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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你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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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你不要走

謝徠猶豫了一下, 才終於推門而入,玄關處的感應燈循聲而亮,暖黃色的燈光籠罩在頭頂。她擡眼望向客廳,目光掃過那片空蕩蕩的區域, 鼻頭忽然一酸。

往常在這個時候, 景溪總會坐在她一進門就能看到的沙發上, 電視通常開著,聲音不大, 但她會很認真的盯著。

她會跟著電視劇裏的人皺起眉,也會跟著綜藝裏嘉賓的笑點笑出聲,抱著抱枕前後晃。

茶幾上永遠擺著三四罐可樂, 景溪其實每次只喝一瓶, 但她會偏要把剩下的一字排開, 讓謝徠誤以為她沒聽話。等謝徠板著臉走過去打算教訓她時,再露出得逞的笑。

可是如今, 沙發上空空如也,茶幾上連個易拉罐的影子都沒有。電視黑著屏, 遙控器孤零零躺在角落。整個屋子靜的可怕,那點熱鬧的煙火氣, 像是被憑空抽走,四周透露著一股冷清的味道。

沒了特意等她的人,謝徠才發現, 原來這個房子一個人住的話這麽空。

“景溪?”她試探地喊了聲。

回應她的是一陣寂靜。

預想中的人影始終沒有出現, 謝徠心臟猛然揪緊,顧不得脫鞋,她紅著眼眶,幾乎是踉蹌著沖進了主臥。

臥室同樣是一片濃稠的黑, 半個人影都沒有。

謝徠徹底慌了,指尖顫抖著按開所有燈的開關,客廳、餐廳、走廊、衛生間……

慘白的燈照亮了屋內的每一個角落,她在各個房間裏搜尋,急促的腳步聲在各個角落來回碰撞。

“景溪!你在哪!”

她匆忙跑到廚房,冰箱門被使勁拉開,冷白的燈光湧到她臉上。

裏面整整齊齊碼著她這幾天買的蔬菜和水果。

這幾日她雖然不在家吃晚飯,但她仍舊買了很多蔬菜,還有景溪愛吃的各種零食水果。

景溪不在家能去哪?

難道是,她恢覆了記憶後離開了?

短短數秒,無數個念頭在她腦海裏炸開,每一個都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顫抖著掏出手機。

“嘟——嘟——”

撥號聲緩慢的響著,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她的神經上,謝徠死死攥著手機,指尖用力到泛白,心被狠狠揪起,幾乎要窒息。

景溪離開了她能去哪裏?一直以來,她都理所當然地認為,景溪依賴著她,離開了她就無法生活。

她從未想過,景溪有手有腳,憑什麽要依靠她生活。

這個念頭被現實狠狠擊碎,一股巨大的恐慌和莫名的恐懼瞬間淹沒了她,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煩躁的鈴聲戛然而止,電話終於接通,謝徠幾乎是立刻把手機貼到耳邊,“景溪,你在哪?怎麽沒在家?”

回應她的是一陣窒息的沈默。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很嘈雜,雨滴砸在窗戶上發出“噠噠”的聲音,混著汽車輪胎碾過水坑的沈悶聲音,遠處喇叭聲此起彼伏。

忽然,謝徠聽到了一聲熟悉的鈴聲。

她瞬間就猜到了她的位置,她幾乎是對著電話吼了出來:“你站在那別動!我現在去接你!”

抓起門口的雨傘一路狂奔下樓,平日裏十分鐘的路程被她硬生生壓縮到五分鐘。當她終於站在馬路對面時,撐著黑傘的手還在不停的顫抖。

景溪孤身站在便利店的房檐下,站在窗戶最靠邊的陰影處,便利店招牌的冷白色光剛好停在她腳邊,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黑暗裏,任由細密的雨絲打濕了她額前的碎發,面無表情盯著馬路對面的謝徠。

雨還在下,細密的雨絲把整條街都蒙在一層朦朧的水汽裏。

謝徠踉蹌著穿過馬路,雨水打濕了褲腳,她卻渾然不覺,所有的註意力都被那個站在陰影裏的身影牢牢鎖住。

匆匆忙忙沖到她面前,幾乎是本能地把大半的雨傘都移到了景溪的頭頂,一路上跑的太急,到景溪跟前時還在喘著粗氣,鼻頭被冷風刮的通紅,握著雨傘的那只手,骨節因為用力泛著深紫的紅。

她微擰起眉,目光掃過景溪單薄的身影,眼底翻湧著濃濃的的心疼。

“怎麽在這站著?不冷嗎?”

景溪只穿著一件很薄的米白色打底衫,外面套著件寬松的黑色大衣,領口敞開著,脖子被凍的通紅,胸口泛著病態的粉。謝徠牽起她垂在身邊的手,被手心傳來的涼意嚇了一跳,隨即更用力的攥緊。

怎麽能一點溫度也沒有,整個人像是剛從冰窖裏拖出來似的。

“在這站了多久啊?怎麽不多穿點?你不知道冷嗎,生病了怎麽辦?”謝徠的語速越來越快,又責備又心疼。

她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一圈圈纏在景溪脖頸。

景溪任由她把圍巾纏在自己脖子上,淡淡開口:“下班了?”

謝徠動作猛地頓住,“我……”

景溪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眼角下垂,目光越過欲言又止的她,徑直向身後看去。

謝徠的心猛地一沈,也跟著回頭。

眼神鎖在某處,瞳孔微微放大,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眼中帶著未曾料到的驚愕。

這個視角,正好能看到謝徠剛剛在便利店坐的位置,偏偏這是個絕佳的盲區,裏面的人絕對看不到這個角落。

所以剛剛景溪一直站著這看著她,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她早就知道謝徠在撒謊,但一直沒拆穿,或者說,不止今天。

一陣寒意從她的脊椎骨深處猛地炸開,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渾身的血液在下一秒凝成了冰碴。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淅瀝的雨聲聽起來越來越遠。

謝徠語氣顫抖:“你看到了?”

