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企圖找到生存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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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企圖找到生存的痕跡
景溪等的都要著火了, 那人居然只是親了幾下她的臉，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把她的火勾起來，晾在一邊不管不顧，還好意思讓她睡覺。
謝徠平躺著, 說了句連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意思的話：“今天太晚了。”
所以呢, 太早還是太晚有什麽區別, 謝徠自己也搞不懂，索性沒了下文。
安靜了一會兒, 景溪忽然出聲。
“老婆。”她的聲音很低，“你是不是不想我？”
“不是。”
謝徠抿住唇，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自從那天見到趙思雨後, 從前一直糾結的問題便又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如果說從前只是小小的幼芽, 謝徠還有理由說服自己看不見, 那麽見到趙思雨後，那根幼苗迅速向上生長, 直戳她的五臟六腑。
她不得不直視自己的內心。
可是，這點虛無縹緲的感情談的上愛嗎？
心動不等於愛。
就像刷短視頻的時候, 可能會為短暫刷到的俊男靚女停留幾秒，但這不會對你的生活造成任何幹擾。
這種心動是不留痕的, 你仍然會為下一個刷到的視頻短暫停留。
自己這些天內心的悸動包含了很多覆雜的因素，有可憐，有妥協。
在親吻過後, 懺悔如潮水般洶湧。
她在景溪最脆弱的時候, 任由了內心黑暗的種子肆意飛揚。
她們本就生活在謊言之中，在一張張細密編織，層層疊疊的網，隨著一個個善意的謊言, 越縛越緊。
她怕再這樣t下去，萬一真的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她們這樣的情況，怎麽能談愛呢，活在虛假世界裏的人是沒資格談愛的。
可是每天這樣朝夕相伴，她很難不心動。她不是聖人，沒辦法對著一張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臉保持平靜，做一個高高在上、看破世俗的菩薩。
這次可以忍住只親她的臉，那下次呢？
黑暗中，謝徠嘆了口氣，為自己的魯莽感到懊悔。
景溪埋進她懷裏，委屈埋怨道：“你回來之後，都沒親口說過想我。”
謝徠手掌順著她柔軟的發絲輕輕摩挲，“我們不是每天都有視頻嗎。”
“那不一樣。”景溪擡頭，生氣地說，“視頻的你隔著屏幕，怎麽能和現在這樣比？還是你覺得，只要打了視頻就不用再和我見面了？”
還沒來得及辯解，景溪狠狠推了她一把，轉過身用後背對著她，“你離開的這些天，我每天都吃不好睡不好，一直等著你回來，可你呢，連一句想我都不願意說。”
帶著哭腔，字字委屈。
謝徠於心不忍，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不是這樣的，阿溪，我也想你，每天都想。”
“騙人！”景溪狠狠吸了一下鼻子，肩膀一顫一顫的。
謝徠的心跟著她的哭聲化成一片一片的了。
“沒騙人。”謝徠把人掰過來，“我要是不想你，為什麽還給你帶那麽多好吃的，為什麽一回來連家都沒回，直接去攝影棚接你。”
許是覺得她說的有道理，景溪漸漸停止了哭鬧，毫不客氣地拽過她的衣領擦臉。
謝徠笑了出來，“你說你，怎麽這麽喜歡哭，哭就哭吧，還哭的這麽可憐兮兮的，臉都花了。”
說著掐了一下她的臉，景溪罕見沒表示抗議。
屋裏太黑，她看不清景溪現在的表情，不知道她有沒有撇嘴，有沒有皺眉，是狡黠的笑還是委屈垂眸。
“阿溪，我們換套房子吧。”
“為什麽？”景溪在她懷裏仰頭。
謝徠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我想換一套離上班的地方近一點的。”
景溪無所謂住在哪，只要能和謝徠在一起就行，“好，我都聽你的。”
又是一陣刺痛，她越是乖巧，謝徠就越是心軟。
她只能一點一點的改變。
謝徠動作很迅速，三天內就看好了房子，精裝修，兩室的，一百多平，開放式廚房，房東自己隔出來一個十平米的小書房，離著電視臺車程半個小時。房東一家都在國外，裝修完一直閑置，最近才掛出來，租金是之前那個房子的三倍，在接受範圍之內。
其實謝徠早就想換房子了，搬家太麻煩，她懶得倒騰，加上前段時間太忙，就一直將就著。
韓遙得知她終於拋棄那個荒郊野嶺的小區後，連著發了幾十個“普天同慶”的表情包轟炸。
謝徠回了幾個省略號。
馬上要離開這個住了快五年的房子，心中竟還有一絲淡淡的惆悵，也不是舍不得，就是習慣了，讓人拋棄已經習慣的事情，是件很殘忍的事情。
看房的時候景溪沒有發表什麽意見，什麽都無所謂，她就跟她說的一樣，什麽都聽謝徠的，就好像只要跟謝徠在一起，哪怕是地下室也沒關系。
她只在最後敲定的時候問了一句：“為什麽是兩室的？”
謝徠眼皮跳了跳，說：“以備不時之需。”
景溪就沒再繼續追問了。
只有一件事謝徠大意了，收拾房子時，除了之前買的那些衣服，房子裏屬於景溪的東西少之又少。
除了必備的生活用品，就沒有別的東西了，沒有一件東西承載著她之前的記憶，甚至沒有一樣東西，能把她們兩個人聯系起來，連張合照都沒有。
謝徠也發現這件事情了，地上七八個箱子全都是自己的東西，從大學到現在，景溪每拿起一樣，謝徠都能精準的說出這個東西的來歷，然後景溪默默放下，後來直接不動了。
