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極輕極慢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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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極輕極慢的吻
謝徠楞了片刻, 垂下腦袋，聲若蚊蚋：“對不起……”
早該習慣的，謝徠好像，從不記得她的事情。
肯定是因為她們在一起時間太短了, 互相了解不夠。
一滴淚從眼角劃出, 景溪閉上眼睛。
這次也要這樣騙自己嗎？
“阿溪, 我……”謝徠下意識想說不知道，可話到嘴邊, 卻覺得這場景仿佛上演了無數遍了。
不知道。
這三個字像是魔咒一樣，始終橫亙在她們之中，每每出現什麽破綻, 謝徠就會用這四個字敷衍。
除了敷衍, 別無它法。
周圍空氣都變得沈默, 她等著謝徠的解釋，想聽她溫雋的嗓音哄一哄自己。
事與願違, 謝徠又是一陣緘默，墻上的時鐘滴滴答答走過, 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時間一點點流逝，良久, 景溪眼皮垂落，有氣無力的說：“我有點累了。”
謝徠彎下腰撚了撚被角，“好, 你睡吧, 我守著你。”
景溪深深看她一眼，很多情緒從眼中流過。
她有時候看著謝徠，真想問一句：你到底有多愛我？
可她害怕得到的答案是沈默，是否定, 是她的避重就輕，是她的顧左右而言。
謝徠明明那麽關心她，但景溪總覺得她們之間隔著層薄紗，哪怕肌膚相貼，她仍感受不到謝徠對自己的到底有多喜歡。
就好像，好像只是完成任務，照顧她關心她也只是出於本能。
她怕自己會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更怕自己會永遠失去謝徠。
黑夜中，謝徠盯著輸液瓶離最後的一點藥水輸完，立馬喊來護士拔針。
景溪睡著了，頸側的紅腫依舊明顯，慣常雪白的肌膚透著不正常的粉。
被按住手拔針，似是不安，眉心微微堆起。
謝徠攥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整個包裹在自己手心，想通過這種方式讓她安心。
護士很利索的抽出針，景溪呼吸變得急促，蒼白的唇緩緩吐著氣，頭偏向一邊，頭發淩亂無序，額頭沁著層薄汗。
謝徠找來一塊毛巾，用溫水打濕後，一下一下擦拭她的額角。
呼吸越來越急促，腦袋不安地左右晃，脖頸青筋暴起，謝徠以為她還難受，想跟剛才一樣握住她的手安撫。
剛觸碰到她的指尖，景溪忽然死死攥緊她的手，力道大的像鐵鉗，硬生生在謝徠手背留下幾道顯眼的紅痕。
謝徠忍著疼痛給她擦眼淚，剛一湊近，就聽到了她薄唇啟合發出的碎音：“別殺我……”
她用謝徠從未聽過的語氣求救，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緩緩淌下，濕潤了鬢角。
謝徠像是被什麽東西擊中，心臟被什麽東西狠狠揪著，一塊一塊的抽痛。
是夢到之前的事了嗎。
謝徠上床。
景溪像是找到了依賴，樹袋熊一樣趴在她身上，胸腔沈浮，淚越來越洶湧。
謝徠輕輕拍她的背，感到懷中人的小幅顫抖，她拉開距離，在她額頭烙印下一吻，再次抱緊她。
“別怕，我在。”
溫潤的嗓音在耳邊縈繞，像在大海中漂浮的人找到了浮木，景溪死死抱住這根救命稻草。
天上是一片黑漆漆的空洞，萬裏無雲。
夢中，她置身一片迷惘，周身大霧繚繞，周圍一切都看不真切，很多模糊的人影困在霧中，熟悉又陌生。
她想靠近看一看，剛一湊近，大霧瞬間散去，狂風席卷了她，她在風中大口喘息，低頭卻見自己滿手鮮血。
幾十個黑衣蒙面人從四面八方襲來，把她團團圍住，拿著刀一步步靠近，景溪腹背受敵，圈越來越小。
“你們是誰？想幹什麽？”
黑衣人的回答讓她一頭霧水：“景小姐，您跑不掉了。”
接著舉起刀劍。
千鈞一發之際。
天光大亮。
她猛地坐起，指甲深深陷入白色床單，新鮮空氣肆無忌憚灌入鼻腔，險些溺死，刺眼的陽光射入眼簾，她下意識閉上眼睛。
夢中的畫面奔馳而過，想抓，卻撲了個空。
再睜開眼，謝徠逆著光，望向她的眼神中滿是緊張。
“怎麽了？還難受嗎？”
腿上和胳膊上的紅腫消了大半，但仍然紅紅的，細看還有些小紅疙瘩，和她冷白的皮膚比起來異常明顯。
景溪還未從驚魂中醒來，見到謝徠的第一眼，沒反應過來她是誰，猛地抓住她伸過來想要握自己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眼尾一片赤紅，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謝徠被她眼中的防備刺痛，空咽了一下喉嚨，忍著右手的疼痛，攬過她顫抖的肩膀。
手指觸碰的自己的那一刻，景溪肉眼可見的抗拒，下意識想要撇開她的胳膊。
下一秒熟悉的味道襲來，她渾身僵住，謝徠趁她發呆的間隙傾身抱住她。
景溪抖了下，隨即頭往頸窩處埋了埋，手上的力道卻不減，謝徠也沒提醒，慢慢拍著她的肩膀，直到她徹底平靜。
“老婆。”
“嗯，我在。”
謝徠指尖穿過她的烏絲，低下頭，嘴唇蹭過她的額頭，溫柔地問：“是做噩夢了嗎？”
景溪點頭又搖頭，悶悶地說：“記不清了。”
“沒關系，記不清就不想了。”
察覺到自己握的有點緊，景溪松手，謝徠的手背立刻浮現出五條觸目驚心的指痕，手腕內側還有幾處被抓出的血痕，已經不溢血了，是昨晚攔著自己時不小心撓的。
景溪心疼地握在手心裏看了看，內疚地說：“對不起，我害你受傷了。”
