，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吞動著喉結，道：“好。”
舒展顏走出去的時候，黎拓明望著那道門站了許久，手上不斷的摩挲著剛才舒展顏握過的小拇指。
由於總裁要一起聚餐，黃萱選了個高檔一點的餐廳，把整個大廳都包下來。大家也不用AA制了，因為總裁說他今天請客！
聽到這消息，外貿部的人沸騰了一陣，但到了餐廳，每個人卻正襟危坐，大氣不出。
這不能怪他們，他們很少跟黎拓明同桌吃飯，有些新來的甚至都沒跟黎拓明見過幾次面，饒是平時天天嚷著要睡黎拓明的主們，現在也噤若呆雞。部門經理徐亮見氣氛焦灼，主動打起了圓場，他舉起手中的杯子，笑道：“好不容易黎總賞臉參加我們的部門聚會，大家一起喝一杯。”
大家紛紛舉起杯子：“對對，歡迎黎總。”有人附和。
黎拓明舉起手中的杯子，裏面倒了半杯可樂。因為下午大家還要上班做事，所以沒有點酒。
“上個月的業績環比下降了，這個月再接再厲。”說完一口氣喝完手中的或樂。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眾人抖著手喝掉手中的飲料，好像裏面裝的是鶴頂紅。
徐亮放下杯子，中氣十足地回道：“是是是，昨天我才跟黎總報告過，上個月各個國家的運費有所上漲，所以耽誤了一些單子。雖然是客觀因素，但是也不能成為我們業績下降的借口啊。”說完，又倒了一杯：“我再喝一杯，這個月一定帶領大家往上走。”
還好徐亮臉皮夠厚，這一番話說得圓滑，緩解了剛剛尷尬的氣氛。眾人紛紛鼓掌，感念還好他們的徐經理百毒不侵，不然今天大家都得死在這裏了。
舒展顏跟著舉杯落杯，這一番下來，他竟然有點想笑。他想著黎拓明大約沒跟員工一起吃過飯吧，哪個老板跟員工一起吃飯第一句話就開始批人家業績的。舒展顏想憋沒憋住，無聲地笑著，肩膀都抖了起來。
黎拓明餘光一起關註著舒展顏，見他憋笑抖肩，便靠過去問：“你笑什麽？”
舒展顏捂住嘴還在笑，過了幾秒，才小聲回道：“老板，你是不是沒跟員工一起吃過飯？”
黎拓明：“比較少，倒是帶著部門經理和采購去過幾次酒局。”一臉坦然。
舒展顏側頭附在黎拓明耳邊，小聲道：“聚餐是為了增進你們上下的感情，你剛剛那麽一說，豈不是一反其道？”
黎拓明咀嚼著這句話，微微點頭。他給自己又倒了一杯可樂，舉在手中。
想了一會兒，他又站起身，舉起酒杯，對大家說道：“我記得去年年終，國際貿易部沖刺業績的時候，一度創造了同比高出32%的業績 。這個成績離不開在座的所有人的努力，我記得當時年會上範經理給你們頒了個“最具潛力”部門獎，部門獎金更是翻倍。這一杯，我敬你們對拓遠的貢獻。”說完一飲而盡。
大家聽完，內心與有榮焉，紛紛舉杯回敬。
黎拓明繼續倒了一杯可樂，看向左方的人。
“廖新宇，我記得你是今年上半年的銷冠。四月份拿了一單90萬美金的大單，恭喜你。”
廖新宇被點名，差點站起來，聽到是在誇自己，趕忙舉起手中的杯子，腆著臉回道：“謝謝黎總，我會再接再厲，不辜負黎總的期望。”
黎拓明對著他點頭，又繼續說道：“我雖然很少與大家一起吃飯，但是你們所有的成績我一直看在眼裏。希望你們能繼續在拓遠發光發熱，也希望拓遠，成為你們最堅實可靠的後盾。”說完舉起杯子再一次一飲而盡。
這一番話下來，既表揚了大家 ，激發了鬥志，也讓大家看到不一樣的黎拓明。原來黎總除了開會，私下裏話也挺多的嘛。而且，他那修長的手端著高腳杯喝可樂的樣子......簡直太禁欲啦！國際貿易部的女孩子們紛紛表示，她們又可以了 ，想睡黎總的心又上進了一點。