房子越來越亂，景溪卻感覺越來越空，像把東西一件一件從她心裏取出，好像又回了剛失憶的那個時候，看著陌生的環境，心高高懸在空中。
謝徠忙前忙後收拾東西，景溪就靜靜坐在沙發上，看著她把所有東西整齊裝好，有用的留下，沒用的扔掉，有條不紊。
她問謝徠：“我之前的東西呢？”
謝徠說：“在你以前的家。”
她又問：“那我以前的家在哪？”
謝徠沈默了，猶豫之後說：“在別的城市，很遠。”
變成景溪沈默了。
她之前也問過相似的問題，比如她們怎麽認識的，謝徠只說在上學的時候，可是過程呢？
沒有過程，像很多事情一樣。
輕飄飄懸浮在水面，這讓景溪極度不安，過去一片空白，讓她無法將自己和這個世界聯系到一起，她甚至懷疑起自己到底是不是叫這個名字。
翻出本相冊，景溪拿起來看，有謝徠出去旅游的照片，有謝徠畢業時和同學的合照，有她拍的風景照，每一張都沒有景溪。
她失落地合上，沒有多問，好在謝徠察覺到了這股情緒，及時轉移了她的註意力。
謝徠白天上班，景溪有時候會自己下樓轉一轉，企圖找到一絲生存的痕跡。坐在公園長椅上，看著吵鬧的人群，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觸動，再熱鬧都與她無關。
拖著步子回去，景溪和一個女人同時進入電梯。
女人先按了樓層，禮貌地問：“你在哪一層？”
景溪淡淡睨了一眼，說了個在她之下的數字。
女人驚訝道：“你住在我樓下？”
景溪終於正眼看她了，原來她就是之前在晚上發出奇怪聲音的人。
她似乎對於景溪住在她樓下這件事情感到非常吃驚，“我記得樓下只有一個女生自己住，我怎麽從沒見過你？你是新搬來的嗎？”
景溪敏銳捕捉到關鍵信息：“自己住？她一直都是自己住嗎？”
女人點點頭，“對，我記得那個女生好像是叫……謝徠，四五年了，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逢年過節就自己待在家裏，也沒見帶什麽人回來過。”
她有點可惜：“那個小姑娘性格挺好的，她是搬走了嗎？”
景溪手指發涼，身體由內而外散發著寒意，沒有回答女人的問題，電梯門開後直接走了出去。
謝徠回家就看見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人，電視也沒開，表情漠然，像一尊雕塑。
“看看我給你帶什麽回來了。”
她把剛買的芒果班戟放到桌上，景溪仍是沒動。
謝徠走到她面前，“坐在這幹什麽呢？”
眉眼燦爛，言笑晏晏。
景溪望著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樣子。
剛睜開眼，面前是白茫茫的墻面，腦袋緊緊纏著一圈紗布，身體各處傳來刺痛，臉像是被什麽東西踢了一樣火辣辣的疼，胳膊軟的沒有知覺。
大腦一片空白，像一株沒有思想的植物，沒有“人”的概念，就靜靜躺在那，茫然地盯著天花板，直到眼睛變得酸澀，氧氣越來越稀薄，她才開始眨眼，然後是呼吸。
她張了張唇，卻不知道怎麽說話，喉嚨火燒一樣難受，腦袋裏像有幾萬只小蟲子嗡鳴，叫的她頭痛欲裂。
隔了好一會兒，她學會了動，隨後手臂、腹部，腿傳來劇痛，她閉上眼，腦袋裏僅存的生存本能開始湧入。
景溪，她想起來自己叫景溪。
就沒有了。
等漸漸適應身體上的不適，景溪轉動僵硬的脖子，就見到有個人正對著她趴在床邊，半邊發絲在陽光下透著金燦燦的光，正在睡覺。
景溪安靜盯著，她終於醒了，在陽光下閉著眼伸懶腰，四目相對後，她動作停住，露出一個很假的笑。
景溪終於找回聲音，下意識想要喝水。
她去倒水，景溪看見她的動作，才明白四肢原來是這樣用的，她學著也動了動，想要坐著。那人去而覆返，見到自己動，焦急的過來扶。
景溪問她是誰，她說她叫謝徠，還說不認識自己。
後來她又說她胡說的，毫無邏輯，語無倫次，顛三倒四。
“老婆。”
謝徠自然應道：“怎麽了？”
“我今天見到樓上的鄰居了。”
謝徠把外套脫下掛起來，開了廚房的燈，邊穿圍裙邊應道：“是嗎，你認識她？”
“我不認識她。”景溪說，“但她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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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撒花】
過年這兩天應該就不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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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徠於心不忍，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不是這樣的，阿溪，我也想你，每天都想。”
“騙人！”景溪狠狠吸了一下鼻子，肩膀一顫一顫的。
謝徠的心跟著她的哭聲化成一片一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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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景溪在她懷裏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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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一點一點的改變。