“沒事啊。”謝徠笑了笑，緩和氣氛道，“一點都不疼，還沒樓下小貓撓的重呢，倒是你，現在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景溪趴在她的懷裏，頭頂蹭著她的下巴，弄的謝徠癢癢的，擡手壓了壓她的發絲。
“還好，現在只有一點點難受了。”
說著還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個一點點都造型。
謝徠垂著眼，聲音滿是悔恨：“都怪我，害的你這麽難受。”
一想到景溪昨晚虛弱的樣子，她就心如刀絞，像被一遍遍的淩遲著，心痛到無法呼吸。
景溪仰起頭望向她，謝徠也低頭回望，兩人一高一低，靜靜對視著。
她問：“你很關心我嗎？”
謝徠只當她做了噩夢，正是缺乏安全感的時候，於是露出一個很溫潤的笑容，“當然了。”
那就夠了。
景溪從她肩上起來，腦袋湊近，小心翼翼碰了碰她的唇角，唇邊漾開一個脆弱的笑，“這樣我就不難受了。”
唇角像觸電一樣，電流從源頭發出，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謝徠伸手撫摸被碰過的地方，垂下眼，“這樣，就不難受了嗎？”
“嗯，不難受了。”
她擡眼，t因為生病，她的臉色比平常還要蒼白上許多，卻還是硬撐著笑容。
從清醒到現在，她還未質問過自己為什麽不知道她海鮮過敏這件事情，所以是不是在夢裏，獨自消化了這些情緒。
她昨晚一夜沒睡，不斷回想景溪睡著前說的話和表情。
很失望。
之前也見過這個表情，每次謝徠表現出任何無知時，她都會露出這個表情，然後迅速隱藏。
“老婆，你不高興嗎？”她歪頭，“是因為我才……”
話還未說完就被堵回喉嚨，謝徠攬著她的脖子，歪頭吻上她微涼的薄唇。
景溪湊不及防地向前一撲，等反應過來發生什麽時，煙花在腦海裏盛放。
這是一個極輕極慢的吻，不像喝醉後那個吻一樣橫沖直撞，而是盛滿了溫柔繾綣，像在對待一件易碎品，小心翼翼地描摹。
兩人靠得太近，鼻尖盈滿了那股清冽的香氣，謝徠一只手扶著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捧著她的臉頰，用盡了畢生的溫柔來呵護這個吻，眼眸微闔，睫毛簌簌顫動，註視著她乖乖閉上的眼睛。
如果能讓你開心，如果我能讓你開心。
極近纏綿的一吻結束，空氣沈寂了幾分。
謝徠摸了摸對方紅潤的唇，啞聲問：“這樣有沒有更好受一些？”
她沒有拉開距離，仍保持著剛剛接吻的姿勢，氣息交融纏繞，景溪的心怦怦亂跳。
沒想到謝徠會主動吻上來，更沒想到她會以這樣近的距離說話。
景溪楞了片刻，才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謝徠輕笑出聲，重新把人抱進懷裏，攬著她薄薄的肩膀，景溪安心地窩在她懷裏，聽著她胸膛裏的心跳。
“你怎麽沒去上班？”她把玩著謝徠的手，輕輕揉著自己抓出來的傷口，心疼溢於言表。
“你現在這樣，讓我怎麽放心離開。”
謝徠故意轉了幾圈手腕以示自己沒事，挑了下眉，眨了眨眼睛，笑意漫進眼底。
“還耷拉著小臉呢，你看看我呀。”
景溪被她的表情逗笑了，眉眼終於舒展開。
“咳咳咳。”
韓遙一身白大褂站在門口，瞧著滿病房的粉紅泡泡，“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沒有，來的正是時候。”
謝徠一本正經松手，讓景溪再休息一會兒，她出去買點吃的。
關上病房門，韓遙覷了眼笑的一臉不值錢的好友。
“誒，你們現在到底什麽關系啊。”
謝徠面不改色心不跳：“就是普通的關系啊。”
韓遙“咦”了一聲。
“你少來，你要不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的表情，誰家普通關系會因為她海鮮過敏急得一宿都沒睡，連班都不上了。”
她懟了下謝徠的胳膊，“說真的，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個工作狂魔為了誰請假，以前讓你請個假簡直比登天還難，全勤獎又不重要了？”
謝徠靦腆笑笑，“這不是升職了，漲了不少工資嘛。”
“哎，倒也不怪你，這麽個大美人天天在家裏等著你下班，一口一個老婆叫著，誰能受得了。”
“哪有，就是她剛醒，沒有安全感，我安慰安慰她而已。”
韓遙敷衍的“嗯”了幾聲，很欠揍的樣子：“對對對，就是抱著安慰了一晚～下一步是不是就該到床上了。”
要不是礙於還在她的醫院，謝徠真想給她來兩撇子。
“蘇溢最近還來找你嗎？”
提起這個名字，韓遙立馬支支吾吾，臉通紅通紅的。
謝徠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兩人到員工食堂，謝徠自己隨便塞了兩口，然後便急著帶飯回去，生怕晚一秒回去餓著病房裏的人，韓遙被她的吃飯速度驚的目瞪口呆。
“你著急趕火車啊。”
謝徠打包的手一頓，許是知道自己這樣好像有些明顯，舔了下唇，尷尬的笑了笑。
“我怕她一個人害怕。”
“她那麽大個人，有什麽可害怕的。”
謝徠搖搖頭：“你不懂，她最近經常做噩夢，我得陪著她，你自己慢慢吃吧。”
說完沒給她反應時間，一溜煙跑了。
回到病房，景溪閉著眼，粉紅的唇昭示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她把飯菜放到桌上，動靜很小，可景溪還是醒了，揉著眼坐起來。
謝徠輕聲問：“餓不餓呀？現在吃飯嗎？”
昨天吐了很久，肚子早就空空如也，她點點頭。