“今天是我來蹭你們的飯局，大家放輕松，自由發揮就行。”黎拓明這話一說，桌上響起了笑聲，氣氛一下子熱絡了不少。
黎拓明說完，身體往後靠，側過頭小聲問舒展顏：“怎麽樣，這樣可以嗎？”
舒展顏覺得黎拓明簡直天生就是做領導者的料，他只不過說了一句，黎拓明就臨場發揮到這種程度。也是，既然能把拓遠發展到這樣的程度，黎拓明自是有成功的本事在。
舒展顏在桌子底下悄悄豎起了大拇指，不想黎拓明伸出手將大拇指握住。
舒展顏大驚，下意識地往旁邊看，還好，大家刷手機的刷手機，聊天的聊天，吃飯的吃飯，並未註意到這邊。舒展顏臉皮薄，大拇指上傳來黎拓明身體的溫度，熾熱得將他的臉也引得通紅。
“你幹嘛......”舒展顏瞪大眼睛，無聲地用嘴型問道。
黎拓明微咧嘴角，也不回答，只是拿起旁邊的可樂喝了一口。
坐在舒展顏旁邊的陳姚雖然並未看到底下兩人手上的暧昧，卻是見到他們兩人熟撚聊天的樣子，於是開口問道：“小舒，你跟黎總之前就認識啦？”
舒展顏嚇了一跳，手下意識地想抽出來，不想卻被黎拓明更用力地握住。舒展顏無奈，只好紅著臉回道：“嗯，是......之前在工作上與老板有所交集。”他當然不能說自己去成人用品店上班。
陳姚開始興奮了，兩個大帥哥竟然是朋友關系。
“那你跟黎總熟嗎？他私下裏什麽樣子呀？他在公司裏跟塊冰山一樣。”陳姚小聲地跟舒展顏交談著。
舒展顏在腦中想象黎拓明的冰山臉，回道：“算熟吧......”早上還在跟自己表白來著...... 頓了頓，他又說：“私下裏，老板話也不多，但是人還不錯。”
陳姚湊近舒展顏：“那黎總有女朋友嗎？”
啊這，舒展顏不知道怎麽回答。女朋友肯定是沒有的，因為他喜歡男的......
“沒、沒有吧......”舒展顏回答著，突然心裏想到如果有一天他跟黎拓明在一起，他豈不是成了男朋友......這措詞委實是新奇。
陳姚眼睛發亮：“是嗎！那你有嗎？”
舒展顏感覺大拇指被黎拓明捏了捏，想用其他手指去掙脫，沒想到整個手都被黎拓明握住。這會真是底下的事情水深火熱，上面的問題火熱水深啊。要是公司裏的人知道他們不茍言笑，冷漠嚴肅的黎總現在正在桌子底下對他的員工舒展顏做這種暧昧的小動作，估計要熱血沸騰好一陣子。
“我也沒有啊，哈哈......”舒展顏耳根都紅了。
陳姚看著舒展顏笑，整個臉透著紅暈，想著是否自己的問題太直白了。可是看著這樣的舒展顏，陳姚覺得他更迷人了，在他心裏都可以跟黎拓明並排坐的程度了！
“你別介意，我就是說話比較直哈。”陳姚眼睛亮閃閃地看著舒展顏，“以後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可以來問我哈，我來拓遠三年啦，也算是老員工了。”
舒展顏點頭：“不介意，那以後有問題就去麻煩你啦。”
黎拓明看兩人越湊越近，方才陳姚都快懟到舒展顏臉上去了，於是手底下發力，將舒展顏的手整個握住。這會子看兩個人越聊越投入，忍不住開口道：“陳姚。”
熟悉的冰冷的聲音叫了自己的名字，陳姚迅速擡起頭望向黎拓明。
“黎總叫我？”陳姚臉上迅速露出甜美的笑容。
“最近新加坡那個單子跟得怎麽樣，聽徐亮說，客人購買的數量可觀。”
聽黎拓明跟自己談起工作，陳姚立馬坐直身體，答道：“嗯嗯，客戶要買東方魚肚白，對拼的。我推了幾顆料給他，都是板面沒有問題的，客戶也滿意。細節的視頻和大板掃描圖也都發給客戶了，就等客戶的甲方簽字。”
黎拓明用大拇指摩挲著舒展顏的手背，表面上一臉正經：“不錯，這個客戶的據說是做新加坡政府工程單的，你也可以多推些米色和灰色的大理石，新加坡當地的大型工程都喜歡這兩個色系。最近匯率不錯，好好把握。”