景溪“嗯”了聲,嘴角緩慢勾起,“加班,累不累?”

謝徠嘴唇微張,想說些什麽,但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口。

她沈默的表情落在景溪眼裏,猶如刀割心臟般刺痛,身上的寒冷抵不過心底的萬分之一。

她閉上眼,腦中的重量壓垮最後一根稻草,她再也支撐不住,腿一軟,猛地向前栽倒。

鼻尖呼出的熱氣噴灑在謝徠耳廓,景溪身上的力氣像是被抽走,連手指都擡不起來了。

“阿溪!”謝徠的聲音染上哭腔,用力支撐著景溪的身體,“你怎麽了?”

她抱著景溪向後退了幾步,用背抵著冰冷的玻璃窗,後背瞬間被窗上的雨水浸濕。謝徠顧不上那麽多,用雨傘擋住景溪的後背,另一只手去探她的額頭。

手指剛觸到她的皮膚,就被這滾燙的溫度燙的一縮。

她看著已經燒的暈乎乎的景溪,只剩下自責和愧疚。

“阿溪,你在這等著我。”

她先是將外套脫下來披到景溪頭上,然後扶著她蹲下,把傘的內側對著她放平,防止被風吹來的雨淋濕。

接著一頭紮進雨霧中,沖向便利店門口,過了一會兒拿著兩件雨衣出來。先是仔細給景溪穿好,戴上帽子,拉緊松緊繩,再把自己的外套罩在雨衣外面,確保她不會被雨淋濕。

自己胡亂套上雨衣,把雨傘塞進她手裏。

“還有力氣嗎?你拿好雨傘,我背你回去。”

景溪無力地點了點頭。

謝徠立刻蹲下,背過身,景溪兩只手指圈住她的脖子,軟綿綿的趴到她的背上,舉著雨傘的手微微向前傾斜。

“往後拿點,不用管我。”

景溪趴在她的背上搖頭,有氣無力地說:“你沒穿外套。”

謝徠忍著眼淚,她知道不能再耽擱了,每多待一秒,景溪便多難受一分。

雨水灌滿了鞋子,她一步也不敢停頓,手臂牢牢托住她的腿彎,越過還是紅燈的柏油路面,飛快往家裏趕。

步子走的又穩又快,景溪在輕微顛簸中昏昏沈沈的垂眼,她輕揚起頭,盯著謝徠的側臉,一滴亮閃閃的東西掛在眼角。

謝徠哭了?

她很擔心自己嗎?

既然擔心自己,為什麽還要不理她?

景溪現在的大腦不足以支撐她思考謝徠疏遠自己的理由,她只是本能的擡起手,輕輕抹去了那眼角的一滴淚。

謝徠一楞,隨即咬緊牙關,忍住更多眼淚要湧出的沖動,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終於到家,謝徠一直背著景溪到家門口,指紋解鎖後,一腳踹開門,先把人背到沙發上放下。

剛碰到沙發,景溪立馬倒下去。

謝徠手忙腳亂地托著她的身體,拾起她頭頂的外套隨手扔到地上,慌張去解景溪頭上的松緊帶。

剛剛系的太緊,現在手像是不聽使t喚,怎麽解也解不開。

她又去找剪刀,慌張地在抽屜裏翻找,動作太急,一不註意還沒剪刀割破了手,鮮血頓時湧出。

顧不上那麽多,謝徠抄起剪刀回到沙發邊,小心翼翼剪斷那根繩子,把她身上的雨衣扒下來。

景溪已經睡著了,或者說燒暈過去了,臉頰紅彤彤的。

“阿溪,先醒一醒,把藥吃了。”

“阿溪。”

景溪遲鈍地睜眼,睫毛輕輕顫動,謝徠拿著藥和水跪在沙發邊。

見她醒了,把藥舉到她嘴邊,輕聲哄道:“來,張嘴。”

見景溪張嘴吞下那顆膠囊,謝徠同樣把水遞給唇邊,“喝水。”

她只是抿了幾口,便搖了搖頭倒回了原位置,“夠了。”

看見謝徠站了起來,景溪立刻向前攥住她的手,“你去哪!”

她紅著眼,聲音沙啞:“你不要走,你陪陪我好不好?”

謝徠心情酸澀,她又蹲下去,攥著她的手放到自己頸窩處,“我不走,我一直在這。”

景溪疲憊的眨了眨眼,她還想多看謝徠幾眼,這些天謝徠早出晚歸,不肯和她多說一句話,她已經好多天沒這麽看過她了。

退燒藥很快生了效,眼皮越來越重,她動了動手指,貼著謝徠的脖子,緩緩閉上眼。

把人抱回臥室,擦拭幹凈,換上幹凈的衣服。幹完這一切她出了一頭的汗,到浴室簡單沖了個澡,回來後上床抱住她。

用臉頰輕輕貼了貼她的額頭,溫度已經降了下去。

幾乎是靠肌肉記憶,景溪在謝徠靠過來的那一刻就摟住了她的腰,把頭埋進她的胸口。

“不要走,你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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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42章昨天晚上小修了一下,送項鏈之後加了一點情節,沒看過的寶們可以回去翻一下

不是晚上不更!是因為真寫不完如果晚上沒來得及,第二天早晨我肯定會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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