鑒於她手上還打著點滴，謝徠親自餵她吃飯，一勺菜一勺飯，每一勺的分量剛剛好，正好一口吃下的量，上一口剛咽下下一勺就立馬餵到嘴邊。
景溪張嘴吃下一勺，謝徠立馬誇獎：“好乖呀。”
在一聲聲誇讚中，她的耳根漸漸紅透。
謝徠從不吝嗇誇獎，哪怕只是按時上床睡覺，好好吃飯，也能收獲她的誇讚，好像景溪無論做什麽，在她眼裏都的值得表揚的一件事。
幾瓶點滴打完，景溪狀況逐漸恢覆，下午就辦理了出院。
大廳裏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人，謝徠去拿藥，景溪一個人坐在凳子上，有個人在她旁邊坐下。
“景溪姐姐，你怎麽一個人在這？”
劉蘇溢剛下班來找韓遙，一眼就看到大廳裏風姿綽約的景溪，熱情的過來打招呼。
景溪現在知道了劉蘇溢喜歡的是韓遙，對她也沒有剛開始的戒備，還算客氣地說：“我有點不舒服，徠徠去幫我拿藥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今天去臺裏沒看見師姐。”
“嗯。”
景溪不是熱絡的性子，更沒有與人攀談的欲望，只是很冷淡的坐在那，壓制感就撲面而來。
天生的矜貴與優雅，秀麗的烏絲，保養極好的纖手，無不透露著她的不凡身份。
第一眼根本無法將眼前這個人與謝徠聯系到一起，可轉念一想，卻又意外的契合。
劉蘇溢由衷感嘆：“你和師姐感情真好，我真羨慕你們。”
她落寞地垂下眼，“不像她，一直不肯接受我，她可能真的不會喜歡我了。”
景溪想說幾句安慰的話，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人，於是很識趣的閉上了嘴。
其實也不太好……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可謝徠一邊用情深似海的眼神望向她，一邊用薄情的舉動刺傷她，這些委屈與酸楚，又該從何講起。
劉蘇溢前後看了一圈，見謝徠還沒回來，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景溪施然點頭：“什麽問題？”
“你和師姐誰是1？”
景溪扭頭看了她一眼，“什麽是1？”
劉蘇溢噎住，連1都不知道，怎麽感覺師姐的女朋友像老輩子的人。
很大興致地解釋：“就是你們誰是主動的，誰是被動的？”
她早就好奇這個事情了，上次吃飯，謝徠一直在照顧景溪，可相處下來她又覺得景溪更強勢一些，與人相處一直都是淡淡的，看人的眼神不惡而言，導致第一次見面她根本不敢和景溪說話。
“有什麽區別嗎？”
“當然有。”劉蘇溢一臉正經的科普，“有的人就喜歡在上面，也有人喜歡在下面，這還挺重要的。”
畢竟一個和諧的夜生活，有效抵過大部分其他方面的不和諧，能讓兩個人的感情感情更上一層樓。
景溪擰起眉，劉蘇溢的話提醒她了，謝徠不主動的原因，難道是因為她喜歡在下面，一直在等著自己主動？
也許沒失憶之前一直都是自己主動？
如此說來，一切便都說得通了。
景溪恍然大悟，揚唇：“謝謝。”
“啊？”劉蘇溢一臉懵。
謝徠繳完費回來，就見到一向不喜歡對外人笑的景溪，罕見綻開笑顏，旁邊還是她一直不怎麽喜歡的劉蘇溢。
“說什麽呢？笑的這麽開心。”
景溪看向謝徠的目光多了幾分從容，“發現了一個秘密。”
她很震驚：“你們有秘密了？”
“沒有沒有。”劉蘇溢趕緊撇清關系，“那個我先走了，師姐再見！”
謝徠只能再次問景溪：“什麽秘密？”
她也賣關子：“以後告訴你。”
“幹什麽啊，神神秘秘的。”
謝徠感覺自己被排擠了，在原地撇嘴抗議，景溪沒看她，轉頭邁著高冷的步子走了。
“欸，你等等我呀！”
回到熟悉溫馨的地方，景溪扶著玄關的鞋櫃。
看著一切如常的家具擺設，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
熟悉又陌生，好像自己原本就不屬於這裏。
謝徠把拖鞋放到她面前，見她神色有些異常，不放心地問：“怎麽了？”
“老婆，我們之前換過房子嗎？”
謝徠頓了一下，旋即恢覆正常，很隨意地回：“沒有啊，怎麽這麽問？”
“只是好奇。”
她先去t浴室洗了個澡，出來後換上睡衣。
睡衣也很奇怪，明明已經是很貴的睡衣了，之前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可現在穿在身上卻莫名感覺不自在，布料摩擦在肌膚的觸感異常明顯。
她的皮膚很薄，很輕的摩擦便能帶起一小塊紅痕，剛剛洗完澡，肌膚白裏透粉，她垂眸盯著洗完澡不小心磕到洗手臺的腳腕，筷子細的紅痕遲遲沒有散去。
就像，像被鞭子抽一樣。
鞭子。
景溪不知道為什麽會想到這個東西，盯著那條細痕，心中騰起難以忍受的煩悶。
有什麽東西堵在胸口，下意識握緊拳頭。
腳步聲響起，謝徠拿著吹風機進屋，坐在床邊，插上插座在手心調節溫度，直到吹出的風不冷不熱。
溫聲喚道：“來，我幫你吹頭發，吹完後再抹藥。”
暖風徐徐吹出，掠過柔順光滑的烏絲，謝徠的手輕輕撥弄，景溪坐在她的腿上，低著頭，吹風機發出的噪音回響在耳邊。
最後一縷秀發變幹，謝徠關上吹風機放到床頭櫃上，看著靜靜坐在床上的人，額前的發絲稍顯淩亂，表情一直淡淡的，眼瞼微紅，就像被誰給欺負了一樣，她沒忍住，湊過去撓了撓她的下巴。
“怎麽啦，一直心不在焉的。”
景溪抿唇，將頭埋進她的頸窩，左右搖頭蹭她的脖子，謝徠被蹭的往後倒，抱住她的肩倚在床頭。
等到那人蹭夠了，靠在她肩頭休息，謝徠拍拍她的肩，“好了，該上藥了。”
不等她指揮，景溪雙手交叉攥住衣角，自下而上脫去睡衣，緊接著脫下褲子，只剩兩件貼身衣物蔽體。
謝徠不是第一次見到景溪的身體。