雖然是講工作上的事情，但是陳姚很少跟黎拓明一次性講這麽多話，又受到他的鼓勵，心情是從未有過的美麗。她邊說邊瞅著黎拓明雕刻般的臉龐，覺得自己的心情飛上了雲端。跟舒展顏聊天的心情也被分散了，整個人散發著昂揚的鬥志：好好搞業務，給黎拓明留下最最深刻的印象！
雖然有些畏懼，但公司裏的姑娘誰不想跟黎拓明多說兩句話？在座的其他女同志見黎拓明在跟陳姚說話，耳力好的人甚至聽到他們在講工作上的事情。於是有人在心裏默默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做業務，讓黎總裁也註意到自己！
黎拓明估計做夢也沒想到，他靠著自己的美色激起了公司員工的工作鬥志。
黎拓明這廂游刃有餘地跟陳姚談論業務，舒展顏卻膽戰心驚地，生怕在座的各位誰站起來或者蹲下去，發現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他一會拿杯子喝飲料掩飾，一會拿起手機看信息，實則心思全在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黎拓明下午三點與工商有約，因而提前回公司準備。他跟大家告別時，手重重地捏了下舒展顏的手，才起身離席。舒展顏這才如釋重負地悄悄嘆了一口氣。
黃萱覺得最近黎拓明有點不正常，也不能說不正常，就是假如一座冰山，它尚在南極，可是最近它突然化了，而且還有溫度上升的趨勢，你說它正不正常。
黎拓明平時不茍言笑的一個人，早上在辦公室看著文件時，竟然笑了。而現在，黃萱看自家老板盯著手機，手上發著信息，嘴巴也咧得歡。
黎拓明：抱歉，剛才捏疼你了沒？
舒展顏：倒是沒有......
黎拓明：剛才情不自禁，諒解一下。
舒展顏：嗯......但是下次不要在這麽多人的地方
不在這麽多人的地方？那在沒人的地方？如果沒有人了，除了握手，是不是還可以擁抱，還可以......黎拓明心裏浮想聯翩，嘴角又向上咧了個度。
黎拓明：嗯，聽你的。
要命。舒展顏摸著自己的臉，心裏竟然溢出許多甜蜜。
老舊小區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舒展顏下班後，便一直坐在矮小的桌子前辦公，隔壁鄰居正在教訓自己兒子作業寫不出來，耳邊不斷傳來“蠢材”“你是傻了嗎？上課到底有沒有認真在聽！”“從來沒見過比你更笨的人了！”的罵語。
舒展顏嘆了口氣，為隔壁的小男孩感到難過。心裏想著，如果有一天自己有了小孩一定不會這樣對待他，他有足夠的耐心和愛……不對，他大約不會有自己的小孩。腦袋裏浮現出白天黎拓明手底下牽著他的手，面上卻一臉坦然的樣子。
“咳”舒展顏的臉又泛起紅暈，他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強迫自己聚精會神。
電腦裏的畫面，是幾個公司的關系圖。以舒展顏爸爸的公司為中心，大股東、二股東及其他小股東。
舒展顏的爸爸，舒晟，是集團大股東。舒晟的公司創智，是以芯片起家的，到了舒晟這代成功上市。作為國內芯片企業的龍頭，創智一度成功躋身福布斯排行榜。舒晟為人低調，也教導舒展顏在學校不能張揚，因此在學校，除了校長知道舒展顏的身份以外，無人知曉。學校老師只知道舒展顏長得好，學得好，家境也好。
創智在舒晟的帶領下，健康快速發展著。雖然技術與國際領先還有一些差距，但是舒晟一直相信，在人才濟濟的國內，只要有心，便能創造奇跡，將被捏在別人手裏的技術命門把握在自己手裏。