謝徠動作很迅速，三天內就看好了房子，精裝修，兩室的，一百多平，開放式廚房，房東自己隔出來一個十平米的小書房，離著電視臺車程半個小時。房東一家都在國外，裝修完一直閑置，最近才掛出來，租金是之前那個房子的三倍，在接受範圍之內。
其實謝徠早就想換房子了，搬家太麻煩，她懶得倒騰，加上前段時間太忙，就一直將就著。
韓遙得知她終於拋棄那個荒郊野嶺的小區後，連著發了幾十個“普天同慶”的表情包轟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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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房的時候景溪沒有發表什麽意見，什麽都無所謂，她就跟她說的一樣，什麽都聽謝徠的，就好像只要跟謝徠在一起，哪怕是地下室也沒關系。
她只在最後敲定的時候問了一句：“為什麽是兩室的？”
謝徠眼皮跳了跳，說：“以備不時之需。”
景溪就沒再繼續追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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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謝徠：“我之前的東西呢？”
謝徠說：“在你以前的家。”
她又問：“那我以前的家在哪？”
謝徠沈默了，猶豫之後說：“在別的城市，很遠。”
變成景溪沈默了。
她之前也問過相似的問題，比如她們怎麽認識的，謝徠只說在上學的時候，可是過程呢？
沒有過程，像很多事情一樣。
輕飄飄懸浮在水面，這讓景溪極度不安，過去一片空白，讓她無法將自己和這個世界聯系到一起，她甚至懷疑起自己到底是不是叫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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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失落地合上，沒有多問，好在謝徠察覺到了這股情緒，及時轉移了她的註意力。
謝徠白天上班，景溪有時候會自己下樓轉一轉，企圖找到一絲生存的痕跡。坐在公園長椅上，看著吵鬧的人群，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觸動，再熱鬧都與她無關。
拖著步子回去，景溪和一個女人同時進入電梯。
女人先按了樓層，禮貌地問：“你在哪一層？”
景溪淡淡睨了一眼，說了個在她之下的數字。
女人驚訝道：“你住在我樓下？”
景溪終於正眼看她了，原來她就是之前在晚上發出奇怪聲音的人。
她似乎對於景溪住在她樓下這件事情感到非常吃驚，“我記得樓下只有一個女生自己住，我怎麽從沒見過你？你是新搬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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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點點頭，“對，我記得那個女生好像是叫……謝徠，四五年了，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逢年過節就自己待在家裏，也沒見帶什麽人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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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徠走到她面前，“坐在這幹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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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一片空白，像一株沒有思想的植物，沒有“人”的概念，就靜靜躺在那，茫然地盯著天花板，直到眼睛變得酸澀，氧氣越來越稀薄，她才開始眨眼，然後是呼吸。
她張了張唇，卻不知道怎麽說話，喉嚨火燒一樣難受，腦袋裏像有幾萬只小蟲子嗡鳴，叫的她頭痛欲裂。
隔了好一會兒，她學會了動，隨後手臂、腹部，腿傳來劇痛，她閉上眼，腦袋裏僅存的生存本能開始湧入。
景溪，她想起來自己叫景溪。
就沒有了。
等漸漸適應身體上的不適，景溪轉動僵硬的脖子，就見到有個人正對著她趴在床邊，半邊發絲在陽光下透著金燦燦的光，正在睡覺。
景溪安靜盯著，她終於醒了，在陽光下閉著眼伸懶腰，四目相對後，她動作停住，露出一個很假的笑。
景溪終於找回聲音，下意識想要喝水。
她去倒水，景溪看見她的動作，才明白四肢原來是這樣用的，她學著也動了動，想要坐著。那人去而覆返，見到自己動，焦急的過來扶。
景溪問她是誰，她說她叫謝徠，還說不認識自己。
後來她又說她胡說的，毫無邏輯，語無倫次，顛三倒四。
“老婆。”
謝徠自然應道：“怎麽了？”
“我今天見到樓上的鄰居了。”
謝徠把外套脫下掛起來，開了廚房的燈，邊穿圍裙邊應道：“是嗎，你認識她？”
“我不認識她。”景溪說，“但她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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