豐胸細腰，冰肌玉骨，柔媚而不自知，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麽的恰到好處，令人垂涎。第一次見到時，謝徠眼中流露著藏不住的驚艷，像捧著一塊美玉，忍不住想要握在手中，越攥越緊。
景溪勾起唇，饒有興趣地上下掃了一眼，謝徠瞬間清醒，狂咽口水，把腦子那些黃色廢料趕走，咬牙給自己加油打氣。
謝徠你可以的，沒什麽好摸的，誰沒有一樣。
加油，別掉鏈子。
加油。
好滑，好軟。
剛剛洗完澡，身上散發著沐浴露的清香，再湊近，就能聞到獨屬於景溪的味道，是一種淡淡的花香，謝徠眼神漾了漾，塗著藥膏的手自動導航到腰側，捏了一下。
！！！
倏地反應過來，耳根染上薄紅，擡眸看向她。
景溪雙手搭在謝徠肩頭，眼皮微微垂著，目光集中在她的沾著藥膏的指尖，慢悠悠轉了下眼睛，嘴角掛著不濃不淡的笑容。
搭在肩頭的手緩緩上移，十指交叉扣在她的後頸，語氣帶著絲玩味：“你在幹什麽？”
謝徠磕磕巴巴地道歉：“對，對不起。”
“為什麽要對不起。”
景溪靠過去，鼻尖咫尺相隔，吐氣如蘭：“想摸？”
燥熱的氣息灑在唇上，謝徠舔了舔幹澀的唇，腦袋向後仰，呼吸都有點不順暢了。
還好她定力夠足，這種時刻也不忘主要任務。
“先上藥。”
著急忙上完藥，謝徠想像之前那樣用被子把她裹住，手指剛拎起被角，景溪一把攥住，緊接著撲倒在床上。
柔軟的床墊立馬向下陷去，被子被孤零零扔到一邊。
“老婆。”
謝徠等著她說下文，等了半天她卻不出聲了，胳膊肘撐著床，腳尖一下一下，蹭著謝徠的腳腕。
她忍住癢意問：“怎麽了？”
景溪重覆了一遍：“老婆。”肯定句的語氣。
“嗯？”
“叫我。”
怕謝徠沒理解到位，又補充道：“叫我老婆。”
謝徠張了張嘴，很難說出口的樣子，小聲抗議：“能不能換一個。”
景溪長睫顫動，面無表情，眼中凝結著的冰像要把她擊穿。
手慢慢攀上謝徠頎長的脖頸，大拇指輕輕摩挲凸起的美人筋，五指漸漸收力。
謝徠在她冷淡註視下緩慢瞪大眼睛。
漆黑的眸子溢出水霧，血液上逆，額頭青筋突起，臉以驚人的速度迅速漲紅，掌心帶著灼人的溫度，謝徠在她的掌控下發不出任何聲音。
景溪眼神逐漸變得熾熱。
“阿溪？怎麽了，怎麽不說話了？”
她猛地回過神，視線模糊重疊，謝徠一臉擔憂的望著她。
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走，慢騰騰收回放在她脖子上的手。
“沒事。“
世界被霧色籠罩著，不安和迷茫刺穿胸膛。
只有見到謝徠，漆黑的天空透出光亮，暗無天日的卑劣得以窺見天色。
她快要瘋了的想，為什麽謝徠不能多關心她一下，為什麽連她海鮮過敏都不知道，她們不是愛人嗎？
還有胸口那處不知名的煩躁不安，好像失憶後的所有情緒都湧了出來，化作滔天巨浪，狠狠沖擊著她的四肢百骸。
謝徠用手扶著脖子，上面殘留有她的溫度，她思考著到底要不要叫一聲老婆。
忽然，一滴淚落到眼角，謝徠楞了楞，緊接著肩上一沈，淚水濡濕肩膀。
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輕輕喘著氣，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怎麽哭了？”
景溪只是搖搖頭，抓著她的衣服，聲音帶著淡淡的哭腔：“你抱著我。”
沒有猶豫，謝徠兩只胳膊繞過她的背，用一種很溫暖的姿態攬著。
失去的體溫逐漸回升，謝徠拾起落到一旁的被子蓋到身上。
景溪在她懷裏仰頭，眼睛紅了一圈，薄薄的眼皮透著粉，“老婆，萬一我一輩子都想不起來了怎麽辦？”
謝徠沒有立刻應聲，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個問題。
“會想起來的。”
不知是在安慰她還是在安慰自己。
景溪貼著她的身體，閉上眼睛，“還好有你在，你會永遠陪著我的，對嗎？”
謝徠沈默了。
像吃了一顆青蘋果，苦澀的果肉含在嘴裏，連指尖都跟著發酸。
這樣真的是對的嗎？
她是不是演的太投入，以至於現實與謊言的界限開始模糊。
連她自己，也逐漸分不清哪些是逢場作戲，哪些又是真情流露了。
如果告訴她真相，她就不會這麽依賴自己了吧。
心臟猛地收縮，謝徠額頭開始冒汗。
好像越來越不希望她恢覆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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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推一推預收《陽光和小狗》，下一本想寫點萌萌的校園梗，求收藏
文案：
寧城一中，沒人不知道許聽宋的名字。
眾星捧月的存在，初中部直升，萬年的年級第一，全國物理競賽金牌，聽說還要入選國家集訓隊。
程今安也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和她有交集，只敢和其他同學一樣，做她眾多仰慕者中最不起眼的那個。
一次政策改革，尖子班原地解散，許聽宋被分到十七班，變成程今安的同桌。
學霸高冷疏離，不茍言笑。
程今安謹守暗戀法則，小心翼翼，不敢表現半分仰慕，生怕打擾學霸學習。
可時間久了，還是露出馬腳，她以為許聽宋會以此為理由申請換座。
沒想到學霸只是抿抿唇，紅著耳朵掏出卷子，一言不發開始做題。
而且她發現，高冷學霸好像越來越不高冷了。
“程今安，你筆記本上為什麽有我的名字？”
“程今安，上課不要一直看我。”
“程今安，不要在外面牽我的手。”
圖書館的角落，兩人坐在書櫃的陰影下。