可以說，創智在舒晟手裏蓬勃且富有健康力，所以舒展顏一直想弄明白，到底是因為什麽讓一個芯片巨人這麽輕易地倒下。而要從中獲得答案，舒展顏打算從創智的二股東入手——馬叔，馬奇雄。當年是舒晟找到馬奇雄一起創立了創智，兩人既是校友，也是最可靠的商業夥伴。
這是舒展顏從家裏出事後第一次撥通馬奇雄的手機，響了許久，電話才被接起。
“餵，哪位？”
“您好，請問是馬叔嗎？”
對面的電話停頓了一會，才問道：“請問你是哪位？”
“馬叔，我是舒晟的兒子，舒展顏。”
話音剛落，對方似乎是撞到什麽東西，砰的一聲。又默了幾秒，馬奇雄才回答，語氣親切：“是小舒啊！好久沒聯系。不好意思，剛才助理把杯子推到地上去了。”
“沒事沒事，不意思，這個時候給您打電話。”舒展顏看手表，已經是晚上九點鐘。
“無妨無妨。你的電話號碼換了？我記得之前不是這個。”
“嗯，因為一些原因，換了號碼。今天給您打電話是想向您請教一些事情，不知您現在是否方便。”
舒展顏聽到對方書本或文件放到桌上的聲音。
“方便，你有什麽問題？”
“有關創智的問題。我記得在創智宣布破產的那一年，年中財務報告顯示，其資產負債、利潤和現金流量都處於健康狀態，但為何只過了短短幾個月，創智就分崩離析？”
舒展顏聽到對方用打火機點火的聲音。
“小舒啊，大廈將傾有三大原因。第一，客觀的歷史環境；第二，重大決策失誤；第三，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當時，創智三個情況都碰到了，但具體什麽原因，這是個覆雜的過程，我可能一時半會無法跟你解釋清楚。”
“但我記得，當年你們的團隊已經在7納米的制程上有重大突破。”舒展顏尤記得當年，舒晟經常夜不歸宿，跟研發部一起熬到天亮。他經常看到舒晟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可是眼神卻是明亮的，在媽媽的抱怨下，舒晟興奮地解釋道：“快了快了，很快！如果這次成功了，我們將與世界芯片成功接軌！”
“那麽，在研發團隊有重大突破的時候，創智就出事了。我想知道，創智的倒下是否跟這件事有關？”
“當年你爸帶著研發團隊已經整整做了三年，我們確實突破了一個重要的關卡。當年已經有電子龍頭企業找到我們，我和你爸都很興奮，如果當時我們成功了，必將轟動業內。小舒，你認為有人因為這事對我們下手？”
舒展顏一直在查找真相，媒體上關於創智的破產報道語焉不詳，而且裏面有許多東西，以他對創智的了解，有摻假的跡象。當年舒晟在創智宣布破產後的第八天就跳樓，許多真相隨著他一起被埋葬。
“嗯，馬叔應該比我清楚，創智如果能突破7納米，必然在業內一騎絕塵。並且，以創智當年的財務狀況，能輕易被打倒，這背後一定是預謀許久。而且我相信應該是動了某些人的利益鏈，有人想咬掉創智這塊肉。”
舒展顏聽到馬詩中吐出一口煙的聲音。
“小舒，當年你爸帶著研發團隊醉心於7納米的時候我就提醒過他。創智出事的時候我不在國內，我甚至連你爸最後一面都沒見到。所以你現在問我這個問題，我還真答不上來。”
舒展顏沈默著摸著黎拓明送給他的天然雕像，好一會才又問道：“那我想請教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
“當年創智破產清算後，我爸是否向民間借貸公司借款？”
“有，由於清算缺口太大，本部和幾個子公司基礎費用和員工工資補償款都給不上，銀行無法申請貸款，你爸通過關系向幾個民間公司借貸填補上。”