許聽宋雙手環抱膝蓋，垂眸盯著地板，嗓音清淡：“今安，接吻是什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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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該習慣的，謝徠好像，從不記得她的事情。
肯定是因為她們在一起時間太短了, 互相了解不夠。
一滴淚從眼角劃出, 景溪閉上眼睛。
這次也要這樣騙自己嗎？
“阿溪, 我……”謝徠下意識想說不知道，可話到嘴邊, 卻覺得這場景仿佛上演了無數遍了。
不知道。
這三個字像是魔咒一樣，始終橫亙在她們之中，每每出現什麽破綻, 謝徠就會用這四個字敷衍。
除了敷衍, 別無它法。
周圍空氣都變得沈默, 她等著謝徠的解釋，想聽她溫雋的嗓音哄一哄自己。
事與願違, 謝徠又是一陣緘默，墻上的時鐘滴滴答答走過, 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時間一點點流逝，良久, 景溪眼皮垂落，有氣無力的說：“我有點累了。”
謝徠彎下腰撚了撚被角，“好, 你睡吧, 我守著你。”
景溪深深看她一眼，很多情緒從眼中流過。
她有時候看著謝徠，真想問一句：你到底有多愛我？
可她害怕得到的答案是沈默，是否定, 是她的避重就輕，是她的顧左右而言。
謝徠明明那麽關心她，但景溪總覺得她們之間隔著層薄紗，哪怕肌膚相貼，她仍感受不到謝徠對自己的到底有多喜歡。
就好像，好像只是完成任務，照顧她關心她也只是出於本能。
她怕自己會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更怕自己會永遠失去謝徠。
黑夜中，謝徠盯著輸液瓶離最後的一點藥水輸完，立馬喊來護士拔針。
景溪睡著了，頸側的紅腫依舊明顯，慣常雪白的肌膚透著不正常的粉。
被按住手拔針，似是不安，眉心微微堆起。
謝徠攥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整個包裹在自己手心，想通過這種方式讓她安心。
護士很利索的抽出針，景溪呼吸變得急促，蒼白的唇緩緩吐著氣，頭偏向一邊，頭發淩亂無序，額頭沁著層薄汗。
謝徠找來一塊毛巾，用溫水打濕後，一下一下擦拭她的額角。
呼吸越來越急促，腦袋不安地左右晃，脖頸青筋暴起，謝徠以為她還難受，想跟剛才一樣握住她的手安撫。
剛觸碰到她的指尖，景溪忽然死死攥緊她的手，力道大的像鐵鉗，硬生生在謝徠手背留下幾道顯眼的紅痕。
謝徠忍著疼痛給她擦眼淚，剛一湊近，就聽到了她薄唇啟合發出的碎音：“別殺我……”
她用謝徠從未聽過的語氣求救，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緩緩淌下，濕潤了鬢角。
謝徠像是被什麽東西擊中，心臟被什麽東西狠狠揪著，一塊一塊的抽痛。
是夢到之前的事了嗎。
謝徠上床。
景溪像是找到了依賴，樹袋熊一樣趴在她身上，胸腔沈浮，淚越來越洶湧。
謝徠輕輕拍她的背，感到懷中人的小幅顫抖，她拉開距離，在她額頭烙印下一吻，再次抱緊她。
“別怕，我在。”
溫潤的嗓音在耳邊縈繞，像在大海中漂浮的人找到了浮木，景溪死死抱住這根救命稻草。
天上是一片黑漆漆的空洞，萬裏無雲。
夢中，她置身一片迷惘，周身大霧繚繞，周圍一切都看不真切，很多模糊的人影困在霧中，熟悉又陌生。
她想靠近看一看，剛一湊近，大霧瞬間散去，狂風席卷了她，她在風中大口喘息，低頭卻見自己滿手鮮血。
幾十個黑衣蒙面人從四面八方襲來，把她團團圍住，拿著刀一步步靠近，景溪腹背受敵，圈越來越小。
“你們是誰？想幹什麽？”
黑衣人的回答讓她一頭霧水：“景小姐，您跑不掉了。”
接著舉起刀劍。
千鈞一發之際。
天光大亮。
她猛地坐起，指甲深深陷入白色床單，新鮮空氣肆無忌憚灌入鼻腔，險些溺死，刺眼的陽光射入眼簾，她下意識閉上眼睛。
夢中的畫面奔馳而過，想抓，卻撲了個空。
再睜開眼，謝徠逆著光，望向她的眼神中滿是緊張。
“怎麽了？還難受嗎？”
腿上和胳膊上的紅腫消了大半，但仍然紅紅的，細看還有些小紅疙瘩，和她冷白的皮膚比起來異常明顯。
景溪還未從驚魂中醒來，見到謝徠的第一眼，沒反應過來她是誰，猛地抓住她伸過來想要握自己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眼尾一片赤紅，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謝徠被她眼中的防備刺痛，空咽了一下喉嚨，忍著右手的疼痛，攬過她顫抖的肩膀。
手指觸碰的自己的那一刻，景溪肉眼可見的抗拒，下意識想要撇開她的胳膊。
下一秒熟悉的味道襲來，她渾身僵住，謝徠趁她發呆的間隙傾身抱住她。
景溪抖了下，隨即頭往頸窩處埋了埋，手上的力道卻不減，謝徠也沒提醒，慢慢拍著她的肩膀，直到她徹底平靜。
“老婆。”
“嗯，我在。”
謝徠指尖穿過她的烏絲，低下頭，嘴唇蹭過她的額頭，溫柔地問：“是做噩夢了嗎？”
景溪點頭又搖頭，悶悶地說：“記不清了。”
“沒關系，記不清就不想了。”
察覺到自己握的有點緊，景溪松手，謝徠的手背立刻浮現出五條觸目驚心的指痕，手腕內側還有幾處被抓出的血痕，已經不溢血了，是昨晚攔著自己時不小心撓的。
景溪心疼地握在手心裏看了看，內疚地說：“對不起，我害你受傷了。”
“沒事啊。”謝徠笑了笑，緩和氣氛道，“一點都不疼，還沒樓下小貓撓的重呢，倒是你，現在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景溪趴在她的懷裏，頭頂蹭著她的下巴，弄的謝徠癢癢的，擡手壓了壓她的發絲。