難怪，自己會被借貸公司追著跑。
“數額多嗎？”
“五千多萬。”
舒展顏撫摸著天然雕像的手頓了頓，隨後把手放了下來。
“好，謝謝馬叔，今晚耽誤您時間了。”
“小舒，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今後如果有事可以隨時來找我。”
“嗯，您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舒展顏無力地癱坐到座位上。
五千萬多啊，這個數額對現在的舒展顏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創智破產的時候，舒展顏還小，一回家發現家裏別墅被封，他爸媽聯系不上。好在舒晟有一套房產不在自己名下，之後舒展顏一直住在那裏。但後來實在是扛不住借貸公司的騷擾，舒展顏便把它賣了。
他想給黎拓明答案，所以他得盡快找到自己一直在尋找的答案。
舒展顏沒想到自己所處的境況比預想的要慘烈幾百倍，這樣的自己有什麽資格和黎拓明站在一起？他眉毛蹙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又去看一眼那塊天然石雕塑，眼裏噙了淚水。
第二天一早，舒展顏剛下樓，便在破舊的樓道門口看到黎拓明的車。捏在挎包上的手緊了緊，他走上前去，向車內打招呼。
“老板，你怎麽在這裏？”
黎拓明按下車窗，笑著答道：“接你上班。”
舒展顏心裏有點疼，疼黎拓明對自己的好，疼他昨晚下定的決心。他盡量裝得若無其事，打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謝謝你啦。”
黎拓明見舒展顏系好了安全帶，拿起一個紙袋子遞給他。
“這是給你買的早餐，吃慢一點，這裏去公司還要有段時間。”
舒展顏接過早餐，打開後發現是鼎泰豐的包子和南瓜牛奶羹，還有兩個用精美盒子單獨包裝的蛋撻。
“這家不錯，你先吃，之後有喜歡吃的再跟我講。”
舒展顏知道，鼎泰豐離黎拓明的家有三四公裏，與這裏也不順路。他看了眼手機，現在在七點半，那黎拓明到底多早就出門了？
“你怎麽跑這麽遠去買，我隨便吃吃就好了。”舒展顏低著頭看著那些包子，還冒著熱氣。
黎拓明不以為然：“不遠，倒是你，不要再囫圇吞棗，以後我都來接你上班，早餐也會幫你買好。”
舒展顏此刻很想抱住黎拓明，告訴他：我很喜歡你買的早餐，喜歡你來接我，我也喜歡你。可是他終究只拿了個包子送到嘴邊，輕輕地回了聲：“嗯。”
快到公司的時候，在舒展顏的堅持下，黎拓明只好放舒展顏下車。
“我自己走過去就好啦，就一個拐角。免得別人誤會。”
黎拓明原本想說誤會什麽 ，他正想昭告天下。
“我放你下來不是怕別人誤會，是不想你為難。”他摸了摸舒展顏的頭，道：“下去吧，我們公司見。”
看著黎拓明遠去的車，舒展顏撫著剛才黎拓明摸過的頭發，臉色一下子黯淡下來。他沿著街道走著，整個腦袋裏都是黎拓明剛才對他笑的樣子。
而後面不遠處，安琪夢在車裏目睹了這一切。她對黎拓明的車再熟熟悉不過了，方才見黎拓明的車停下來，正準備上前去打招呼，不想車上下來了一個男生。
想必是路上順道載的吧？公司的員工？為什麽不直接送到公司？安琪夢胡思亂想著。
到了拓遠，安琪夢直接走向黎拓明的辦公室。
“拓明哥。”
黎拓明剛在休息室脫好外套，坐在辦公椅上打開電腦。
“你來了。”
安琪夢走到沙發坐了下來，“今天是有件喜事要跟你說。”
“哦？”黎拓明回道，起身走到安琪夢對面的沙發坐了下來。
安琪夢身體往前挪了挪，拿出一紙合同。
“我進了遠圖啦，就昨天簽的合同。”
黎拓明拿起合同看了一眼，遠圖是夏城最大的科技公司，主打女性電子產品。
“按我媽的意思，是想給我開個工作室，但是我想說先去遠圖學點東西。拓明哥，你猜我在那裏遇到了誰？”
黎拓明放下合同，眼神暗了暗，回道：“黃青昭。”
安琪夢“咦”了聲：“你怎麽知道呀？我記得你們高中時就決裂來著，還以為你不知道呢。”
黃青昭和黎拓明從小學到高中都在同校，當時兩人形影不離，安琪夢看到黃青昭就鼓起腮邦子，生氣他老是霸占著黎拓明。當時黃青昭總會按下安琪夢的腮邦子，耍起無賴：“看起來是個小不點，脾氣還挺大。”安琪夢就拿頭去頂他，每一次都被黃青昭用手按得遠遠的。
黎拓明不想聊他，轉移話題道：“進去後好好學，遠圖實力不錯。”
安琪夢知道黎拓明不想聊黃青昭，她至今也不清楚為何兩個關系那麽好的人怎麽說決裂就決裂，不過眼下她不會去觸這個黴頭。
"好的，我過兩天就去上班。拓明哥可開心了吧，沒人來騷擾你啦！”安琪夢嗔道。
黎拓明眉毛微微上挑，背向沙發靠去："是啊，很開心。”
安琪夢佯裝不滿，用力地拿起合同收到包裏。
黎拓明輕笑，才又道：“是替你開心，終於找到自己的路。”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黎拓明不希望安琪夢的路被堵在自己這裏。
安琪夢聽了，這才又笑起來，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又聊了幾句，安琪夢覺得差不多了，不想耽誤黎拓明做事，這才退出辦公室。她徑直走到秘書室，見黃萱在電腦前敲敲打打，便走過去招呼道：“萱萱。”
黃萱架了架黑框眼鏡，擡頭便看到安琪夢，於是站了起來：“安小姐。”
“你別站起來呀，我就是進來問點小事。”
“您請說。”
安琪夢輕車熟路地拿起旁邊的椅子坐下來，問道：“上次讓你對接的單子怎麽樣了？”
自安琪夢跟黃萱說的當天，黃宣便和英國那邊的設計公司對接上了。
“說到這個，還要謝謝安小姐。對方很好講話，需求也很大。目前國際貿易部的同事已經將樣品寄了過去，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月會先交付第一期的產品。”
“嗯嗯。”安琪夢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不過這是她預期之內的事情，英國那邊她作為投資商，進程問一下就明了。現在來找黃萱是為了另一件事。
“對了，今天進來的時候看到許多新面孔，拓遠招了很多新同事？”
“對的，因為公司括展，近期各個部門都進了許多新同事。”
“哦......今天早上見拓明哥車上下來了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新同事。”安琪夢知道黎拓明的性格，她從未見除了黃萱以外的人進他的車，畢竟他有重度潔癖。
黃萱想了想，回道：“有可能吧，我也不大清楚。”心裏卻想著，應該是舒展顏，在舒展顏還沒來拓前就職之前，她還被黎拓明吩咐去給舒展顏訂了一大堆擦傷和扭傷的藥。要說誰能坐上黎拓明的車，應該也就他能了吧。也不知舒展顏是黎拓明什麽人。
黃萱心裏想著，又聽安琪夢說道：“穿著件白T和深色牛仔褲，瘦瘦高高的。唔......雖然離得遠看不清，但是長得眉清目秀的樣子。”
黃萱心裏篤定，應該是舒展顏沒錯了，上次見面和昨天報道都是這樣穿的。