“還好，現在只有一點點難受了。”
說著還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個一點點都造型。
謝徠垂著眼，聲音滿是悔恨：“都怪我，害的你這麽難受。”
一想到景溪昨晚虛弱的樣子，她就心如刀絞，像被一遍遍的淩遲著，心痛到無法呼吸。
景溪仰起頭望向她，謝徠也低頭回望，兩人一高一低，靜靜對視著。
她問：“你很關心我嗎？”
謝徠只當她做了噩夢，正是缺乏安全感的時候，於是露出一個很溫潤的笑容，“當然了。”
那就夠了。
景溪從她肩上起來，腦袋湊近，小心翼翼碰了碰她的唇角，唇邊漾開一個脆弱的笑，“這樣我就不難受了。”
唇角像觸電一樣，電流從源頭發出，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謝徠伸手撫摸被碰過的地方，垂下眼，“這樣，就不難受了嗎？”
“嗯，不難受了。”
她擡眼，t因為生病，她的臉色比平常還要蒼白上許多，卻還是硬撐著笑容。
從清醒到現在，她還未質問過自己為什麽不知道她海鮮過敏這件事情，所以是不是在夢裏，獨自消化了這些情緒。
她昨晚一夜沒睡，不斷回想景溪睡著前說的話和表情。
很失望。
之前也見過這個表情，每次謝徠表現出任何無知時，她都會露出這個表情，然後迅速隱藏。
“老婆，你不高興嗎？”她歪頭，“是因為我才……”
話還未說完就被堵回喉嚨，謝徠攬著她的脖子，歪頭吻上她微涼的薄唇。
景溪湊不及防地向前一撲，等反應過來發生什麽時，煙花在腦海裏盛放。
這是一個極輕極慢的吻，不像喝醉後那個吻一樣橫沖直撞，而是盛滿了溫柔繾綣，像在對待一件易碎品，小心翼翼地描摹。
兩人靠得太近，鼻尖盈滿了那股清冽的香氣，謝徠一只手扶著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捧著她的臉頰，用盡了畢生的溫柔來呵護這個吻，眼眸微闔，睫毛簌簌顫動，註視著她乖乖閉上的眼睛。
如果能讓你開心，如果我能讓你開心。
極近纏綿的一吻結束，空氣沈寂了幾分。
謝徠摸了摸對方紅潤的唇，啞聲問：“這樣有沒有更好受一些？”
她沒有拉開距離，仍保持著剛剛接吻的姿勢，氣息交融纏繞，景溪的心怦怦亂跳。
沒想到謝徠會主動吻上來，更沒想到她會以這樣近的距離說話。
景溪楞了片刻，才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謝徠輕笑出聲，重新把人抱進懷裏，攬著她薄薄的肩膀，景溪安心地窩在她懷裏，聽著她胸膛裏的心跳。
“你怎麽沒去上班？”她把玩著謝徠的手，輕輕揉著自己抓出來的傷口，心疼溢於言表。
“你現在這樣，讓我怎麽放心離開。”
謝徠故意轉了幾圈手腕以示自己沒事，挑了下眉，眨了眨眼睛，笑意漫進眼底。
“還耷拉著小臉呢，你看看我呀。”
景溪被她的表情逗笑了，眉眼終於舒展開。
“咳咳咳。”
韓遙一身白大褂站在門口，瞧著滿病房的粉紅泡泡，“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沒有，來的正是時候。”
謝徠一本正經松手，讓景溪再休息一會兒，她出去買點吃的。
關上病房門，韓遙覷了眼笑的一臉不值錢的好友。
“誒，你們現在到底什麽關系啊。”
謝徠面不改色心不跳：“就是普通的關系啊。”
韓遙“咦”了一聲。
“你少來，你要不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的表情，誰家普通關系會因為她海鮮過敏急得一宿都沒睡，連班都不上了。”
她懟了下謝徠的胳膊，“說真的，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個工作狂魔為了誰請假，以前讓你請個假簡直比登天還難，全勤獎又不重要了？”
謝徠靦腆笑笑，“這不是升職了，漲了不少工資嘛。”
“哎，倒也不怪你，這麽個大美人天天在家裏等著你下班，一口一個老婆叫著，誰能受得了。”
“哪有，就是她剛醒，沒有安全感，我安慰安慰她而已。”
韓遙敷衍的“嗯”了幾聲，很欠揍的樣子：“對對對，就是抱著安慰了一晚～下一步是不是就該到床上了。”
要不是礙於還在她的醫院，謝徠真想給她來兩撇子。
“蘇溢最近還來找你嗎？”
提起這個名字，韓遙立馬支支吾吾，臉通紅通紅的。
謝徠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兩人到員工食堂，謝徠自己隨便塞了兩口，然後便急著帶飯回去，生怕晚一秒回去餓著病房裏的人，韓遙被她的吃飯速度驚的目瞪口呆。
“你著急趕火車啊。”
謝徠打包的手一頓，許是知道自己這樣好像有些明顯，舔了下唇，尷尬的笑了笑。
“我怕她一個人害怕。”
“她那麽大個人，有什麽可害怕的。”
謝徠搖搖頭：“你不懂，她最近經常做噩夢，我得陪著她，你自己慢慢吃吧。”
說完沒給她反應時間，一溜煙跑了。
回到病房，景溪閉著眼，粉紅的唇昭示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她把飯菜放到桌上，動靜很小，可景溪還是醒了，揉著眼坐起來。
謝徠輕聲問：“餓不餓呀？現在吃飯嗎？”
昨天吐了很久，肚子早就空空如也，她點點頭。
鑒於她手上還打著點滴，謝徠親自餵她吃飯，一勺菜一勺飯，每一勺的分量剛剛好，正好一口吃下的量，上一口剛咽下下一勺就立馬餵到嘴邊。
景溪張嘴吃下一勺，謝徠立馬誇獎：“好乖呀。”
在一聲聲誇讚中，她的耳根漸漸紅透。
謝徠從不吝嗇誇獎，哪怕只是按時上床睡覺，好好吃飯，也能收獲她的誇讚，好像景溪無論做什麽，在她眼裏都的值得表揚的一件事。
幾瓶點滴打完，景溪狀況逐漸恢覆，下午就辦理了出院。
大廳裏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人，謝徠去拿藥，景溪一個人坐在凳子上，有個人在她旁邊坐下。
“景溪姐姐，你怎麽一個人在這？”
劉蘇溢剛下班來找韓遙，一眼就看到大廳裏風姿綽約的景溪，熱情的過來打招呼。
景溪現在知道了劉蘇溢喜歡的是韓遙，對她也沒有剛開始的戒備，還算客氣地說：“我有點不舒服，徠徠去幫我拿藥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今天去臺裏沒看見師姐。”
“嗯。”
景溪不是熱絡的性子，更沒有與人攀談的欲望，只是很冷淡的坐在那，壓制感就撲面而來。
天生的矜貴與優雅，秀麗的烏絲，保養極好的纖手，無不透露著她的不凡身份。
第一眼根本無法將眼前這個人與謝徠聯系到一起，可轉念一想，卻又意外的契合。
劉蘇溢由衷感嘆：“你和師姐感情真好，我真羨慕你們。”
她落寞地垂下眼，“不像她，一直不肯接受我，她可能真的不會喜歡我了。”
景溪想說幾句安慰的話，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人，於是很識趣的閉上了嘴。
其實也不太好……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可謝徠一邊用情深似海的眼神望向她，一邊用薄情的舉動刺傷她，這些委屈與酸楚，又該從何講起。
劉蘇溢前後看了一圈，見謝徠還沒回來，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景溪施然點頭：“什麽問題？”
“你和師姐誰是1？”
景溪扭頭看了她一眼，“什麽是1？”
劉蘇溢噎住，連1都不知道，怎麽感覺師姐的女朋友像老輩子的人。
很大興致地解釋：“就是你們誰是主動的，誰是被動的？”
她早就好奇這個事情了，上次吃飯，謝徠一直在照顧景溪，可相處下來她又覺得景溪更強勢一些，與人相處一直都是淡淡的，看人的眼神不惡而言，導致第一次見面她根本不敢和景溪說話。
“有什麽區別嗎？”
“當然有。”劉蘇溢一臉正經的科普，“有的人就喜歡在上面，也有人喜歡在下面，這還挺重要的。”
畢竟一個和諧的夜生活，有效抵過大部分其他方面的不和諧，能讓兩個人的感情感情更上一層樓。
景溪擰起眉，劉蘇溢的話提醒她了，謝徠不主動的原因，難道是因為她喜歡在下面，一直在等著自己主動？
也許沒失憶之前一直都是自己主動？
如此說來，一切便都說得通了。
景溪恍然大悟，揚唇：“謝謝。”
“啊？”劉蘇溢一臉懵。
謝徠繳完費回來，就見到一向不喜歡對外人笑的景溪，罕見綻開笑顏，旁邊還是她一直不怎麽喜歡的劉蘇溢。
“說什麽呢？笑的這麽開心。”
景溪看向謝徠的目光多了幾分從容，“發現了一個秘密。”
她很震驚：“你們有秘密了？”
“沒有沒有。”劉蘇溢趕緊撇清關系，“那個我先走了，師姐再見！”
謝徠只能再次問景溪：“什麽秘密？”
她也賣關子：“以後告訴你。”
“幹什麽啊，神神秘秘的。”
謝徠感覺自己被排擠了，在原地撇嘴抗議，景溪沒看她，轉頭邁著高冷的步子走了。
“欸，你等等我呀！”
回到熟悉溫馨的地方，景溪扶著玄關的鞋櫃。
看著一切如常的家具擺設，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
熟悉又陌生，好像自己原本就不屬於這裏。
謝徠把拖鞋放到她面前，見她神色有些異常，不放心地問：“怎麽了？”
“老婆，我們之前換過房子嗎？”
謝徠頓了一下，旋即恢覆正常，很隨意地回：“沒有啊，怎麽這麽問？”
“只是好奇。”
她先去t浴室洗了個澡，出來後換上睡衣。
睡衣也很奇怪，明明已經是很貴的睡衣了，之前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可現在穿在身上卻莫名感覺不自在，布料摩擦在肌膚的觸感異常明顯。
她的皮膚很薄，很輕的摩擦便能帶起一小塊紅痕，剛剛洗完澡，肌膚白裏透粉，她垂眸盯著洗完澡不小心磕到洗手臺的腳腕，筷子細的紅痕遲遲沒有散去。
就像，像被鞭子抽一樣。
鞭子。
景溪不知道為什麽會想到這個東西，盯著那條細痕，心中騰起難以忍受的煩悶。
有什麽東西堵在胸口，下意識握緊拳頭。
腳步聲響起，謝徠拿著吹風機進屋，坐在床邊，插上插座在手心調節溫度，直到吹出的風不冷不熱。
溫聲喚道：“來，我幫你吹頭發，吹完後再抹藥。”
暖風徐徐吹出，掠過柔順光滑的烏絲，謝徠的手輕輕撥弄，景溪坐在她的腿上，低著頭，吹風機發出的噪音回響在耳邊。
最後一縷秀發變幹，謝徠關上吹風機放到床頭櫃上，看著靜靜坐在床上的人，額前的發絲稍顯淩亂，表情一直淡淡的，眼瞼微紅，就像被誰給欺負了一樣，她沒忍住，湊過去撓了撓她的下巴。
“怎麽啦，一直心不在焉的。”
景溪抿唇，將頭埋進她的頸窩，左右搖頭蹭她的脖子，謝徠被蹭的往後倒，抱住她的肩倚在床頭。
等到那人蹭夠了，靠在她肩頭休息，謝徠拍拍她的肩，“好了，該上藥了。”
不等她指揮，景溪雙手交叉攥住衣角，自下而上脫去睡衣，緊接著脫下褲子，只剩兩件貼身衣物蔽體。
謝徠不是第一次見到景溪的身體。
豐胸細腰，冰肌玉骨，柔媚而不自知，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麽的恰到好處，令人垂涎。第一次見到時，謝徠眼中流露著藏不住的驚艷，像捧著一塊美玉，忍不住想要握在手中，越攥越緊。