“聽起來應該是設計部的小舒。”黃萱一般不會透露黎拓明朋友的信息，但是舒展顏現在已經成為拓遠的員工，隨便一打聽就知道。
“設計部啊......好的，知道啦。”安琪夢拍拍黃萱的肩膀，“那我先走啦，改天請你吃飯呀。”
辦公室內，舒展顏對著一大堆石頭樣品研究。為了全心全意把廠房設計好，舒展顏已經辭掉了在夜總匯的兼職工作。經過幾天的規劃，在確定了廠房設計風格後，他在布局樣品擺設上下功夫。
玉石能透光，顏色鮮艷，應當放在樣品房最顯眼的位置。巴西的石然石英石，顏色雖然沒有玉石艷麗，卻在每個細節透露著沈穩和高貴，材質是極好，是奢石中的精品，舒展顏打算用石英石設計一套廚房臺面。而貝殼化石類的大理石，裏面含有地球上古老的貝殼化石，每一片板都譜寫著地球幾億年前海洋生物的演變過程，舒展顏打算用此做一個洗手臺放樣品間。
不同的石頭適合不同的燈光強度、色系，擺放的角度也要根據石頭的造型進行調整。忙活了一上午，舒展顏對這些石頭的了解越多，便越覺得這些沈默的自然的饋贈是多麽有意思，也驚訝於自然界的神奇，能經過億萬年的緩慢地質沈澱，形成如此驚艷於世人的作品。舒展顏將那些作品拿在手上，感覺這比世界上任何繪畫大師的作品都珍貴。
這些天然的作品就如同黎拓明的性格一般：沈穩不顯露，內斂中蘊藏著獨一無二的高貴。
舒展顏沈浸著，手邊的電話不知時響了起來，他拿起來一看，是黎拓明。
“餵，老板。”
黎拓明似乎正在外頭辦事，耳邊傳來嘈雜。
“在忙嗎？給你發信息也沒回。”
舒展顏瞅了眼電腦上的時間，已經十一點了。
“啊，早上確實有點忙，不好意思。”
黎拓明皺眉，自從自己表白後，舒展顏甚少叫他老板，今天又格外客氣。
“沒事，中午我讓黃萱叫餐，到我辦公室一起吃飯。”
舒展顏眼睛亮了亮，但突然又想到了什麽，一瞬間又暗了下去。
“我跟陳姚他們約好了，中午和他們一起吃。”
黃萱從後視鏡看了一眼黎拓明，他抿著唇，情緒明顯變差。也不能怪他，黎拓明其實下午還約了人在外面議事，這下回去只是為了跟舒展顏一起吃頓飯。
黎拓明：“好。這兩天感覺在公司如何？”
黎拓明的心情雖不好，聲音卻是低低的溫柔。
“嗯，很好。不過產品種類太多，可能初期去研究他們要花不少時間。”
“不急，這項工程本來就是個長期計劃，現在還在做基建，你有時間慢慢來。“
掛了電話後，黎拓明吩咐黃萱掉頭，直接去約談的地點附近吃飯。
下午約的人是北方的一個礦主，黎拓明想作為獨家代理人，承包這座礦山。因為是新礦，需要的各類環保證書和檢驗證書比較繁多，因此黎拓明一下午都跟礦山下來的幾個人在商談這件事。結束的時候，已經到了下班點。黎拓明走出大廈，腳步略急，黃萱在後面拿著公文包小跑著追趕。
”餵。”黎拓明打通舒展顏的電話。
“老板，怎麽啦？”
“我現在回去，等下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已經走出來了，快到公交站了，你不用特意再趕回來啦。”
舒展顏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其實他還沒出辦公室。
黎拓明迅疾的腳步停了下來，黃萱跟在後面差點撞上去。
“好。”
上了車，黎拓明坐上後排座位，整個人靠到椅背上去，閉著眼睛休憩。
“黎總，那現在是回公司還是？”黃萱坐在駕駛座上問。
“送我回家。”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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