景溪勾起唇，饒有興趣地上下掃了一眼，謝徠瞬間清醒，狂咽口水，把腦子那些黃色廢料趕走，咬牙給自己加油打氣。
謝徠你可以的，沒什麽好摸的，誰沒有一樣。
加油，別掉鏈子。
加油。
好滑，好軟。
剛剛洗完澡，身上散發著沐浴露的清香，再湊近，就能聞到獨屬於景溪的味道，是一種淡淡的花香，謝徠眼神漾了漾，塗著藥膏的手自動導航到腰側，捏了一下。
！！！
倏地反應過來，耳根染上薄紅，擡眸看向她。
景溪雙手搭在謝徠肩頭，眼皮微微垂著，目光集中在她的沾著藥膏的指尖，慢悠悠轉了下眼睛，嘴角掛著不濃不淡的笑容。
搭在肩頭的手緩緩上移，十指交叉扣在她的後頸，語氣帶著絲玩味：“你在幹什麽？”
謝徠磕磕巴巴地道歉：“對，對不起。”
“為什麽要對不起。”
景溪靠過去，鼻尖咫尺相隔，吐氣如蘭：“想摸？”
燥熱的氣息灑在唇上，謝徠舔了舔幹澀的唇，腦袋向後仰，呼吸都有點不順暢了。
還好她定力夠足，這種時刻也不忘主要任務。
“先上藥。”
著急忙上完藥，謝徠想像之前那樣用被子把她裹住，手指剛拎起被角，景溪一把攥住，緊接著撲倒在床上。
柔軟的床墊立馬向下陷去，被子被孤零零扔到一邊。
“老婆。”
謝徠等著她說下文，等了半天她卻不出聲了，胳膊肘撐著床，腳尖一下一下，蹭著謝徠的腳腕。
她忍住癢意問：“怎麽了？”
景溪重覆了一遍：“老婆。”肯定句的語氣。
“嗯？”
“叫我。”
怕謝徠沒理解到位，又補充道：“叫我老婆。”
謝徠張了張嘴，很難說出口的樣子，小聲抗議：“能不能換一個。”
景溪長睫顫動，面無表情，眼中凝結著的冰像要把她擊穿。
手慢慢攀上謝徠頎長的脖頸，大拇指輕輕摩挲凸起的美人筋，五指漸漸收力。
謝徠在她冷淡註視下緩慢瞪大眼睛。
漆黑的眸子溢出水霧，血液上逆，額頭青筋突起，臉以驚人的速度迅速漲紅，掌心帶著灼人的溫度，謝徠在她的掌控下發不出任何聲音。
景溪眼神逐漸變得熾熱。
“阿溪？怎麽了，怎麽不說話了？”
她猛地回過神，視線模糊重疊，謝徠一臉擔憂的望著她。
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走，慢騰騰收回放在她脖子上的手。
“沒事。“
世界被霧色籠罩著，不安和迷茫刺穿胸膛。
只有見到謝徠，漆黑的天空透出光亮，暗無天日的卑劣得以窺見天色。
她快要瘋了的想，為什麽謝徠不能多關心她一下，為什麽連她海鮮過敏都不知道，她們不是愛人嗎？
還有胸口那處不知名的煩躁不安，好像失憶後的所有情緒都湧了出來，化作滔天巨浪，狠狠沖擊著她的四肢百骸。
謝徠用手扶著脖子，上面殘留有她的溫度，她思考著到底要不要叫一聲老婆。
忽然，一滴淚落到眼角，謝徠楞了楞，緊接著肩上一沈，淚水濡濕肩膀。
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輕輕喘著氣，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怎麽哭了？”
景溪只是搖搖頭，抓著她的衣服，聲音帶著淡淡的哭腔：“你抱著我。”
沒有猶豫，謝徠兩只胳膊繞過她的背，用一種很溫暖的姿態攬著。
失去的體溫逐漸回升，謝徠拾起落到一旁的被子蓋到身上。
景溪在她懷裏仰頭，眼睛紅了一圈，薄薄的眼皮透著粉，“老婆，萬一我一輩子都想不起來了怎麽辦？”
謝徠沒有立刻應聲，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個問題。
“會想起來的。”
不知是在安慰她還是在安慰自己。
景溪貼著她的身體，閉上眼睛，“還好有你在，你會永遠陪著我的，對嗎？”
謝徠沈默了。
像吃了一顆青蘋果，苦澀的果肉含在嘴裏，連指尖都跟著發酸。
這樣真的是對的嗎？
她是不是演的太投入，以至於現實與謊言的界限開始模糊。
連她自己，也逐漸分不清哪些是逢場作戲，哪些又是真情流露了。
如果告訴她真相，她就不會這麽依賴自己了吧。
心臟猛地收縮，謝徠額頭開始冒汗。
好像越來越不希望她恢覆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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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推一推預收《陽光和小狗》，下一本想寫點萌萌的校園梗，求收藏
文案：
寧城一中，沒人不知道許聽宋的名字。
眾星捧月的存在，初中部直升，萬年的年級第一，全國物理競賽金牌，聽說還要入選國家集訓隊。
程今安也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和她有交集，只敢和其他同學一樣，做她眾多仰慕者中最不起眼的那個。
一次政策改革，尖子班原地解散，許聽宋被分到十七班，變成程今安的同桌。
學霸高冷疏離，不茍言笑。
程今安謹守暗戀法則，小心翼翼，不敢表現半分仰慕，生怕打擾學霸學習。
可時間久了，還是露出馬腳，她以為許聽宋會以此為理由申請換座。
沒想到學霸只是抿抿唇，紅著耳朵掏出卷子，一言不發開始做題。
而且她發現，高冷學霸好像越來越不高冷了。
“程今安，你筆記本上為什麽有我的名字？”
“程今安，上課不要一直看我。”
“程今安，不要在外面牽我的手。”
圖書館的角落，兩人坐在書櫃的陰影下。
許聽宋雙手環抱膝蓋，垂眸盯著地板，嗓音清淡：“今安，接吻是什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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